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1章 Episode 81 好戲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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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的是一個年輕的女人。

她身材高挑, 黑發,五官帶著混血特有的立體感, 一身職業女性西裝, 手裏拿著一部小型的平板。

三子記得她,是那個唯一敢當眾質疑電子音的女人。

她像是有意吸引眾人的註意一樣,話音落下後刻意停頓了一會兒, 等到大部分目光都聚集過來後, 才擡了下眼鏡,繼續往下說道,

“現在唯一可以確定的是, 我們的處境不樂觀,誰都不知道等三小時期限一到,那個瘋子會不會真的引爆炸彈,所以與其坐以待斃, 不如主動出擊。”

“你所謂的主動出擊,就是把活動方的人交出去?”

有人提出了質疑:“先不說我們連他們是誰都不知道, 那個瘋子的意思可是殺人,怎麽?你下得去手?”

當提到殺人時,不少游客反感地皺起了眉。

以解說員與安保為首的展廳工作人員們, 更是戒備地看著黑發女人, 極個別人的目光裏,還帶上了一絲威脅的意味。

謔謔。

站在人群外的三子當然註意到了這一幕, 轉頭與小夥伴們交換了一個眼神將他們的特征記了下來。

“誰說要殺人了?”

黑發女人反駁道,“我們可以將他們作為誘餌, 引幕後之人現身。”

“退一萬步說, 就算他不出現, 至少我們也掌握了主動權, 總比現在這麽被動來得強。”

女人話讓在場的游客安靜了下來,不少人露出了心動的表情。

雖然不想承認,但他們確實沒有更好的辦法了。

沈默之中,一個聲音問道:“……那你想怎麽辦?”

“辦法很簡單――”

黑發女人深吸了口氣,目光在游客們的臉上一一巡過,

“按照那個聲音的說法,活動主辦方的人一定就在我們之中。”

“所以,我希望,你們可以主動站出來。不用怕,我們有武器,只要抓住了幕後之人,大家就都能得救了。”

什麽東西?

主動站出來?

一時間,所有人都不可思議地看著黑發女人,懷疑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出錯了。

“哈,還以為你要說什麽好主意。”

譏諷地嗤笑聲傳來,寸頭男開口說道,

“指望讓他們主動站出來送死,你當他們的腦子也和你一樣進水嗎?簡直浪費時間。”

“我、我倒是覺得可行。”

一個瘦弱的男人怯生生地開口,同意了黑發女人的觀點。

另外幾個年輕學生模樣的游客也跟著點頭:“對啊,我們有這麽多人呢。到時候輪流看守,他們也比現在隱藏著安全啊。”

“出來吧,大家一起合作,離開這裏。”

“總比坐以待斃強……”

“現在我們都是一條繩上的螞蚱,為大家想想。”

隨著附和的聲音越來越多,施加在展廳工作人員們身上的視線,也逐漸從打量變成了逼迫。

其中一個大個子,一把抓住了一個女性解說員的肩膀,大聲質問,

“餵!你也是員工,肯定知道都有誰吧?快說!難道你想讓我們跟著一起死嗎!”

“放手……我不知道!藍鯨策劃團隊的名單是保密的……”

被突然攥住的解說員被嚇了一跳,濃妝都蓋不住臉上的驚恐。

她驚慌地搖著頭,求救的目光看向周圍的同事。

然而大多數同事卻猶疑了一會兒,視而不見地轉頭,避開了解說員的眼神。

只有那個負責的安保工作人員,上前一步,將手搭在了腰上的防爆棍上,厲聲警告,“先生,請你後退!否則我會采取必要的措施!”

“必要的措施?”

大個子模仿著警衛的語氣,笑了起來。

“就你那棍子?嚇唬誰呢!看到老子手裏的東西了嗎,這可是槍!槍!”

他得意地晃了晃手裏的武器,成功讓後者鐵青了臉。

是啊,這還是我們港·黑花了不少錢特別定的專門霰彈槍。

站在外圍的中原中也,默默在心中補上了武器的信息。

全名AA12系列,就你這舉晾衣架的手法,它要真上了膛,射程175米的高·爆小型榴彈能當場走·火,轟碎你的肩膀骨啊,大個子。

像是看出了某位赭發重力使心中的腹誹與心疼,三子同情地拍了拍中原中也的肩膀,

“沒事的中原老師,就當是讚助了。你看,至少子彈沒丟,大不了到時候再加訂槍·身,立省50%哦!”

中原中也:“……”

眼見展廳內的吵鬧越來越大聲,事態即將失控,工藤優作剛想出聲阻止,卻先被紅發少女攔住了。

“再等等,工藤先生,還不到時候。”

這是一場明牌的較量。

幕後之人想逼他們出手,他們同樣想找到他的藏身所在,現在,比的就是誰更沈得住氣。

……話雖這麽說,但是,你已經快沒有時間了哦。

是暴露身份呢?還是繼續計劃?

紅發少女瞥了眼投影上不斷跳動的數字,在心中倒計時。

當數到一時,一個聲音終於響起,讓對峙的人群停下了爭吵。

“我知道名單——!”有人大聲喊道。

眾人一怔,齊齊循聲轉過頭,愕然發現,說話的竟然是那個提議策劃團隊自己站出來的黑發女人。

“又是你?”

脾氣火爆的寸頭男皺起眉,瞪向黑發女人,

“從剛才起就在那盡說些莫名其妙的話,一會兒讓人主動站出來,一會兒又說你知道名單,怎麽,耍我們很有意思……”

“是我。”

黑發女人突然開口,打斷了男人的話。

男人一楞:“什麽?”

“我說,我就是藍鯨活動策劃團隊的一員。”

黑發女人平靜地將自己的話重覆了一遍。

“本來就是如此,誰提議的誘餌計劃,就該由誰頂上,之前也不過是想提前告知我團隊內的成員,我的選擇而已。”

女人理所當然地聳了聳肩,她的手指劃開自己平板的指紋鎖,調出自己的員工信息頁面,反面立在胸前,

“正式自我介紹,東條凜,就是那個被判死刑的‘藍鯨解構計劃’的策劃人之一。”

“有願意和我一起當誘餌的組員可以站出來,不願意也沒有關系,我不會透露你們的信息。”

“作為證明——”

東條凜當著所有人的面,將不離身的平板重重往地上一砸,鞋跟踩上顯示屏使勁一碾,徹底將平板的觸屏踩成了碎片,露出報廢的內裏。

*****

與此同時,紐約警局中心,臨時專案調查處

遠在匡提科的BAU技術成員佩內洛普·加西亞,將調查到的資料,一一篩選發送到同伴們的手機上。

她的聲音從免提的聽筒中傳出,在房間內回響。

“東條凜,三十四歲,十歲以前與母親在霓虹東京市定居,十五歲考上東京大學,航空航天工程專業,但在十八歲時因不明原因被校方勸退。”

“之後移居紐約,二十五歲紐約大學機械工程畢業,三十歲加入佛羅裏達州肯尼迪航天中心,成為最年輕的工程師,藍鯨解構計劃的主推人之一。”

“哇哦,又是一個天之驕子的輝煌履歷。”

“佛羅裏達州肯尼迪航天中心?”

摩根迅速反應過來,“那是藍鯨號最初的研發地點。”

“加西亞,東條凜被東京大學勸退的真實原因是什麽?”組長亞倫問道。

“給我三秒。”

電話另一頭,加西亞調出數十年前的東京大學論壇,與東條凜同屆學生的社交網絡。

互聯網是有記憶的。

只要發言過、存在過,即使是事後大範圍刪除,只要技術足夠出色,就能讓那些已經消失的秘密,重見天日。

很快,加西亞追著線索,找到了源頭。

那是一則登在東京日報上的,比豆腐塊更小的報道。

在看清了上方的內容後,加西亞露出了目不忍視的表情。

“……十八歲時,東條凜因為虐待室友的寵物犬被起訴,同年工學研究課發現實驗室內的器材大量丟失,從東條家的地下室內發現了器材——還有……二十六條幼犬屍體。”

會議室的空氣沈默了一秒。

吉迪恩開口問道:“這個數量的動物傷害,虐待應該發生在更早,她的監護人呢?”

“資料顯示,東條凜母親東條緒,在美國留學時未婚先孕,父不詳。

在退學回霓虹後,就被家族視為恥辱,單方面與父母斷絕了關系,之後獨自一人生活,撫養東條凜長大,在她十歲時候因操勞過度,而因病去世。”

“隨後東條凜就被舅舅,東條佐治收養,東條佐治……”

佩內洛普·加西亞痛苦地咽了下口水,聲音有點顫抖,

“他曾因猥褻·幼·童被鄰居報警逮捕,但由於證據不足,多次無罪釋放。”

“謝謝,神奇女孩。”

摩根掐斷了電話。

會議室內的空氣有點沈重,答案已經很明顯了。

“看起來,我們已經找到了符合側寫的人選。”

與此同時,珍妮弗·讓熱出現在門口,她伸手敲了敲門板,

“嘿,Guys,佛羅裏達州肯尼迪航天中心回覆了,他們傳來了一份當初藍鯨研發團隊的名單,我覺得你們最好需要看一下。

眾人聞言,迅速接過遞來的名單,眼神頓時定住了。

肯尼迪航天中心提供的資料上,洋洋灑灑羅列了近千個名字,但是核心團隊已經由JJ圈了出來。

除開已經去世多年的凱亞·古德溫教授,剩下二十二人都已經退休。

“問題就在這裏——”

珍妮弗語氣凝重地說道,“這二十一名老教授中,十九人的家屬曾在數日前,向警方報案失蹤。但很快被陸續找到,卻都陷入了不明原因昏迷,正在醫院救治。”

“最後兩名埃布爾·肯特教授,和亞德裏安·喬教授,在一日前買了飛往紐約的航班。”

“此刻,就被困A2展廳內。”

“符合邏輯,作為開發的工程師,他們一定會去見‘藍鯨’最後一面。”吉迪恩說道。

“——但亞德裏安可能不是。”

斯潘塞開口說道。

一分鐘的時間,足以讓他先同伴麽一步,看完所有資料。

他將厚厚的資料檔案本翻到後半本的某一頁上,用鉛筆圈出了其中一段記錄,展示在眾人眼前——

被鉛筆圈起的地方,是亞德裏安·喬曾用‘藍鯨信托’的名義,資助的一批學生名單。

他們中有不少人已經畢業,走上了各自平凡的生活道路。

唯有一個人例外。

她在‘藍鯨信托’的讚助下,成功從優秀的常青藤大學畢業,在亞德裏安本人暗中舉薦下,加入了肯尼迪航天中心。

名字是——

“東條凜(Toujyo Rin)。”

舉著檔案本的斯潘塞緩緩說道:“喬教授不是去和‘藍鯨’告別的,至少不全是。”

“他很可能是想順便去見一眼東條凜,那個他曾經資助的,後來成材的後輩。”

喬教授以為自己是去看望令人欣慰的後生代,然而他並不知道,自己所面對的,是這起綁架威脅案的元兇——

東條凜會殺了他。

*****

自曝身份的東條凜很快就如她自己所言,成為了誘餌,被單獨關在了展廳內的一間休息室內。

好巧不巧,她所在的房間,恰好就是三子他們不久前,商議計劃的隔壁。

“就讓她這麽一個人呆著?你們沒聽到剛才那個女人說什麽嗎?她知道其他人是誰!”

“那你想怎麽樣?逼她把名字吐出來?誰去,你去嗎?”

“好了……!不要吵,東條小姐都自願犧牲當誘餌,你們還想去逼迫她,還是人嗎!”

“哦喲,你這麽善良,倒是去勸其他人也表明身份啊?還是說什麽,你也是其中一員?”

“我……!”

大廳內,關於怎麽處置東條凜的爭論不斷響起。

有游客事不關己,始終游離之外,想著反正那些急於出頭的人會處理。

那些舉手讚同東條凜計劃的游客們,則出乎意料地開始爭鋒相對起來。

他們像不久之前,搶奪武器那樣,堂而皇之地搶奪起東條凜的看守權。

在他們的眼中,東條凜已經不再是一個‘人’,而是成了一個‘免死金牌’一樣的符號。

只要把她攥在手裏,他們就得到了與幕後之人談判的機會。

而此時,誰也沒註意到,一片混亂之中,一個脖子上掛著工作牌的女人悄悄從人群裏退了出來。

她左右看了一眼後,自認神不知鬼不覺地,朝著休息間的方向摸去,渾然不知自己的身後,還綴著一支四人組小隊。

三子站在最前邊,中原中也第二位,工藤優作抱著小新一走在最後。

後面人牽著前面人的衣角。

從低往高排,正好是一列凸出一個角的WIFI形狀。

哦,凸出的那個角,是工藤新一的頭發尖。

“那個……三子姐姐,我們一定要這麽鬼鬼祟祟的嗎?你不是說,只要在你的結界裏,對方絕對不會發現?”

小新一耷拉著眼皮,嘴角抽搐地問道。

“噓!你不懂。”

三子回過頭,神情緊張地小聲說道,“這是必要的程序!”

“什麽程序?”小新一眼神懷疑。

紅發少女眼神逐漸犀利,

“超好玩的跟蹤游戲程序!我早就想試試了,聽說這是現世的小學,最近幾年很流行的‘開火車跟蹤’!”

工藤新一:“……”

不,他們現世的學校才沒流行過這種奇怪的游戲!

就算是鬼差,也給他向全天下的小學生道歉啊!

小新一憋了憋,還是沒忍住,看向了面無表情的赭發重力使,

“中原哥哥,你就沒想說什麽嗎?”

作為橫濱牛逼哄哄的Port Mafia幹部,被迫像小學生一樣,牽衣角玩開火車游戲的你,就真的沒有什麽想說的嗎!

中原中也擡眼掃了下擠眉弄眼的新一。

此時,他正單手繞過紅發少女纖細的腰,隨意地牽住三子的衣角。

乍一眼看上去似乎沒什麽異常,實則就差把人直接從後面,圈在懷裏了。

對此,正直的中原重力使表示,自己對這個火車游戲一點意見也沒有。

他很喜歡,如果背後沒有兩個電燈泡就更好了。

兩個工藤牌電燈泡:“……”

失策了,他們忘了,這是個能貼貼,絕不浪費的狠人。

****

休息室內

被反鎖在房間裏的東條凜仰頭把自己摔進沙發裏。

她看著天花板,像是想到了期待已久的結局般,忍不住輕笑出聲。

吵吧,吵吧,吵得越兇越好。

不把所謂‘團結信任’的氛圍徹底攪散,她接下來的好戲,還怎麽上演?

嘖,唯一麻煩的,就是那只狗在回收前,和誰接觸過,到底透露了她多少東西。

想起某只除了廢話,就是給她的計劃添亂的小狗,東條凜厭煩地皺了下眉,不過很快,她又舒展眉眼,好心情地勾起嘴角。

算了,反正目的也達到,它也沒用了。

……反正,也只是個不聽話的機器而已。

東條凜垂下眼睫,神情陰郁地想著。

就在這時,她忽然聽見有腳步聲從走廊外傳來,停在了門外。

而後,叩叩兩下,響起了約定好的敲門聲。

仰躺在沙發上的黑發女人猛地坐起身,她直直望著被推開的門,臉上緩緩咧開了一個笑容。

來了。

*****

半小時後,一聲淒厲的尖叫,傳入游客們的耳朵。

等到他們趕來時,發現休息室的大門正敞開著,那個本該充當誘餌的女人正後仰倒在椅子上。

她脖子上的腦袋被炸成了碎渣,只留下一個碗口大的血洞,血淋淋地正對著他們。

東條凜,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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