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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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橙。

“她愛上哪兒上哪兒,腿長在她自己身上,還賴著我啦!”李達康越想越氣,家裏不都沒人了嗎,她能跑到哪兒探親。“給我打給市局,叫趙東來。”

金秘書一個箭步上來,接通電話遞交給李達康後,馬上退開氣壓中心,有多遠退多遠。

李達康沒空搭理他,“趙東來,我問你,顧橙去哪兒了!”

作者有話要說: 我覺得我偏題了,說好了甜甜甜的,這目前寫的不太對啊。所以從下章開始,兩人關系要變一變了。

☆、天災

“達康書記,這人上哪去了我哪兒能知道啊。”趙東來苦著一張臉,心想,您兩位可真是一家人,凈知道折騰我。

趙東來這邊剛掛了電話,那邊陸亦可又來了短信,他手忙腳亂的回覆完,坐在椅子上看顧橙走的那天給他發的簡短的道歉短信,心裏因為那天她的冷言冷語而起的火氣滅了大半,“這死孩子,達康書記真是一點都沒說錯,犟死了。”轉而想到因為她消失而給他惹來的的一大攤子事,又咬牙切齒,“顧橙,你可真行!”

李達康的考察工作因為特殊情況提前一個周結束,顧橙不在京州,倒意外多得了一個周的時間考慮。但這一個周,李達康過得心煩意亂,算算時間,顧橙銷聲匿跡半個月了,竟是沒人知道人到底去了哪兒,他從一開始的火冒三丈到現在的無可奈何。這人簡直生來就是克自己的。

心煩意亂之餘,他總會想事情怎麽發展成了這樣,他和顧橙怎麽有了其他的牽扯,這太突然了,像避無可避的一場暴雨。可真這麽突然嗎?他又捫心自問,他或許早該察覺到她的心意,從那個月色如水的夜裏,從她波光粼粼的眼眸裏,或許是更早的時候。

李達康敏銳地察覺到,對於顧橙他總是帶著份縱容,縱容她的脾氣,縱容她的放肆,縱容她的親近。顧橙剛來市委的時候還並不是那麽得意,打壓欺負的大有人在,但李達康三五不時的問話訓話叫其他人不敢再動什麽小心思。一開始只是惜才,但或許就是從那時候起,就給了她縱容的權利。

他站在窗前沈思良久,分析來分析去,卻不敢分析自己對她到底是什麽感情,想都不敢想,怕是羞愧自己真的對她有不該有的心思。

但他還沒意識到,當一個男人對另一個女人思來想去的時候,即便還不是因為愛情,那這個女人也一定在他心裏有不一樣的地位。

杏枝披著衣服下來喝水,結果看到自己老哥站著不知道又想什麽憂國憂民的大事,想得出神,手裏的煙都燒了大半,忙遞了個煙缸道:“好歹拿個東西接著,掉在地板上又給我添麻煩。”

李達康叫她給嚇一跳,手一哆嗦,撐不住的煙灰全掉在地板上,“走路沒聲啊。”

“你自己想事兒想那麽入神兒,還怪我頭上來了。”杏枝一邊抱怨,一邊任勞任怨地拿家夥把煙灰掃起來,“合著我都白說了,讓開讓開,別擋道。”

李達康被她拿著掃把揮到一邊,指間還剩一截的煙剛挨到嘴邊,腦子裏一下子閃過那晚顧橙手拽著他的衣袖,抿煙的嘴唇柔軟也挨到他的手上,他一下子把手裏的煙甩開。

半截煙甩過一道痕跡,落在地上。“成心啊你。”杏枝氣不過瞪他一眼,“還市/委書記呢,一點公德心都沒有!”

“我上樓了。”李達康不知道是為什麽心虛,撂下一句話就轉去臥室,只剩下杏枝一個人站在樓下客廳嘟嘟囔囔,“大晚上抽什麽風,發春啊。”

雷聲千嶂,雨色萬峰。

臨近年關,京州的又下了一場大雨,大雨下了一天一夜還未停歇。

李達康被金秘書急電,兩京高速出現山體滑坡,有部分人員傷亡。

李達康下了專車,匆匆趕往市委大樓,金秘書打著傘從樓裏小跑著出來。李達康接過他手上的資料,“說說,怎麽回事?”

“早上六點,京海支隊接到報警,兩京高速單冷地段包括靜安隧道以西1500km出現山體滑坡,有車輛滯留現象以及部分車輛仍滯留在隧道內,搶險搜救工作仍在進行,還未出現死亡情況。”

李達康匆匆翻閱手上材料,奔到市政前臺,“通知路政、消防……”李達康一連點了七八個單位,“負責人十分鐘後3號室開會。”

金秘書跟在後面小跑著道,“目前道路已經封鎖,但事發突然,車輛較多,已經出現連環相撞事件。”

“氣象部怎麽說?”李達康快步走進辦公室。

“從昨天開始持續發布暴雨預警,雨勢未減,但目前還未有轉化成泥石流的跡象。”金秘書說完打開辦公室的電視,新聞記者已經迅速趕到現場。

“今晨單冷路段出現山體滑坡……”

“由於大量山體泥沙被暴雨沖下護坡,路面已泥濘不堪,大家能看到,山體滲下的水已漫至高速公路路面,現場已無通行條件……”

“雨勢未減,滑坡路段在隧道口,極易發生事故……”

“我身後是車輛連環相撞現場……”

“目前搜救工作仍在進行……”

李達康沈著臉看著新聞,“上上個月不是已經讓地質災害部門下達預警給相關路段做好應急準備,怎麽還會出現這麽大損失!”

“額……這個,這次事發突然,而且這個路段以往都沒問題,所以,工作做得比較松懈。”

李達康氣得青筋直跳,“開會!”

情況緊急會議開得十分簡短,李達康迅速調派各部門,好在應急搶險工作到位,局勢得以控制。“現在救援情況怎麽樣了?”

“已開辟應急車道,附近醫院都已做好準備,還未出現死亡情況,目前發現的受災群眾都已安排妥當。”金秘書猶豫了一番,他剛得知消息,不知道該不該對李達康說。

“還有什麽,說!”李達康一眼就看出他還有未盡之語。

“剛剛接到東來局長的消息,說是顧處長也在那條高速上,現已被送往醫院。”

李達康臉色遽變。

顧橙的車開上高速,還有一個小時,就可抵達京州市區了。雨勢漸大,即使把雨刷開到最大,不一會兒前路又模糊起來,她把近光燈打開,Cute在後座上不安的叫喚著,顧橙伸手向後安撫。再拐一個彎就要進入隧道了,她放慢了車速。

剛拐過彎,顧橙只覺一陣顛簸,公路側邊山體上的山石滾滾而落,顧橙大驚,山體滑坡!再往前走絕對要活埋,顧橙邊踩剎車邊急打右方向盤躲避沖下來的山石,車身“砰”地一聲撞上護欄,又反彈開不知撞到哪裏,顧橙頭狠狠磕在窗上,腰側勒得生疼,眼一黑就沒了知覺。

等她再度清醒的時候,鼻間傳來有點刺激的消毒水味,周圍人影幢幢,耳朵裏嗡嗡作響。她眨了幾下眼,眼前事物清醒一些,坐在一旁心急如焚的陸亦可忙關切地問,“身上疼不疼,要不要喝水?”

顧橙額頭和腰側疼的厲害,嗓子也又幹又啞,她統統點頭。陸亦可看她委屈巴巴的樣子又心疼又好笑,拖住頸側給她餵了杯水,然後快速給她講了一遍情況,“你回來的時候遇上山體滑坡,醫生剛給你打了消炎藥,Cute沒事,醫院現在太亂了,全是病患,我讓華華帶著。你還有什麽問題嗎?要是沒有的話,先閉眼休息會兒,我今天休班在這看著。”

聽到Cute沒事,顧橙放下心來,她確實又累又困,閉上眼睛沒過多久呼吸就平穩下來。

陸亦可給她掖了掖被角,手機這時忽閃忽閃地亮起來,陸亦可走出房外避開走廊上的人群在樓梯間接通電話。

“怎麽樣怎麽樣,橙子咋樣了?”電話剛通,趙東來就急忙發問。

陸亦可能體會這種心情,也沒在意他愚蠢地重覆,“人剛剛醒過來了現在又睡過去了,額頭撞擊有輕微腦震蕩,右側肋骨斷了一根,身上還有不同程度擦傷,醫生給開了藥,還得觀察,可能會有發燒情況。”

“你先別擔心了,她這兒有我守著,你那邊怎麽樣了?”

“還行,接警及時雨勢減緩,就隧道那兒麻煩點不過也沒問題了。亦可,你先照顧著,下半夜我過去接班。”趙東來說完也不給她反應時間就把電話給掛了。

“這人,真是。”陸亦可看著手機屏幕說了一句,卻又笑了。她一開始對他有些偏見,覺得他又愛賣弄又愛裝文青,身邊的人包括顧橙都被他收買了。可越接觸卻發現他這個人很正義很講原則,維護上司也愛護朋友,不可否認,她確實有點動心了。

趙東來得知顧橙的消息松了口氣,你這丫頭讓你氣我,讓你出走,現在吃到苦頭了吧。心裏罵完這個背信棄義見色忘友的姑娘,又給那邊的人傳了個信兒。

金秘書悄悄摸出手機,趙東來發來消息:“一切平安。”

“謝天謝地。”金秘書偷偷瞄了瞄前面李達康黑如鍋底的臉色,暗暗祈禱顧處長能早點好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_?)我天真的以為自己可以在這一章寫到相見╮(─▽─)╭

PS:相關暴雨、山體滑坡應急工作純屬虛構經不起推敲的┐( ̄ヮ ̄)┌

PPS:外出時,遇到山體滑坡怎麽辦?

1.來不及撤退時,向著山體滑坡前進的垂直面跑,也就相當於山體滑波的兩側外圍沒有危險的地方。盡量向交通比較方便,水電設施比較好的地方跑。

2.最好不要在發生滑坡的山坡的上面或下面避難,因為這些地方有可能會發生新的滑坡,在逃離滑坡部位的時候,一定要註意保護好自己的頭部,我們可以使用衣物或其他東西來保護頭部免受傷害。

3.如果遇到山體崩滑,不能繼續逃跑的時候,可以就近抱住固定物體,如樹木等,還可以躲在附近比較牢固的障礙物下面。如果實在沒有地方躲避,還可以蹲在地溝中。

4.外出旅游最好不要選擇滑坡多發區旅游,在野營或露營的時候,最好不要選擇沒有植被的山坡。

5.當山體滑坡結束後,不要立即回到發生滑坡的位置,因為山體滑坡有可能會連續進行,如果家在滑坡附近,不要立即回到家中,如果家距離滑坡的位置比較遠,在確保安全之後,才能回到家中。

6.山體滑坡前,通常有一定的征兆,如出現山體橫向或縱向的裂縫等,出現山體隆起,或者是出現山上的植被變形的現象,這時就要引起重視了。如果遇上連降大雨的天氣,有可能會出現身體滑坡的現象。我們在外出的時候,一定要引起註意。

7.交警提醒,暴雨等惡劣天氣,請各位駕駛員盡量避免外出行車,如特殊情況需外出,切記謹慎駕駛。可不要學習顧橙喲(人′?`*).。o? (?°﹏°?) ,她完全是劇情需要啊┐(′?`)┌

☆、夜訪

到了上半夜,顧橙果然發起燒來。額頭和臉頰潮紅,嘴唇卻發白,嘴裏含含糊糊地聽不清在說些什麽。陸亦可給顧橙擦手擦臉忙活了半宿,到了一點多顧橙才終於安靜下來,期間,護士還過來換了一次藥。

陸亦可歪在床邊昏昏欲睡,可又不敢真的睡著,過了不知有多長時間,被人推醒了,原來是趙東來,她忙擡頭看了一眼輸液瓶。

趙東來也是剛剛忙活完,就直接從市局來醫院了,他看陸亦可困得腦袋一點一點的就悄悄把她叫醒,“亦可,別在這睡了,回家去睡吧。”

陸亦可和趙東來走到外面,走廊上的傷患該回家的回家,該住院的住院,比之白天既安靜又空曠。

“你行嗎?你也才忙完吧。”陸亦可把房門帶上回身看向趙東來,冬天的夜晚,他腦門上卻起了一層薄汗。

“不礙事,到天明也就幾個小時了。我以前抓犯人的時候一晚不睡覺也沒事。倒是你,守了一天了,回去睡一會兒吧。”趙東來把外面的警服脫下來,坐在靠墻的椅子上道,“再說,你明天還能給她捎個飯什麽的,你不回去那哪兒行?”

“那要不要給你也捎點兒?”陸亦可笑盈盈地問。

“那敢情好啊。”趙東來生怕她反悔,趕快答應下來,這可是未來媳婦兒親手做的飯,求之不得。

陸亦可最後走的時候又囑咐了一句,“你看著點啊,橙子這是最後一瓶藥了,你別忘了叫護士過來拔針啊。”趙東來點頭答應。

送走陸亦可,趙東來搭著警服推房入門,走進去,卻看見顧橙抻著左手去按右邊的呼叫器。

“小姑奶奶,你可還斷了一根肋骨呢。”趙東來生怕她骨頭再錯了位,忙攙著她手放回原位,“我來我來。”自己伸手按了呼叫鈴。

顧橙搖搖頭,“等著你來,我怕是要回血了。”原來是顧橙的藥就要打完了,趙東來不好意思嘿嘿一笑。

過了一會兒,護士過來拔針,顧橙對趙東來指指旁邊的病床,示意他上去睡,那原先躺的是個別的傷患,顧橙醒來前就出院了,這邊就空下來了。趙東來早就困了,看到床就哈欠連天,躺倒床上拿警服蓋著自己,吧嗒著眼皮對顧橙說,“你可嚇死我們了,以後千萬別這樣了。”

“嗯。”顧橙輕輕應了一聲,“我……”,她還沒說完,就聽到趙東來打起了呼嚕,她無聲地笑了。

從早上到現在她幾乎睡了一天,已經不困了,剛剛陸亦可出去的時候她就醒了。右側肋間隱隱作痛,顧橙不敢亂動,稍微挪了挪身體好讓自己舒服點。她在夜裏睜著一雙眼睛,凝望虛空中的一點,腦子裏思緒萬千,她是真的想回來啊,即使是在京州的醫院裏,她想念趙東來、陸亦可、林華華、吳法官,她也想念李達康,她得承認她放不開手。給自己找一千個一萬個為他好為他好的理由,她都放不開手。

趙東來說得沒錯,她既任性又孩子氣,她對不起很多人,她仍想留在京州,但她會做回那個本本分分的顧橙。

一如既往,覆舊如初。

李達康到醫院的時候五點多了,這時候的天還是很黑。他搞不清楚自己為什麽不回家,要來顧橙這裏,他解釋不了,他就是想。他向金秘書要了病房號叫他先回去。一直走到房門前才覺不妥。

要是裏面還有其他人,他該怎麽說。怎麽都說不明白一個男上司為什麽要在夜裏探望受傷的女下屬。

他在病房前走來走去,最後坐在門前。他進不去,也暫時不想離開。這很危險,但還是那句話,他解釋不了。

趙東來走出來,他很吃驚竟在這裏看到了李達康,“達康書記,你怎麽來了?”

李達康也是一楞,“是你在這兒啊。”

“啊,對。”趙東來老老實實道,“顧橙在這邊兒沒親戚,我和陸亦可,我們倆輪流守著,她這會兒回家去了,明早再來。”

趙東來推測,達康書記其實可能大概也挺在乎顧橙的,要不怎麽這會兒過來,而且稍微想想就知道是直接從市/委過來的。

“哦。”李達康罕見地不知該說些什麽,“你怎麽出來了?”

趙東來腹誹,我要不出來,您還不得在這兒坐到天明?“那什麽,我是準備去買個東西。”真是隨口扯了個借口就溜了,留下李達康對著還開著縫隙的房門。

他推門進去站在門口漸漸適應室內的黑暗,躊躇了一會兒才走到顧橙床邊,在椅子上坐下,忙了一天,又為這姑娘擔驚受怕了一天,現在看到人真的沒事了,不管是身體還是精神都放松下來。

這一放松就發困,李達康倚在床邊漸漸入睡。過了也不知道多久,他被手機的震動叫醒。先擡頭,顧橙還睡著,神情放松但還是掩不住的病弱。他去摸外套裏的手機,把電話按掉,披在他身上的外套滑下來,李達康拿過來一看,是警服。真的是太累了,連趙東來進來也沒聽到,他又打量了一會兒顧橙,把被角仔細掖好。

李達康走到外面,給金秘書回電話,不過睡了這麽一會兒功夫,他就覺得腰酸背痛。

金秘書很快接了電話,“書記,你現在在家還是?”

“到醫院來接我吧,你把開會材料也帶上,我在車上看……”

李達康打電話這功夫,趙東來也抻腰揉肩從走廊那頭過來,他找了個24小時營業的店趴著瞇了一會兒人,看著外面的人多了就往醫院過來了。

李達康掛了電話,把臂彎上搭著的警服還給趙東來。趙東來茫然地接過,“書記,要走啊?”

“嗯,還有個早會。”李達康道,“你進去小聲點。” 停頓了一會兒又道,“別和她說我來了。”

趙東來目送李達康急匆匆走了,心道,書記真是有心了。他小心地推門進去,把警服搭在椅背上,又接了水再把水燒上,轉過去頭的時候卻被睜著眼的顧橙嚇了一跳。

趙東來有點心虛,“嚇死我了你,什麽時候醒的,怎麽一點聲音也沒有啊。”

顧橙笑笑,“剛醒,而且就睜個眼睛能有什麽聲音啊。”她對趙東來招招手,“過來幫我調下床,我躺著難受。”

趙東來暗暗松了一口氣。

“辛苦你啦,你今天沒事啊?”顧橙問,昨天下午還是亦可在這兒,醒來就換了趙東來,他是公安局長,昨天又出了事,現在還能在這兒照顧她,顧橙感到心裏暖暖的。

趙東來給她調了床,又給她倒了杯水,“有啊,我一會兒還有個會呢,亦可今早過來……”

“臥槽!”趙東來先前的話還沒說完就猛地叫起來,他飛快地套上警服,“橙子啊,我有個會,馬上就得走了,你要有什麽事就按呼叫鈴啊,一會兒亦可就過來了。”

“啊,好。”顧橙答應著。

趙東來呼天喊地,“完了完了,要趕不上了,哎呀,早知道早知道……”

顧橙伸手把公文包給他遞過去好奇地問,“早知道什麽啊?”

趙東來猛搖頭,“沒什麽沒什麽,我走了啊。”聽到最後一個音,人已經閃到屋外去了。

顧橙皺著眉笑起來,直起身子單手把頭發攏起來。陸亦可推門進來,“趙東來他怎麽了,還在醫院呢就跑起來了?”

顧橙眉毛一低作一副若有所思狀,砸吧嘴道,“好像有一只豹子在前面等他?”

“什麽?”陸亦可沒聽明白。

“沒什麽,我隨口一說。”

“這還沒吃早飯呢。”

“誒呦,這麽關心人家呢?”顧橙擠眉弄眼地問。

“敲你啊。”陸亦可舉起手來作勢要打。

顧橙連忙下了床直奔洗漱間然後轉移話題,“你給我帶什麽好吃的呢?”

陸亦可忙著騰手上的東西,顧不上扶她,囑咐著,“你動作小心點啊,你可斷了一根骨頭呢。”

從洗漱間歪出來一個腦袋,顧橙嘴裏含著牙刷含糊不清道,“只是一根骨頭,我還沒殘呢。”說完就把腦袋縮回去了,然後斷斷續續傳出來不成曲的調調。

陸亦可把保溫桶裏的粥倒出來疑惑道,“這丫頭,怎麽這麽開心?”

作者有話要說: 顧橙:輕輕地蓋在李書記的身上,大家不要告訴他。

☆、出差

夜晚,京州市/委/書/記李達康的家裏。

田杏枝偷偷打量坐在對面吃飯的李達康,她覺得最近李達康實在有些古怪,就像現在這樣吃著吃著飯魂又不知道跑到哪裏去了,她忍不住喊了兩聲,“哥,哥?”

“啊?”李達康一臉被叫楞的表情看她。

“吃菜啊,別光吃米飯。”杏枝指指盤子,朝著李達康那面的菜幾乎沒被動過筷子。

“哦,好。”李達康應著,食不知味地扒拉幾口菜,吃著吃著突然對田杏枝說,“杏枝啊,你……”

田杏枝擡頭看他,沒等到他後面的話才接道,“我?”

“不是,我……”李達康搖搖頭,改口。

“你?”杏枝又接道。

“嗨,也不是,你最近……”

“我最近?我最近怎麽了?”田杏枝停下筷子,“哥,你到底要說什麽?”

李達康一臉郁挫,“沒事兒,吃飯吃飯。”

“莫名其妙。”杏枝小聲嘀咕了一句。

李達康吃完了飯,上了樓,對著書房裏的京州地圖緊鎖眉頭,左看右看,什麽也看不明白,腦子裏想的全都是:‘她現在怎麽樣了?’‘回家住了嗎?’‘平常都誰來照顧她?’‘陸亦可和趙東來兩人行嗎?’‘他們知道怎麽照顧人嗎?’‘傷著骨頭是不是得煲點湯喝啊?’‘那傷著腦子呢?’……

李達康又想叫杏枝了。

腦袋上的傷不嚴重,肋骨上的傷真是要命,顧橙在醫院裏躺了小半個月,醫生才肯放她出院。可出了醫院又進了另一個“療養院”——由陸處長將她的單身之家空出來來放她這個病號。

連人帶狗,顧橙這是全權由陸亦可看護了。顧橙要做的就是等著陸亦可下班回來投餵或者等著吳法官帶來美食外賣,比起臨到年關加班加點的同事們,日子過得不知道有多悠閑。

日子是閑了,心卻閑不下來。於是,沒等到傷筋動骨百天後,顧橙就回到了崗位上。

“吳書記,我來報到了。”顧橙敲敲頂頭上司的辦公室,看到吳春林從文件中擡起頭招呼她進來才走進去。

吳春林讓她到沙發那邊坐下,又給她接了杯水,問,“傷都好了嗎?”

“謝謝書記關心,我這是好了才敢回來呢,不能扯大家的後退。”顧橙俏皮地回道。

吳春林向來是個頂溫和的領導,顧橙在他身邊才最放松自在。說起這屆領導,不說執政風格怎麽樣,表面上走的都是溫和派,除了一個李達康,說話辦事都只一個硬邦邦,勉勵下屬都像是跟威逼利誘似的,顧橙想著他走了神。

“顧橙啊,我也有事想跟你聊聊。”吳春林道,“我之前聽說你跟達康書記出了點問題?”

顧橙被問得一楞,“什麽問題?”顯然她是已經忘了當初是因為什麽才要出去散心的,也不怪她,畢竟她哪兒能想到那天的事最後會傳到吳春林的耳朵裏,還被人認真了起來。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吳春林這才覺得可能是自己真的想的嚴重了,還問到了沙書記的頭上,別再沒事兒被他整出個事兒來。他心裏一虛,閑聊幾句就讓顧橙離開,最後囑咐她盡快把最近的工作接上手,但同時也要註意身體,別顧此失彼。

顧橙笑著應是。

即便是顧橙看文件寫東西的速度都很快,但要把一個多月的工作整理順還是很費了些日子,別說每天都有新的任務。

前座的張笛湊到她身邊來,“顧處,我有個事兒想找你幫忙。”

顧橙一手拿筆一手翻著文件,頭都沒擡,“有什麽事兒,說吧。”

“這個呢,前些日子你還沒回來的時候吧,咱們省委裏選了幾個人要跟著幾位大佬去江北省交流學習。”

“這不是好事兒嗎,怎麽,你不想去?”

“顧處長,你也知道,我這才剛結婚沒多久呢,本來吧,這個結婚假沒能過就夠悲催的了,我這要再跟著領導們去學習那至少得一個周,我對象能吃了我。”本來他結婚之後是能請一個婚假的,但正趕上京州出的各種案子接連爆發,組織部忙著調派人手,忙裏忙外他就申請把婚假延後了,更是好長時間早出晚歸,連陪媳婦的時間都沒有,輪到事情緩和下來了這又要趕上出差,更是一周都見不上面,真是要摧殘一顆新婚婦男春潮湧動的心。

顧橙停下筆擡起頭,似笑非笑地看他,“那你是想我……替你換一個人?”

張笛眨巴著一雙眼試圖賣萌,“顧處,我是想讓你代我去。”

顧橙把文件拍他臉上拒絕惡意賣萌。“可是你看,我還有很多工作要做。”

“我幫你做。”

“我的報告……”

“我幫你寫。”

“我的……”

“不,從現在開始那都是我的。”

顧橙失笑,不再逗他,“用不著你全幫我,你把上個月的工作記錄整理整理就行了。”顧橙用筆點點旁邊的一小摞透明皮包著文件,“還有,什麽時候去?”

“後天!”張笛大喜過望,臉上的喜色不能再明顯。

“後天?”顧橙問道,“這麽急,你這是問了多少人才終於問到我頭上?”

“不多不多,也就咱們這整個幹部一處和二處吧。”全程聽完他倆對話的桐姐笑嘻嘻道。

“……”顧橙頗為無語地看著他們。

吳春林對這個事情沒什麽意見,全憑她自己做主。顧橙管的就是人事調派的事,也不費什麽功夫,唯一不便的就是時間太緊了,她手頭上還有事情沒做完,行李也沒收拾,家裏的事情也沒提前囑托,這就是單身住宿的不便之處了。

她把Cute鄭重其事地交到陸亦可手上,“我們家孩子就拜托你了。”Cute也跟著叫喚兩聲。

陸亦可看著兩雙水亮亮圓滾滾的大眼睛,無奈,“這送走你們才幾天啊,這小的又要借宿了。”

“你要是照顧不過來不還有侄女婿嘛。”

陸亦可一頭霧水,“什麽侄女婿?”

“你看,我和你媽吳法官是師姐妹吧。”顧橙說完,陸亦可跟著點頭。“那我不就是你師叔,你不就是我師侄,那趙……”

“討打!”

這次去江北省的任務是交流經驗也是為了洽談兩省之間經濟互通等合作項目事宜,李達康也在這一行裏。

金秘書坐在機位上一會兒偷偷瞅瞅旁邊的李達康一會兒抻頭看前面的顧橙,不過因為脖子設置的長度問題——俯仰角調控還是太困難,還是看李達康居多。李達康許是有點暈機,上飛機沒多久就閉目休息,金秘書暗自琢磨,是暈機呢還是暈人呢。

沒等他琢磨明白,李達康就說話了,“跳蚤爬你身上了,你動來動去的做什麽呢。”

金秘書一僵坐在位子上把眼睛閉上,再不敢胡亂動彈。

李達康真是為這麽個蠢下屬嘆氣,那麽大的動作當他是個死人嗎。他睜開眼睛,從他的位置剛好看到顧橙的身影,李達康心情覆雜,真是應了那句話,當斷不斷。

這次交流由沙瑞金牽頭,田國富,高育良,李達康……漢東省的省/委/常/委來了大半,顧橙心想這一行人要是出了問題,漢東省的天要塌一半。

從漢東到江北坐飛機不過兩個小時,他們九點出發,等到了下榻的酒店剛好趕上飯點,對面的領頭人也是省/委/書記,兩夥人寒暄一番。顧橙站在隊伍中間,他不做聲地打量了一眼顧橙,顧橙沒註意到。

即便註意到了,也不會在意,因為顧橙認識他。

這要從顧橙的家世說起,她爺爺往前推十幾年還是軍界要員,唯一的兒子還是個武器專家,門生頗多,人脈頗廣。這個秦書記的父親同顧家老爺子交好,顧家老爺子臨終前對生前的交好之人多加囑托,顧橙後來若不是去了國外,在國內僅憑祖父的餘蔭也能過得順風順水。

包括上次的李家人,其實顧橙很少動用父母祖輩的關系,因為這些人情也是很難還的,顧橙不想牽扯很多。

秦書記挺意外,他之前隨父親去拜訪的時候見過這個孩子幾面,回國後也斷斷續續聽到過她的消息,沒想到兜兜轉轉竟能再見面。他心裏感嘆,若是這姑娘的家裏人還在,哪能輪到他們來照拂。

作者有話要說: 越來越不會起名了,可能哪兒天就沒有章節名了(?_?)?

☆、遇險

“華華,你確定?”顧橙與林華華通著電話一邊在陌生的街道左轉右轉,“我這轉了半天也沒看見啊。”

林華華從陸亦可那兒聽到顧橙要來鄰省開會的消息,在微信上信誓旦旦地給顧橙推薦,新市西街有家賣小籠包的特別好吃,超級正宗。顧橙一聽小籠包就亮起了眼睛,怕趕不上林華華說得人排長龍的情況,起了個大早。

林華華在電話那頭睡意朦朧,“我確定啊,之前檢察院辦案的時候周正給我買的,他是說從哪兒買的啊,這家包子鋪開了好幾代了,稍微打聽打聽就知道了。”林華華說完打了一個長長的哈欠,“顧姐,你等會兒啊,我再問問周正。”

聽到這麽個結尾,顧橙暗覺不妙,指望華華不靠譜,她應該在酒店的時候就問問。聽剛才她迷迷糊糊地聲音,等到她的消息怕是要到午後,顧橙搖搖頭,她還是打道回府吧。

顧橙把手機揣回兜裏,準備按原路返回。這條街說起離市中心不算太遠,但周邊都是一些待拆的居民樓,南面還有一個好像廢棄的施工工地。顧橙一路走來,鮮能見到幾個人,要不是林華華極力保證,她是絕不會來的,單身生活多年的經驗告訴她,不要往偏僻荒涼的地方去。

果然經驗是對的,顧橙拐了幾拐就聽到一條小道裏傳來細微的哭聲,哭聲裏夾雜著叫罵聲。這樣的街道往往隱藏著罪惡,她皺了皺眉,警覺地開了錄音。

不知道是不是靠近建築工地的緣故,這一條路上零零散散的放著沙袋,地上也都是細碎的沙石,顧橙一腳踩進沙裏,卻是方便了顧橙腳上穿的高跟鞋,不會發出什麽太大聲音。

離得越近,哭聲和罵聲就聽得更清楚,“跑啊你,怎麽不跑了,艹!”幾個男人的嬉笑聲傳過來,還有一個明顯的小女孩的哭聲越來越大。

“馮哥,這小丫頭跑不出去了,我攝像開好了。”

顧橙一聽這話,把手機調成錄像,走近了探頭一看,三個青年圍著趴在地上的一個小女孩,一個的揪著女孩兒的頭發,把人摁在地上,一個擺弄著手機,還有一個估計就是“馮哥”,一邊罵罵咧咧,一邊解著衣服。這要做什麽,一目了然。

一群惡心人的渣滓!顧橙氣的渾身發抖,她把手機對準了幾人,後來直接換成相機模式拍了幾張照片。

顧橙學過散打,京州市公安局的拳擊場她也常去。那三個青年背對著她,顧橙上去照著中間的那個使勁一踹他小腿,顧橙今天穿的鞋是個尖頭而且極硬,一腳下去就把人踹翻了,旁邊兩個聽到動靜回頭,顧橙照著鼻梁一人賞了一個拳頭,又拽著拿手機的那個人的手把手腕往後使勁兒一別。手機男“啊”的慘叫一聲,顧橙提起膝蓋對準他肚子狠狠一提,那人弓著身子再起不來了。

那個先前被踹倒的馮哥,倒下後不知道撞到哪兒,弓著身子怎麽也爬不起來。

被按住的小女孩兒失了壓制慌忙爬起來,這個孩子不過十三四歲,身上還穿著校服,顧橙捏緊拳頭,小姑娘爬起來就往顧橙身後跑。顧橙拉著小姑娘退後幾步,把手機遞給她,“報警,離這兒遠點。”邊說邊警惕地看著捂著鼻子還站著的那個男人。

拿著手機的小姑娘叫廖亞凡,她不過像往常一樣的上學,不想就碰到了這樣一場噩夢,那幾個男人抓著她的力氣好大,她反抗不了只能不停地哭。現在她終於得救了,顧橙說什麽她聽什麽,握著手機跑的老遠,直到躲在一個三叉口的後面,她不能拖後腿,她要報警!報警!

廖亞凡撥通了110,極力壓制著哭腔說話,“警察叔叔救命!我們在南苑街背面的施工地,旁邊……旁邊是很破的房子,露著墻皮,地上放著很多沙袋,很有很多鋼筋……”周圍實在是沒什麽標志的建築,廖亞凡把看到的全都說了,“這裏有三個男人圍著我和姐姐,快來人好嘛,快來人!”

她說了一大推,接警員耐心地安撫著她的情緒,廖亞凡只是固執地重覆自己的地址和“快來人”她生怕自己有什麽地方說不清楚。

廖亞凡用力攥著手機,眼睛焦急地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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