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江荔震驚 翌日中?午。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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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3

林知期【什麽事?直接說。】

她【必須得當面說,十萬火急。】

林知期【你不像很急的樣子。】

她【急!】

林知期【如果是那天的事,不必再說了。】

她【急急!】

林知期【江荔,我們不太適合單獨見面。】

她【急急急!】

19:26

林知期【星越花園。】

林知期【沒必要來,你來了我也不太方便見你。】

江荔自動忽略後面那句,導航輸入星越花園,接著在路口掉頭。

二十分鐘後,車停在星越花園大門外,保安不給江荔的車開進去。

她只能把車子停在一旁,熄火後給林知期發微信,說到大門口了。

林知期【我還在工作,八點半才能結束。】

她回【沒關系啊,我等你,就是這裏蚊子有點多。】

車裏面哪有什麽蚊子。

林知期知道江荔說有急事是糊弄他的,【你回去吧。】

“哥,那你能不能教我,我很喜歡你的粵語怎麽說?”

林知期撳滅屏幕,聞言看了一眼說話的男生,徐文澤,他的家教對象。

“學這句話做什麽?你當務之急是這次月考,其他事等高中畢業再說也不遲。”

徐文澤耍無賴,把手上的物理冊子一扔,“不不不,你不教我我就不寫了。”

他心儀對象那天在班上說喜歡會粵語的男生,特別是用粵語告白,會很蘇,雖然他不明白蘇是啥意思,但這句粵語他必須學。

林知期瞥了眼還黑著的屏幕,手上的筆轉了幾圈,薄唇輕啟,發出很流暢的粵語:“我好中意你。”

“哦喉中以雷,哦喉中以雷。”徐文澤嘴上一直重覆著。

接著他問:“那“你能和我交往嗎”怎麽說?”

林知期垂眸:“別得寸進尺。”

徐文澤嘿嘿笑,立馬低頭認真寫題。

過了一小會兒,林知期合上書本,起身問:“文澤,你家有驅蚊水嗎?擦身上那種。”

“有啊,你去外面找我爸媽拿唄。”徐文澤不禁疑惑,“這裏有蚊子嗎?”

林知期沒答他的疑問,拿著手機出房間,“我出去一會兒,馬上回來。”

江荔下車和保安再交涉了幾句,可對方還是說什麽也不讓她的車開進去。

“大哥,我車停這邊,我進去總可以吧?我看著像圖謀不軌的人嗎?而且我朋友住裏面。”

保安:“你朋友是哪家業主?我查查,或者讓他出來接你。”

江荔沒想到這樣一個不起眼的小區安保工作都做得這樣嚴謹,她看了眼保安亭的掛鐘,也還有半個鐘,心想算了,直接在外面等林知期出來就行。

剛擡腳,背後就傳來一道氣息不勻的聲音。

“江荔。”

她回頭,保安亭左前側的小路是沒燈的,所以第一眼並沒看見人,直到聲音的主人從黑暗中跑了出來,溫柔的燈光落在他跑得泛紅的臉上。

他徑直朝她走了過來。

江荔心下無端高興了些,睨著他,嘴上抱怨:“夏天很多蚊子,這老大哥說什麽也不肯讓我進去。”

保安:“......”能別加個“老”字嗎?

林知期用門禁卡打開門,走到江荔面前,把手上的驅蚊水給她,“噴點。”

“什麽啊?”江荔垂眸去看那瓶不知名雜牌,什麽三神驅蚊水,她見都沒見過,不太想用,“不用——”

說話時她對視上了林知期的眼睛,一滴汗從額頭落在了他的眼睫上,她心沒由來一軟,伸出胳膊,喃喃自語:“說了可以等你啊,跑出來做什麽,趕緊,你幫我噴。”

林知期默了幾秒,看了眼江荔白凈細長的胳膊,手臂上確實是有幾處發紅,他擰開瓶蓋,噴口對準,輕輕噴了幾次。

江荔覺得癢,另一只手下意識就想去抓癢的地方。

“別撓。”林知期用瓶子頂開她的手。

江荔忍著癢意,“你家教結束了?”

“沒有。”林知期溫聲說,“你回學校吧。”

江荔怎麽肯,“不行,我就在這兒等你,來都來了,總不能白跑。”

林知期看她,眸色漆黑,明知沒有卻還是問:“是什麽急事?”

“沒什麽急事啊,”江荔彎著眼尾回視他,“就是想見見你。”

林知期握緊那瓶驅蚊水,“我回去了,你自便。”

江荔看他說完轉身就走,敲了敲保安室的窗,“大哥,這小區就一個門的吧?”

保安:“還有兩個側門。”

“學長,我會一直在這裏等你!”她沖那道隱沒進黑暗中的身影喊。

林知期回到徐文澤家裏,這小孩嘴上還在念叨著那句粵語。

距離家教課結束還有十五分鐘,林知期打斷他,把剛才出得題目給他。

“結束前做完。”

徐文澤哀嚎一聲,又不敢反抗,老老實實開始解題。

別看這位哥看起來溫溫和和的樣子,但往往一個眼神就能震懾住他,所謂的溫柔刀。

桌上的手機響了聲,徐文澤好奇地擡眸一看,接著馬上拿到手中。

“我今晚穿得好看嗎?什麽啊?我靠,哥這是你女朋友嗎?”徐文澤激動地問。

林知期一把奪回手機,看也沒看直接放進書包,“普通朋友,你還有五分鐘,沒做完的話明天多加十道題。”

徐文澤立馬止住八卦的心,筆唰唰在紙上寫著。

做完再問也不遲。

普通朋友?普通朋友會這樣問?

八點三十五分林知期才準備離開,徐文澤在他耳邊鬧個不停。

“哥,那就是你女朋友吧,她現在是不是在小區門口等你?我和你一起出去,給我見見嫂子唄。”

林知期被吵得頭疼,把跟著他出來的人塞回屋裏,“是朋友,非常普通的朋友。”

“屁,普通朋友會來等你下班?”徐文澤非常篤定,那個人絕對不是林知期口中的普通朋友。

林知期不想重覆一些無用的回答,伸手關上門,轉身,他沒往大門口那條路走,走得是離公交站最近的一條路。

-我會一直在這裏等你。

江荔的話忽然回蕩在耳邊,他驀地停住腳步,輕嘆口氣,轉身。

他從包裏拿出手機,想起那道在月色下白得發光的粉色纖影。

回她【沒看。】

喵身很辣。【裝。。。假正經。】

瞄身很辣。【你不會真從其他門走了吧,都超時了。我身上的血都要被蚊子吸光了,等明天說不定就會有一則“星越花園門外出現幹屍一具”的新聞。但在我死之前,我會咬破手指在地上寫“殺我的人-林知期,請他陪葬,不然死不瞑目”】

林知期彎著唇,眼裏蓄滿笑意,腳步不由得加快,【很狗血,沒人會信。】

喵身很辣。【林老師。】

這樣無厘頭的稱呼。

他回了個問號。

喵身很瘦。【那天晚上,真的挺抱歉的,原諒我吧。】

第21章 你值得更好的  江荔發完這條消息便沒再收到林知期的回覆, 蹙眉品味這句道歉,心想挺真誠的啊。

她關了手機,倚靠在車門上, 放空思緒地盯著小區門口。

再等兩分鐘, 要真沒見人就不等了。

時間一到, 江荔幹脆利落地轉身開車門,可就在這時,年邁蒼老的聲音和清潤幹凈的男聲一同傳了出來。

“知期, 今天又來輔導徐家那小子啊?”

“對, 他要考試了。”

江荔眸一下子就亮了, 轉身和林知期對上了視線, 她也不動, 就維持著現在的姿勢等他走過來。

但人好像並沒有要過來的意思,他站定在離她五米左右的位置。

她看著他, 掀唇露出一絲假笑,“林老師, 我的腿站麻了,您老能擡起您那矜貴的雙腳走過來嗎?”

林知期嘴邊漾開很淺的笑意, 邁步走到江荔面前, 斂起唇,“沒什麽事的話就回學校吧, 我先走了。”

“你不和我一起走?”江荔抱著手臂, 晚風揚起了她的裙擺,轉了轉掛在食指上的車鑰匙,“林老師, 我今天給你當司機。”

林知期擡眸看她,“別這樣叫我。”

江荔語氣一下就變得嬌滴滴的:“學長, 學妹我給你當司機,一起回學校成不?”

“你開車回吧,”林知期望向遠方,“註意安全。”

說完便轉身往路口走。

江荔輕咬唇,思索幾秒,還是覺得不能就這樣把林知期放走,轉而開車門,拿包關門鎖車一氣呵成。

“林知期,你等等我。”

江荔第一次坐公交,她因為在站臺上看見車上的人頭時多猶豫了會兒,所以慢了林知期幾步才上車,而且她身上沒零錢,林知期上車後直接走到後排坐著,一副沒想搭理她的樣子。

她和司機師傅大眼瞪小眼的,“刷卡可以嗎?”

司機堅決搖頭。

江荔扭頭看林知期,他把書包放在旁邊的空位上,正低頭在包裏找什麽,她喊了句:“林老師,救急。”

車上的人頓時都看向了江荔。

“你和那個小夥子一起的?”司機問。

江荔點頭,滿臉認真:“嗯,他是我老師。”

司機笑笑,只當是小情侶間的小情趣:“你老師上車刷了兩次卡,估計是幫你刷的,去坐著吧,這不,連位置都給你占著呢。”

江荔彎眼說謝謝,在十幾個乘客的目光中走到了後面中排的位置。

林知期坐在過道的位置,戴著耳機,見她來了也沒有要讓位給她進去的意思。

她看著林知期的頭頂,腳尖碰了碰他的鞋,“林老師,破費了,讓讓?”

林知期不看她,指著過道左邊的空位,“可以坐那兒。”

江荔當然不依,左腳擠進他的腿和前面座位的椅背中間。

林知期僵了瞬,立馬擡起雙腿挪到過道上讓出了位置,但江荔好像故意的,明明可以過她偏不動。

想開口讓她坐好,哪知眼前被粉色占據,她忽然彎腰湊近,身上特有的馨香一股腦入侵著他的嗅覺。

那晚糜亂的記憶如潮水般湧入腦袋,他閉了閉眼,喉結上下滾動著。

好不容易忘記又被江荔輕而易舉挑起,他今晚不該把地址發給她。

睜開眼,眸光克制,嗓音沒有了以往的穩淡,“江荔,坐好。”

這時,車過坎晃動了下,江荔沒站穩,雙手擦過林知期的肩膀撐在他兩邊的椅背上,垂眸瞥見他火速變紅的耳廓,她輕笑一聲。

笑著歪頭看他輕顫的眼睫,“林老師,你在聽什麽歌?”

林知期抿唇,摁亮手機屏幕。

是電臺廣播。

“你坐好。”給她看完手機,林知期再強調。

他慶幸窗是開著的,風吹進來帶走了環繞在他周圍的江荔的氣息。

“你看我一眼我就坐好。”江荔笑靨嫣然,手臂有意無意擦著他的耳朵,這下就更紅了。

林知期並不喜歡自己的情緒和思想被人左右著、拿捏著,但好像從遇見江荔這個人起,他對她便只有無可奈何和妥協。

他擡頭,目光匆匆落在她光潔細潤的臉龐上。

江荔心滿意足,嘴卻還嫌棄,“你真的很斤斤計較誒,說一眼就真只看一眼。”

她一屁股坐下,順手摘了林知期右邊的耳機戴上,“給我也聽聽。”

還是全英文的廣播,粗略聽了下,大概是講金融經濟方面。

車到站,有人下車上車。

江荔扭頭看了眼林知期棱角分明的側臉,他已經把耳機移到了右邊,眼睛一直看著前方,即使她盯著他,他也不為所動。

“林老師。”食指戳了戳他的肩膀。

他不理。

她繼續說:“可以換歌聽嗎?”

他還是不理。

她哼笑一聲,扭回頭,欣賞外面一晃而過的街景。

忽地,耳機傳來了熟悉的歌聲。

“我不在乎什麽天長地久,我只在乎你想不想要擁有......”

江荔的心跳慢了半拍,再次看向林知期。

“你也聽這首歌?”她有些高興。

林知期平覆好心中微微的慌亂,穩住心神,說:“隨機歌單裏隨機跳出來的歌。”

他怎麽可能說這首歌被他單曲循環了幾十遍,在每晚睡覺前。

那天只不過是被她哼了幾下曲兒,他莫名就把這個調調記住了,回到宿舍後就用手機聽歌識曲。

江荔似笑非笑地哦一聲,收回目光,“真巧。”

林知期心下有些無奈自己,好好的廣播不聽。

他閉上眼,打算徹底無視掉江荔。

江荔自然是沒再去打擾他,畢竟從廈城回來就馬不停蹄的去兼職,擱誰都會累。

說真的,她很佩服林知期這個人,她從小過得衣食無憂,要什麽有什麽,從沒為錢發愁過,根本沒體驗過他這種生活。

林知期沒睡,感覺到肩膀被壓了點重量時馬上睜開了眼。

江荔睡著了,歪著頭擱靠在他的肩上,毛茸茸的腦袋頂住他的脖頸,從他的角度可以看見她卷翹的睫毛還有紅潤飽滿的雙唇。

他屏息凝神,伸手,想叫醒她。

“吵死了。”她忽然嘟囔。

他頓了下,手不自覺地拐了個彎,摘下她的耳機。

車廂的人漸少,後上來的人瞧見車上靜悄悄,也都是安安靜靜坐著等到站。

時間慢慢流逝著,車門開了又關。

“小夥子,終點站到咯,你倆還舍不得下車呢?”司機停好車,從駕駛座走出來,以為車上人都走光了,不料後排還坐著那對小情侶呢。

他第一眼還真不忍心打擾這麽美好的場面,小姑娘靠著她男朋友肩膀睡覺,而她男朋友捧著本書在看,神情平靜溫柔,倆長相都是一等一的好看,像畫一樣。

但沒法兒,他趕著下班回家呢。

林知期微一頷首,沈默無言地合上書,擡腕看了眼時間,還好還有趟能回學校的車。

江荔下車後一臉不開心地看著林知期,她不明白林知期為什麽不早點叫醒她,整整坐過頭七個站。

“你也睡著了是不是?”

林知期看著被月色籠罩的影子,輕點了下頭。

“我就知道,”江荔瞇眼掃他,“就該開我車回,你這不是費錢費時間。”

他走不快,但腿長,步子跨得大,她惦記著自己穿著溫柔淑女風的裙子,所以走得小碎步,沒兩下就落後了他幾步。

一時間又起了風,車站塵沙多,風卷了幾粒進眼睛裏,她覺得不舒服,把手放在眼皮上,喊:“林老師,你就不能慢一點?”

其實林知期在察覺到江荔沒跟上時就已經慢了下來,結果人忽然不動了,等他轉身她已經在喊他了。

瞅見她捂著眼,忙大步走過去。

“眼裏進沙子了?”

怎麽一眼就看出來了啊,江荔腹誹。

但她存心想捉弄林知期,所以嘴一扁,單眼瞧他,委屈得不行:“被你氣哭了。”

說完沒忍住想揉眼睛。

林知期抓住她的左手,她很快擡起另一只,又被他捉住,雖然有布料隔著,但林知期還是能感覺到她的胳膊有多細。

“別揉,找個地方用水沖沖。”

“這哪有水啊,”江荔實在忍不住了,可他手勁大,掙脫不開,弄沒兩下她就變真委屈了。

林知期瞧她閉著的眼,淚都溢出來了,趕緊拉著她走到站臺上,提醒她睜開睜大那只眼睛。

江荔以為他是有什麽妙招,下意識就照做了,結果剛睜開左眼,右眼就被一只大掌捂住。

她還沒完全反應過來,眼前人用嘴遞了幾縷輕輕溫柔的風進入她蓄滿淚花的眼睛裏。

一下又一下,他還抓著她的手為她自己擦淚。

待到眼裏沒有異物,江荔沒忍住吞了下口水,臉也紅了一片。

她眨眨眼,感覺胸腔裏那些莫名的悸動都在此刻蹦了出來。

林知期面色極不自然地向她投來一眼,接而撇開,下了站臺。

“誒,你又不等我,”江荔走得是極豪邁的步伐,她追上林知期,並且走到他面前,轉身面向著他。

目光綿軟,唇帶笑意調侃:“看不出嘛,深藏不露啊林老師,撩起人來一套一套的。”

林知期在觀察著她背後會不會有絆腳的東西,語氣溫和地說:“這是基本常識。”

“哦,你的意思是我很無知唄。”

“我不是這個意思。”

“你明明就是。”

“不是。”

“是。”

“......嗯,你說是就是。”

這時,去往桐城大學方向的公車門正緩緩關上,司機師傅以為沒人了,準備啟動車子。

江荔急了,忙拉住林知期的書包,“快快快,它要走了。”

林知期氣定神閑和司機對視一眼,然後輕輕拍了下江荔的手臂,“別慌,會等你。”

果然,車子的門再次打了開來。

江荔先上車,朝著司機師傅指了指背後的人,笑意濃濃:“我哥幫我付車費。”

林知期:“......”哥?

他刷了兩次卡,正要邁步,就聽江荔在喊。

“哥,坐這裏,這還有個位置。”

車上的乘客加他倆也就五個人,位置多得是。

擡眼看過去,坐得位置和上趟車一樣,只是這次她坐在了外邊。

江荔手肘撐著前排椅背邊沿,掌心拖著下巴,眼睛和狐貍似的,一眼能看出她又在打什麽小算盤。

沒人會看到陷阱還自動往下跳,林知期抿唇,走到中間三張單人椅其中一張坐下。

不一會兒,兩條細長的胳膊從他耳邊伸過。

微偏了下頭,眼角餘光是江荔鬢邊蕩來蕩去的發絲。

他繼而垂眸,拉開書包拉鏈拿了本書出來。

江荔雖然在看著前方,但一直都留意著林知期的一舉一動,她輕笑一聲:“假正經,書拿反了。”

說完收回視線去看林知期,以為他會慌慌張張的,結果只見他修長的食指點了下書,發出溫如晚風般的聲音。

“心思不純的你,看什麽都是反的。”

江荔笑了笑,接著趴在擋板上凝視他的側臉,沈默了幾秒,目光轉到外面急劇倒退的樹木上。

她還挺欣賞情緒穩定的人。

林知期翻了一頁,手機響了聲,他從包裏拿出來看,江荔也看見了,是蘇筠發來的消息。

蘇筠【店長說明天要盤點,讓你早點過去幫忙。】

她看著他回了個【收到】。

江荔收回視線,小小聲喊:“林知期。”

林知期把手機塞回包裏,應她:“怎麽了?”

江荔笑:“林老師。”

“......怎麽了?”

“哥。”江荔盈盈笑道。

林知期拉上點窗,風小了,耳朵也不會被江荔的頭發撓,也能聽得更清楚她的話。

他扭頭看著她說:“有什麽話你可以直接說出來。”

公車在中心商業街站停下,前車門外有不少人排隊上車,都是些趕著這趟車回學校的學生。

桐大附近有一所正兒八經的體校,裏面的男生都是些牛高馬大,身強體壯的男生,這不,隊伍中間上來三男的,穿著黑T淺灰褲斜肩挎包,白襪子包住褲腳。

江荔剛張嘴想和林知期說話,車門口就傳來一陣嘎嘎大笑和講話聲。

“師傅,到桐體多少錢?”

“我擦,你以為搭摩的啊,這趟公車不都是兩塊?”

“哥們沒坐過公交,問句不都不行?”

江荔不由得看過去,恰好和其中一男的對上了視線,那男生忽而頗有意味的沖她挑了挑眉。

然後他低聲同旁邊找散錢的兩同伴說了聲,勾著唇角朝後排走來。

“胡觀你大爺的,又要我幫你付車費,誒不是,你坐後面幹嘛啊,這裏不是有位置。”

“嚷屁,老胡泡妹子呢。”

那個叫胡觀的男生徑直走到江荔面前,俯視著她,用著自認好聽的低音炮說:“嗨,能給個好友位置麽?

江荔手掉了層皮,她揚眉冷笑:“你說呢?”

“我不懂,”胡觀笑得迷之自信,“但多我一個好友對你來說不是什麽壞事,況且我那幾個哥們都看著呢,能別讓我難堪麽?”

“請問你誰啊?”江荔抱臂嗤道,“你難堪關我什麽事?”

“你......”胡觀氣死了,但眼前是難得一遇的漂亮姑娘,他怎麽著也得保持住風度。

“不給也沒關系,我坐你邊上。”

胡觀說完話就想一屁股坐到位置上,但就在這時,肩膀忽然一痛,他的眉頭皺成川字,回頭看了眼。

他練田徑的,身高185算是很高了,沒到面前這哥們的比他還高,而且力氣巨大,他肩膀都要脫臼了。

“嘖,哥們你松手行不,我和你啥仇啊這麽大力。”

林知期面色沈沈,並沒松開他的肩膀,而把另只手拎著的書包扔在江荔旁邊的座位上。

胡觀瞪眼:“我擦,哥們你不地道啊,有你這樣插隊的麽?”

“插隊麽?”林知期視線落在抿著紅唇憋笑的江荔臉上。

江荔卻怡然自得地欣賞起自己的手指甲,半晌後漫不經心地瞥一眼胡觀:“他插隊我同意了,所以你能給這個帥一點的讓個位置進來麽?”

胡觀臉都綠了,在前面坐著的同伴一個勁地在笑他,他憤然撞了下林知期肩膀,結果他自己疼得“嘶”了聲。

臉全他媽丟光了。

林知期坐下後就聽見江荔低著頭在笑,他把書包放在座椅的中間,隔開了兩個人的距離。

“嗐,你個假正經。”江荔手肘撐在擋板上,來回打量著林知期那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樣。

她忽然生出了一種想看他破功、慌亂的想法。

她微笑,露出瑩白整齊的貝齒:“林知期。”

林知期下意識“嗯”一聲,看向她,在捕捉到她眼裏稍縱即逝的狡黠時,一切都來不及了。

她忽然湊近了他的耳朵,低語。

“那晚你大力撞我的時候可不是這樣的。”

“唰”一下,全身血液瞬間匯聚到一處,耳朵紅得能滴出血。

林知期心一顫,喉結急劇滾動了下,他攥緊手,告訴自己必須要做到對這件事心如止水。

江荔說完這話時,自己的臉也燥熱了起來,本來是想逗林知期的,沒想到自己臉皮還挺薄。

她扭頭看回前方,手在臉邊扇熱。

一直到車停在桐大站兩個人都沒再說過話。

公交站距離學校門口有五百米左右的距離。

雖然是林知期先一步下車,但走在前面的是江荔。

他落後她幾步,看著她的裙擺被風輕輕牽起又垂下。

一身淡粉,像朵在夜間綻放的芍藥花。

芍藥花傲然不媚俗,卻美得具有侵略性,容易讓其他花都黯然失色。

江荔很突然地停下腳步,回頭看林知期時,他的眉眼出奇的溫柔。

可結果一撞上她的視線,立馬淡了下來。  要不要這麽明顯?!

她沈默了幾秒,故作苦惱地眨了眨眼:“我走不動了,想來想去還是覺得你背我比較好,你覺得呢?”

“快到了。”林知期否定她不切實際的想法,並邁步越過她。

江荔看著他的背影,心嘆了口氣,想要攻略這個人的心有些難。

要不就算了?也許沈青舟那混蛋根本就不值得她這樣多此一舉。

“抓著。”

溫溫沈沈的聲音忽然在頭頂落下。

江荔擡起眸,不知什麽時候走了回來的扭頭背向著她。

她的眼睛頓時變得亮晶晶的,仰頭看他,紅唇微揚:“抓哪?你的手嗎?”

林知期朝著自己單肩背著的包擡擡下頜,江荔明白過來,不情不願地抓住書包帶子。

“到校門口就松開。”他說。

江荔語氣輕揚:“那我不願意呢?”

林知期看著前面路燈,聲音淡得聽不出一絲情緒,“你會願意。”

那扇校門像是一道隔絕著他們之間的墻,以內他們是絕對的不熟悉,以外是所有的不為人知。

江荔看著他輪廓完美的側臉。

“林知期,要不咱倆試試?”她的語氣聽似輕描淡寫。

聽到這話,林知期比想象中的要平靜,他怎麽會不知道,從她主動出現在他身邊開始,她就是帶著目的。

久久沒聽他出聲,江荔一顆心莫名惴了起來,她松開抓著的帶子,走到他面前,盯著他的眼睛看。

“做什麽?”林知期移開視線,不同她對視。

江荔往右邊跨一步,再次對上那雙眼。

其實只要他擡眸,他就完全可以不看她的眼睛。

“你和我談談戀愛。”江荔這次沒有用問句,而是像領導下發通知,對方不接受也得接受。

林知期看著她堅定的眼神,溫和無奈地啟唇:“不可能的事。”

“怎麽會不可能?”江荔秀眉一擰,有些不爽,“你不喜歡我沒關系啊,反正我也不喜歡你。”

林知期頓了下,想笑,說:“不喜歡為什麽要談戀愛?”

“行吧,”江荔攤手,決定坦白,“我承認,我心思不純,我很自私,想要你和我在一起不過是為了氣沈青舟。”

林知期深深地看她一眼,沒有說話。

夏夜的晚風只有絲絲涼意,吹得人心頭莫名沈悶。

江荔見他又不理睬她,伸手扯他的衣服下擺,“你說句話。”

“所以呢,因為他氣你,你也要以同樣的方式回擊給他,而如果在你身邊的那個人是我的話,對他的殺傷力會更大是嗎?”林知期的聲音裹挾著風聲,有些縹緲不真切。

他不給江荔說話的機會。

“好,如果我心甘情願被你利用,沈青舟發現自己沒辦法看著你和其他人一起,他終於如你所願回了頭,並且會永遠心忠於你,那麽你呢,還是照樣會忘記過往,回到他身邊,和他結婚是麽?”

江荔“啊”了聲,完全被林知期這番話給說暈了,表情呆呆地看著他。

她有雙很漂亮很有靈氣又不乏攻擊性的眼睛,但此刻眼神懵懵的,像只任人待宰的小羔羊。

林知期輕嘆口氣,不禁開始反省自己剛才說話時的語氣是不是有些重。

他目光越過江荔的頭頂,溫聲道:“我的意思是,你值得更好的。”

第22章 本章有沈青舟  江荔因為這句話心怦然跳動, 她清清嗓子,把心中異樣掩飾起來,回答剛才的問題。

“不會, 即使沈青舟回頭, 我也不會再回到他身邊, 從他和徐曉檬有瓜葛的那一刻起,他已經配不上我的愛了。”

“嗯。”林知期神色淡淡,“既然你自己能拎得清, 那完全沒必要在我這裏多費神。”

江荔眸光微轉, 抱臂哼笑, “其實我提出這個“談戀愛”的最主要目的完全是因為想補償你。”

“補償我什麽?”林知期問。

“就那晚唄, 我喝多了, 強——”

江荔的話被林知期突然伸過來捂她嘴的手給打斷,她不惱, 笑眼彎彎地看著他。

林知期心靜如水,算是第一次正面回應這個事, “那晚不是你的問題,是我失了理智。而且我們並沒有越線, 再往深點去想, 可以說是你情我願的事,所以你根本不用自責, 這完全是一件可以輕而易舉就忘記的事。”

說完, 收回覆在她那溫溫軟軟唇上的手。

他們那晚,除了江荔情不自禁地咬了林知期的喉結,沒有親吻, 沒有其他邊緣以外更親密的事。

江荔腳步跟上他,“你搞錯了, 我不是自責,我真的想談戀愛,目前來說你是最好的選擇。”

母胎solo十八年,被沈青舟耽誤了這麽多年,她也該有屬於自己的情感了。

而且林知期無論是哪個方面都稱得上優等,她也從來沒在意過他生活貧瘠這個事。

一個舍得給你買哈根達斯卻自己吃即將要過期的半價飯團的男生,已經超越了全世界99.999%的人了好麽。

她那晚其實在林知期來之前就去了趟便利店,看見收營員在給那兩盤飯團貼標簽,藍色是新鮮出爐,淺藍色是快超過食用保質期。

他可能沒註意到,但她看見了。

她接著問:“你談過戀愛麽?”

這個問題都不用林知期給出答案,江荔猜都能猜到,那晚純情成那樣,估計真連女人小手都沒碰過。  所以她自顧自地說:“我也沒有,幹脆湊一起得了,你要是怕我對你沒真心,那你就加把勁,讓我愛上你。”

林知期頓住腳步,無奈轉身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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