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冬霜05

關燈
太醫為蘭貴妃和夫人就診,朝月受的是內傷,昏迷不醒。貴妃胸口被刺客刺了一刀,好在沒有下狠手,幾個太醫忙得焦頭爛額,為她止血,好不容易貴妃的命算救回來了,皇帝此刻已經到了王府外。

王府的值班侍衛,一幹人等都跪了下來,聽待發落,為首的是吳會。

吳會道:“在下保護不周,能力不及,讓貴妃和夫人受傷,死不足惜,讓刺客進了王府,定是死罪,吳會甘願受懲,請陛下發落!”

皇帝站在他的身邊,吳會低頭跪著,所有侍衛都重覆“請陛下發落!”皇帝此刻無暇顧及,靜靜地說:“朕一會兒再來審你。”

太醫已經在門外,皇帝先去看了蘭貴妃,侍女端著剛太醫處理完的帶著血汙的水出來,皇帝邊走邊問:“貴妃怎麽樣?傷得重不重?”

太醫說:“傷口不深,讓貴妃休息幾天,傷口處愈合方就好了。”

正說間,皇帝放緩腳步,悄無聲息地走進去,單手撂開一小部分的簾帳,蘭貴妃如沈睡般的面容,只是臉色蒼白,皇帝皺了下眉頭,半晌,終於用溫和的聲音叫了她的名字,她聽得見,嘴唇張開了一下,皇帝確認她還有意識,才小心奪步的走出來。

太醫為王妃處理完傷口,才要告退,正巧皇帝走出來,皇帝看著坐在凳子上的王妃道:“你是赫連雲氏。”

雲鶯起來道:“是,陛下。”

皇帝看見她的衣服燒壞了很多處,外面披著一件薄衣裳,十分狼狽,回頭責問太醫,“不是只說貴妃和夫人受傷了嗎?怎麽沒人說懷王妃也受傷了?”

太醫正要回話,王妃搶先道:“雲鶯受的只是皮肉傷,不打緊。”

吳會依舊跪在外面,夜色黑沈,侍衛們一動不動地跪在那裏。皇帝走到吳會面前,冷冷地說:“你還有什麽話說?”

吳會說出“沒有”二字。

皇帝道:“你們這麽多人居然打不過一個刺客!你還是堂堂金吾衛老將軍的兒子,看來朕是高看你了,不知道吳簡平時怎麽訓練自己兒子的,哼。”

吳會聽陛下提到自己的父親,插嘴道:“陛下,吳會失職,做兒子的無能,但千萬不要連累責罵我爹。”

皇帝擡起一道眉,覺得眼前的這個人有膽有趣,從未有人敢在他發怒的時候頂撞他,更賞識他維護自己的父親,心裏的憤怒減了幾分,他添了興趣道:“擡起頭來。”

吳會不得不擡起頭來,但不敢直視皇帝的眼睛,所以向旁邊看去。可是沒想到過了一會兒,皇帝忽然對他道:“你——看著我。”

吳會猶疑了一下,還是遵照皇帝的意思。屋裏的燈光照射著皇帝的後背,他就是被光芒環繞著的天子,無比的威嚴,就是看不清他的神情,吳會不敢直視太久,但也不敢違抗命令。

皇帝向他走一步,對他說:“天明之前,你需要給朕一個合理的解釋,不然不要怪不給你父親面子。”

此話說完,就有宮裏的人傳報聲,沒想到這事這麽快讓太後知道了,太後已經去看望朝月,太後一來必定要責問,今晚之事已經鬧得讓皇帝頭痛

太醫說:“太後必要問夫人的傷勢如何,好在懷王沒有差池,不然太後定受不了。”

皇帝點頭,正要邁開一步子,突然朝屋子裏看,他問道:“沒事的話,你同朕一起去。”

院落裏,宮裏來的人提著燈籠,站成一排。皇帝走過院廊,裏面出奇的靜,進去後,太後果然面色凝重,另一位齊太醫再給朝月把脈,侍女捧著熱水,齊太醫身旁看上去年輕的醫女給朝月額頭上蓋上一塊熱手巾,齊太醫連把了數次脈,他還是有些不確定,吩咐扶心給朝月身上檢查。

太後見到皇帝,隨即問:“到底是什麽人?”

皇帝道:“刺客沒有捉到,朕一定會徹查清楚。”

太後瞥見了旁邊的王妃,顯然被這個回答氣到了,道:“徹查清楚?就算捉到了刺客,一百條命都不夠他賠!”

太後的聲音大了一點,驚動了床上的人,懷王問齊太醫,“人有沒有事?”

過了一會兒,齊太醫皺緊的眉頭忽然松開了,跪下道:“恭喜太後,恭喜陛下,賀喜懷王,夫人是喜脈。”

太後沒回過神,良久才反應過來、轉悲為喜,喜極而泣,道:“是真的?”

齊太醫道:“臣已檢查過,夫人是喜脈。一直昏迷不醒,一半確實是受了內傷昏迷過去,還有一半是動了胎氣,方才出血就是流產征兆,好在沒有流產,只要好好躺著,孩子不會有事。”

屋子裏的宮人齊道:“恭喜太後。”

太後高興的上前去看了朝月,愈來愈心疼,她雖還沒醒,嘴唇泛白,太後不放心,轉過頭說:“快去熬點湯,等會兒夫人醒了,就給她喝。”

皇帝知道人沒事,就出去,吳會此刻就在外面,皇帝問他:“你可有什麽話說?”

吳會道:“刺客行兇之前,王府裏發生了一件事情,王妃的院子失火——在下雖還不知道何故王妃的院子就在那個時候失火,但想想,刺客使了一招調虎離山,引我們去救火,然後……”他頓了一下,“刺客的目的應是懷王,我想,刺客應該是懷王的仇人。”

皇帝沈吟了一下,說道:“刺客有機會傷害貴妃和夫人,但是卻沒有下重手——你說王妃的院子失火——”

吳會道:“是。”

皇帝明白了:“事發生的太蹊蹺了,把王妃叫來。”

雲鶯跪下,皇帝讓她起來,問:“院子著火的時候你在哪裏?可有覺得什麽奇怪的地方?”

雲鶯想了想,“沒有,我聞見外面有煙味,還有劈啪地聲響,所以好奇出去看了,窗外紅彤彤地,旁邊的倉庫著火,火勢兇猛,燒到前面的屋子,我出不去,拼命的喊人,外面才有人。”

吳會也說:“王妃說得屬實,我趕去的時候,火已經很旺盛

“刺客看來是想好了計策,而且對王府也很熟悉,可以輕而易舉地逃脫——”皇帝說,“有沒有可能是自己人?”

吳會擡起頭,猶豫道:“陛下的意思是?”

皇帝一臉憂容,嘆了口氣,“罷了,你去調查,蛛絲馬跡都不能遺漏,就從王府裏的人開始調查,限你一個月內。”

半夜十分,扶心為貴妃換完藥,貴妃醒了,她吃力地問:“我怎麽了?”

扶心道:“您受傷了,不要動,我這就去給您叫人。”

皇帝來了,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有點涼,她想說什麽,他輕輕道:“你不要說話,好好休息。”她才把話吞了下去,好一會兒她才說出來:“有勞陛下來看望,臣妾讓您費心了。”

“不要說這些,方才承平還跟朕說,是你擋在懷王前面,刺客才沒有得逞。”

她無話,好久問一句,“公主呢?”

皇帝捏了捏她的手,“她沒事,你只要照顧好自己。”

承平左胳膊青了一大塊,其它地方倒是沒事,她在擦藥時,聽宮女說朝月有喜了,她興奮地站起來要去看她,宮女說夫人還沒有醒,承平不聽,就去找太後,太後想陪在朝月身邊,所有人好說歹說終於把她勸了回去。

走在路上,她望見一個背影消逝在黑夜中,承平問那個人是誰,侍女望了望答道:“那是王妃,王妃的院子著火了,所以她暫時住在偏院。”

她看到朝月的時候,果然和別人說的一樣,她臉色不好,但呼吸均勻,不知道什麽時候才會醒,便和懷王一齊出來,她笑道:“真好,過不了多久皇兄就當爹爹了。”

懷王點頭,“嗯”了一聲。

見他看著遠方的一片夜色,再過幾個時辰就要天明了,念在懷王身上也有傷勢,道:“今日不早了,皇兄,我回去休息了。”

“我也累了,也去睡了。”懷王說著邁開步子,不過承平一下子就叫住了他,懷王轉過頭,承平道:“咦,你走錯方向了,王妃現在住在那裏。”向反方向指去。

懷王也沒有遲疑,就向那個方向走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