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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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們,倒是回憶起了自己的大學時光,那個時候她除了吸納各種知識就是奔赴在世界各地,生活都是走走停停,很豐富也很快活。但她也清楚地知道這種快活之下掩藏的是深深的孤獨——

母親難產,生下她就撒手人寰,父親忙於工作,聚少離多,生命的最後幾年又纏綿病榻,她自小跟隨爺爺長大,但未至成年這最後一位親人也離她而去。

她渴望陪伴,因而更憧憬愛情。

但——他會回應我嗎?理解,並感同身受嗎?

顧橙握著手機在原地踱步,她現在既緊張又惶恐,心臟緊一陣兒松一陣兒,這種感覺真是不太好受。

還是找點事兒做轉移一下註意力吧。

她環視了一圈,眼睛一亮,“同學,你們需要幫忙嗎?”她問了一個穿著禮服裙的小姑娘,指了指人來人往的化妝間。

那小姑娘一回頭發現是個不認識的美女,身材高挑,容貌妍麗,正笑盈盈的看著她。

她楞了一下神,聽到顧橙的話想到自己確實需要對方的幫助,她猶豫著問,“您能幫我上個妝嗎?”

趙蕤是今晚的主持人之一,但她才剛入學很多事情都不懂,第一次參加這麽重要的活動,她心裏有點緊張,就找了個安靜的地方背稿,等回到會場才後知後覺自己還沒上妝。可化妝間裏人來人往,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沒有誰閑著,她心裏更慌了,總不能自己上手吧,可她也不會呀!

還好顧橙來了。

顧橙先給她做著基本清潔邊聽她解釋來龍去脈,原來這麽回事。她聽著小姑娘連連道謝,笑著說,“你不用謝我了,你是今晚的主持人,就算不顧其他人也要先把你給顧好才行,他們不會把你忘掉的。”顧橙朝一邊指了指。

趙蕤看過去,負責大賽的師姐站在另一頭視線焦急地望這邊搜尋,看清趙蕤這邊的情況才明顯松下一口氣來。趙蕤回她一個OK的手勢又見她很快被別的人拉走了。

“是吧?”

趙蕤想點點頭又想起自己還在上妝,一根纖細有力的手指墊在她的頷下。

“我明白,你現在可先別動,小心給你畫個臉譜。”顧橙開了句玩笑。

趙蕤不好意思地抿抿唇,想起還不知道對方的名字,身份也不知道,大概是哪個學院的學姐?真是漂亮。

“謝謝。”顧橙挑挑眉。看那她還有點懵的樣子提醒道,“你說出來了。”

趙蕤不覺得自己是個靦腆的人,卻總在對方面前不好意思,大概是對方氣場太強大了吧,她想。

對面還是個小姑娘,顧橙看出她還有點緊張,有一搭沒一搭的和她聊天,“高中的時候沒參加過這種活動?”

“也有,但沒這麽多人,而且只要穿著校服就好了。”

顧橙還想說說自己高中那會兒,但想想已是十幾年前的事了,記憶很模糊也說不上幾句,又談起了別的話題。

趙蕤問到了顧橙的名字,“顧城”,她覺得有些耳熟,很快又興致勃勃的發問,“一顧傾人城?”

“還沒這麽蘇,赤橙黃綠,彩虹的那個顏色。”還有一句解釋,最是橙黃橘綠時。這句詩是她無緣得見的媽媽在懷她的時候和她那個情深緣淺的爸爸一起起的。因為他們相識在秋天,她也出生在秋天,又希望她以後的人生能像橙黃橘綠的秋天一樣,收獲多多,碩果累累。

對顧橙來說,這句詩很特別的解釋,不是誰都能聽到的解釋,她只想解釋給一個人聽。

趙蕤重覆一遍,“顧橙。”

“嗯。”顧橙回應。“來,擡頭。”

趙蕤隨顧橙的動作擡頭,明亮的燈光下,對方山眉水眼,長睫翩躚。她不禁問道,“學姐,你有男朋友嗎?”

“還沒呢?”

“先顧學業以後再談?我爸也和我說上了大學不要先想談戀愛,大學學習也很重要,不能放松。”趙蕤神色有些苦惱,“但我媽說先談著也好,漲漲經驗,免得以後被人騙了。”

顧橙笑笑,“這事也不是想想就來的,順其自然就行。”她又道,“也不是我不想談。”

“我喜歡的人……應該不喜歡我。”

話一出口,她驚覺自己居然有點難過,是不是因為得到的多了,人也就變得貪心了?額外的對待讓她有了貪念?那如果李達康最後拒絕了她,她的心態還能回到從前嗎?還能甘心只要自己喜歡他就足夠滿足了?

“為什麽不喜歡?學姐這麽漂亮。”趙蕤疑惑的問。雖然喜歡和外貌不能準確掛鉤,但這樣的例子畢竟少吧。

“他……”顧橙搖搖頭,突然想起上次趙東來講他把兩個緊跟著他的小美女罵了,還說人家是不是在監視他,雖然是句嘲諷的話,但她還是覺得這個回懟太耿直了,讓她有點想笑,“他不是個看外貌的人。”

趙蕤不知道顧橙怎麽突然像是在忍笑的樣子,還想再問問。顧橙止住這個話題,“好了,最後一步,現在不能說話了。”

趙蕤化完妝去彩排之後,顧橙也離開了化妝間。分開的時候她終於糾正了趙蕤的稱呼,還壞心地告訴對方過會兒她就知道自己是誰了。說起來這種游戲還挺有趣的,她玩了這麽多年還樂此不疲。不知道她當初突然變成李達康下屬的時候,他有沒有驚訝到。

顧橙看了下時間,進了校方安排的候客廳。裏面坐的幾個人,顧橙都知道職位能叫上名字來,她畢竟是做這方面工作的,甚至他們其中人的檔案她都看過。她客套的寒暄了一番,就準備坐下喝茶,等到了時間再一起進去。以前也都這樣,雖剛進這個圈子的時候有人看顧橙長相艷麗想借機攀談,但總被她打太極似的圍繞著固定的幾個話題轉悠,時間久了,也都知道從這個美人身上占不到什麽便宜,心思就淡了。但今晚這些人格外熱情。

難道她又美了,顧橙開自己玩笑。

美不美那是另一回事,主要是新到任的沙瑞金書記對顧橙的高度評價傳到一些人的耳朵裏了。沙瑞金是誰,空降的省/委一把手,不屬任何派系,自成一派,剛到任就先按下了幾百名幹部的任命。多少人想和他扯上關系,討好一番,沒看見那省廳的誰誰,不要面子的鋤地幹活,還不是為了討好他升常/委,可惜白做工,人家看不上這種做派。

但人家看得上顧橙啊。十幾個跟著去調研的隨行幹部,就顧橙一個入了他的法眼,一時之間各方都蠢蠢欲動,就算不能從顧橙這裏找到突破點,能拉攏到在省/委書記跟前掛了名的人也好。

這種言論要顧橙知道怕會嗤之以鼻,她一個小處長如何左右得了大人物的心思,這種猜測未免可笑。

顧橙心情不佳,只陪眾人打了幾句哈哈,神色便淡下來,不欲再開口。座上的幾位職位等級和她差不了多少,她也不必委屈自己做場。看人下菜碟兒,顧橙學得很快。

大人物總是姍姍來遲好顯示自己的權威,不過沒人敢在李達康面前逞這種威風。副校長作陪,他最後一個進來—定然不是為那種無聊的權威—大步流星,一雙眼睛洞幽燭微,掃向室內眾人。

顧橙佯裝低頭整理鬢發與他錯開目光,但眼角餘光仍暗暗註視著他。看李達康視若平常的樣子,心裏半是放松半是失望。

李達康一來,校方負責人就先上前去李書記長李書記短的。李達康連趕了兩個會,幾乎說了一下午的話,實在不想開口應付這些沒營養的恭維,他直截了當地問,“比賽要開始了嗎?”

負責人話音一滯,轉口道,“馬上開始了,現在去會場剛好。”

李達康點點頭,轉身之間看見站在人群外圍的顧橙,眉眼低垂不知在想些什麽。

京大的座位也不知道是根據什麽安排的,顧橙居然被安排到了李達康的左手邊。比賽就要開始,座位不好再調動,這當然不是她的錯,可顧橙要真這麽心安理得地坐下去,難免有些得罪人了。

她推讓了一番又極力表達了自己的謙虛恭謹之意,得到了不知真假的理解之後,最後坐在了李達康的旁邊。

李達康掃了一眼桌上的名牌大體明白剛才是怎麽回事。他暗忖那些人對顧橙的過分熱絡又感嘆顧橙的老道圓滑。想起顧橙喜歡自己這件事,李達康心裏說不出是個什麽滋味。

顧橙坐過來的時候問了一句李達康,李達康不鹹不淡的嗯了一聲,此後兩人再沒任何交談,氣氛詭異得很。她今天穿了件駝色毛呢大衣,裏面還套了件高領毛衣,在空調吹的足足的報告廳裏實在有些悶。但身旁坐著李達康,又出了那樣的事,她總感覺把衣服脫了有點怪怪的像是在勾引誰似的。

比賽開始了,顧橙一心二用,雙眼盯著臺上卻怎麽也想轉頭看看李達康,耳朵裏聽著他的筆點在紙上的聲音,心裏一陣陣的發癢。顧橙眨了幾下眼把目光放在一側的水杯上,這是李達康的專屬杯子,一年四季,開會視察,沒有不帶著的時候。

做個水杯也好啊,顧橙暗暗想。

她看著看著卻發覺不對了,李達康的水杯開著口卻壓根兒沒冒熱氣。三九天喝冷水,金秘書也太粗心了吧。

這個杯子很好看嗎,李達康餘光瞥見顧橙盯著他的杯子想到,還能開出個花不成。他伸手拿過杯子喝了一口,水涼涼的,他不太習慣,但緩解了上午被燙到的疼痛。

金秘書下午還想讓他去醫院看看,卻讓他推掉了。日程安排這麽緊他哪有時間,胡亂用了點藥就了了事。但說了一下午話,現在嘴裏又難受起來。李達康心裏罵起市長來,侄子結婚也要請假,市長大賽市長不來,非讓他這個書記出席。

(京州市長:……怪我怪我)

一只骨節分明的手從顧橙眼前拿走了杯子,她嚇了一跳,忙又把視線轉回臺上。但李達康就坐在身側,她怎麽也靜不下心來。

顧橙忍不住轉了兩下筆,但又很快把它攥在手心。心頭猶豫幾番終於從筆記本後面翻了幾頁寫到:

書記,我們談談

顧橙慢慢地在後面又添了個“?”把本子推近李達康。

談談?談什麽?

談你不切實際的想法?可笑幼稚的喜歡?不知幾分真幾分假的愛情?

李達康看到這行字,心裏閃過這麽幾個回應。效果可能是有的,隱晦意義也很足,但這姑娘不是那種人,這話未免太刻薄,說出來怕是會傷她的心。

要是打擊大了怎麽辦,前那些天杏枝不還說有個告白被拒欲輕生的女孩嗎?

顧橙是後起之秀,自己要謹慎行事。也畢竟是沙書記讓自己多關註的人,不能太魯莽。

(沙書記:……我是這個意思???)

李達康擔心這兒擔心那兒,煩得真想在本上字寫個“不談”。

顧橙緊張得手裏都出汗了,她估摸著李達康應該是看到了就把本子收回來,卻突然被李達康一個胳膊肘壓住。李達康抽過本子,力透紙背地寫了兩個字:

專心!

作者有話要說: 京州市長:為什麽侄子要在那天結婚?

沙書記:我說過這話沒錯,但為什麽感覺怪怪的?

杏枝:我說的話還能起到這樣的效果?

顧橙:我一個省/委的人為什麽會去評審市長大賽?市裏沒人了嗎?

更新速度連自己都嫌的作者:還不都是為了給你創造機會啊。

☆、特別番外 七夕獻禮

農歷七月初七是七夕節,又名乞巧節,因被賦予牛郎織女的傳說因而成為象征愛情的節日。——楔子

早上。

李達康在玄關系領帶,金秘書拿著公文包候在一旁。今天京州舉辦機器人大賽,這是世界級的比賽,不僅能吸收到全世界優秀的科技經驗,還能向世界展示中國的科技實力。而把京州作為此次比賽地點,這是京州的榮耀,也是李達康的榮耀,他容不得半點閃失。

今天是比賽的開幕式,省裏的領導都要出席。李達康穿上了他最喜歡的一套藏藍色西服——還包括內襯的領帶,這都是某人親自給他挑的——想起她,李達康的臉上閃過一抹柔軟的笑意。

杏枝在廚房裏洗洗刷刷,看李達康快要出門了又提醒一句,“哥,我昨天晚上和你說的你沒忘吧?”

“什麽?”李達康回問一句。

這幾天他忙得昏天黑地,回家恨不得倒頭就睡,哪裏還記得習慣性嘮叨的杏枝都在他旁邊說些什麽。

“不是吧,哥,我昨晚上說得你是一句也沒聽進去啊。”田杏枝更是頗為驚訝地走出來問。

“要說快說,我要走了。”李達康低頭穿著鞋子道。

“我的大書記,你不會忘了今天是什麽日子吧?”

“什麽日子?”李達康皺眉思索片刻,目光移向一旁等候的金秘書。

金秘書扯出了個苦笑,“李書記,今天是七夕。情人節。”七夕該是陪自己女朋友的,可一個機器人大賽就讓他的美好計劃泡了湯,他好不容易哄好了自己的女朋友,但今年的求婚大計怕是沒影了,能不讓他苦笑嗎。

“七夕?”李達康重覆。

“哥,你平時沒有什麽浪漫細胞也就罷了,但七夕總得好好過吧,不然,你什麽時候才能把我小嫂子帶回來啊。”

“瞎喊什麽。”李達康訓斥道,“嫂子就嫂子,哪來的小。”

田杏枝小聲嘟囔,“還不是和你比。”

李達康有點兒忌諱這個,臉色不好看起來。但沒再理會她,反而想說七夕和情人節哪掛的上鉤。李書記博聞強識,腦子裏閃過各種七夕該做的習俗,但他還是住了口。

這是他和顧橙確定關系後的第一個七夕。現在的小姑娘好像都愛這個,或許顧橙也喜歡。

除了他的愛,她從未對他要求過什麽,這讓他時而對她有些愧疚。

李達康猶豫起來,問向金秘書,“這一天都需要些什麽?”

金秘書眼睛一亮,“鮮花,禮物,約會。”

禮物來不及準備了,約會今天也不可能有,唯有鮮花……李達康左右看了下,拿起擱在一旁的會議記錄本,寫了點什麽撕下來交給金秘書,又細細囑咐幾句。

杏枝在一旁也想聽聽,李達康老臉一紅,“幹什麽,哪兒都有你,快去做你的事吧。”

杏枝撇撇嘴,“等以後問小嫂子還不一樣知道。”

機器人大賽,顧橙負責人員調配,作為骨幹,她自然也要去參加開幕式。她同樣忙得腳不沾地,但還沒有向李達康一樣忘記今天是什麽日子——畢竟不是誰都有一個像趙東來一樣絮絮叨叨的好朋友的。

趙東來為了機器人大賽這事已經和她抱怨了好久,說陸亦可好不容易追到手,卻連個加深感情的機會都沒有。

顧橙翻了個白眼,你都快把檢察院當成第二個辦公室了,你還想怎樣?

托趙東來的福,顧橙自然知道今天是個什麽日子。不過她看得挺淡,她最想達成的心願已經達成了,過不過情人節又怎麽樣呢,難道就不是有情人了?

趙東來看她笑得一臉滿足的樣,平日裏的高冷完全不翼而飛,不免感嘆:李書記真是賺大了!

開幕式這天,顧橙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李達康。

他穿著自己挑的那套藏藍色西服,腰背挺秀,身姿頎長。還有那條胭脂色的領帶,柔化了他的淩厲顯得溫柔了幾分。

當初就說這條很襯他。顧橙欣賞了一會兒,轉而苦惱起來,衣服好,人更不錯,只是太迷人了,讓她難免擔心。

李達康穿這麽一身行頭出來,亮瞎了眾人的眼,尤其以沙書記和田書記為最。

明明大家都差不多歲數,怎麽李達康就顯得比他們小了一截。

“達康書記今天穿的很精神啊。”沙書記率先開口。

李達康克制地笑了一下,“都是為了這次比賽。”但眼睛卻看向了顧橙,顧橙同樣矜持一笑。

含義盡在不言中。

眾人只覺遭受了一萬點暴擊。明明七夕已經被攪和了,為什麽還有人在虐狗?

趙局長,你們公安局都不管管嗎?

趙東來:……那是李達康,你們管管試試?

比賽開始後,領導們都挨著和各個比賽場地轉悠,金秘書滿頭大汗地出現在李達康身邊向他耳語幾句,又悄悄指了指因比賽設置的障礙物掩映的角落,那裏漏出了鮮紅的一角。

雖然秘書是幫領導辦理一切事物的,但讓自己的秘書辦這麽一件私密的事,李達康還是第一次。

他示意了一下沙瑞金,然後領著人悄悄後退,“咳,小金啊,你也忙了大半天了。之後也沒什麽事,你就回去休息吧。”

果然有付出就有回報,這下求婚是真不用愁了。金秘書樂得有點找不著北,但不管東南西北,先出去再說!

李達康目送了金秘書遠去,悄悄舒口氣,嗯,人不在,他心裏好受多了。這事兒還真挺難為情的。

但等李達康看到那束鮮花,他後悔了。

金秘書絕不是準備了一束花,他是準備了相當的一捧。

一大捧嬌艷的林城玫瑰,猶帶露珠,嬌嫩的讓他都不忍心碰觸。

難道讓他就這麽拿著給她?

這麽多人,太顯眼了吧。

難道還能不送?

那這一上午不是白激動了,他也舍不得讓顧橙拿不到玫瑰。

唉,早知道就讓金秘書送完花再走了。李達康原地踱步,又怪金秘書怎麽想的把花放在這裏而不直接放在車裏,讓他左右為難。

那只能再找個人了。

“來,你,小同志過來一下。”李達康抓了一個從這兒路過的壯丁。

“你一會兒幫我把這花……”

顧橙把事情安排好,暫時得了一點空。剛想休息一下就聽到一陣兒嗡嗡聲由遠及近地過來。

什麽聲音?顧橙左看右看,一臉問號。而身旁新來組織部的小姑娘已經緊緊抓著她的袖子,激動地說不出話來。

趙東來在她對面隔著老遠跟她做口型,“身後身後。”

那聲音來自她身後!

顧橙一轉身,天邊飛來一大捧玫瑰,絢爛似火,占據了她的全部視野。

那捧玫瑰找準了她的位置,猛的降落下來投入了她的懷抱。

她楞楞的接著沒回過神來,看著那送玫瑰來的原來是架無人機。完成任務後,又嗡嗡地飛走了。

她低頭,是林城玫瑰,每一朵都盡態極妍,熱情濃烈。

她拿起花裏夾著的一張折起的紙,一看就是被人倉促撕下的。那上面寫著:

“一年好景君須記,最是橙黃橘綠時。”

一年好景君須記,最是橙黃橘綠時。

她擡頭和李達康的目光對上,退去了往日的鋒芒,那男人的眼裏有些難為情,但更多的溫柔、包容、寵溺全為她一人展現。她抱著一懷玫瑰卻感覺像抱著一懷的愛情,只屬於一個人的全心全意。

顧橙煞風景地想,去他的暗戀,兩情相悅才是真正的好!

後續:

當正主的面給他女朋友送玫瑰,還是那麽一大捧,李達康還不得炸毛?田國富這麽想著就想看看一旁李達康的臉色。

沙瑞金拐了一下他的胳膊,朝他努努嘴——李達康笑得紮人!!!!

倆書記哪還有不明白的,花就是人家送的。他倆又對視一眼,眼中的疑惑清清楚楚:李達康這麽開竅???

學霸·一點也不壯·丁:雖然接受了請求,但剛好可以試試新研發的無人機。

作者有話要說: ……

本來是七夕獻禮的,現在只能是七夕晚禮

……但不是七夕就不算虐狗吧

寫到大半夜,好困=_=

☆、荊棘鳥

畢竟是從全國高校而出的選手,這次的比賽質量還是很高的。李達康欣慰於一批年輕人的成長,但這群人能不能經受的住時間的考驗成為真正合格的城市管理者,他持待定態度。

比賽結束後,李達康又趁機和校長談了談學校近期需要政府投資的幾個項目,離開會場之前,他不經意地看了眼還在裏面和別人相聊甚歡的顧橙,心頭猶豫一陣兒,招手對金秘書附耳幾句。

顧橙一邊兒和趙蕤搭話,餘光一邊瞄著那邊,眼見李達康前呼後擁地走了,不免失望又委屈。這是不想和她談的意思?她不自覺地摳著椅背,在筆記本的封皮上摸了又摸。

和顧橙“相聊甚歡”的就是趙蕤,她看顧橙說著說著沒聲了,不自在地喚了她幾聲。

趙蕤在臺上看到嘉賓位上有顧橙,著實嚇了她一跳。她聽老師說這次來的都是省裏市裏有地位的高幹,可顧橙如此年輕漂亮,怎麽都和印象中的那些大腹便便的官員形象掛不上鉤。當然,掛不上鉤的還有另外一位——坐在正中央的市/委書記李達康,精明強幹,渾身透著威嚴,眼神犀利得讓她不小心對視上都覺得頭皮發麻。

得知顧橙的身份後,自然地產生了一種距離感,趙蕤安慰自己,不丟人不丟人,人生的前十八年也就在電視新聞上看過什麽領導,小市民心態嘛,要理解要理解。

顧橙回神來,道了聲歉,看到趙蕤的神情拘謹,覺得再這麽“尬聊”也沒什麽意思,匆匆結束話題告了別,“耽誤你挺長時間了,你快回去卸妝吧。”

“還好,那您也早點回去休息吧。”趙蕤客客氣氣地道聲再見。

小姑娘走了,顧橙有些沮喪。你看人家年紀這麽小就知道要存有距離感了,怎麽就你拼了命也要把距離拉近呢。她一時埋怨自己喜歡誰不好非就看上李達康,一時又懊惱自己太沖動,怎麽也得列個章程才能找人出來談。現在不上不下的搞得她難過又憋屈。

顧橙慢騰騰地往停車的地方走,最後把一腔怨氣全推給了趙東來:就你事兒多,偏顯你能,自己還是條單身警犬呢,你想上天當月老啊。

(趙東來:……紮心)

“顧處長……”幽幽的男聲驚起了林中的幾只麻雀。

顧橙冷不丁地被嚇了一跳,影影幢幢的樹林旁分出了一個黑影,她不由自主地退後幾步。當路燈光照到黑影的臉上,顧橙才呼出一口氣,“金秘書。”

“您這幹嘛呢。”可嚇死她了。

金秘書也覺自己這個出場有點驚悚了,訕訕一笑,“等您呢。”又附了一句,“書記想留您談談,讓您稍微等他一會兒。”

“哦。”顧橙幹巴巴地應了一聲,心情卻驟然回升了上來。

開心之後,面對兩人大眼瞪小眼的情形,顧橙有些尷尬。這種被大佬的小秘安排秘密相會的既視感好濃,她不太適應啊。

其實金秘書和她也算是老熟人了,以往她在市/委工作的時候也打過交道,但他們的交集太少,相處起來還帶著點同事間的客氣,始終也不能像跟趙東來一樣建立起深厚的友誼。

(趙東來:那是深厚的革命友誼)

說到交集,她以往和李達康也少得可憐,畢竟那不是她的直屬領導,她直接對上的情況還是少些。她倒是有點感激李達康對她的印象還不錯,還願意和她談談,沒有在趙東來那裏得到消息後就直接給她判了死刑,至少是個死緩,給她以觀後效的機會。

盡管她覺得她的選擇不會有絲毫改變。是,她早已決定倔強又固執的一條路走到黑了。

顧橙站在原地又吹了會兒冷風,暗暗囑咐自己不要做沖動的事,她對金秘書道,“往北有個實驗樓,等李書記忙完,你告訴他吧,我在那兒等他。”

顧橙從容地轉身走了,卻讓小金有些欲哭無淚:這個這個,他對這裏不熟啊,往北是多北?還有讓達康書記親自找人,他也張不開口啊QAQ

實驗樓這邊晚上只有個看門的老大爺,基本上也認不出到底是學校外還是校內的。顧橙沖老人家笑笑,然後上了二樓連廊。

實驗樓本來就安靜,連廊上更是什麽人也沒有,連燈光都沒有,連著樓下的花草都只是幽幽的一片。顧橙來過這裏幾次,從這裏看煙花角度最好。

不過現在這裏既沒有煙花,風也挺冷。

顧橙被冷風一激,還是退回了室內。她站不住,全身一副懶骨頭,沒幾分鐘就坐到了靠近連廊的臺階上。

她從包裏拿出那個筆記本,翻到那一頁,摩挲著那兩個遒勁的字,真真是字如其人。提筆轉筆落筆都果敢幹脆,就是不知對待自己會怎樣地幹脆。

顧橙重重嘆了一口氣。

和學校的合作談得太長,李達康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故意挑這個時間來談項目。等到他出來,已近十一點了。金秘書候在門外,見李達康和校方分開了忙跟上。李達康沒說什麽走到僻靜的地方抽了一根煙,那辛辣的滋味沖到嘴裏,才讓他的心跳平緩一些。

李達康有點惱怒,他難不成還怕一個小姑娘!

他把煙摁到垃圾桶的鐵蓋上使勁碾了碾,問道,“人呢?”

“顧處長說,她在實驗樓等您。”金秘書小心翼翼地說。

“你沒叫她上車?”李達康朝他看過去,皺著眉發問,“你不知道現在是什麽時候?”

“那個,我……我……”金秘書囁嚅著說不出話來,沒有李書記發話,他哪兒敢讓旁的人上他的專車。

“算了。”李達康也想到這茬兒,一擺手,“是我沒考慮清楚,實驗樓怎麽走?”

“往北。”

李達康轉身走了幾步,又回頭囑咐道,“你別跟著了,去車上等我。”

“哦。”金秘書停在原地,心裏為顧橙發愁,李書記可不是個容易打動的人。

李達康的記憶很好,三年前他曾來這兒考察過。三年了,變化是有的,但大格局還是沒變過。李達康熟門熟路地就找到了實驗樓。

靠近大門的是個穿著保安服的大爺,戴著個老花鏡看報紙。見李達康進來,瞥了一眼又擡頭打量了他一下,問道,“找人?”

“一個長頭發高個兒的姑娘,您見著啦?”

大爺手一指,“上樓啦。”又囑咐道,“見了人就趕緊一塊兒下來,我這兒要鎖門了。”

“哎。”李達康應一聲,擡步上樓。上到樓梯間標著“正衣冠”的鏡子前卻停住了。鏡子裏的那個男人西裝革履,卻早不是二十幾年前還能為了一口米飯背著大鍋跑的青年了,既疲憊也衰老,他看了會兒自己搖頭笑笑,就好像,是對二十幾年酸甜苦辣的一句嘆息。

樓道裏吹的穿堂風,冷嗖嗖的,讓顧橙裹緊了外套,她曲起兩條腿,竭力思考自己今晚的做法是明智的嗎?真的不是因為不甘才誘使自己走到這一步的嗎?今晚一過,他們可能回不到以往那種平和的關系了,她真的賭得起嗎?她真的想好了嗎?

顧橙一連問了自己幾個問題,憂愁倍增。她不會抽煙,可若誰現在給她一支煙,她也定會拿來抽抽。

一點萎靡,一點困頓,就這樣半瞇半睜的,李達康終於來了。皮鞋踩在走廊上的回響有種別樣的韻律,他朝自己走來,暖色的燈光裏,整個畫面都像是一張值得收藏的明信片。

顧橙扶著墻慢慢站起來,眼前卻還是黑了一片,她茫然睜著雙眼,等眼前亮起來是,李達康已站在面前了。她小小咳了一聲開口,“書記。”

李達康沒有應她,反問了一句,“低血糖?”

“啊,是有點,老毛病,習慣就好了。”顧橙拍拍自己的衣服不和他對視,她是不知道自己該怎麽開口。

李達康在官場雷厲風行,現在卻顯得有點溫吞,“還是要註意點。”

“嗯。”

“先回去吧,這要鎖了。”李達康開口說,接著轉身走在前面。

顧橙聽見李達康這麽說,又感覺他好像是嘆了一聲,心裏有些發酸。

大爺看見他們出來,收拾東西趕緊落了鎖。

他倆一前一後走在校園裏,很熟悉的場景,卻不能讓她感到平靜。冬日裏的風像是灌進了她的嗓子裏,幹幹得讓她說不出話來。

李達康先停了下來,借著路燈,從懷裏摸出一包煙,抽出一根點上,遇上什麽難解的題他總要抽上根煙來思考思考,這是他今晚的第二根煙了,但好像對於顧橙和接下來可能會發生的談話仍沒什麽幫助。

他的動作很熟練也很有美感,這不是顧橙第一次看他抽煙了,但是不是最後一次,不好說。吞雲吐霧的間隙,李達康問,“你要和我談什麽?”他此時仍抱著一種態度,希望這一切都是他的誤會。誤會解開之後,她還是他的好晚輩,好下級。他甚至考慮過即使這是一個玩笑,他也絕不會苛責。

但這不可能是個誤會,也絕不會是個玩笑。顧橙從不拿這種事開玩笑。況且他真的能夠心安理得地對自己說這就是顧橙開的一個玩笑嗎?

“那天您在趙局那裏聽到的事……”顧橙腳後跟磨著路沿石,卻像是在磋磨著自己的心一樣,“都是真的,很多年了,我一直都喜歡您。”

她以為她能夠雲淡風輕地說出這句話,但話到了嘴邊才發覺是想象不到地重如千斤,她強硬地讓自己的眼睛直視著李達康,不錯過他一絲一毫的反應。但李達康也只是皺了眉,像以往聆聽工作時那樣,雖然嚴肅卻也顯得普通。

但其實李達康的內心並不平靜,顧橙既沒有激動,也沒有用多麽熱烈的辭藻來描述自己的愛意,但話裏話外都透著一份他承受不起的沈重。李達康對上她的眼睛,就像那個夜裏一樣,那眼裏的繾綣婉轉像起了波瀾的湖水,溫柔的似要把他淹沒。

但他收受不起這份深情,也從沒想過要接受。

“你今年多少歲?”李達康問。

“……二十八。”

“那你知道我多大年紀嗎?”李達康接著說,“五十三。”

“我大了你二十五,快是你的一倍了。”

顧橙臉色漸白,強撐著辯駁,“我馬上就過生日了,那就是二十九,而且按照虛歲算的話我已經是三十了。”

“兩歲,二十五和二十三”,李達康搖搖頭,“沒差別。”

“我不介意的。”她不該說出這句話,她知道李達康接下來會說什麽,但她沒有辦法,李達康給她下了個套,硬要她往裏面鉆,她絲毫沒有辦法。

“可我介意!”李達康疾言厲色起來,“你才多大,比我小了有二十多歲,你喜歡我?讓旁人聽聽,他們會怎麽想你,啊。你還想不想在省/委幹了!”

“好,你不為自己想,你為我想想,我怎麽辦,我兢兢業業幹了一輩子,老了老了,晚節不保?”

李達康一下子找到她的痛處狠狠戳下去,她是可以不考慮自己,但卻沒有辦法不考慮他。

那是她的心頭肉,碰不得摸不得。

她踉蹌著後退幾步,整個人像是踩在搖搖欲墜的閣樓,稍有不慎便是萬丈深淵。

“顧橙,你還年輕,你只是還沒分辨出好感和真正的喜歡,一時犯錯也沒有什麽,你有大好前途,我和省/委都很看重你。”李達康的聲音緩和下來,就像個長者勸解犯錯的小輩那樣,極力地想把她往正道上拉。

李達康說得冠冕堂皇,一副真心真意的樣子,其實在心底嘲諷自己,他自己的感情生活都一團糟,怎麽有資格妄加評論他人的感情是不是“犯錯”。

他在誤導她,好教她不要執迷於他,因為他們本來就是不可能的。說他狠心也好,虛偽也罷,他既然不會接受這份感情,自然不能再讓顧橙把精力放在他這兒,還是早早斷了吧。

她在懸崖邊站穩腳跟,嗤笑一聲,“您不愧是玩弄人心的好手,我今天才領略到。”

“要是您幾句話就能打退我,不顯得我情薄了嗎?”

李達康心裏惱火,為她的“不知好歹”。他看不清楚,以前那麽乖巧的人怎麽這麽桀驁。他壓著火氣道,“你怎麽不明白,我和你是不可能的。你幹什麽一顆心掉在我這裏,你指望我會回應你嗎,我為什麽會回應你!”

“我很明白。”顧橙湊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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