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2)

關燈
了你,吳師姐能吃了我。”

顧橙說得吳師姐就是陸亦可的媽媽—漢東省高級人民法院的吳大法官。顧橙讀研讀博的導師正好也是吳法官的老師,兩人雖然年紀差得大但也是師出同門。顧橙要來漢東工作的時候,導師還特意讓吳法官多多關照她。所以,嚴格論起來,陸亦可還得叫顧橙師叔。顧橙和陸亦可的關系其實比之和陳海還要親密些。

話說回來,打從吳大法官的職務前多加了個“原”字,她的畢生熱情就全放在給女兒找對象上了,陸亦可被逼得三十六計輪番上陣。

顧橙怕陸亦可真想不開拖她下水,到時候恐怕趙東來都有吃她的心,趕緊又加了幾句,“而且要知道……這個,陰陽相和才是正道……,你和我在一起註定是沒前途的。”

“也是,那……你去做飯吧。”

??

“為什麽是我?難道不是主人做飯請客人吃嗎?”顧橙被陸亦可半推半拉的進了廚房,不明白怎麽就主客倒置了。

“可能是因為我覺得你有點怪怪的,好像瞞著我幹了什麽。”陸亦可拿下圍裙讓顧橙張開手給她套上。

“你看你,職業病犯了吧。我能瞞著你幹什麽?”顧橙說得一臉正氣,內裏實在有點發虛,看著流理臺上放著的西紅柿,試圖轉移話題,“那就吃西紅柿雞蛋面吧。”

“行吧。”陸亦可看了眼手表,又擼著袖子上手洗著西紅柿,邊洗邊抱怨,“我媽最近是給我找對象著了魔,弄得我都不敢去見她。還有那個林華華,不知道收了我媽什麽好處,簡直成了個監視器,你看她最近給我找的什麽相親對象,什麽人啊。”

陸亦可越想越來氣,“一上來就恭維我什麽年輕有為啊,氣質不凡啊,再順便誇讚自己一句,明明八字還沒一撇呢,就開始設想自己的美好藍圖了,還想著靠裙帶關系進政府部門工作,做夢!”

“真該讓你聽聽他說的那些,虧得還是一個大學教授呢,整天光想著怎麽從職位上為自己謀私利了,也不看看我是幹什麽的,就他這樣的當了官絕對一抓一個準!”

顧橙看她那義憤填膺,恨不得立馬上手把人辦進去,好奇問道,“真這樣啊?”

“何止。”陸亦可洗凈了西紅柿,拿過菜刀,手起刀落,“哆哆哆哆”把西紅柿切了盤,“你以為人家為我來的啊,還不是因為我有個做政/法/委書記的小姨夫,三句不離高書記,不知道的還以為那是他小姨夫呢。”

顧橙看她切完了盤還拿著刀,趕忙把刀拿下來,塞給她打了一半的雞蛋,讓她不至於因為過於激蕩在廚房造成流血事件。

陸亦可接過碗,把雞蛋打得當啷響,“我小姨夫可是我媽的雷點,這下我媽總能消停一陣子了。不過也不知道能維持多少時間,你都不知道,我媽都已經找到我的新上司哪去了,你說我多丟人啊。”

顧橙做飯的動作不禁放慢了些,“是那個新來的侯局長?”

“嗯,就是他……”

陸亦可還在旁邊說話,顧橙卻有些聽不進去了,侯亮平啊……

新任反貪局長,據說是高玉良的弟子,又是一個高玉良的弟子,比起單打獨鬥的李達康,高玉良可真算得上是桃李滿天下了。

陸亦可看顧橙有點出神,在她眼前揮了揮手,“想什麽呢?面條再煮就囊了。”

“哦哦。”顧橙把面前的西紅柿雞蛋停了火,又抄起筷子把面條撈出來,指揮陸亦可道,“你先把東西端出去,我再切個腌蘿蔔絲,馬上就好了。”

顧橙很快就切了一碟小菜,從廚房出來的時候,陸亦可還蹲在地上給Cute餵狗糧。

“Cute也太可愛了點吧,我也好想養一只。”

顧橙端著碗坐在桌旁,招呼著人過來吃飯,“你也就看看就行了。你那個工作精神要是養寵物,還不得餓死它們。”

“所以也只能想想嘍。”陸亦可不無遺憾地道。

想到趙東來的請求,顧橙腦子一活,隨口提道,“你可以找個男朋友讓他幫你養嘛。”

“來來來,吃菜吃菜。”陸亦可夾了一筷子鹹菜給扔到顧橙碗裏。

兩人吃完了飯,陸亦可就提出先送顧橙回去再回院裏看看。

“大忙人,你們周末還得加班啊。”

“我這本來就是趁著晚飯空出來的。你也真是,送禮還得我親自去拿。要不是你,我今天一天都得在處裏。”

“那我這不是拯救了你嗎,讓你免受快餐盒飯的荼毒。”顧橙抱著Cute看著在玄關換鞋的陸亦可打趣道,又問,“什麽大魚啊,讓你緊張中帶著興奮,激動之餘還夾雜著一股憂郁。”

“這你都能看出來,你其實是學微表情的吧。”陸亦可白了她一眼,起身推她出門道,“說出來嚇死你。”

“就是你的前領導,京州市/委/書記李達康的夫人,歐陽菁。”

一瞬間感覺血都涼了。

顧橙站在墻角的陰影裏,耳中嗡嗡作響,心裏只有一個念頭,李達康要出事了。

有著市/委/書記夫人這一層身份,歐陽菁的事情勢必還會被傳開。況且侯亮平高速路上攔車的動靜鬧得那麽大,等到了周一開始工作,談論的人必不會少。

考慮到這些,陸亦可索性把不違反保密規定的信息說給顧橙聽,也夾雜著自己吐槽的部分,“這歐陽菁剛出事,李達康和她正好就離婚了。你說說怎麽就這麽可疑呢……”,陸亦可把著方向盤,言語中帶著對官場政治的不屑。

離婚了。

顧橙不自覺地掐了掐手心,感覺周身的血液開始回溫。

她一時又悲又喜,又有點感謝李達康的政治敏銳度,盡管這是他自己的事情,根本用不到自己來感謝。

察覺到顧橙異常地沈默,陸亦可剛想開口問怎麽了,就被一陣鈴聲打斷了話。

“好,我知道了,我馬上回去。”

顧橙收拾好心情,側頭看向一邊的陸亦可,“怎麽了?”

“橙子,處裏那邊有了新進展,我現在得趕回去了。”

“那行,你把我放這兒吧,離我家也不遠了,我自己走著回去。”

“真不好意思啊,下次我請你吃飯哈。”

顧橙站在一旁道上沖車裏的陸亦可揮揮手,“我知道你們的工作性質,你去忙吧。這個飯我記住了。”

等到陸亦可的車漸行漸遠,顧橙把裹在大衣裏的Cute顛了顛,“親愛的,你可要在我懷裏老老實實的,要不然我要抱不動你了。”

Cute在懷裏小小叫了兩聲,好像是在應和,惹得顧橙笑著點了點她的鼻頭,“小機靈鬼。”

再往前走一個路口就是市/委大樓,再往前走兩個街區就是顧橙所住的小區,以前因為工作原因,顧橙故意把房子買的離大樓很近,後來雖然調換了工作,但因為內心的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小心思,顧橙還是沒有換地方。那個時候的自己對工作可真是充滿幹勁啊,有點不像那個立志享受人生的自己,難道真是愛情能改變人?想到“愛情”,顧橙有一點難為情,又想想之前和沙書記說的什麽青年人的志向之類之類的話,又有點像是胡說八道,是被林城玫瑰一時迷了頭還是真的激起了自己建設祖國的決心?被大街上的冷風一吹,像是一下子吹散了八年的頭昏腦漲。

她能確定自己對李達康肯定不是頭昏腦漲,但這樣為了他暗地裏付出一切只為他能稍稍減少點後顧之憂的做法是不是頭昏腦漲,她霎時又無法做出準確的判斷。她不是在思考值得不值得的問題——這八年她過得也是心甘情願——她只是稍稍有些疑惑自己與原先背離的生活態度。

再往深處想,這可能是個哲學問題——人類價值觀,顧橙無意把自己往這麽個大坑裏帶——多少先賢被埋在這個坑裏呢。

寒夜裏的大街空曠曠的,顧橙回過神來的時候市/委大樓早被甩在身後,她稍微攏了攏寬大的圍巾以抵禦夜裏的寒風,然後想還是走快點先回家吧。

她心裏這麽想,腳步卻慢了下來——前面有星星點點的橘黃色亮光,還有那伏在欄桿上的人影——像極了李達康。

作者有話要說: 本來想寫短點,十章以內結束,一起發出來,結果越寫,腦子裏的情節越多。算了,我還是寫長點,一章一章發吧。

☆、夜行

顧橙的腳步有些躑躅,她沒想到自己竟這麽快又見到了李達康,好像這一個月來和李達康的牽扯格外多些。

那是走上前還是裝看不見的繞過去?選後者她是肯定不願意的,那選前者?是不是太不矜持了……

這廂的顧橙還在因為自己的小女兒心思而糾結,那邊的李達康卻是因為自己的夫人出事而心煩,煩到不回家不加班的出來抽煙。

其實讓他心煩的事情有很多,歐陽菁不過是其中一部分。他趁著寒夜出來想讓冷風吹吹頭腦,可越吹越寒——

歐陽菁是怎麽回事?蔡成功是怎麽回事?高小琴是怎麽回事?大風廠又是怎麽回事?他想著近期發生的事,心裏的疑惑一個接著一個。他為歐陽菁的所作所為而憤怒,又因對妻子的愧疚而消弭;他為侯亮平挑戰他的權威而憤怒,又因他挽救了他的政治生涯而慶幸。他又覺得幸好在這件事之前,他就已經辦完了離婚手續,不至於影響到他的政治前途。

政治前途……為了這已經是妻離子散,真是要變成孤家寡人了。值得?

李達康深深吸了口指間的煙,讓醇厚的氣味在胸肺間過一個來回再把它緩緩吐出,值不值得他都還會這麽做,或許他這樣的人就不該有婚姻,不過害人害己。

他不是完全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至少有人來時,他已經完全察覺到。

顧橙?他有點驚詫,他本以為只是個過路人。

“書記。”顧橙低低叫了聲,聲音輕的像是怕吵醒了睡著的人。

“嗯,小顧啊……”,李達康微微瞇了眼,把指間的煙在石欄上摁滅,扔到路邊的垃圾桶去,“這麽晚了還沒回家?”

李達康的聲音有些喑啞又有些綿長,就像他吐的那口煙一樣,緩慢悠長,聽的人有些迷醉。顧橙剎那間想起那個雨天的車廂,柔軟的靠墊,臉上的溫度瞬間攀升,說話都有點語無倫次結結巴巴起來,“我……我……在前面……我家,朋友她……她先走了,有事……”

顧橙以前負責對外宣傳,口才了得,李達康什麽時候見過她這麽嘴拙的時候,難得開玩笑道,“顧處長晚上吃了什麽,嘴巴都黏住了?”

“面……面條。”顧橙也不知道錯了哪根筋,楞楞的跟著回答。

“哈哈……”李達康沒忍住笑了幾聲,眼角的皺紋溝溝壑壑,叫顧橙看的一清二楚。她也跟著一笑而後又抿著唇鼓著腮有些懊惱自己的失誤。

看到顧橙難得的孩子氣,李達康止住笑意,心裏想著,還是個孩子啊,再年輕有為也還只是個孩子。嗯……見了領導也會結結巴巴。

殊不知顧橙的失態完全不是因此。

“走走?”李達康環顧了下四周主動邀請道。

“好啊。”顧橙答應著,快步走上前與李達康錯後一個肩地走著。

李達康察覺到這點幾不可見地皺下眉,他的這個下屬倒是處處謹慎,好像天生就懂這些,幾乎沒在這方面出過錯。面面俱到,察言觀色,又不會讓人覺得諂媚。他是自己就是秘書裏的人精,卻覺顧橙更像個人精。他倒不是有什麽對她不好的看法,只是想到一個女孩子能做到這步,委實辛苦了點。

李達康自以為然地揣測對方,但他又想錯了。顧橙八面玲瓏不假,但她願意錯肩跟在李達康身後不過是因為覺得他的側臉及背影都很好看,還能看見他一點整齊的鬢角。沒想到李達康轉轉彎想到了這麽多。

李達康先前看顧橙懷裏好像揣著什麽東西似得,近處瞧還真是揣著個東西——一只看起來不大的狗,被顧橙緊緊裹在大衣和圍巾裏,腦袋枕著駝色的圍巾,看起來睡得挺香。

“你們……喜歡著這種毛茸茸的小狗什麽的?”李達康想起了他的妻子,不,準確來說是前妻,歐陽菁原先也有一只,不過卻是別人送的,後來硬是讓她還回去了,為了這歐陽菁和他鬧了好久的脾氣。

顧橙大體能猜到李達康的遲疑是為了誰,睫毛低垂笑笑摸摸Cute的腦袋道,“我從小就喜歡,而且我自己一個人住覺得太空曠了,膽子也小有她陪著就覺得還好。”

李達康內心嘆了口氣,想著是不是歐陽菁也覺得家裏太空曠了。杏枝退休前,他每天早出晚歸的,女兒又在國外,是不是她也覺得家裏太空曠了。他和歐陽菁會走到今天這個地步,他要付很大的責任。

李達康感嘆一會兒又細細問起這Cute的脾氣習慣、生活習性等等,顧橙一一答了,最後笑著問道,“您也想要養一只?”

“我”,李達康擺擺手,“我可伺候不來這麽個小東西。”

“也是,您日理萬機,哪有時間照顧她啊。”

“小丫頭揶揄我那。”

兩人邊走邊聊,顧橙光挑些輕松的話頭,一時也算投機。

鋪地的磚挺寬,李達康一步就可以踩到第二個磚上,顧橙卻得分兩步走。他的身量也高,顧橙本身有172,卻也得稍微仰頭看他,怕是有180+吧。他的肩也寬,脊背挺直,長風衣裏內搭的還是那套熟悉的西服:總的來說都不像一個五十幾的人。

顧橙覺得自己恐怕有病,有些病態的迷戀李達康,在這個寂靜的夜裏,抑制不住自己的心蠢蠢欲動,想近一些再靠近他一些。但她又不足夠膽大,不敢做意氣之事,將自己的心意宣洩出來。

她的目光變得沈寂又迷離,帶著誘人沈迷的魔力,李達康無意對上她的目光卻覺得悚然一驚——那雙眼裏波光流動,像蕩起漣漪的湖面——那更像是愛慕者的眼光。但那目光也只一閃而過,那雙眼睛就像無數次他回過頭來看見的那樣,真誠且明亮,還帶著看不透的隔膜,以前他是不在意看透,現在……他卻有些不敢看透了。

他覺得自己想太多,居然認為自己還有魅力能吸引到有才有貌的小姑娘,他把自己的錯覺歸結為一個稍微有點權力的老男人對自己美艷下屬的飄飄然。沒想到自己還有作為一個普通男人的劣根性,好險沒活成一個工作機器。

再往前一點就是她所住的地方,顧橙停住了腳,道謝,“勞煩您送我回來。”她心思通透,自然能夠明白李達康只是瞧著天黑才提出要走走,可能是出於對下屬的關愛抑或是對小輩的慈愛,她一清二楚卻也貪心得什麽都想要。

“這麽晚了,您也快點回去吧。”顧橙又囑咐道,她是怕李達康送她回來拐角就又回去工作了,但如果現在回家還能好好休息一晚。

李達康本也只是想抽根煙寬寬心,現在也達到目的了,也沒拒絕她的好意,居然真的回家了。以至於把還沒睡下的杏枝驚到了,她擡頭看看看表——這才剛九點多呢!又不打電話,她還以為他今晚又要到很晚呢!

“哥,你怎麽這麽早回來啦!今天什麽風把你刮回來了。”她固執地認為沒有什麽風能把愛崗敬業的李達康從他珍愛的工作崗位上吹回來——除非是臺風,能把人忽地一下刮起來的那種!

李達康對她的一驚一乍很不以為然,日常一懟,“這是我家,我想什麽時候回來不行啊。”

杏枝嘴一撇,心道,你還知道這是你家啊。接著去給她哥熱飯去了。

李達康上樓解了領帶西裝換上居家服又去到餐桌吃飯,吃著吃著不知又怎麽腦海中一閃而過顧橙的眼睛——翦水秋瞳,欲語還休——他嚇得嗆著了。

“這麽大的人了,怎麽還這麽不小心。”一旁忙著的杏枝趕忙倒了杯水過來。

李達康接過水順口氣,鬼使神差來了句,“杏枝,你喜歡狗嗎?”

“喜歡啊,我可喜歡了,咱們老家的狗都可親我了”,杏枝喜上眉梢地問,“哥,你要送我只啊?”

“想得美!”李達康瞪她一眼。接著吃飯。

到了工作日,李達康的專車在高速被侯亮平攔下的事果然已經傳開了,關於他的夫人歐陽菁事關機密,倒沒人知道太多內情。但夫妻一體,有人猜這下李達康怕是要完了。

顧橙不參與這些談論,也禁止手下人再談。左右李達康已經離婚,倒不擔心在這點上被人攻訐。

再過了一周,果然沒人再談了——沙瑞金在常/委會上力挺李達康,又表態其與夫人已經離婚,單個的事要單個論。

倒是把祁同偉給慪壞了,一大早就跑到他老師高育良那裏抱怨,“老師,您說瑞金書記怎麽就這麽向著達康書記?就連他夫人犯了這麽大的事,瑞金書記都能明確表示分開論?”

高玉良放下手裏的筷子,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才道,“同偉,說話要謹慎,那已經是他前妻了,達康書記現在和歐陽菁已經沒什麽關系,兩人的事自然要分開論?”

祁同偉眼疾手快地拿過一旁的紙巾遞給自己的老師,“老師,那您就不覺得有什麽蹊蹺嗎?在這種關頭上正好就離婚了?那達康書記也太走運了吧。”

高玉良心裏也有疑問,李達康是不是太走運了些,誰都以為他這次絕對會完蛋,但結果出人意料,幾次匯報,反而得到了沙瑞金的賞識。

但他還是開口,“同偉,達康書記為人正派,能有什麽蹊蹺,好了,你也不要再談論這些了,好好做好自己的工作。”

“是,老師我知道了。”祁同偉答應著,又笑道,“我也就在老師這裏說說。”

“老師,我再和您說說別的事……”

送走了祁同偉,高玉良的夫人——吳慧芬才從臥室出來,“同偉這兩年是越發急躁了。”

“這個學生啊,看著挺聰明的卻盡幹些蠢事。”高玉良心裏還對祁同偉鋤地的事耿耿於懷。

——他竟跑到已退休的老檢察長陳巖石那裏大獻殷勤,還剛剛好被沙瑞金碰見了。在省/委會上被大加批判,讓他丟進了臉面!

夫妻倆短暫的交談又很快分別,高玉良自顧自去了書房,留吳慧芬一人在餐桌上,面對著精致的早餐索然無味。

他們早已是陌路夫妻卻不得不為了名聲住在同一個屋檐下。

她倒是有些欣賞李達康了。

作者有話要說: 顧橙:你看見了吧,你一定看見了吧!

李達康(自欺欺人):我沒看見,我什麽也沒看見。

————————————————————————

最近看了點阿黛爾·雨果的故事,有點影響到筆下的顧橙了——她們的愛情更像是為了赴一場偉大的悲劇。還好我及時剎住了閘。小橙子最後肯定不會是悲劇,都說好了要甜啦。

☆、事發

顧橙覺得趙東來最近有點奇怪,好像躲著她似的。雖然他們的見面機會本來也不多,但回回見著總能看見他和不同的人聊,聊工作聊學習,她都不好意思上去打招呼。

這麽忙?打個招呼的機會都沒有?

不該啊,顧橙心裏納悶,她明裏暗裏為了他趙東來的追妻事業幫了多少忙,不會這麽快就過河拆橋吧,況且這河怎麽算也才過到四分之一吧,他不怕掉下去啊。

“王隊,你們趙局會跳水?”

“啊?”一旁的王國風被問得一頭霧水,“跳水?沒聽過啊?但趙局好像會游泳……”

“哦,怪不……”顧橙把剩下的話咽回去,這問的什麽鬼問題,“口誤,我其實是想問,你們趙局在嗎?”

今晚京大有個模擬市長大賽,顧橙代表組織部受邀參加作為評審嘉賓,她知道市局同樣有名額,就過來問問順便看看最近趙東來都在忙什麽。

“局長,在辦公室吧?我剛還看見他了。”

她剛從哪兒走怎麽就沒看到,趙東來這家夥不會真躲著她吧。

“謝了。”顧橙得到答案,直奔著辦公室過去。

趙東來還真就在辦公室!

顧橙敲門就近,嚇得門邊的趙東來一哆嗦,手裏的咖啡都差點撒出來。他冷不丁看見是顧橙,飛快地用另一只手遮住臉,極其渴望地想制造自己不在場的假象。

“兩只手都不一定夠,你還想指望你一只手?”這一副做賊心虛的樣,絕對有問題。

顧橙拉了把椅子過去坐下,直截了當地問,“說吧,做什麽對不起我的事兒了?”

“嗨,哪能啊?看你這話說得,咱倆什麽關系,統一戰線上的革命戰友,我能做對不起你的事……”

顧橙拿起桌上的鋼筆往桌子上輕輕一磕,趙東來就像個鵪鶉似的,老老實實開口。

“李書記知道你喜歡他了。”

一瞬間的靜默,顧橙捏著筆的手骨節都泛白。趙東來安安靜靜抱著咖啡縮在一旁恨不得念上一句“巴啦啦能量—嚕巴拉隱身”,不過可惜他既不是什麽有潛力的小魔仙也不是自小流落人間的魔仙王子,所以他只能老老實實在這兒縮著。

沒等到疾風驟雨,但手裏這杯咖啡怕是都涼了,顧橙才輕輕嘆一口氣,“也好,未嘗不是個機會。”機會個……×

趙東來走上前,煞有介事地幫她分析,“俗話說得好,富貴險中求,我上次跟你講讓你把握時機,你看這下是不是給了他一個措手不及,趁此機會一舉攻入李書記心靈深處,沒準兒這事就成了呢……呵呵……”

還沒說完,趙東來瞧著她面帶殺氣,幹笑兩聲趕忙閉嘴。顧橙同樣回他兩個“呵呵。”

“快閉嘴吧你,沒聽出來這是我怕給你血濺當場找的借口嗎!”

“你怎麽不說還給了我一個措手不及呢!”

顧橙深呼一口氣,告訴自己要冷靜。她試圖借明日的京州頭條來平覆自己。

#公安局長橫死警局,兇手是誰?#

#猖狂!警局內殺人,竟無一人察覺#

#多年好友翻臉無情,原因為何#

好,為了前途,為了黨,為了祖國和人民,不殺人不殺人。

趙東來在一旁膽戰心驚,但這完完全全就是他自己的鍋。

前些日子政府三期建設工程竣工,趙東來偕一幹人等陪同李達康去參加剪彩儀式。離婚前,李達康與歐陽菁感情不和的事,有點頭臉的人都知道,所以沒少人打著關愛領導的旗號給李達康送溫暖。不過一個個全讓李達康給懟回來了。

但自從夫妻變前妻,心思活得就琢磨著,這下總沒問題了吧,正常男女談戀愛總不觸犯黨內條例吧。他貼心地為李達康的不近女色找了個借口。

這個膽大心活的人就是三期工程負責人,同時也是會展中心二期綠化工程招標負責人。他剛因招標會被李達康罵了個狗血淋頭,就想著能不能趁著剪彩儀式挽回一點政治分。

(政治分:呸。)

在會客廳安排了兩個腿長顏正的禮儀小姐姐,畢竟哪個男人不愛好顏色呢?

……

但他踢到鐵板了,因為我們的李書記根本不是個……一般意義上的男人!他非但沒領情嚴肅批評了兩個緊跟著的小美女,還又把負責人罵了個狗血淋頭!

“你讓兩個小姑娘跟著我做什麽,監視我呢!一天到晚的都在研究什麽,啊,怪不得招標會沒心思做呢,沒心思做就給我收拾東西滾蛋!”

趙東來站在不遠的地方聽著,心裏卻想著,這不成啊,今天有這麽兩個,明天就不定有幾個,俗話說得好,烈女怕纏郎,反過來也同樣適用。李書記現在單身,可不就是上好的肥肉,誰都想來咬上一口。

不成,他得為自家老鐵站好這一班,決不能讓李書記被別的美女蛇叼走!

“所以,這就是你那天給我打的那個電話的原因?”顧橙咬牙切齒地問。

“額……我其實是想跟你匯報敵情來著。”

趙東來特意找了個極其隱蔽的、以他多年的辦案經驗絕不可能被人發現的廢棄樓梯間給顧橙打了個電話。

趙東來左右打量了一下,撥通了電話,“……橙子,書記已經離婚了你知道吧……我是想和你說,咱們書記現在單身了,你是不是也該行動了……”

趙東來聽顧橙那邊聲音嘈雜,猜人估計還在辦公室,快速把之前的情況說了一遍,“……多少人盯著這塊肥肉,你都喜歡咱們書記這麽多年,能甘心李書記讓別人叼走了……”

趙東來絮絮叨叨說了一通,對面人只是嗯嗯啊啊的回,他又問了一句,“顧橙,你到底有沒有認真聽啊?”

“恩恩,我這兒有點忙,改天再和你聊啊,先掛了。”

趙東來盯著掛斷的手機,“不是,我這都是為了誰啊,一天天的我容易嗎我。”

“咳。”

趙東來順著聲音擡頭,立時渾身僵硬,“李……李書記。”

李達康站在上面一層樓梯,臉色和烏漆嘛黑的墻壁也差不了多少,身後的金秘書還一只手握拳放在唇邊,一臉的自求多福。

“我”,李達康指著自己,“還肥肉,還叼走……”

趙東來聽得心驚肉跳,這李書記怕是一早就在這兒了啊,這下要完蛋。

李達康又指著他問,發著氣聲兒,“說,你說,你剛說什麽,誰喜歡我?”

“顧……顧橙。”

李達康猛地把聲音拔高,“讓你說了嗎!”

“趙東來,我看你是挺不容易的啊,公安局長都不夠你忙的,還想著身兼數任,丁義珍抓著了嗎!陳海的車禍解決了嗎!蔡成功審出來了嗎!”

李達康聲音一疊比一疊高,“混賬!”說完,“啪”地摔門走了。

留在後面的金秘書猶豫一番,小跑著下來對趙東來說,“趙局,書記在這兒解煙癮。”說完又指指上面一層,一溜小跑著上去開門追去了。

“就是這樣。”趙東來握著兩只手,擺出十分誠懇的態度來,“橙子,我完全是一片好心,我也沒想到李書記提前就到了哪兒呢。”

“那我是不是得讚一句你和書記心有靈犀啊。”顧橙真是氣得想哭。

“趙東來,你可真行啊,一個電話就把我供得幹幹凈凈,一點後路都不給我留。你是不是和我有仇啊,凈想著怎麽報覆我呢。”

李達康離了婚,她確實開心,覺得自己也有了那麽點機會。但絕對沒想到以這麽一個完全意想不到的方式就被揭穿了。這都是個什麽破事啊。

顧橙不顧形象大叫一聲,頹然趴在桌子上,把臉埋進交疊的手臂裏。

趙東來看她周身的氣勢一下子就萎靡起來,擔心地問,“橙子,你沒事兒吧,這件事算我對不起你,你說我能幫你做什麽,只要你一句話,我趙東來上刀山下火海也幫你辦到。”

顧橙擡起頭來陰測測地問,“那我要你離亦可遠點呢?”

趙東來連忙擺手,“這,這可不行啊,我眼見著追亦可有望了,你這樣不是得叫我打一輩子光棍。你自己情場失意總不能叫戰友也失意吧。”

“我這都是因為誰!”顧橙說完長嘆一口氣,“要不我還是辭職去吧。”

這樣的表白既沒有花前月下,也不是水到渠成,不僅隔了一部手機,還多了兩個不相幹的人,她哪裏還有臉去見他!

“沒到這種地步吧。”話剛說完,就響起了敲門聲,趙東來收拾好表情喊道,“進來。”

敲門的警員新到職,“局長,孫處長讓我和你說,今晚京大的比賽劉隊出席。”

“嗯,我知道了。不,你等等”,趙東來突然想起非常嚴重的一件事,“今晚的比賽有通知說市裏哪位領導要去嗎?”

“額……”新來的小警員努力回憶,“好像是市/委書記。”

……

“我還是辭職去吧。”

就為抽根煙,沒成想就接了個晴天霹靂!

誰,誰喜歡他?

趙東來嘴裏那個他早就聽得一清二楚但仍是不能相信的名字一出,他當即像被蟄了一下。

顧橙,這不可能,這怎麽可能?

想追顧橙的人能從市/委南門排到北門,他們不是還酸不拉幾地叫她女神嗎?女神能看上他這個糟老頭子?

李達康坐在會議桌上,那雙好看的眼睛時不時幹擾他的心神。底下的人嘰嘰歪歪,半天說不到個點上,擬的融資方案全是些狗屁不通的玩意兒。

他把東西往會議桌上一扔,“你們自己看看,這寫得都是些什麽東西,拿來糊弄我是吧。以為我不看可還是看不懂,啊!”李達康看他們一個個兒又都跟鋸了嘴的葫蘆似的,猛地一拍桌子,“啞巴了,說話!”

“李書記,我們回去就改。”

“改改改,就知道改,能不能一次寫好!”李達康在會議室裏一連串的敲桌子罵人,回到辦公室裏還是心氣不順。

“光吃飯不幹活,什麽玩意兒!”拿起茶杯猛地就是一口。

一邊的金秘書還來不及提醒,“書記,那水……”燙。

“嘶……”

聽聲音都知道有多疼,他趕快接了一杯涼水,“書記,快拿涼的沖沖。”

嘴裏火燒火燎的,唇上也紅了一片,李達康皺著個眉頭又喝又吐的,灌了好幾杯才覺得稍微好受點。也幸虧是在三九天,剛出的熱水也涼的快,要是夏天,非破皮不可。

“書記,要不要去醫院看看?”金秘書小心翼翼地問。

李達康擺擺手,“給我拿點藥膏過來。”抹了藥就接著翻開文件開始看,張著嘴時不時嘶嘶地吸氣兒。

金秘書悄悄地看了一會兒,自家書記半天也沒翻過一頁,這個心明顯不在這個上面啊。那這個心到底在哪兒呢?他又看了一眼手上剛接到的名單,“顧橙”。在一溜的建國,建黨,國強,國富的名字裏,畫風都不一樣。

額——知道的太多,也不是什麽好事兒!

但是——誒呦餵這個勁爆!

#畫風不同也能戀愛#

#省委一枝花心系冷面書記#

#八一八那個看似不可能的兩個人#

這要能發出去,絕對引爆朋友圈啊!

對李書記能有這樣的狼子野心,顧處長可真是666啊。

所以是不是該幫一把。

已經被八卦之心占據的金秘書完全忘記了以往被李達康支配的恐懼。他又瞅了一眼,發現李達康已經合上文件仰躺在辦公椅上。他鎮定地開口,“書記,今晚京大的模擬市長大賽最終嘉賓名單已經出來了。”

“嗯。”

金秘書又看了李達康一眼,“有京州交警大隊長唐立強……省委幹部一處顧橙。”

他停頓一會兒,覺得還有必要排除掉李書記對顧處長的誤解。

“咳,書記……”

“其實顧處長家境富裕……”所以她不是貪您的錢。

“她認真負責,年年評優……”也不是為您的權。

“羅素集團畢業,博士在讀……”既有才。

“品貌良好……”也有貌。

“出去!”

作者有話要說: 鑒於趙東來同志長達兩年的對同事感情的愛護以及對領導感情歸屬的推波助瀾,經黨委研究決定,特授予趙東來同志“神助攻”稱號!

☆、魚傳尺素

說是辭職,但也不可能真就這麽撂挑子不幹了,況且辭職也需要個過程,工作照常要做,比賽照常參加。顧橙幾乎是抱著視死如歸的態度去往京大的。

她是開車來的,從南門進往西往北兜了半圈就找到了停車位。她從前常和陸亦可他們來這裏看演出,對這座百年名校熟的不能再熟。

顧橙停了車,慢慢悠悠地往大賽場地走,報告廳裏的人稀稀拉拉,還全是些擺弄器材的學生,她退到門口看了一眼牌子,又看了下時間,才後知後覺來得太早,一下午的心不在焉竟把時間都看錯了。

她百無聊賴地靠在墻上,看著忙忙碌碌、朝氣蓬勃的大學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