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江荔震驚 翌日中?午。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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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哪來這麽多無厘頭想法？”
他記得自己回答過江荔，關於他有沒有談過戀愛的問題。
江荔輕飄飄睨他一眼，“難道你是真的對我一點意思都沒？”
她腦海裏又跳出一個想法。
俗話說得好，朋友妻不可欺。
“是不是因為如果和我在一起的話，你和沈青舟的關系就會破裂，所以你不願意？”
江荔估計林知期就是介懷這個，畢竟這人總是一身正氣的樣子。
晚風愈發燥熱，她的面頰很白，此時卻有兩團不正常的紅暈，顯然是熱出來的。
林知期看著地上努力想跟上他的影子，步伐邁小了些，而他只回答了後面那個問題，“在我的世界裏，愛情排在了末尾的位置。”
他在被親生母親拋棄的那晚差點高燒離世，是阿嫲撿回了他一條命，在懂事後得知了當年父母之間的真相，他便覺得愛情是這世上最不值得一碰的東西。
可連他自己都不知道，他一直在被江荔動搖著。
江荔不以為然，覺得他還是在玩什麽欲擒故縱的把戲，走到他面前，臉上的笑明媚生動，“你只說是排在最末尾，並不是不需要的意思。所以，我一定會讓你願意。”
林知期很理智：“江荔，還是那句話，你值得更好的人，但那個人不會是我。”
他深知自己幾斤幾兩。
“林老師，原來在你眼裏，我這麽好啊。”江荔挑起眉梢，意味深長地笑。
林知期眼中清明而溫柔，他毫不掩飾：“是的，但不止是我這樣認為。”
漂亮聰明且明媚大方、坦率隨和、敢愛敢恨，這就是大家眼中的江荔。
江荔輕翹嘴角，可她怎麽覺得在別人眼裏，她是一個性格潑辣還死皮賴臉纏著沈青舟的男人婆？
回到宿舍，林知期收到了江荔發來的信息。
喵身很辣。【別說什麽我值得最好的，如果我愛你，那你就是最好的、所以說，林老師，你努力讓我愛上你吧，或者要來比比看麽？看看誰會先愛上誰】
林知期【不比。】
放下手機，就聽游嘉梁抱著手機在那嚎。
“沈老四，你說這到底選什麽顏色啊，要不我直接去問她得了。”
沈青舟翹著腿，睨游嘉梁一眼：“你就不能直接帶著她去選？”
游嘉梁淡淡瞅他，“這生日禮物啊，不得弄個驚喜麽？”
生日。
沈青舟看向放在桌上的戒指，江荔的生日在暑假，她去年說想去瑞士滑雪，但其實她是個很怕冷的人，估計一過去就會因為凍而選擇在酒店睡上一天一夜。
想到這，他無聲地笑了笑。
桌上的手機震動了下，他擡眸掃過去。
徐曉檬【你在幹嘛呀？我剛洗完澡，感覺好熱呀。你要是沒睡我們能打電話嗎？好想聽聽你的聲音。】
游嘉梁糾結了一頓，還是不讓烏辭月知道先，她皮膚白，穿什麽顏色肯定都很好，沒那麽難選，腳撐地把椅子滑到林知期書桌邊，“林三，要不你幫我選個顏色好看？問沈老四也是白問。”
林知期看了看游嘉梁放到跟前的手機，屏幕上是微信聊天頁面，和他聊天的人發了幾張一個款式但不同顏色的裙子圖，有藍、白、粉、黑、綠這幾種色彩。
粉色，江荔今晚穿得就是粉色。
他覺得她像夜裏的芍藥，並且人比花嬌。
“粉色。”他情不自禁地說了出來。
“粉色？”游嘉梁馬上點開粉色的那張，虎口摩挲著下巴，頗為讚同地點點頭，的確是不錯，想不到這林三品味是真的不錯。
“行，那就粉色了。”他迅速在鍵盤上敲了幾個字，剛要發，手就被林知期按著。
“咋了？”游嘉梁不解地看著他。
林知期面色淡淡，“除了粉色都可以，畢竟粉色這種顏色比較難駕馭。”
游嘉梁大咧咧地笑了下，“還是你懂。”
最後他選擇了純潔的白色，烏辭月穿著肯定像個小公主一樣。
沈青舟給徐曉檬回了個【準備睡了，不太方便】，然後挑眉看了看林知期。
好奇他怎麽懂這些。
林知期站起身往浴室走，和看著他的沈青舟對視了眼。
沈青舟笑了下，“林三，你今天的家教不是上到八點半麽？晚了這麽久回來，我帶回來的宵夜游大頭全吃了。”
“嗯，結束後有點事。”林知期語無波瀾。
“有沒搞錯？”江荔用筷子敲了敲餐盤，“大一迎新晚會還有近四個月，你現在就讓我報名參加？”
烏辭月笑得很狗腿，黏黏糊糊地貼著江荔，“我這不是怕到時候你個大忙人沒時間嘛，不就得提前一點點和你說。”
“你這是提前“一點”？”李榆道。
“哎呀！我是班上的文娛委員，我也是逼不得已，誰讓江荔去年在晚會上大放光彩嘛，這老章讓我說什麽也得說服你參加，”烏辭月笑，“她說你就是學校的招生簡章。”
江荔去年晚會上啥也沒幹，就穿了條紅裙子和一個戴金毛面具的男生跳了支舞華爾茲而已，結果那晚學校論壇上都是她的照片。
“我參加什麽節目？”她掄起拳頭，“上臺打拳啊？”
李榆按住她的手，“姑娘，請註意你的形象。”
烏辭月拍拍胸脯興奮道：“我這個貼心的文娛委員已經幫你想好了。”
她打開手機裏的一段視頻，是韓國愛豆泫雅和張勝賢那首非常經典的《Trouble marker》。
“我可聽游嘉梁說你是有舞蹈功底的，所以選這首雙人舞。”
江荔扯唇笑了下，這首歌剛出來的時候她還特意去學了這個舞蹈呢。
“行啊，給我找好男伴沒？”
“還別說，我真的有認真去給你找。”烏辭月得意洋洋，“據我觀察，咱學校不是有個街舞社嗎，那裏面有個男的長得還挺帥，而且沒有女朋友，主要是人一聽女舞伴是你，當下就答應了。”
李榆笑：“你這是在給江荔物色男朋友呢？”
“男朋友？”游嘉梁端著餐盤走過來，坐在烏辭月旁邊，把盤裏的雞腿夾給她，又問，“什麽男朋友？”
烏辭月瞧了眼剛坐在江荔對面的沈青舟，支支吾吾地說：“就是男朋友啊。”
因為沈青舟的坐下，江荔本來想換個位置的，但緊接就見著林知期坐在了沈青舟旁邊，也就是她的斜對面。
所以她就沒走了，慢悠悠地看了林知期一眼。
他一直沒看她，低頭專心吃著飯。
沈青舟渾然不覺，只看著江荔說，“江江，你爸讓我和你晚上回去吃飯。”
江荔不看他，“嗯，知道了。”
沈青舟被她那雲淡風輕的態度給弄得不太得勁，語氣稍急，“你開車麽？幹脆坐我的車吧。”
“隨便啊，你女朋友不介意的話。”江荔臉上沒什麽表情。
沈青舟松口氣，只聽前半句，笑，“好，我等你下課。”
他的話音剛落下，林知期身形猛然一怔，耳根迅速爬上一層緋紅，握著筷子的手緊了緊，他擡眸匆匆看了眼江荔。
那一眼，含著警告。
江荔嘴角噙笑，不搭理他。
從沈青舟說話的時候，她的腿就很精準地找到了林知期的小腿，起初只是試探性地用鞋尖蹭，誰叫他要看她，她反而得寸進尺，一點一點的往上摩擦。
她今天穿了條包臀中短裙，小腿是光著的，而林知期恰好是五分運動褲，所以彼此間的觸感尤其明顯。
在她的腿碰到他膝蓋的時候，就見他蹭地一下站了起來。
林知期面色算得上平靜，在幾雙眼睛看過來時，淡道：先走了”。
“這麽快？”游嘉梁疑惑地看著出食堂門口的林知期。
江荔也看了過去，那道背影像松柏似的挺拔，在人頭攢動中異常出挑。
“江江？”沈青舟皺緊眉，“你是在看林三麽？”
江荔收回目光，硬邦邦地說：“是啊。”
沈青舟嘴角一僵，“看他做什麽？”
“他帥唄。”李榆插話。
江荔眉眼低垂，聞言一笑。
沈青舟隱下心中不快，看了眼江荔的餐盤，“江江，我幫你把青椒挑出來。”
沈青舟說著就要伸筷子過去，江荔眼疾手快，用筷子打開他的筷子，面無表情地看他一眼，“麻煩你能有點有女朋友的自覺好麽？你不是單身了，這樣做只會讓我落人口舌。”
沈青舟被說得啞口無言，放下筷子，目光沈沈地看著江荔。
“青舟。”
江荔擡擡眉梢，扭頭看著不知從哪裏冒出來的徐曉檬。
“你怎麽來了？”沈青舟意外地皺起了眉。
徐曉檬臉紅紅的，穿著條碎花長裙，挨著沈青舟坐下，輕聲說：“我想見你了，所以就來了。”
說完，她朝這桌的人都打了招呼，等到江荔這裏，只是怯怯地看江荔一眼，然後抿唇往沈青舟身上靠，有點怕的樣子，仿佛對面坐著的不是江荔，而是山林猛獸。
“你有病啊？”江荔冷眼看她。
李榆只笑不語，徐曉檬就這點小伎倆麽？好低級啊。
游嘉粱和烏辭月低語：“吃快點，免得殃及池魚。”
沈青舟不太自然地問：“吃飯了麽？”
“吃了。”徐曉檬笑道。
“那走吧，”沈青舟看江荔一眼，拉著徐曉檬胳膊迅速站起身，“送你回學校。”
徐曉檬面露尷尬：“可是我才剛來......”
後來的話她沒再說出口，因為沈青舟臉色不太好，她便閉上了嘴，老老實實地跟著他出了食堂。
江荔在他們走後也獨自回了宿舍，林知期走了，她也一下子沒了胃口。
閉眼躺在床上，內心有些悲涼，她似乎看見了自己未來會和沈青舟形同陌路。
十幾年的相伴，放下真的不太簡單。
但她必須得放下，沈青舟不會是她的良人。
翻了個身，江荔收拾好心情，點開手機給林知期發消息，【蹭你腿影響你食欲了？】
發出後她直接撳滅屏幕，覺得他可能不會搭理她，怎麽沒過半分鐘的時間，手機響了下。
林知期【飽了而已。】
江荔笑笑，飽個屁，都沒吃幾口。
喵身很辣。【你晚上要去咖啡館兼職】
林知期【嗯。】
喵身很辣。【我晚上要和沈青舟同在一個地方吃飯誒，你的心有沒有隱隱作痛？】
剛發送完，宿舍的人都回來了。
“江荔，你睡沒，我給你帶了條烤腸，中午飯你沒吃多少，別下午餓了。”烏辭月抓著根香味四溢的大烤腸站在江荔床前。
“烤腸？我下個......”江荔想說下個月有比賽，但看著烏辭月滿臉期待的表情，她不想拒絕了，伸手接過，“謝了，周末請你們去吃川菜。”
烏辭月歡呼，“歐耶！川菜我最愛了！”
李榆搖搖頭，“你就寵她吧。”
江荔笑笑，低頭去看手機。
林知期回了她，只說了三個字，“休息了”。
喵身很辣。【（烤腸圖片）】
喵身很辣。【在吃它，好大一條！好難塞進去......】
林知期【。嗯。】
江荔挑眉，隨即用被子蒙著臉笑。
打多一個句話是什麽意思？手抖了？
回江家的路上江荔坐在了後排，直接把沈青舟當成了司機。
他估計是因為中午的事心裏不舒服，這段路都沒開口說一個字。
這樣更好，江荔心想。
沈青舟望著這條車子駛過的馬路，從前他每次去江家，或者回自己家，副駕駛上的人總會是江荔。
明明一切都如此熟悉，他卻對現在的江荔感到陌生。
她從前很喜歡和他分享生活，會說在學校遇上了什麽奇葩事，會說有哪個男孩子同她告白但被她揮拳嚇跑了，得了獎拿了年紀第一都會第一時間和他說，就算是後來他們上同一大學，即使知曉彼此的事，像這樣坐在同一輛車上，她也不會安靜一路。
而且他的副駕駛一直都是她的專屬，不管是以前的女朋友還是徐曉檬，都沒坐過那個位置。
在快要到江家別墅的時候，沈青舟的手機響了起來，他看了眼，又從後視鏡裏看了看閉目休息的江荔，還是沒決定接。
只是這電話響了一次後，隔了不到半分鐘又響了起來。
江荔被吵醒，睜開的眼睛裏有薄怒。
“接啊，不接就掛。”
沈青舟喉結滾了滾，“是徐曉檬。”
江荔聞言神情沒什麽起伏地看向窗外。
沈青舟最終還是沒在車上接，他晚飯過後才給徐曉檬回了個電話，倒也沒什麽就急事，就是想見他。
“我今晚沒時間，你早點睡。”
徐曉檬心裏難掩失落，她用力握緊了手機，“你是在江荔家裏吃飯麽？”
客廳裏江父在喊沈青舟吃水果，他“嗯”了聲，“有空的話我會電話聯系你一起吃頓飯，有事和你說。”
徐曉檬眼一亮，“去你家嗎，我給你煮。” “在你學校附近吃吧，到時候再說。”沈青舟說完這句話便掛了電話。
他走進客廳，江荔坐在單人沙發上看手機，臉上神情是放松又帶著點柔和的。
他忽然很想知道，她在看些什麽？
秦淑琳端著個水果小籃走到江荔面前，柔聲說：“江荔，你不是愛吃車厘子嗎？我下午特意讓人送回來，很新鮮的，你嘗嘗。”
“媽！我也愛吃，你怎麽不先給我。”江品冬怨氣滿滿地看著江荔，一回來就跟個大小姐似的。
江荔擡眸對上江品冬視線，由胸腔而上發出一聲冷笑，“再瞪眼睛都給你錘爆。”
江品冬頓時怒氣沖天，拿起旁邊的抱枕就想扔過去，但這時一只手很用力的抓了住他。
“品冬。”沈青舟的聲音很冷。
江品冬瞬間收起炸毛的尾巴，但又很不服氣，抱著枕頭窩在沙發裏生悶氣。
“冰箱裏還有，你想吃自己去洗，你姐難得回來一次，就別惹她生氣了。”秦淑琳教育完江品冬，再看向江荔，神色有些緊張，“嘗嘗吧。”
江荔看她滿眼期待，伸手接過籃子，“謝謝。”
秦淑琳很高興，“誒，一家人客氣什麽，你多吃點。”
江荔驚訝，她至於這麽開心麽？
其實秦淑琳嫁進江家時很喜歡江荔，江荔也不討厭她，因為她很溫柔，不會像江父那樣老冷著張臉，但後來江品冬出生，秦淑琳的心思就只在她兒子身上了，江荔和她說話的次數也越來越少，直到上高中後，關系就莫名變僵了。
“青舟，聽說柏之要回來了？”江父問。
沈青舟把目光從江荔身上移開：“是，七月初的樣子。”
“他還是老樣子？一個人。”
沈青舟笑笑：“是，一心想著科研。”
江父邊點頭邊看了眼江荔，“那你呢，和江荔最近怎麽樣？”
江荔手微頓，但下秒便不在意地繼續吃水果，神色如常。
“還好。”沈青舟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還好？”江父欣慰地笑了笑，“雖然當初的婚約只是口頭方面，但江荔一心想著你，你倆也是遲早的事，對吧？”
江荔從沙發上下來，淡淡地說：“什麽遲早的事，人都有女朋友了，長久的那種，還有，澄清一下，我沒有一心想著沈青舟。”
家裏的幾個人都楞住了，江荔說完反倒是輕松自在，她拎著包直接往門口走。
沈青舟沈默了瞬，起身追了出去。
江荔走得很快，剛好有的士路過，她想攔，沒想到被後面追上來的沈青舟給拉到了一邊。
沈青舟低頭看她，“你去哪？”
“回學校啊。”江荔往後退了幾步，不耐煩地指著他，“離我遠點。”
沈青舟一頓煩躁，“你要回學校我可以開車送你，不知道一個女孩子大晚上坐車很危險的嗎？” 江荔心無波瀾，走向路邊繼續攔車，“我需要你送麽？”
“江江，你以前不是這樣的，”沈青舟看著她纖細的背影，莫名有了一種她會離她越來越遠的感覺，只要光想到，心頭就無比恐慌。
他走過去一把拉住她的手，“你聽我說好嗎？”
江荔冷冷看著他，“松開，我不想在大街上動手。”
沈青舟只好松開，但他站在了江荔面前，不給她攔車的機會。
“我和徐曉檬並不是你想得那樣，”沈青舟說完這話就見江荔面色變了，那是要生氣的前奏，他趕緊把話繼續說下去，“是，我是和她在交往，但我為什麽要和她在一起你知道嗎？”
江荔頓感心累，她一點也不想知道關於這兩個人的事了，扯了扯唇：“不想知道。”
沈青舟雙手摁住江荔肩膀，逼她直視，“是因為你，我不知道為什麽你好像已經不在意我的事了，我怕了，真的怕了，所以那晚才會稀裏糊塗答應了徐曉檬的表白，我這麽做只不過是為了看你是否是真的不在意我了。”
江荔微揚下巴，眼神是近乎殘忍的冷靜：“我知道了，所以呢？”
沈青舟微怔，擡手想遮住她的眼睛，“你不要這樣，給我點時間，我去處理好。”
“沒用的，”江荔眼眶升溫，盯著那條黑漆漆的江面，“沈青舟，我們再也沒辦法回到過去了，你出於什麽意圖和徐曉檬在一起我都無所謂，麻煩你從現在開始和我保持距離，就當是為我們這十幾年青梅竹馬的感情留下最後的體面行嗎？”
恰巧有出租車開過來，江荔迅速伸手出去欄，在沈青舟發楞之際上了車。
眼睜睜地看著車子絕塵而去，沈青舟無力地垂下了手，他落寞地走到路邊的椅子上坐下，手抱腦袋看著地面，一顆心脹得發疼。
出租車司機瞧見江荔上車也不說話，只讓他趕緊把車開走，眼瞧著這都要開到紅綠燈了，他看一眼後視鏡，問：“姑娘，您這是想上哪去啊？”
江荔擡眸，緩緩說出一個地址。
“師傅，可以開窗麽？”她問。
這個點的風還很燥熱，開窗就不好開空調，司機本不太情願，但他估摸著江荔心情不好想透透氣，便說：“可以的，你摁一下就行。”
江荔垂下了眼，神情匿入陰翳，一片晦暗無法分辨。
窗打開，股股熱風湧入車內，也許是風迷了眼，她的左眼角滑落一滴淚。
但她很清楚地知道此刻落淚並不是因為沈青舟，而是為自己那十幾年來的一廂情願。
林知期接到江荔打來的電話時正好剛把客人的咖啡拿上去。
他擦了擦手，看眼時間後接通。
“怎麽——”話還沒能說完，他便聽到聽筒那頭傳來江荔摻著哭腔的聲音。
“林老師，我想見你。”
第23章 情侶，主題房 聽著江荔的聲音, 林知期心臟驟然收縮，手不自覺捏緊了機身，快速掃了圈店內的客人數量。
今天客流量莫名大, 而且大多都是短時間內不會走的, 他可能很難走開身。
可等他有所覺, 腳步已經不聽使喚的往後廚走去找值班店長，喉結動了動，“你在哪？”
江荔拭去眼角的淚, 嗓音很低：“去找你的路上。”
聽筒裏唰唰響的風聲似乎刮過了林知期耳畔, 足以讓他清醒了不少。
“電話別掛, 你先回學校。”
江荔視線裏出現了林知期兼職的咖啡館, 她哽著嗓子輕哼一聲, “我都到了，你不想見我沒事的, 我坐外面餵蚊子，孤孤單單地等你下班, 再可憐兮兮看你一眼就走。”
林知期無奈一笑，“見了我你的心情就會好麽？”
江荔眼尾上翹, 解開安全帶, “當然是要看你的表現咯。”
司機看了眼價格表，“姑娘, 車費二十七塊五。”
江荔從包裏扯了張百元大鈔遞過去, 結果司機一臉為難。
“有沒有零錢啊，你這錢我找不開啊。”
她旋即低頭在包裏翻了翻，沒想到全是大金額的。
指了指手機, “手機付可以嗎？”
司機更為難了，他覺得錢放手機裏頭不太安全, 還是真金實銀靠譜些，他道：“要不你去附近點商店兌點現金？”
林知期推開吧臺的小門，和電話裏在那慘兮兮喊他的江荔說：“等我過去。”
“林老師。”江荔瞧見門口出來的男生，揚唇喊了聲。
司機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驚訝的很，“這小夥子這麽年輕就當老師了？這麽牛！”
江荔讚同司機師傅的話：“他超優秀的。”
錢付了給司機，林知期轉身看著江荔，並未從她臉上能看出是否哭過，但她挺擅長強顏歡笑，是誰又讓她傷心了呢？好像不太難猜出。
“錢我待會兒從手機裏轉給你，”江荔先一步往咖啡館走，“不妨礙你上班啦，我就找個位置坐著。”
哪知一進去，座無空席，都是人，有店員去打聽了下，原來是對面寫字樓停電，社畜們都來咖啡館繼續幹活了。
林知期和店長溝通了下，在吧臺的角落放了張椅子給江荔坐，那個位置妨礙不到店裏的人做事。
江荔一言不發地坐在那兒，看著林知期那雙幹凈修長的手一會兒在點單臺飛快操作，一會兒煮咖啡一會兒認真細致地拉花，雖然他和其他人一樣都忙，但別人都是忙得暈頭轉向出了不少差錯，他倒是沈沈穩穩，每一項工作都能做到完美。
可能是她盯得太明目張膽了，惹來了其他店員的八卦。
有個年齡相仿的的男孩子忙裏偷閑跑到林知期身邊問江荔是不是他女朋友，很大聲的那種。
江荔不由得來了興味，眼含笑意地看著林知期會怎麽回答。
林知期在低頭拉著花，擡都沒擡頭，說：“同一學校的普通朋友。”
江荔瞬間失了興趣，陰惻惻地瞪了眼林知期，朋友就朋友，非要加個“普通”嗎？
“真的啊？你們桐大真沒醜人啊。”男生說完偷瞄一眼江荔，臉微紅，撓撓頭笑得靦腆，嗓音小了些，“那她單身嗎？我也想和她交個朋友，她那腿也太長了吧，又細，臉也巨正。”
林知期擡眸看他，笑了下，接著繼續手上的活，“她不會喜歡你這類型。”
心思被直白說出來，男生清秀的臉噌一下紅透，他不客氣地撞了下林知期，“誒，你這人真是，我又沒說要追她。”
“不過挺好奇的，她會喜歡什麽樣的男人？”
林知期沒回答他這個問題。
十點一過，店裏客人少了大半。
江荔的位置換在了吧臺旁，林知期怕她無聊，給她拿了個平板。
她擡頭問，“林老師，你的密碼是什麽？”
林知期微偏著頭，手指著屏幕上點了幾下，暖黃的燈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了一層溫柔的光圈。
“我還有一個小時才能下班，這裏面幾個視頻APP都有，你可以看著打發時間。”
江荔不自覺吞了吞喉嚨，視線從他的臉上移開，摸了下發燙的耳朵，開玩笑地眨眨眼：“我剛才看見你的密碼了。”
林知期顯然是一點也不在意，他從後面的臺面上拿了杯去冰的香草拿鐵給江荔，再從櫥櫃裏拿了份小甜品。
江荔喝了口，嘴巴芳香四溢的，她彎著眼睛問：“免費麽？”
“員工福利。”林知期說。
自掏腰包，頂多打個員工折扣。
杯沿的奶漬沾在了嬌艷的紅唇上，江荔慢慢悠悠用地擡起手，在林知期的註視下用食指摁住那滴奶，眼瞅著他的耳朵紅了，才笑瞇瞇地用紙巾擦。
“有什麽好看的港劇推薦？我想學幾句粵語，要甜甜的戀愛劇哦。”
林知期看著她，瑩白無暇明媚生動的一張臉，生得極好看，偏偏還很會撩撥人心。
難怪她只需要坐在一邊，什麽也不用做，就會讓人心動難耐。
他拿起桌上的抹布，說：“法證先鋒。”
差不多十一點半，店裏的員工才正式下班。
江荔倚在門邊等林知期鎖門，想起剛才那部電視劇的劇情，她就氣不打一處來，抱臂冷睨他：“林老師，你故意的吧？那是甜甜的戀愛劇嗎？”
林知期取下鑰匙，轉頭笑著看她，“挺甜的。”
“哪甜了？屍體？血肉模糊的屍體？”
林知期無聲笑了笑，雖然江荔嘴上是這樣嫌棄，但她的眼睛卻是很誠實，一口氣連著看了幾集，過去叫她走的時候，臉上還掛著不願意的小表情。
他站起身，把她手上的平板放進包裏，“我先送你回家。”
“回家？”江荔想到“家”明亮的眼睛轉了圈，她打算賣個慘，低垂著眉眼，語氣很柔弱，“我沒家啊，不是都說父母離異，孩子就像是孤兒嗎？這句話真沒說錯，雖然我住在我爸家，但他有自己的家，他把愛都給了那個家。”
說完她還假裝抽泣了兩下，抹著眼睛等林知期安慰，結果等了好一陣也沒聽見他聲音。
她不由得側眸看向林知期，卻發現他的臉色居然有些冷。
察覺到江荔的視線，林知期面色恢覆如常，很認真地看著她問：“你現在的家人對你都不好麽？”
江荔壓下心中疑惑，聳肩輕笑：“我不需要他們對我好啊，我能吃好喝好就行，以前的確會很在意為什麽不愛我，但其實看開了後發現他們的愛也並不是我的必需品。”
得對父母多失望，她才會說出這番話。
林知期沈默了半晌，視線從她臉上收回，沒再繼續這話題，眼下他們有更重要的事還需解決。
他拿出手機，點開打車軟件，“我送你去酒店，之前你住過的那邊。”
“那邊好遠，不想去。”江荔手放在他的手機上，柔軟紅潤的唇甕合，“我跟著你好嗎？今晚你去哪兒我就去哪兒。”
林知期故意嚇唬她，“我去公園睡，蚊子整夜不停的地方。”
果然，江荔驚訝的眼眸中出現了一絲猶豫，但下刻，她便彎著唇角，黏糊話張口就來：“無所謂啊，我不介意的，只要能和林老師一起。”
林知期今晚本就是沒打算回學校，準備去網吧查資料過一夜，但江荔的出現是個意外，他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帶著她去那種魚龍混雜的地方。
接著，他打開手機地圖，搜索附近江家的酒店，不管怎麽說，在那兒住是最安全的，他送她過去後，再回學校附近的網吧。
這個點，江荔一般都準備睡覺了，她掩唇打了個哈欠，半瞇著眼觀察著林知期，又瞥了眼他的手機屏幕，原來還是想著送她去她爸的酒店呢。 恰巧這時他們路過一家連鎖小酒店，酒店大門頂上的紅色橫幅寫著新店開業，情侶主題房半價入宿。
江荔一把拉住林知期的手臂，指著右邊酒店，“我們住這吧。”
這話和這場景要多暧昧就有多暧昧，要是在場有其他人，指不定就認為他們是熱戀中的小情侶了。
林知期思索幾秒後點了點頭，這酒店昨晚店裏的一個同事帶著家人來住過，說是環境都還不錯，安全設施也做得很好。
“你睡覺的時候記得鎖好門，不管誰敲都不能開，有什麽事給我打電話，我就在附近。”
江荔眉間有小小的褶皺：“什麽意思？你不在這裏住嗎？”
“嗯，開完房你就上去。”林知期道。
“不是，你真要去公園啊？”江荔眼皮擡了擡，笑說，“你讓我一個人住這裏，你去餵蚊子，我舒舒服服睡大床，我心能安麽？我還是人麽？我一晚上都得在愧疚中度過。”
林知期被她的話給逗樂，眼含著笑說：“我不是去公園，就在學校拐彎處的那家網吧。”
江荔微瞇著眼，眸中興起一抹不懷好意的笑，“你不會是怕我又對你做些什麽事吧？”
“江荔，我們跳過你亂猜的這個環節，”林知期溫和而耐心地說，“我是怕我們今晚一起住酒店的事被學校的人知道，你應該清楚，學校的論壇這幾年風氣不太好，喜歡捕風捉影，一點小事放在上面都能掀起一波風浪，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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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荔輕飄飄睨他一眼，“難道你是真的對我一點意思都沒？”
她腦海裏又跳出一個想法。
俗話說得好，朋友妻不可欺。
“是不是因為如果和我在一起的話，你和沈青舟的關系就會破裂，所以你不願意？”
江荔估計林知期就是介懷這個，畢竟這人總是一身正氣的樣子。
晚風愈發燥熱，她的面頰很白，此時卻有兩團不正常的紅暈，顯然是熱出來的。
林知期看著地上努力想跟上他的影子，步伐邁小了些，而他只回答了後面那個問題，“在我的世界裏，愛情排在了末尾的位置。”
他在被親生母親拋棄的那晚差點高燒離世，是阿嫲撿回了他一條命，在懂事後得知了當年父母之間的真相，他便覺得愛情是這世上最不值得一碰的東西。
可連他自己都不知道，他一直在被江荔動搖著。
江荔不以為然，覺得他還是在玩什麽欲擒故縱的把戲，走到他面前，臉上的笑明媚生動，“你只說是排在最末尾，並不是不需要的意思。所以，我一定會讓你願意。”
林知期很理智：“江荔，還是那句話，你值得更好的人，但那個人不會是我。”
他深知自己幾斤幾兩。
“林老師，原來在你眼裏，我這麽好啊。”江荔挑起眉梢，意味深長地笑。
林知期眼中清明而溫柔，他毫不掩飾：“是的，但不止是我這樣認為。”
漂亮聰明且明媚大方、坦率隨和、敢愛敢恨，這就是大家眼中的江荔。
江荔輕翹嘴角，可她怎麽覺得在別人眼裏，她是一個性格潑辣還死皮賴臉纏著沈青舟的男人婆？
回到宿舍，林知期收到了江荔發來的信息。
喵身很辣。【別說什麽我值得最好的，如果我愛你，那你就是最好的、所以說，林老師，你努力讓我愛上你吧，或者要來比比看麽？看看誰會先愛上誰】
林知期【不比。】
放下手機，就聽游嘉梁抱著手機在那嚎。
“沈老四，你說這到底選什麽顏色啊，要不我直接去問她得了。”
沈青舟翹著腿，睨游嘉梁一眼：“你就不能直接帶著她去選？”
游嘉梁淡淡瞅他，“這生日禮物啊，不得弄個驚喜麽？”
生日。
沈青舟看向放在桌上的戒指，江荔的生日在暑假，她去年說想去瑞士滑雪，但其實她是個很怕冷的人，估計一過去就會因為凍而選擇在酒店睡上一天一夜。
想到這，他無聲地笑了笑。
桌上的手機震動了下，他擡眸掃過去。
徐曉檬【你在幹嘛呀？我剛洗完澡，感覺好熱呀。你要是沒睡我們能打電話嗎？好想聽聽你的聲音。】
游嘉梁糾結了一頓，還是不讓烏辭月知道先，她皮膚白，穿什麽顏色肯定都很好，沒那麽難選，腳撐地把椅子滑到林知期書桌邊，“林三，要不你幫我選個顏色好看？問沈老四也是白問。”
林知期看了看游嘉梁放到跟前的手機，屏幕上是微信聊天頁面，和他聊天的人發了幾張一個款式但不同顏色的裙子圖，有藍、白、粉、黑、綠這幾種色彩。
粉色，江荔今晚穿得就是粉色。
他覺得她像夜裏的芍藥，並且人比花嬌。
“粉色。”他情不自禁地說了出來。
“粉色？”游嘉梁馬上點開粉色的那張，虎口摩挲著下巴，頗為讚同地點點頭，的確是不錯，想不到這林三品味是真的不錯。
“行，那就粉色了。”他迅速在鍵盤上敲了幾個字，剛要發，手就被林知期按著。
“咋了？”游嘉梁不解地看著他。
林知期面色淡淡，“除了粉色都可以，畢竟粉色這種顏色比較難駕馭。”
游嘉梁大咧咧地笑了下，“還是你懂。”
最後他選擇了純潔的白色，烏辭月穿著肯定像個小公主一樣。
沈青舟給徐曉檬回了個【準備睡了，不太方便】，然後挑眉看了看林知期。
好奇他怎麽懂這些。
林知期站起身往浴室走，和看著他的沈青舟對視了眼。
沈青舟笑了下，“林三，你今天的家教不是上到八點半麽？晚了這麽久回來，我帶回來的宵夜游大頭全吃了。”
“嗯，結束後有點事。”林知期語無波瀾。
“有沒搞錯？”江荔用筷子敲了敲餐盤，“大一迎新晚會還有近四個月，你現在就讓我報名參加？”
烏辭月笑得很狗腿，黏黏糊糊地貼著江荔，“我這不是怕到時候你個大忙人沒時間嘛，不就得提前一點點和你說。”
“你這是提前“一點”？”李榆道。
“哎呀！我是班上的文娛委員，我也是逼不得已，誰讓江荔去年在晚會上大放光彩嘛，這老章讓我說什麽也得說服你參加，”烏辭月笑，“她說你就是學校的招生簡章。”
江荔去年晚會上啥也沒幹，就穿了條紅裙子和一個戴金毛面具的男生跳了支舞華爾茲而已，結果那晚學校論壇上都是她的照片。
“我參加什麽節目？”她掄起拳頭，“上臺打拳啊？”
李榆按住她的手，“姑娘，請註意你的形象。”
烏辭月拍拍胸脯興奮道：“我這個貼心的文娛委員已經幫你想好了。”
她打開手機裏的一段視頻，是韓國愛豆泫雅和張勝賢那首非常經典的《Trouble marker》。
“我可聽游嘉梁說你是有舞蹈功底的，所以選這首雙人舞。”
江荔扯唇笑了下，這首歌剛出來的時候她還特意去學了這個舞蹈呢。
“行啊，給我找好男伴沒？”
“還別說，我真的有認真去給你找。”烏辭月得意洋洋，“據我觀察，咱學校不是有個街舞社嗎，那裏面有個男的長得還挺帥，而且沒有女朋友，主要是人一聽女舞伴是你，當下就答應了。”
李榆笑：“你這是在給江荔物色男朋友呢？”
“男朋友？”游嘉梁端著餐盤走過來，坐在烏辭月旁邊，把盤裏的雞腿夾給她，又問，“什麽男朋友？”
烏辭月瞧了眼剛坐在江荔對面的沈青舟，支支吾吾地說：“就是男朋友啊。”
因為沈青舟的坐下，江荔本來想換個位置的，但緊接就見著林知期坐在了沈青舟旁邊，也就是她的斜對面。
所以她就沒走了，慢悠悠地看了林知期一眼。
他一直沒看她，低頭專心吃著飯。
沈青舟渾然不覺，只看著江荔說，“江江，你爸讓我和你晚上回去吃飯。”
江荔不看他，“嗯，知道了。”
沈青舟被她那雲淡風輕的態度給弄得不太得勁，語氣稍急，“你開車麽？幹脆坐我的車吧。”
“隨便啊，你女朋友不介意的話。”江荔臉上沒什麽表情。
沈青舟松口氣，只聽前半句，笑，“好，我等你下課。”
他的話音剛落下，林知期身形猛然一怔，耳根迅速爬上一層緋紅，握著筷子的手緊了緊，他擡眸匆匆看了眼江荔。
那一眼，含著警告。
江荔嘴角噙笑，不搭理他。
從沈青舟說話的時候，她的腿就很精準地找到了林知期的小腿，起初只是試探性地用鞋尖蹭，誰叫他要看她，她反而得寸進尺，一點一點的往上摩擦。
她今天穿了條包臀中短裙，小腿是光著的，而林知期恰好是五分運動褲，所以彼此間的觸感尤其明顯。
在她的腿碰到他膝蓋的時候，就見他蹭地一下站了起來。
林知期面色算得上平靜，在幾雙眼睛看過來時，淡道：先走了”。
“這麽快？”游嘉梁疑惑地看著出食堂門口的林知期。
江荔也看了過去，那道背影像松柏似的挺拔，在人頭攢動中異常出挑。
“江江？”沈青舟皺緊眉，“你是在看林三麽？”
江荔收回目光，硬邦邦地說：“是啊。”
沈青舟嘴角一僵，“看他做什麽？”
“他帥唄。”李榆插話。
江荔眉眼低垂，聞言一笑。
沈青舟隱下心中不快，看了眼江荔的餐盤，“江江，我幫你把青椒挑出來。”
沈青舟說著就要伸筷子過去，江荔眼疾手快，用筷子打開他的筷子，面無表情地看他一眼，“麻煩你能有點有女朋友的自覺好麽？你不是單身了，這樣做只會讓我落人口舌。”
沈青舟被說得啞口無言，放下筷子，目光沈沈地看著江荔。
“青舟。”
江荔擡擡眉梢，扭頭看著不知從哪裏冒出來的徐曉檬。
“你怎麽來了？”沈青舟意外地皺起了眉。
徐曉檬臉紅紅的，穿著條碎花長裙，挨著沈青舟坐下，輕聲說：“我想見你了，所以就來了。”
說完，她朝這桌的人都打了招呼，等到江荔這裏，只是怯怯地看江荔一眼，然後抿唇往沈青舟身上靠，有點怕的樣子，仿佛對面坐著的不是江荔，而是山林猛獸。
“你有病啊？”江荔冷眼看她。
李榆只笑不語，徐曉檬就這點小伎倆麽？好低級啊。
游嘉粱和烏辭月低語：“吃快點，免得殃及池魚。”
沈青舟不太自然地問：“吃飯了麽？”
“吃了。”徐曉檬笑道。
“那走吧，”沈青舟看江荔一眼，拉著徐曉檬胳膊迅速站起身，“送你回學校。”
徐曉檬面露尷尬：“可是我才剛來......”
後來的話她沒再說出口，因為沈青舟臉色不太好，她便閉上了嘴，老老實實地跟著他出了食堂。
江荔在他們走後也獨自回了宿舍，林知期走了，她也一下子沒了胃口。
閉眼躺在床上，內心有些悲涼，她似乎看見了自己未來會和沈青舟形同陌路。
十幾年的相伴，放下真的不太簡單。
但她必須得放下，沈青舟不會是她的良人。
翻了個身，江荔收拾好心情，點開手機給林知期發消息，【蹭你腿影響你食欲了？】
發出後她直接撳滅屏幕，覺得他可能不會搭理她，怎麽沒過半分鐘的時間，手機響了下。
林知期【飽了而已。】
江荔笑笑，飽個屁，都沒吃幾口。
喵身很辣。【你晚上要去咖啡館兼職】
林知期【嗯。】
喵身很辣。【我晚上要和沈青舟同在一個地方吃飯誒，你的心有沒有隱隱作痛？】
剛發送完，宿舍的人都回來了。
“江荔，你睡沒，我給你帶了條烤腸，中午飯你沒吃多少，別下午餓了。”烏辭月抓著根香味四溢的大烤腸站在江荔床前。
“烤腸？我下個......”江荔想說下個月有比賽，但看著烏辭月滿臉期待的表情，她不想拒絕了，伸手接過，“謝了，周末請你們去吃川菜。”
烏辭月歡呼，“歐耶！川菜我最愛了！”
李榆搖搖頭，“你就寵她吧。”
江荔笑笑，低頭去看手機。
林知期回了她，只說了三個字，“休息了”。
喵身很辣。【（烤腸圖片）】
喵身很辣。【在吃它，好大一條！好難塞進去......】
林知期【。嗯。】
江荔挑眉，隨即用被子蒙著臉笑。
打多一個句話是什麽意思？手抖了？
回江家的路上江荔坐在了後排，直接把沈青舟當成了司機。
他估計是因為中午的事心裏不舒服，這段路都沒開口說一個字。
這樣更好，江荔心想。
沈青舟望著這條車子駛過的馬路，從前他每次去江家，或者回自己家，副駕駛上的人總會是江荔。
明明一切都如此熟悉，他卻對現在的江荔感到陌生。
她從前很喜歡和他分享生活，會說在學校遇上了什麽奇葩事，會說有哪個男孩子同她告白但被她揮拳嚇跑了，得了獎拿了年紀第一都會第一時間和他說，就算是後來他們上同一大學，即使知曉彼此的事，像這樣坐在同一輛車上，她也不會安靜一路。
而且他的副駕駛一直都是她的專屬，不管是以前的女朋友還是徐曉檬，都沒坐過那個位置。
在快要到江家別墅的時候，沈青舟的手機響了起來，他看了眼，又從後視鏡裏看了看閉目休息的江荔，還是沒決定接。
只是這電話響了一次後，隔了不到半分鐘又響了起來。
江荔被吵醒，睜開的眼睛裏有薄怒。
“接啊，不接就掛。”
沈青舟喉結滾了滾，“是徐曉檬。”
江荔聞言神情沒什麽起伏地看向窗外。
沈青舟最終還是沒在車上接，他晚飯過後才給徐曉檬回了個電話，倒也沒什麽就急事，就是想見他。
“我今晚沒時間，你早點睡。”
徐曉檬心裏難掩失落，她用力握緊了手機，“你是在江荔家裏吃飯麽？”
客廳裏江父在喊沈青舟吃水果，他“嗯”了聲，“有空的話我會電話聯系你一起吃頓飯，有事和你說。”
徐曉檬眼一亮，“去你家嗎，我給你煮。” “在你學校附近吃吧，到時候再說。”沈青舟說完這句話便掛了電話。
他走進客廳，江荔坐在單人沙發上看手機，臉上神情是放松又帶著點柔和的。
他忽然很想知道，她在看些什麽？
秦淑琳端著個水果小籃走到江荔面前，柔聲說：“江荔，你不是愛吃車厘子嗎？我下午特意讓人送回來，很新鮮的，你嘗嘗。”
“媽！我也愛吃，你怎麽不先給我。”江品冬怨氣滿滿地看著江荔，一回來就跟個大小姐似的。
江荔擡眸對上江品冬視線，由胸腔而上發出一聲冷笑，“再瞪眼睛都給你錘爆。”
江品冬頓時怒氣沖天，拿起旁邊的抱枕就想扔過去，但這時一只手很用力的抓了住他。
“品冬。”沈青舟的聲音很冷。
江品冬瞬間收起炸毛的尾巴，但又很不服氣，抱著枕頭窩在沙發裏生悶氣。
“冰箱裏還有，你想吃自己去洗，你姐難得回來一次，就別惹她生氣了。”秦淑琳教育完江品冬，再看向江荔，神色有些緊張，“嘗嘗吧。”
江荔看她滿眼期待，伸手接過籃子，“謝謝。”
秦淑琳很高興，“誒，一家人客氣什麽，你多吃點。”
江荔驚訝，她至於這麽開心麽？
其實秦淑琳嫁進江家時很喜歡江荔，江荔也不討厭她，因為她很溫柔，不會像江父那樣老冷著張臉，但後來江品冬出生，秦淑琳的心思就只在她兒子身上了，江荔和她說話的次數也越來越少，直到上高中後，關系就莫名變僵了。
“青舟，聽說柏之要回來了？”江父問。
沈青舟把目光從江荔身上移開：“是，七月初的樣子。”
“他還是老樣子？一個人。”
沈青舟笑笑：“是，一心想著科研。”
江父邊點頭邊看了眼江荔，“那你呢，和江荔最近怎麽樣？”
江荔手微頓，但下秒便不在意地繼續吃水果，神色如常。
“還好。”沈青舟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還好？”江父欣慰地笑了笑，“雖然當初的婚約只是口頭方面，但江荔一心想著你，你倆也是遲早的事，對吧？”
江荔從沙發上下來，淡淡地說：“什麽遲早的事，人都有女朋友了，長久的那種，還有，澄清一下，我沒有一心想著沈青舟。”
家裏的幾個人都楞住了，江荔說完反倒是輕松自在，她拎著包直接往門口走。
沈青舟沈默了瞬，起身追了出去。
江荔走得很快，剛好有的士路過，她想攔，沒想到被後面追上來的沈青舟給拉到了一邊。
沈青舟低頭看她，“你去哪？”
“回學校啊。”江荔往後退了幾步，不耐煩地指著他，“離我遠點。”
沈青舟一頓煩躁，“你要回學校我可以開車送你，不知道一個女孩子大晚上坐車很危險的嗎？” 江荔心無波瀾，走向路邊繼續攔車，“我需要你送麽？”
“江江，你以前不是這樣的，”沈青舟看著她纖細的背影，莫名有了一種她會離她越來越遠的感覺，只要光想到，心頭就無比恐慌。
他走過去一把拉住她的手，“你聽我說好嗎？”
江荔冷冷看著他，“松開，我不想在大街上動手。”
沈青舟只好松開，但他站在了江荔面前，不給她攔車的機會。
“我和徐曉檬並不是你想得那樣，”沈青舟說完這話就見江荔面色變了，那是要生氣的前奏，他趕緊把話繼續說下去，“是，我是和她在交往，但我為什麽要和她在一起你知道嗎？”
江荔頓感心累，她一點也不想知道關於這兩個人的事了，扯了扯唇：“不想知道。”
沈青舟雙手摁住江荔肩膀，逼她直視，“是因為你，我不知道為什麽你好像已經不在意我的事了，我怕了，真的怕了，所以那晚才會稀裏糊塗答應了徐曉檬的表白，我這麽做只不過是為了看你是否是真的不在意我了。”
江荔微揚下巴，眼神是近乎殘忍的冷靜：“我知道了，所以呢？”
沈青舟微怔，擡手想遮住她的眼睛，“你不要這樣，給我點時間，我去處理好。”
“沒用的，”江荔眼眶升溫，盯著那條黑漆漆的江面，“沈青舟，我們再也沒辦法回到過去了，你出於什麽意圖和徐曉檬在一起我都無所謂，麻煩你從現在開始和我保持距離，就當是為我們這十幾年青梅竹馬的感情留下最後的體面行嗎？”
恰巧有出租車開過來，江荔迅速伸手出去欄，在沈青舟發楞之際上了車。
眼睜睜地看著車子絕塵而去，沈青舟無力地垂下了手，他落寞地走到路邊的椅子上坐下，手抱腦袋看著地面，一顆心脹得發疼。
出租車司機瞧見江荔上車也不說話，只讓他趕緊把車開走，眼瞧著這都要開到紅綠燈了，他看一眼後視鏡，問：“姑娘，您這是想上哪去啊？”
江荔擡眸，緩緩說出一個地址。
“師傅，可以開窗麽？”她問。
這個點的風還很燥熱，開窗就不好開空調，司機本不太情願，但他估摸著江荔心情不好想透透氣，便說：“可以的，你摁一下就行。”
江荔垂下了眼，神情匿入陰翳，一片晦暗無法分辨。
窗打開，股股熱風湧入車內，也許是風迷了眼，她的左眼角滑落一滴淚。
但她很清楚地知道此刻落淚並不是因為沈青舟，而是為自己那十幾年來的一廂情願。
林知期接到江荔打來的電話時正好剛把客人的咖啡拿上去。
他擦了擦手，看眼時間後接通。
“怎麽——”話還沒能說完，他便聽到聽筒那頭傳來江荔摻著哭腔的聲音。
“林老師，我想見你。”
第23章 情侶，主題房 聽著江荔的聲音, 林知期心臟驟然收縮，手不自覺捏緊了機身，快速掃了圈店內的客人數量。
今天客流量莫名大, 而且大多都是短時間內不會走的, 他可能很難走開身。
可等他有所覺, 腳步已經不聽使喚的往後廚走去找值班店長，喉結動了動，“你在哪？”
江荔拭去眼角的淚, 嗓音很低：“去找你的路上。”
聽筒裏唰唰響的風聲似乎刮過了林知期耳畔, 足以讓他清醒了不少。
“電話別掛, 你先回學校。”
江荔視線裏出現了林知期兼職的咖啡館, 她哽著嗓子輕哼一聲, “我都到了，你不想見我沒事的, 我坐外面餵蚊子，孤孤單單地等你下班, 再可憐兮兮看你一眼就走。”
林知期無奈一笑，“見了我你的心情就會好麽？”
江荔眼尾上翹, 解開安全帶, “當然是要看你的表現咯。”
司機看了眼價格表，“姑娘, 車費二十七塊五。”
江荔從包裏扯了張百元大鈔遞過去, 結果司機一臉為難。
“有沒有零錢啊，你這錢我找不開啊。”
她旋即低頭在包裏翻了翻，沒想到全是大金額的。
指了指手機, “手機付可以嗎？”
司機更為難了，他覺得錢放手機裏頭不太安全, 還是真金實銀靠譜些，他道：“要不你去附近點商店兌點現金？”
林知期推開吧臺的小門，和電話裏在那慘兮兮喊他的江荔說：“等我過去。”
“林老師。”江荔瞧見門口出來的男生，揚唇喊了聲。
司機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驚訝的很，“這小夥子這麽年輕就當老師了？這麽牛！”
江荔讚同司機師傅的話：“他超優秀的。”
錢付了給司機，林知期轉身看著江荔，並未從她臉上能看出是否哭過，但她挺擅長強顏歡笑，是誰又讓她傷心了呢？好像不太難猜出。
“錢我待會兒從手機裏轉給你，”江荔先一步往咖啡館走，“不妨礙你上班啦，我就找個位置坐著。”
哪知一進去，座無空席，都是人，有店員去打聽了下，原來是對面寫字樓停電，社畜們都來咖啡館繼續幹活了。
林知期和店長溝通了下，在吧臺的角落放了張椅子給江荔坐，那個位置妨礙不到店裏的人做事。
江荔一言不發地坐在那兒，看著林知期那雙幹凈修長的手一會兒在點單臺飛快操作，一會兒煮咖啡一會兒認真細致地拉花，雖然他和其他人一樣都忙，但別人都是忙得暈頭轉向出了不少差錯，他倒是沈沈穩穩，每一項工作都能做到完美。
可能是她盯得太明目張膽了，惹來了其他店員的八卦。
有個年齡相仿的的男孩子忙裏偷閑跑到林知期身邊問江荔是不是他女朋友，很大聲的那種。
江荔不由得來了興味，眼含笑意地看著林知期會怎麽回答。
林知期在低頭拉著花，擡都沒擡頭，說：“同一學校的普通朋友。”
江荔瞬間失了興趣，陰惻惻地瞪了眼林知期，朋友就朋友，非要加個“普通”嗎？
“真的啊？你們桐大真沒醜人啊。”男生說完偷瞄一眼江荔，臉微紅，撓撓頭笑得靦腆，嗓音小了些，“那她單身嗎？我也想和她交個朋友，她那腿也太長了吧，又細，臉也巨正。”
林知期擡眸看他，笑了下，接著繼續手上的活，“她不會喜歡你這類型。”
心思被直白說出來，男生清秀的臉噌一下紅透，他不客氣地撞了下林知期，“誒，你這人真是，我又沒說要追她。”
“不過挺好奇的，她會喜歡什麽樣的男人？”
林知期沒回答他這個問題。
十點一過，店裏客人少了大半。
江荔的位置換在了吧臺旁，林知期怕她無聊，給她拿了個平板。
她擡頭問，“林老師，你的密碼是什麽？”
林知期微偏著頭，手指著屏幕上點了幾下，暖黃的燈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了一層溫柔的光圈。
“我還有一個小時才能下班，這裏面幾個視頻APP都有，你可以看著打發時間。”
江荔不自覺吞了吞喉嚨，視線從他的臉上移開，摸了下發燙的耳朵，開玩笑地眨眨眼：“我剛才看見你的密碼了。”
林知期顯然是一點也不在意，他從後面的臺面上拿了杯去冰的香草拿鐵給江荔，再從櫥櫃裏拿了份小甜品。
江荔喝了口，嘴巴芳香四溢的，她彎著眼睛問：“免費麽？”
“員工福利。”林知期說。
自掏腰包，頂多打個員工折扣。
杯沿的奶漬沾在了嬌艷的紅唇上，江荔慢慢悠悠用地擡起手，在林知期的註視下用食指摁住那滴奶，眼瞅著他的耳朵紅了，才笑瞇瞇地用紙巾擦。
“有什麽好看的港劇推薦？我想學幾句粵語，要甜甜的戀愛劇哦。”
林知期看著她，瑩白無暇明媚生動的一張臉，生得極好看，偏偏還很會撩撥人心。
難怪她只需要坐在一邊，什麽也不用做，就會讓人心動難耐。
他拿起桌上的抹布，說：“法證先鋒。”
差不多十一點半，店裏的員工才正式下班。
江荔倚在門邊等林知期鎖門，想起剛才那部電視劇的劇情，她就氣不打一處來，抱臂冷睨他：“林老師，你故意的吧？那是甜甜的戀愛劇嗎？”
林知期取下鑰匙，轉頭笑著看她，“挺甜的。”
“哪甜了？屍體？血肉模糊的屍體？”
林知期無聲笑了笑，雖然江荔嘴上是這樣嫌棄，但她的眼睛卻是很誠實，一口氣連著看了幾集，過去叫她走的時候，臉上還掛著不願意的小表情。
他站起身，把她手上的平板放進包裏，“我先送你回家。”
“回家？”江荔想到“家”明亮的眼睛轉了圈，她打算賣個慘，低垂著眉眼，語氣很柔弱，“我沒家啊，不是都說父母離異，孩子就像是孤兒嗎？這句話真沒說錯，雖然我住在我爸家，但他有自己的家，他把愛都給了那個家。”
說完她還假裝抽泣了兩下，抹著眼睛等林知期安慰，結果等了好一陣也沒聽見他聲音。
她不由得側眸看向林知期，卻發現他的臉色居然有些冷。
察覺到江荔的視線，林知期面色恢覆如常，很認真地看著她問：“你現在的家人對你都不好麽？”
江荔壓下心中疑惑，聳肩輕笑：“我不需要他們對我好啊，我能吃好喝好就行，以前的確會很在意為什麽不愛我，但其實看開了後發現他們的愛也並不是我的必需品。”
得對父母多失望，她才會說出這番話。
林知期沈默了半晌，視線從她臉上收回，沒再繼續這話題，眼下他們有更重要的事還需解決。
他拿出手機，點開打車軟件，“我送你去酒店，之前你住過的那邊。”
“那邊好遠，不想去。”江荔手放在他的手機上，柔軟紅潤的唇甕合，“我跟著你好嗎？今晚你去哪兒我就去哪兒。”
林知期故意嚇唬她，“我去公園睡，蚊子整夜不停的地方。”
果然，江荔驚訝的眼眸中出現了一絲猶豫，但下刻，她便彎著唇角，黏糊話張口就來：“無所謂啊，我不介意的，只要能和林老師一起。”
林知期今晚本就是沒打算回學校，準備去網吧查資料過一夜，但江荔的出現是個意外，他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帶著她去那種魚龍混雜的地方。
接著，他打開手機地圖，搜索附近江家的酒店，不管怎麽說，在那兒住是最安全的，他送她過去後，再回學校附近的網吧。
這個點，江荔一般都準備睡覺了，她掩唇打了個哈欠，半瞇著眼觀察著林知期，又瞥了眼他的手機屏幕，原來還是想著送她去她爸的酒店呢。 恰巧這時他們路過一家連鎖小酒店，酒店大門頂上的紅色橫幅寫著新店開業，情侶主題房半價入宿。
江荔一把拉住林知期的手臂，指著右邊酒店，“我們住這吧。”
這話和這場景要多暧昧就有多暧昧，要是在場有其他人，指不定就認為他們是熱戀中的小情侶了。
林知期思索幾秒後點了點頭，這酒店昨晚店裏的一個同事帶著家人來住過，說是環境都還不錯，安全設施也做得很好。
“你睡覺的時候記得鎖好門，不管誰敲都不能開，有什麽事給我打電話，我就在附近。”
江荔眉間有小小的褶皺：“什麽意思？你不在這裏住嗎？”
“嗯，開完房你就上去。”林知期道。
“不是，你真要去公園啊？”江荔眼皮擡了擡，笑說，“你讓我一個人住這裏，你去餵蚊子，我舒舒服服睡大床，我心能安麽？我還是人麽？我一晚上都得在愧疚中度過。”
林知期被她的話給逗樂，眼含著笑說：“我不是去公園，就在學校拐彎處的那家網吧。”
江荔微瞇著眼，眸中興起一抹不懷好意的笑，“你不會是怕我又對你做些什麽事吧？”
“江荔，我們跳過你亂猜的這個環節，”林知期溫和而耐心地說，“我是怕我們今晚一起住酒店的事被學校的人知道，你應該清楚，學校的論壇這幾年風氣不太好，喜歡捕風捉影，一點小事放在上面都能掀起一波風浪，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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