凡煙小說

第76章 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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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了,白悄在教室裏聽那老師說到,這次的比賽錄像,每一個訓練室都要播放,作為教學任務。

秦一銘自然也看到了。

白悄默默摳了摳手指:“江馳是我以前的朋友,和顏禦洲打起來,我自然會站在他這邊的。”

他討好地沖著秦一銘笑,小臉開了花:“如果是你,我也會是擔憂害怕的表情啊!”

但白悄的馬後炮並沒有起到他想要的效果。

秦一銘掰著手指,發出哢哢的骨節摩擦的聲音:“你和他怎麽認識的?以前有過什麽?”

話題又被男人給拉了回來。

白悄看著秦一銘這絲毫不妥協、勢必要搞清楚的模樣,就知道今天不好糊弄。

他坐立難安,屁股在椅子上挪了又挪,喪兮兮地垂下腦袋。

半晌,還是含含糊糊地交代了:“五年前……我和他一起住在福利院裏。”

白悄偷偷擡起眼皮,窺了一下秦一銘的臉色。

男人右邊的眉毛已經挑了起來。

“那時候我瘋瘋癲癲的,也臟兮兮,然後我不知道怎麽回事,可能看江馳特別帥,又或者江馳氣質特別好,所以我就想和他交朋友……”

“說重點。”篤篤兩聲,秦一銘敲了敲白悄面前的桌子。

白悄噎了一下。

他沈默片刻,閉上眼睛視死如歸:“……我、我那時候單戀他,追他追了好久!”

但其實用“追”這個字已經美化很多了,依照白悄當時不依不饒的勁,簡直可以稱得上“騷擾”二字。

“但他當時不喜歡我,現在也不喜歡我,我現在也不喜歡他!”白悄急急地開口,生怕秦一銘誤會,“我們只是相遇了、然後冰釋前嫌,他人很不錯,所以才請我去看比賽的。”

白悄做了個發誓的手勢,信誓旦旦的模樣:“我們昨天才相遇,真沒有什麽的!”

秦一銘定定地望著他,沒有掉頭就走,也沒有滿臉怒色。

下午的陽光從玻璃窗處斜斜地傾瀉過來,奶茶店裏已經早早地開了冷氣,鄰靠窗的半邊身體,被陽光烘烤得暖洋洋。

秦一銘濃眉星目,平常總是板著一張臉,此時卻在金黃光暈下,覆上了一層繾綣的色彩。

他終於開口說了話,問的問題卻出乎白悄的意料:

“五年前,在福利院……你過得好嗎?”

白悄瞳孔驟縮,指尖磕碰在桌面上,突兀發出一聲尖銳的刺撓動靜。

他傻楞楞的:“……什麽?”

秦一銘伸手,把白悄的手掌捏進了自己的掌心。

他還是有些煩躁的模樣,似乎不太習慣自己如此溫情的狀態,垂下眼睫側過臉去:“我說過了就不會再重覆一遍。”

白悄看著他,從偏過去的脖頸、一直到線條剛硬的下頜骨,再是完美的面部折疊度,最後停留在秦一銘微微閃爍的黑眸之中。

太過張揚的紅發,和臭臭的表情,總會讓人心生畏懼。

可白悄卻在此時,覺得面前的人十分柔軟。

像是蚌殼裏藏了一顆小心翼翼的蚌。

白悄在秦一銘的掌心裏探出指尖,他輕輕將手指塞進那指縫之間。

兩人扣著手,皮膚相貼、指尖相觸,溫熱的觸感從表皮一直滲入、流淌進各自酸軟的心臟內。

白悄搖了搖頭,笑了:“我其實……不知道。”

他第一次和人說這些。

關於他的覺醒,以及他的疑問。

白悄慢慢放松了身體,和秦一銘說起半年前他一覺醒來發現自己的變化的事情,就像“靈魂歸位”,所以他的行為舉止也恢覆了本性。

秦一銘漸漸皺起了眉。

白悄繼續說,說他前二十年活得渾渾噩噩,性格古怪、但檢查智商又是正常的,在五年前的孤兒院裏對江馳一見鐘情,對人死纏爛打;然後之後被接到白家,人嫌狗厭,是白家的邊緣人物。

最後,白悄總結道:“因為我對前二十年的很多事情都記得不怎麽清楚,所以那些喜樂哀怒的情緒,也感觸不深。”

“所以,我沒有受苦,你也不要難過。”

秦一銘聽到這話,握著白悄的手掌,卻突然一緊。

他驀然想到兩人入學時,由於對白悄產生了偏見,結果對人做了不好的事情。

而那時候,正是白悄覺醒過來、茫然無措的時間段。

秦一銘覺得自己喉嚨口堵著一塊石頭,心臟處也似乎被一卷膠帶嚴嚴密密地纏著。

悶得慌。

“你……”他想問白悄,還怨他嗎?

秦一銘突然就對自己產生了極大的不自信。

他到底何德何能。

白悄知道秦一銘在想些什麽。

不過,他也的的確確沒怎麽把那些事放在心上。所謂“不打不相識”,秦一銘也不止一次地道了歉,更在野訓時把他護在身後,白悄能感受到秦一銘的變化。

喜歡秦一銘,也是真的。

白悄眨了眨眼睛,笑了一聲:“都確定了關系了,還想以前的事幹什麽。”

他摳摳秦一銘的掌心:“我現在很開心呀。”

兩人在商業街瘋玩了一下午,直到傍晚的時候,吃飽喝足,白悄把秦一銘送回了北部的訓練館。

秦一銘晚上還有加練。

白悄好聲好氣地哄著自家悶悶不樂的男朋友:“別動不動就請假了,我有機會都會來看你的,而且你們訓練課也快要結束了吧,下個月不就是兩校聯誼賽嗎。”

秦一銘哀怨地看著白悄:“你就是覺得我是個累贅。”

他把腦袋抵在白悄的肩膀上,雙手摟著白悄的腰,像一只受了委屈泫然欲泣的大狗狗。

還好白悄拉著秦一銘躲到樹後,不然人來人往的,他們這麽黏糊,又要被同學們批判“狗情侶擋著道”了。

白悄摸摸秦一銘的腦袋:“你乖一點。”

秦一銘去親白悄的脖頸。

白悄嚇了一跳,他那處肌膚又嫩,十足的細滑敏感,秦一銘唇覆上去,癢得不行。

他把人腦袋從自己的脖頸處掰開:“好啦,拜拜了,又不是見不到——”

“我警告你,你不要和那什麽特比亞的江馳有什麽牽連。”

秦一銘突然擡頭嘶嘶警告道。

果然,白悄五年前喜歡江馳的事情,還是在秦一銘心裏紮了一根刺。

“真沒什麽呀,他現在不喜歡我,我也不喜歡他,我們只是朋友,再說我現在不是你的男朋友嗎。”白悄無奈,還是耐心地說了。

他再三保證,又主動踮起腳給秦一銘好幾個臉頰啵啵,這才被男人放過。

秦一銘最終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

白悄松了一口氣,一轉身,卻楞住了。

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就站在他的身後,離他不是很近,卻也不是很遠,大概十幾米的距離。

江馳雙手插著兜,修長挺拔的身姿在路燈下清晰可見,可能是沒什麽表情,冰冷的側面距離感十足。

他的手腳似乎已經傷好了大半,只手指處還系著白色的繃帶,但露出來的指尖皮膚完好。

白悄之所以能看到,是因為江馳從褲兜裏掏出一件東西,手上的細節自然暴露在白悄的眼裏。

“江馳?”

白悄有些猶豫,隔著十幾米的距離,叫了他一聲。

他有些畏懼,因為江馳此時面無表情,只在他轉頭時和他對上了視線,此後便目光轉移,像是根本沒有看到白悄似的。

男人拿著那張門禁卡走向訓練館的大門,“滴”的一聲,機械圍欄開啟,江馳就要邁步進去——

“江馳!”

白悄又叫了一聲。

他確定看到男人的身體頓了一下,伸出去的腳也似有若無地收了回來。

這仿佛是個隱晦的信號,而白悄立馬讀懂了這其間的含義。

他小跑過去,第三次叫男人的名字:“江馳。”

白悄來到了江馳的身後:“江馳,你怎麽會在這裏?”

江馳轉過身來,視線落在白悄的脖頸之上,又輕飄飄移開來。這舉動很微弱,不僅白悄沒發現,江馳自己也沒意識到他這個下意識的動作。

“你又怎麽會在這裏?”

男人不答反問,漠然地站在門口,似乎急於進訓練館、不想和白悄多說的模樣。

白悄不自覺往後退了一小步,小聲道:“我、我送我男朋友回去訓練。”

他伸出手指按了按自己的唇,臉色有些尷尬:“你……你都看到了?”

江馳似乎沒想到白悄會這麽直接,很明顯地怔楞了一下。

緊接著他抿住了唇,訓練館門口的燈太過昏暗,以至於映照得他臉色有一種難以言描的慘白。

良久,江馳才淡淡道:“看見了。”

他手指捏著門禁卡,指關節處繃得很緊:“你還有什麽事嗎?沒什麽事我就先進去了。”

白悄不知道江馳在生什麽氣,他對江馳突如其來的冷淡態度有些適應不能。

他小心翼翼地問道:“你也是每天在這裏訓練嗎?”

男人掀了掀眼皮,語氣很淡:“我們特比亞每次交換過來的學生都住這裏,白天也會在此進行訓練。”

“那你的傷呢?”

白悄盯著纏在江馳指關節處的白色繃帶,擔心地問道。

江馳一直側對著白悄的身體,在此時完完全全地轉了過來。

他面對著白悄,個子很高,深藍色的眼眸從高處落下兩道冰涼的眼神。

男人扯了一下嘴角:“就算我的傷沒好,那又關你什麽事呢?”

“我又不是你的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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