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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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著李達康周身的煙草味,李達康退後一步和她拉開距離。

“我很明白。”她強調一遍,“我是個成年人,我會分析利弊。我喜歡您時,您有家室,我不敢讓任何人知道,任誰知道,都會害了您也害了我;您和夫人感情不和的時候,我還喜歡您,也不敢讓任何人知道,我怕別人誤解了您和夫人的婚姻……”

“到了現在,我還是喜歡您,但仍然不敢讓人知道,因為身份、地位、年紀統統不對等,人言可畏,我都明白。”

少失怙恃,風言風語從也沒有顧忌她還是個孩子。在國外留學,即便她沒做任何事,說她靠著一張臉勾引的也大有人在。

“但您猜我最怕什麽?”她自問自答,“我最怕您知道,因為根本沒有希望,我還會失去您。”顧橙有些哆嗦分不清是冷得還是激動得,她不知道怎麽來的膽子,湊近他手腕,握著他的衣袖,嘴抿著那根煙也吸了一口,辛辣的味道刺激的她想流淚。

李達康被她的大膽嚇了一跳,慌忙甩開她,把手上的煙掐了扔掉。顧橙卻倚在路邊冷眼瞧著,好像她什麽事也沒做,好像她並不愛眼前的這個男人。

“您別想太多,若不是趙東來,我也不準備告訴您,我先前從沒想過需要您的回應,現在一樣,我今晚的目的只是想告訴您,我喜歡您,真真切切,也不是什麽利益的驅使,您可別看輕了我。”

她說這話的時候,冷艷非常,李達康突然有些理解為什麽那麽多年輕人對她望而卻步。

“我不會看輕你。”李達康嘆口氣,“可你怎麽就這麽固執,比我還固執。”

顧橙被他逗笑了,“您也知道自己固執。”她又馬上收起笑容,很認真的看著李達康的眼睛,他或許已經老了,可眼睛還那麽年輕,“因為我回不了頭了。”

“當我們把荊棘紮進胸膛時,我們是知道的,我們是明明白白的。然而,我們卻依然要這樣做,我們依然把棘刺紮進胸膛。(1)”

“我回不了頭了。”她又說一遍。

“……你不是荊棘鳥。”

“我甘願做一只荊棘鳥。”

她喝醉了似的,湊上他的唇。柔軟的觸感從神經刺激到整個大腦。

李達康僵硬地站著,感受到顧橙唇間的馨香還有夾雜著的和他一樣的煙草味。他想怒斥她,想狠狠罵她一頓,身體卻不聽使喚,只能任由對方來去自如。

顧橙只是碰了下他的外唇,這是她的極限了。她舔舔唇,蹙著眉,仿佛吃到了什麽怪東西,“又苦又辣,什麽東西。”

李達康臉一燥,反應過來顧橙怕是吃到他嘴上的塗得藥膏了,又看顧橙視若平常的樣子,大為惱火,“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麽!”

“索吻。”顧橙像個沒事人一樣,無所謂地回答。“今晚以後,我們就像以前一樣,你幹你的市/委書記,我做我的組織處長,難道我就不能要個吻嗎,為我這八年的感情?一個吻,書記別太小氣了。”

李達康心裏憋氣,這根本不是小氣不小氣的問題!他憋悶一陣兒,硬邦邦地回了幾個字,“回去!”轉身走了。

他看不到他的背後,顧橙眼裏情緒翻湧,不覆那種無所謂的樣子。她是耍了一點小心機,可,能回到以前那種狀態,時不時還能見到他,很好了。

金秘書打發司機打車回家,又在車上等了許久,幾乎要睡著了,才終於從前面看到他倆的身影。他使勁揉了幾下臉,讓自己精神一些,等開了車門被風一吹,整個人徹底清醒過來。

他有些納悶,夜裏這麽冷,書記和顧處長到底是怎麽受住的,居然說了這麽久。

他立在車旁,看那兩人從遠處走來,一前一後,卻覺得十分契合。李達康不會覺得有多麽老氣,顧橙也不會有多麽稚嫩,可能是他們自身的原因,但走在一處卻更多給人一種兩人十分相配的感覺。

金秘書又在心底感嘆,趙局長可真是好眼光。

“送她回去。”李達康冷著臉說了一句話。

“不用了,我開車來的,您先走吧。”她歪歪頭,指了指不遠處停得一輛銀灰色保時捷。

李達康微瞇了眼。顧橙註意到了,笑著開口,“你放心,這是合法收入。”

李達康沒再多說什麽打開車門,長腿跨進去。顧橙鬼使神差地攔下。

李達康冷臉看回去,顧橙扶著車門有些尷尬地笑,“書記,晚安。”

“拿手。”

車門“砰”地在她眼前關上。

車裏暖氣很足,李達康把大衣脫下來,他瞧著顧橙心裏無奈,這個孩子怎麽這麽熊。看著顧橙上了車,他吩咐道,“走吧。”

作者有話要說: (1)澳大利亞當代作家考琳·麥卡洛創作的一部長篇小說《荊棘鳥》結尾選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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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了一下,感覺達康書記態度要再鮮明,強硬一點。

達康書記:太刺激了,抽根煙冷靜一下

顧處長:給我也來一口

達康書記:……

我以為我是個文思泉湧,下筆如有神的作者,但是我錯了……這已經是晚上了2333

PS:文章裏有個對下文的伏筆,大家可以猜猜看哦

☆、抓包

趙東來要請她吃飯。

打聽一下情況外加賠罪,顧橙考慮一下同意了,但地點她來定。

“這就是你要來吃的地方?”趙東來看著眼前排著的一條長龍不可思議地發問。

顧橙老神在在地回答,“是啊,我就是要吃自助。”

“姑奶奶,是我請客,你不用替我省錢的。”趙東來哭喪著一張臉。

“你誤會了,我就是來折磨你的。”顧橙拍拍他的肩,指了一下隊尾,“喏,排隊去吧。”

本市新開的海鮮烤肉自助餐廳,服務優質,價格公道,味道上乘,生意火爆!排隊至少要一個小時,趙東來聽局裏的人講過好幾次,但都因為排隊時間太長而不了了之,沒想到今天顧橙就帶他來見識了一下。

顧橙把他推過去,“快點,一會兒人更多了。”

趙東來平生最討厭的事就是排長隊,這就跟鈍刀子割肉一樣折磨人。顧橙打蛇拿七寸,一下子紮住他的命門,他很有理由懷疑,這是顧橙在李達康那裏碰了壁,來他這裏找場子。

趙東來任勞任怨地排隊,顧橙津津有味地坐在休息椅上打游戲。等顧橙把手機上的游戲幾乎玩了個遍,趙東來終於從人群中殺出來了。

“這麽慢啊。”顧橙抱怨。

“嘿,這都是因為誰?”趙東來抱著一臉“無情無義”的表情看她。

“是啊,這都是因為誰。”顧橙看回去。

“是我是我。”趙東來秒慫。“姑奶奶您饒了我吧,這種損招兒您別再想了,我好歹也是個公安局長,就這麽擠在哪兒多不合適啊。”

顧橙被服務員領進去,回頭教育道,“貼近人民群眾還不好啊,趙東來同志,這才脫離普通群眾多久啊,就擺起官僚主義的架子了。”

“我錯了我錯了。”趙東來雙手投降。

顧橙還想說兩句,但突然就提不起勁,撂下一句,“自己吃自己的,不用給我拿。”

就兩個人,碟子卻擺滿了一桌,顧橙是真的餓,趙東來一個一米八多的漢子,本身飯量就大,都不怕吃不完。

但趙東來還是被顧橙一句話不說埋頭苦吃的樣子嚇著了,“你慢點慢點,這是幾天沒吃飯了。”趙東來端著盤子烤著肉,一邊還顧著顧橙怕她噎著。

顧橙三兩口嚼完嘴裏的披薩,豎起兩根指頭,“兩頓,這是今天第一餐。”她緩過勁來,“早上起來晚了,沒來得及,中午不想吃。”

“年紀輕輕就這麽不顧身體,早晚把身體弄壞了。”趙東來教訓道。其實他要比顧橙大十歲,雖然有些時候油嘴滑舌的不著調,但就像個老大哥那樣挺護著她的。

“你真希望我去追李達康嗎?”顧橙突然問。

趙東來翻著肉的夾子頓一下,“我不希望。”

“李書記多大了,你才多大,你們要是在一起,別人怎麽想,別說他還是市/委書記,多少雙眼睛盯著。再說你,人家位高權重,也沒人敢在他面前說三道四,可你呢,你受得了嗎?”

“那你還給我透漏敵情。”

“因為那是一開始。”趙東來一臉的恨鐵不成鋼,“最開始的那幾年。我是不是勸過你?我勸了你多少次,可你聽嗎?你和咱們書記一樣,執拗,也不聽人勸。我也想明白了,要不就幫幫你,助你早日修成正果,或者早點死心,別一棵樹上吊死了。不過現在看,兩樣都難。”趙東來烤了一撥兒,給顧橙分了點,又換了一撥兒。

“誒,昨晚,你覺得和咱們書記有戲嗎?”趙東來興致勃勃地問。

“沒戲。”

“也是。”趙東來看顧橙一眼,發現她也沒生氣,繼續說,“咱們書記也算個正人君子吧,他要是真一下子接受你,那算什麽,那不是老流氓嘛!”

顧橙皺眉,“你是說給他時間考慮考慮。”

“額,那也不一定。”趙東來捋捋思路開始分析,“李書記剛剛結束一段婚姻,雖然這段感情也不咋地,但畢竟是多年的夫妻,親情還是有的。他不可能忽然就接受你吧。”

“再者,怎麽就一定是你呢,就因為你喜歡他。你也就年紀輕點,長得好看點,個子高點,身材好點,學歷高點,談吐好點,氣質好點。”趙東來及時打住,再說下去他就想質問李達康了,“他為什麽就選你。”

“這難道還不是我的優勢?”顧橙搖搖頭,“我不聽你講了,讓你說的大腦都有點混亂了。”

“我比你清楚。他不能接受我的原因有很多,但最重要的一點就是。”

“他不喜歡我。”

顧橙拿起筷子去夾涼拌藕片,看著上面有點米椒,她還以會是辣的,結果一入口才發現酸的不行,“這是什麽奇怪的口味。”

她又夾起烤肉,太鹹了,她對趙東來說,“你自己吃吧,太鹹了,受不了。”

趙東來看她很平靜地說著李達康不喜歡她的話,雖然這也是他能想到的,但仍覺得顧橙的心也太寬了。他不禁發問,“橙子,你是真的喜歡咱們書記嗎?”

“怎麽,非得歇斯底裏的哭一場或者夜店買醉,才能證明真正愛過?”

“那倒也不是。”

“我今年二十八了,我又不是十八,那種事我做不來也不屑做。”她懂趙東來的意思,無非是覺得她過於冷靜,不像個愛人的人,更像個旁觀者。

趙東來卻不太讚同,他拿出幹公安十幾年的經驗分析,“我瞧你不是太冷靜,只是還在你的承受範圍之內,最差就是回到原來的樣子唄。”

“要是李書記從此對你避如蛇蠍,我看你急不急。”

趙東來端起桌上的橙汁喝了一口,“嘖”了一聲,不夠勁兒,這種成功時刻就得來點小酒,可惜可惜。

顧橙捏著筷子的手緊了又松,最後笑道,“要是真有這一天,你也陪我一起做光棍吧。”

“就知道拿這個要挾我。”趙東來說著去夠顧橙那邊的藕片,顧橙蔫兒壞地把盤子給推過去。“唉,你說你喜歡誰不好,這要是個普通人,我非得綁了給你送去,可李達康,我敢嗎我。”他夾了一片,酸不溜秋的說不出什麽滋味,皺著臉嚼吧嚼吧吞下去,“什麽味。”

顧橙心念他一片好意,裝作使了壞心眼的人不是她,忙給他盛了一杯果汁,“喝吧喝吧。”

毫不知情的趙東來還老老實實道了謝,“謝謝。”

“不謝。”顧橙聳聳肩,把手機收進包裏,“你吃吧,我還有事兒先走了。”

“不是,等等。”趙東來看著桌子上的滿滿當當的菜,“你就留我一個人在這兒。”

“你忍心?”

“不忍心,我再幫你解決一塊。”顧橙又拿起一塊披薩然後補了句,“我是去和亦可逛街。”

趙東來瞬間轉變了態度,“去吧去吧快去吧,用不用我送你啊。”

顧橙受不了趙東來這種蠢萌樣,“不用,你還是在這兒好好吃吧。”她看趙東來一臉期待,“你放心我會替你說好話的。”

不只是陸亦可還有林華華,三個女人湊到一起準備血拼。林華華對化妝品情有獨鐘,顧橙卻只對衣服有興趣,唯獨陸亦可興致缺缺,倒是對接下來的夜宵很期待。她完全是被兩個人拉著這裏逛逛那裏走走,倒也買了不少東西。

到最後,三個人都有點走不動了,坐在商場一樓靠窗的位置點了些東西喝。

林華華難得有機會說說陸亦可,一坐下就開了頭,“我說陸處長,你對自己也上點心好嘛。不要老是就那幾套衣服,你好歹也捯飭捯飭自己,你可是個女人誒。”

“要那麽衣服幹嗎,去檢察院都穿制服,穿不著。”倒不是她不愛穿漂亮衣服,只是她抽不出那麽多時間花在這上面。“林華華,我還沒找你算上次給我媽通風報信的賬呢,你倒好,教訓起我來了。”

林華華縮了脖子,小聲嘟囔,“這不是吳法官的意思嗎,我也拒絕不了啊。”

“那你不會躲著她點,還望她身邊湊。”

“我躲了啊。”林華華眼神瞄著顧橙發射求救信號。

“停停停,亦可,你快饒了她吧,師姐的功力你又不是不知道,檢察院上上下下那個不是她的眼線,你之前不是說連那個侯亮平也被收買了嘛。”顧橙收到信號,幫了她一把,收獲了一個感激的飛吻。

“說起來我就來氣。”陸亦可猛灌了一口果汁,“就幾頓餃子,就給收買了……誒,不說了。”

她轉頭看見林華華的袋子,“華華,你怎麽又買化妝品,上次不是讓周正給你從國外帶了嗎?”

“周正那個小氣鬼,碰到花錢的事,三件指望不上兩件,人家又忘了唄。”林華華鼓著嘴,轉而笑起來,“不過這次我拿了他的工資卡,他還得大出血。”

“我倒是看人周正對你挺好的,他不是為了攢錢娶你嗎。”陸亦可替周正反駁幾句。

“那是。要不是看在他這點,我今天就不止買這些了。”林華華仰著頭有些得意。

顧橙看著有點羨慕,也只有被人寵著,才能露出這樣幸福的表情。她和陸亦可也算事業有成,但這點上真就沒法跟人比。

也不對,顧橙暗自琢磨,可能馬上就是自己沒法兒跟她倆比了。她若有所思地看著陸亦可,這個脾氣,還真就對了趙東來的胃口。

陸亦可又看向顧橙,好奇地問,“我剛看你去取了一件男士西服,給誰買的?”

“男士西服?顧姐是有喜歡的人,還是有男朋友了?”林華華頂著一臉八卦把頭湊過來。

顧橙下意識地看了一眼那個袋子,“沒給誰買西服,家裏長輩大壽,我前幾天在這兒定做了一套,今天正好過來取。”

“哦。”林華華有點失望,“還以為大美人花落誰家,還想見識見識呢。”

“你就成天想這些東西,也不好好工作。”陸亦可這個工作狂人又開始對林華華同志消極怠工的態度開始批判。

“哪有,這不是趕上了嗎,我就問問。”林華華有點心虛地反駁。

“顧姐這樣的美人就一定要配個同質量的大帥哥。”林華華托著腮開始描述,“最好是身高一米八,寬肩窄腰大長腿,穿的了西裝,也hold休閑的那種。”

顧橙悶笑,林華華的條件某人好像都能符合,不僅是個大帥哥,還是個老帥哥。

“是你想找個那樣的吧。”陸亦可翻了個白眼,“提醒你一下啊,你已經有周正了,要註意自己的心態。”

林華華梗著脖子,“我沒有,你別汙蔑我,我這都是在為顧姐考慮。”她眼珠子轉了幾下,“說到身材,和你們說啊,我前幾天看見咱們新來的沙書記在青年路那邊的籃球場打球。”

“哇塞,那身姿,那球技,白秘書都趕不上他,妥妥的校園男神好嘛,絕對看不出來有五十幾了。”

林華華“嘖嘖”兩聲,“你說說咱們這一屆領導們,高書記儒雅,祁廳長俊朗,連脾氣火爆的達康書記都是大雙眼皮外加大長腿。再加上,新來的沙書記,嚶嚶嚶嚶,漢東第一男模天團好嘛。”

“就連咱們季檢察長也是人模人樣,就是別老笑得那麽瘆就好了,還有……”

顧橙本來翹著椅子坐,沒聽她講完就笑得差點從上面摔下來,忙站起來,“你這都是從哪兒聽說得,真是見解獨到……”

“咳咳。”話沒說完就被一陣咳嗽打斷了。

顧橙倏地回頭,用一棵巴西木盆景做隔斷的另一邊,季檢察長,沙書記,田書記,還有……她和那個人遙遙對上目光,還有李達康。

作者有話要說: 上章有修改。

☆、找茬

沙瑞金有心要見識一下京州的GDP到底搞得怎麽樣,特地約了李達康來京州最大的商業街看看,連帶著正一起商討事宜的田國富和季昌明,一行四個低調樸素地就來了。

經過這麽多天的了解,李達康有些明白這位沙書記的行事作風,既要耳聽,也需眼見。對於GDP這一塊兒,他自己心裏有數,並不太緊張,反倒有一種炫耀自家孩子的自豪感。

只是這種充斥於胸的喜悅還沒消化完就倏忽被另一種情感所取代,五味雜陳,他說不上來。

在她們交談的聲音傳來之前,李達康就已經瞧見了她。

顧橙穿著一件素色的大衣,烏雲似的長發逶迤在肩頭,銀色的耳釘時隱時現,明明暗暗反射著大廳的燈光,灰色的圍巾蓋在她的腿上,末尾的流蘇幾乎要垂在地上。

她坐在角落裏,接著側面和後面墻的支持力微微向後仰著,前面兩只椅子腿完全懸空,後面一只顫巍巍地支持著全部重量,另一只虛虛的點著地面。

李達康眉頭蹙起,這是什麽壞習慣,得改!

季昌明開口喊他,“達康書記,達康書記……”

李達康回過神來,幾個人都在瞧他,他幹咳一聲,挺直腰,“嗯,怎麽了?”

沙瑞金接口,“沒什麽事,看你有點楞神就叫叫你,達康書記想什麽呢,這兒麽專註?”

“咱們大書記怕不是還在想工作吧,既然出來了就放松一下嘛,整天繃著根弦也不好。”田國富笑著開口。

李達康是個工作狂眾所周知,田國富有點打趣他的意思,聽懂的幾人都笑起來。李達康也跟著哈哈一笑,不過面上有些僵,笑起來略顯尷尬,好在其餘幾人都沒註意,他不自覺籲了口氣。

氣氛難得的輕松,幾個領導湊在一起隨意聊聊,李達康飛快地又掃了一眼打起精神又融入了話題,正當聊得高興,卻有幾個年輕姑娘的談笑聲混進來,幾人一聽,這聲音也很耳熟啊。

能不耳熟嗎,李達康是心知肚明,季昌明卻預感般的感到頭痛。

李達康一擡眼就看到那姑娘要摔下來,驚得差點要站起來。沙瑞金感受到他的動作順著李達康的視線側頭一看,又回頭來看了他一眼。李達康笑笑,掩飾的喝了口水。

田國富笑,“倒是巧了,誒,不過之前還真沒註意到啊。”

沙瑞金看了周遭的環境,不仔細看還真不知道隔斷的另一邊居然還有個空間,像是在視覺上出現了斷層似的。

之前不註意還沒什麽,這一聽到了,談論聲一個勁兒地往耳朵裏跑,耳聽著說的越來越不像樣,季昌明趕緊使勁兒咳嗽了幾聲。

顧橙倏地回頭,和李達康對上目光卻又很快別過了視線,心裏一酸,不知怎麽地覺得有點難堪。可能每次遇見都太令人猝不及防了吧,幾乎是上趕著的狀況總讓她不能好好調適情緒。

她捋了下耳邊的碎發,依次打了招呼。陸亦可和林華華緊跟著站起來,拘謹著打招呼。想到剛才說的話,三人臉上都有點掛不住笑了。

要不怎麽說不要在背後說人呢,即便是誇人也有這樣的風險呢,更遑論這裏面還有一個沒被誇著。陸亦可想下次還要好好管著林華華這張嘴,凈能惹事!

沙瑞金笑呵呵道,“你們季檢察長就只能算得上人模人樣啊。”

“一……一表人才?”林華華小心翼翼接口。

季昌明的臉明顯的黑了。

陸亦可使個眼色讓她說話小心點。

沙瑞金哈哈一笑又看了看他們幾個人,開口,“小同志平時還是接觸人少了,看看我們田書記也是氣宇軒昂的嘛。”

李達康冷眼瞧著沙瑞金剛說完這話,那邊三個姑娘更是連笑都笑不出來了,顧橙捋著頭發的手就沒放下來過,心裏冷哼道:也就這點膽量!田國富心裏直呼,這沙書記還真是個厚臉皮,自己心裏樂呵還不算,非得把自己拉出來埋汰一遍。

林華華看沙瑞金態度還挺好,頂住壓力道,“還沒說到田書記呢,就被我們季檢給打斷了,這可不能賴我們。”

“怎麽說話呢,在書記面前沒大沒小的。”季昌明瞪她一眼,“陸亦可,你也不管管。”

陸亦可撇了下嘴,她哪兒能管得住啊。

比起季昌明的看似批評時則袒護,李達康就顯得有點不近人情了,冷著一張臉看起來比誰都嚴肅,“非議上級,以前就是這麽教你的,開領導的玩笑很有意思嗎。”雖然沒有明說著是誰,但在場的幾人都聽出來是沖著顧橙去的。

場面一時安靜下來。

李達康是顧橙的老領導,幾人中和顧橙的上下關系算是最親近得了。只是沒想到即使面對自己過去的得力下屬,李達康也會是這麽嚴格,沙瑞金不讚同的蹙起眉。

顧橙霎時沒了表情,一雙清淩淩的眼回望過去,竟是半點氣都不肯受的樣子。其實卻緊咬著牙,極力忍著要湧上來的淚意。

李達康一陣氣悶:你哭什麽,是我給你多大委屈了?

在場其餘幾人對這一番暗湧毫無所覺,他們都沒見過李達康和顧橙相處時的樣子,唯獨沙瑞金有些不解,怎麽說互有褒揚的兩人關系也不該這麽僵啊。他心裏覺得李達康有點過於謹慎了,小姑娘們也沒亂講些什麽何必這麽較真。

“達康書記,別老板著臉嘛,又不是什麽大事。”沙瑞金道。

李達康道,“現在多說說,免得以後出了事。”看起來態度是軟和下來的樣子。

顧橙心裏冷笑,以為你多麽能耐,還不是碰到沙瑞金就慫了。陸亦可悄悄地拉拉她的袖子,捏了下她的手指以示安慰,顧橙回握了一下示意自己沒事。

季昌明開口趕人,“亦可,華華,你們處裏不是還有案子沒處理完嗎,在外邊玩玩就快回去吧。”

“可不是嘛,我們這也正準備回去了。”陸亦可接口,“那檢察長,沙書記,李書記,田書記我們先走了。”

陸亦可拉著顧橙走在前頭,林華華提著大包小包跟在後頭。

“怎麽老是對人這種態度,該批評時批評該表揚時表揚,平常的時候就態度親和點嘛。”沙瑞金坐下道。

李達康看其餘幾人隱晦的眼神,一陣心塞,合著都是自己的錯。

另一邊的林華華看顧橙臉色不太好,主動認錯,“顧姐,都是我不好,讓你背了鍋。”

在她看來,都是自己惹得事,李達康不好隔著季檢說她什麽就撿了用慣了的來批評,“不過李書記也太嚴厲了,沙書記都沒說什麽。”

“華華!”陸亦可厲聲道。

“怎麽了,我又沒說錯……”林華華小聲反駁。

“還說!”

“好了好了,亦可,你專心開車。華華,你也別說了。”顧橙道,“不怪你,李書記就是沖著我來的,我……前幾天惹他生氣了。”

“啊,那李書記這不是故意找茬嗎。”

“林華華!”陸亦可回頭警告讓她別再說話了,然後問,“你都不在他市委幹了哪兒還能讓他生氣?”

“前幾天不是參加了個活動嘛。”顧橙不想說的太清楚,“好了好了,不是什麽大事,安心吧。”

“好吧,幸好你不在市委了。”想了想還是有點不放心,“這幾天你在省委避著他點。”

顧橙苦笑,就算不用刻意避開怕也是遇不上的。

作者有話要說: 顧橙心裏冷笑,以為你多麽能耐,還不是碰到沙瑞金就慫了。

作者:emmmm達康書記好像是有點窩裏橫。

☆、探親?散心

李達康下鄉考察了,他們果然沒再遇上。

聽到這個消息,顧橙不知道是該覺得好還是不好,或許是好事?再也沒有讓她一時無法應對的事情發生了。可這心頭空落落的,她騙不了自己。

這樣的感覺她一點都不喜歡,一點也不。為什麽會變成這樣,就不能保持在一開始的狀態,如果早知這樣,她願意永遠當他的好下屬,好晚輩。可事實就是,她太貪心了,已經忘了,一旦做出某個決定就回不了頭了。

趙東來打電話問她,現在怎麽樣。她強顏歡笑,還好還好。可她真的一點也不好。她難道能跑到李達康的面前告訴他,忘掉那一切讓他們回到起點還是能撥亂時間倒帶重來?

她給自己一個能思考的時間,就到李達康回來的那天,是走是留做個決斷。

趙東來又一次打來電話,很詫異地問,“什麽意思?你要走到哪兒去?”

“不知道,我暫時還沒想清楚,但至少現在我不想留在這兒了。”

“我想靜靜。”

顧橙想還好他沒有煞風景地說靜靜是誰,否則她一定會立刻馬上掛斷電話。

“連去哪兒都不清楚,你這是要去流浪嗎?”趙東來有些頭痛,她總會為了李達康做出一些出人意料的舉動,“那你什麽時候回來?”

“想清楚了就……”顧橙停頓了一下,“就或許不會再回來了。”

“……”

“你以為省/委大樓是你家,想來就來想走就走!”趙東來真的有些生氣,顧橙簡直是在拿自己的前程開玩笑,別說是李達康,她沒必要為任何一個男人作出這種事!

“你就這麽喜歡他,喜歡到要放棄自己的前途?顧橙,我真是太失望了。除了李達康,你眼裏還有沒有別人,我,陸亦可,吳法官,吳書記,你的同事們,我們這些人加起來都抵不上他李達康一個人嗎!除了他,京州就沒有值得你留戀的嗎!”

趙東來在電話那頭大動肝火,只換來顧橙冷漠的一句話,“是,除了他沒什麽讓我留戀。”

“嘟。”電話一下子被掛斷了。顧橙拿著手機坐在床上,這還是趙東來第一次掛她電話。她摸著Cute的毛茸茸的頭,“這還真像電視劇裏為了愛情什麽都不顧的女人是吧?”

Cute歪著頭,不解地看她。

“我不是啊,我一直都很珍惜其他人的,不過一個李達康而已。”

“只是一個李達康而已。”顧橙喃喃自語。

她試著想了想就此離開李達康竟也不會覺得心痛,只是有種啃噬己心的孤獨又從陰暗的角落裏爬出來。

或許,她真的有病。

顧橙用了兩天的時間把手上的工作該完成的完成,該交接地交接。之後便火速遞了假條。她是吳春林的心腹愛將,只是請個假而已,吳春林大筆一揮就同意了。

可誰成想,隔天就從田書記那裏聽到了不太好的消息:怎麽就和李達康起了矛盾?

吳春林越想越不對,李達康那個脾氣,誰到他哪兒都得喝兩壺,探親探親,這是散心散心吧。

“哎哎,你也別急,顧橙看起來挺穩的,不像這麽不經打擊的人吧。”沙瑞金一下了會就被吳春林截住了,在辦公室裏聽他訴苦。

“可沙書記,那也得分什麽人什麽事吧,達康書記平白無故的就沖人家小姑娘發了一通脾氣,擱誰身上誰好受啊,還不用說,達康書記那什麽作風,可不就把人嚇著了。”

沙瑞金一瞪眼,喝茶的動作停下來,“誒,話說清楚點啊,達康書記什麽作風,他作風有什麽問題?話可不能亂說。”

“沙書記,我說錯了,表達不清楚……哎呀……”吳春林有點不知道怎麽說好,但他相信沙瑞金是一定能明白的,“沙書記,你懂我的心,總之就是,達康書記把我的人嚇跑了怎麽辦?”

“你也別忘了,她之前還是李達康的人呢。你就把心放回肚子裏吧。再說你和我講,難道還能因為還沒證實的事讓我把李達康罵一頓?像什麽樣子!”沙瑞金擺手趕人,“等著顧橙回來你再問問不就行了,真有事就做做工作。”

“真是,像什麽樣子。”沙瑞金等人走了又重覆了一遍。可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吳春林傳染了,倒真有些擔心起來。他拿筆敲敲桌子,轉頭對白秘書說,“小白,等達康書記考察回來記得告訴我一聲。”

“好。”白秘書寫了張便條夾在日程本裏。

“怎麽覺得怪怪的。”沙瑞金眉頭一皺,卻想不出怪異感出現在哪裏。

顧橙清楚自己是個很矛盾的人,做事思前想後給人感覺很可靠,但往往只是一瞬的念頭她也會做下去。就像是現在,請好假後她連東西都沒收拾就帶著Cute離開了京州。連告別都只是通過短信。她在心裏對很多人說了抱歉,這樣一點都不瀟灑,而且糟糕透了。為什麽她能做的就是逃開,現在是這樣,兩年前也是這樣。

“你的勇氣呢,你敢當面親他的勇氣呢。”她馬上又在心裏否定,不一樣的。那天姑且算是她一個人的事,可她在往前一步,那就是兩個人的事了。盡管她有辦法讓李達康甩不開她,但這並非她想要的。

她開著車在高速路上狂奔,有那麽一瞬間她想不然就真的不要再回來了。她這麽沖動,或許真的會把這件事做絕。

顧橙下了高速,回到了生她養她的地方,很可惜,不會再有人等她回家了。她站在父母和爺爺的碑前,毫不意外墓前放著的鮮花。

“這些人都比我好多了,還知道來看看你們。”顧橙蹲下來,撥弄著地上的鮮花,還是眼熟的名字。

顧橙苦笑,“還好還好,萬一哪一天我也死了,至少還有能來掃墓的。”墓碑上的照片裏,年輕的女子和男子笑得一臉幸福,顧橙嘆道,“你們最後也能相守了,只可憐黃葉不落青葉落。”她又把視線轉到近處的墓碑上,照片裏的老人也是一副慈善的笑模樣。“還好,不用看見我落的時候。”

顧橙看完父母和爺爺回到家,早早接到消息的管家已經把房間收拾好了,自從爺爺也離開之後,她把沒必要留的人都送走了。她收拾好自己,劉叔就遞過來一個信封,“是李家那位送來的東西。”

看著信封上的署名,這是他父親以前的學生,家裏的長輩跟爺爺也是老相識了,如今也是位高權重,顧橙對這個名字不陌生,剛剛還在那些花的留名中見到,對於自己這個顧家唯一的孩子,他們也是幾番照顧。顧橙捏了一下信封,挺厚的,輪廓倒像是一疊……照片,她坐到沙發上抽出看,都是李達康和她的照片,一張張都是幾次見面的情狀,下雨的那天,江邊的夜晚,被拍的暧昧不明,顧橙擰著眉頭翻到最後一張,不知道是不是被阻止了,幸好沒有校園裏的。裏面還有一封信,顧橙草草瀏覽了一遍,大體是說趙家的小公子在調查她,與其說是查她,不如說是調查李達康,讓她留個心眼雲雲。

顧橙敏銳的察覺到這是針對李達康的陰謀,“看來還是給你惹了麻煩。”

顧橙還給李達康惹了另一個她不知道的麻煩。

“怎麽著,還得我給她道歉不成!”李達康在辦公室裏大發雷霆,金秘書站在角落瑟瑟縮縮。

他剛從下邊鄉鎮回來就被沙瑞金叫去,開始還摸不著頭腦,搞半天是因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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