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江荔 周日早上,江荔前往市中心參加名師訓練。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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聒噪的聲音,他沒怎麽認真聽,直到游嘉梁問他沈青舟到底喜不喜歡江荔。

“我看他就是喜歡。”游嘉粱自問自答。

“喜歡麽?”林知期輕笑一聲,嘲諷從他淡漠的瞳仁裏閃過,“喜歡為什麽不好好對她?”

游嘉梁還不了解沈青舟麽,“他就嘴硬。”

沈青舟站在原地,右臉還有點腫,看著江荔和曲巍一步步走近,本以為江荔會停下,卻只有曲巍朝他頷首,之後兩人又有說有笑地從他身旁經過。

他咬住後槽牙,擡腳,大步往相反的方向走。

再往後的三天裏,江荔遇到了沈青舟大概四次,兩次在食堂,還有兩次在商店。

皆是對視一眼後如陌生人般擦肩而過。

江荔倒是正常,反觀沈青舟,烏辭月聽游嘉梁說沈青舟這幾天脾氣暴躁了些,說句話都帶著刺。

第四天中午,江荔在食堂門口和沈青舟碰上面。

他搭著林知期的肩膀,和一起進來的女生正說著話。

這不是挺好的麽江荔心底冷嗤,視線轉向林知期,揚起紅唇:“學長,難得見你出現在食堂。”

沈青舟臉一冷,眉微微皺著。

林知期“嗯”了聲,和沈青舟說了句話後先一步進食堂。

那個女生一見這情形,忙丟下一句“我們先去裏面等你”也走了。

江荔也沒停留,走到洗碗池那邊洗手。

沈青舟跟了過來,擋住江荔的去路,關掉水龍頭,低眸看她。

“說話。”

江荔甩甩手上的水珠,不帶感情的目光掃向他,笑得很假,“沈公子,君子動口不動手,所以,在我沒動手前,麻溜的給我滾開。”

沈青舟不受她的威脅,視線掠過她濃密卷翹的睫毛,沒頭沒腦地來了一句:“我和別的女生一起吃飯你不生氣麽?”

問完就後悔,後悔也問了,只好硬著頭皮等回答,心裏還是很可恥地希望能聽到他想要的回答。

江荔美目流轉,“你覺得我有病麽?”

“什麽?”沈青舟懵了瞬。

江荔冷臉,不耐煩地瞪著他。

沈青舟秒懂她的意思,只好接話:“沒病。”

“對啊,”江荔說,“沒病我幹嘛要去為這些破事生氣?”

沈青舟說不出話了,繃著臉讓出路,他覺得自己主動和她搭話已經是在為那天的吵架低頭服軟,再說下去他覺得自己恐怕就要被江荔給騎在頭上。

江荔看也不再看沈青舟,越過他,走了。

沈青舟望著江荔的背影,越看越是憋屈。

他是騙了她沒錯,但她罵也罵了,打了打了,還要生氣到什麽時候?

肚子裏一團氣,這午飯也沒必要吃了。

想來想去都覺得很不得勁,沈青舟大步往江荔離開的方向跑去。

待他看見那一抹草綠色盈盈倩影,腳步頓在原地。

江荔不止一個人,她身邊不知什麽時候冒出了一個男的,很壯很粗獷高大。

不像什麽好人。

第16章 “女朋友”  沈青舟不是不知道江荔在學校很受歡迎, 但從前江荔總是黏在他身邊,她根本就不會和其他男生多說什麽話。

但現在呢,一會兒輔導員一會兒大高個。

這不, 大高個拿出了手機, 看那一臉的舔狗樣估計是想加江荔微信。

沈青舟幾乎是沒猶豫, 走過去一把扯開大高個。

兩個男生身高相當,只不過體院這位稍微壯了一點。

面對面站著,謔, 竟發現互相認識, 曾經一起打過球。

江荔冷冷掃一眼沈青舟, “發什麽癲。”

說罷, 徑直離開。

沈青舟看著江荔離開的背影, 胸口躁郁不已,抽出兩只煙, 一只點燃隨意咬著,一只扔給體院這位。

他猛吸一口, 涼颼颼地看著對方,“齊羨, 有你這樣撬墻角的麽?”

齊羨吊兒郎當地叼著煙嘴, 臉色坦然:“你倆不是掰了嗎?”

沈青舟一口白霧吹他臉上,“邊去兒, 掰沒掰她都是我未婚妻。”

“你這叫什麽?說難聽點不就是占著茅坑不拉屎。”齊羨瞇眼笑, “也不知你在想什麽,就光我們體院那群男的,一聽江荔和你掰了, 個個都蠢蠢欲動起來了。”

沈青舟神情更冷了,“誰他媽傳我和江荔掰了?”

齊羨笑:“江荔自己說得啊, 就那天晚上我們一群人在操場跑步,她也在,這姑娘多受歡迎啊,誰不想要一個有腦子還長得漂亮的女朋友?”

沈青舟頓了幾秒,掐了煙,邁步,語含警告:“晚上沒事少跑步。”

齊羨頗為無語地抿開唇。

不知是誰給拉了一個群,群名【相親相愛的男寢女寢】,江荔回到宿舍後手機消息提醒聲就沒斷過,她坐在書桌前修理美甲,偶爾擡眸瞥一眼他們在聊什麽。

接著,她看見小烏同學@喵身很辣。

擡眸往斜對角的上鋪看過去,掀唇:“小烏同學,有何貴幹?”

問話沒得到答覆,手機又響了聲。

小烏同學【@喵身很辣。群裏聊,往上翻記錄。】

江荔纖長的手指往屏幕滑了幾下,原來是游嘉粱訂了大別墅,問大家想要哪間房,有家屬的可以要個雙人套房,都回覆了,就她還沒回。

她看見林知期回了個單人房,沈青舟也被@了好幾次才回了個隨意。

喵身很辣。【海景,雙人。】

沈青舟【?雙人?】

喵身很辣。【有什麽問題?】

沈青舟【和誰?】

李榆【不會是和齊羨吧?可以,支持。】

邢榆流水【寶寶,還看手機呢,下午不是有課嗎?休息會兒。】

李榆【好的,老公。】

群主游嘉粱【本群禁止秀恩愛!!!】

喵身很辣【齊羨也行,誰都行。】

沈青舟【你這話說的,那是不是我想和誰也行?】

喵身很辣【關我屁事】

沈青舟【江江,你還要生多久的氣?】

喵身很辣【關你屁事】

男生寢室裏,“哐啷”一聲響,游嘉粱那無辜的椅子被沈青舟一腳踹到了門邊。

游嘉粱從床上爬下床,迅速去把他那張椅子給放在了離沈青舟距離最遠的位置。

旋即走過去拍了拍在看書的林知期,眼神示意他在群裏說句話來結束這劍拔弩張的氣氛。

林知期扭頭看陽臺,天灰蒙蒙的,沈青舟站在那兒抽著煙,白霧下的臉模糊不清,他收回視線在電腦上敲了幾個字【下雨了。】

小烏同學【收衣服收衣服去咯~】

晚上沈母親自來學校把江荔給接回沈家吃飯,說是沈柏之快回來了,沈母新買了一套四件套,想讓江荔看看合不合適,沈柏之會不會喜歡。

江荔笑說,“沈大哥的眼光和我的也不一樣。”

“你還不知道嘛,”沈母給江荔夾菜,想到大兒子時神情變得柔和,“你沈大哥就愛聽你的主意,你說什麽他都一定不會拒絕。”

江荔彎彎眼角:“那是因為我的話說到他想要的點上了。”

沈母看著江荔,輕嘆:“柏之今年也有27了,成天都紮在實驗基地裏研究他的飛機,也不知道我什麽時候才能抱上孫子,這兄弟倆就是兩個極端,青舟身邊圍著鶯鶯燕燕,柏之可能連女孩子的手都沒碰過。”

聽到沈青舟,江荔目光微不可察地黯淡了瞬,但隨即她笑了起來,“27歲還很年輕,沈大哥這麽優秀,一定能給您找個好兒媳。”

沈母望著江荔一陣感嘆,“要是你當初喜歡的是柏之該多好啊。”

江荔被湯嗆了下,沈母趕忙給她順氣。

“沈姨,這玩笑可不興開啊,”江荔瞥一眼在客廳沙發看報紙的沈父,小聲說,“其實沈大哥心裏一直都有人,估計等他不忙了,就把人帶回來見你們了。”

沈母驚喜:“真的啊?”

江荔點頭,食指壓在唇上,“您可得保密,沈大哥就把這事告訴我一個人。”

沈母捂著嘴笑,她這心終於是松了些,之前還總以為沈柏之是因為江荔才不找女朋友的呢,原來是藏著呢。

意料之中,江荔準備回學校的時候和沈青舟碰上了面,她和他在沈父沈母面前裝得還算和氣,沈母還讓他送她回學校。

兩個人在車裏沒有任何交流,江荔的臉面向車窗,車窗玻璃倒映著沈青舟的側臉。

她忽然很傷感,想起了沈母說的,如果一開始喜歡的人是沈柏之的話,那她應該會很快樂吧。

可偏偏,她以前就只喜歡沈青舟。

車在校門口停下,沈青舟下午沒課,不打算回學校。

江荔的手正準備推開車門,就聽那道低沈的嗓音在說話。

“對了,明天我可能會帶著徐曉檬一起去,反正你不會介意的對吧?”

她猛地抓緊車門把手。

沈青舟說完把臉扭向一邊,手指有一搭沒一搭敲著方向盤,擺出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

可他的心跳得飛快。

說要帶徐曉檬去是完全沒經過大腦篩選所說出的話,他並不想,但他想要江荔生氣,只要她生氣就代表她還是很在意他,只要她生氣他會立馬說剛才的話其實是開玩笑。

他也願意低聲下氣求著她別生氣,然後他們還是像從前那樣好。

江荔回頭看他一眼,目光平靜:“記得和游大頭說,他只安排了七個人的行程。”

隨著話音落下,門不輕不重地被關上。

沈青舟保持著向外看的姿勢沒變,江荔很快走入他的視野裏,纖長的身姿走在夏日的微風中,他睜大眼,想去觀察她的每一步是否淩亂不穩。

可事實是,她依然是自在如常。

車裏開著空調,但沈青舟覺得自己此時正在烈陽下爆曬著。

刺目暈眩,找不到方向。

下午,徐曉檬在上著素描課,忽然收到了沈青舟發來的短信,驚得差點就把畫板給掀翻。

她已經很久沒和沈青舟見過面,他也從那天起沒再聯系過她,她不是不想他,而是因為在那天江荔走後,沈青舟就用冷冰冰的眼神看向她,說以後都不要再見面。

徐曉檬不死心,偷偷去了幾次桐大,也在他們學院外面等過,但等來的都是他面無表情地擦身而過。

有時晚上她會抱著他送的包在被窩裏默默流淚,也許是沈青舟從那幾個混混手裏救下她的那一刻起,她就真正的喜歡上了這個人,無光他的家世背景。

徐曉檬這會兒定了定心神,躲開老師的註視,悄悄點開那條短信,只一眼,她便看到了重點。

沈青舟要在這個周末帶她去廈城!

她昨天找上次打聽沈青舟和江荔到底什麽關系的那個桐城學生問了下,據說沈青舟和江荔已經掰了。

她垂眸苦笑,不知是該竊喜還是難過。

機場貴賓候機室裏沒什麽人,只有幾個模樣出挑的大學生。

江荔從徐曉檬出現後就一直戴著墨鏡,不想搭理任何人。

登機尚早,烏辭月幾個一起組隊在打競技游戲。

江荔閉眼小憩,時不時能聽到幾句李榆罵對方或者罵自家隊友、和徐曉檬軟綿綿誇讚沈青舟的聲音。

她覺得,沈青舟和徐曉檬,這兩個人都挺不要臉的。

“喝水嗎?”

清沈的嗓音在吵鬧的游戲聲中無比清晰鉆入江荔的耳膜裏。

睜開眼,江荔透過墨鏡看著用小托盤端著一杯水的林知期。

她摘下墨鏡,往身旁幾個人的座椅上看了眼,都有水,她拿水時輕翹紅唇,“怎麽,你還趁著候機時間做起兼職了?”

江荔的話夾著淡淡的嘲諷,林知期很容易就聽了出來,他垂眸,把托盤收在身側。

他完全可以不搭理江荔的話的,但想起那次在地鐵裏她紅著眼睛教育他,還是淡聲用“沒”字回應了她。

林知期去把托盤放好後坐回原來的位置,從包裏拿出那臺掉了漆的mp3,戴上耳機,專心聽著裏面時代久遠的粵語老歌。

他的位置和江荔隔著兩個空位。

江荔無聊,打開手機相機擺弄各種姿勢自拍了三十幾張相片,最後從中挑了一張最美的發在朋友圈。

剛發就收到了好幾個點讚評論。

接著她隨便選了幾張發給江母,等江母回覆的時間,上下隨意翻著微信頁面。

驀地,她的手指停在一個就用著微信圖標當頭像的微信上。

江荔覺得好笑,怎麽會有人拿這個當頭像的啊,不覺得又醜又俗嗎?

她微歪著腦袋,挑起細眉看林知期。

他帶著耳機,好似與世隔絕,根本不理會她的視線。

江荔低頭,點進那個頭像,再點白色長方形對話框,手指飛快地敲了幾個字。

發送後點出去坎江母的消息,聊了幾句,才發覺林知期並沒有拿起手機看。

她曲著手指往旁邊椅子上敲了敲,這一敲,惹來了沈青舟的側眸,但隔著兩個人,他看不到江荔在做什麽,只看得到腰背挺直在聽音樂的林知期。

“青舟,快動啦,你要被對面射手打死了!”

沈青舟收回視線,手指在技能操控盤上一頓操作。

林知期摘下右邊的耳機,疑惑地看著江荔。

江荔揚了揚手機,他明了卻又不想去明白她什麽意思,但肢體不受控制給出反應,手已經在拉開書包的拉鏈,從裏面找到手機。

摁亮屏幕,手機自帶的鎖屏壁紙中間插入一條白色長條框框,他的視線很自然地先落在右邊的小方框裏。

江荔的頭像是她本人,一張明晃晃的笑臉。

那是屬於多看幾眼,就一定會被她的笑容感染。

她連著發了三條消息,林知期即使不想點進去看也必須點了。

喵身很辣。【嗨】

喵身很辣。【你頭像和你不符】

喵身很辣。【土俗死板】

剛看完又發來一條加一張圖【我給你選了張,換換?】

林知期點開那張圖,粗略看一眼。

是一只在啃著青草的兔子。

他知道,江荔小時候養過一只兔子,她非常喜歡,但是兔子死了,撐死的。

那天她去參學校的秋游,把兔子交給江父照顧,江父本就不太樂意,便丟了一堆飼料在兔窩裏。

看完後,面無波瀾地撳滅屏幕。

下一秒,又聽見江荔敲椅子的聲音,而且一下比一下用力。

林知期側眸看她,那張生動的臉氣鼓鼓的,還半瞇著眼似在威脅他屈服。

他唇邊有著無可奈何地笑,視線移了下,不期然地對上了沈青舟的眼睛。

背脊微僵,心忽然就跳得很快。

但沈青舟似乎只是無意間把視線轉過來,這一對視上,他便把手機屏幕轉過來,指著游戲的組隊頁面,用口型問玩嗎。

林知期異常平靜地搖搖頭。

頭像沒換,一直到飛機降落在廈城前,他都沒在打開過手機一次。

三層半別墅樓,四樓是大露臺,一樓供娛樂,吧臺泳池唱K的娛樂設施都有,二樓三間房,李榆邢一恒要了一間,烏辭月游嘉粱各自一間。

三樓剛好兩間雙人兩間單人房。

游嘉粱安排剩下的,“這樣,江荔不是要看海嗎,第二間大房你去住,那裏的視角絕了,靠樓梯這間林三住,剩下一間單人和最裏面的雙人......”

徐曉檬按捺著自己體驗完飛機又能見到海的激動心情,偷瞄沈青舟一眼,而後舉起手,眉眼彎彎,“我住單人的吧,謝謝。”

游嘉粱打了個響指,“完美,那就先休息個把鐘,然後出去吃吃喝喝吹海風看日落,晚上激/情燒烤趴怎麽樣?”

烏辭月歡呼,和游嘉粱心照不宣地互看了眼。

他們打算待會兒就出去外面逛逛街。

江荔沒即刻上樓,她往吧臺走,聽見了沈青舟說幫徐曉檬拿行李上去,在吧臺倒了杯冰水,瞧見鮮果櫃裏的檸檬,切了半個擰汁倒杯裏。

又酸又涼,隱隱夾著苦味。

坐了十來分鐘,看著烏辭月和游嘉粱親昵攬肩出去,江荔喝盡杯裏的檸檬汁。

她踢開腳上的高跟鞋,從高腳凳下來彎腰把鞋拎在手裏,赤著白嫩的雙足往樓梯那邊走。

行李箱拎在另一只手裏,剛踩上一個階梯,就聽見從上面下來的腳步聲。

江荔沒擡頭,她光是聞味道就知道是誰。

她也不打算停下讓路,要讓也是他讓。

沈青舟換了身衣裳,黑T灰褲,利落清爽的一身,他的手裏鉗著根煙,目光沈沈地看著江荔。

他下,她上。

一步一步越靠越近。

江荔想擦身而過,但沈青舟不想,一把抓住她拿行李箱的手,沈著嗓音說,“我來拿。”

“放開。”他抓得很輕,江荔說話的同時輕而易舉掙脫開他的手。

意味不明地又道:“真會惡心人。”

沈青舟面部肌肉僵了僵,咬牙切齒,“你真會氣人。”

江荔不想和他浪費時間,撞開他的肩膀,一步兩個階梯的上到二樓平臺。

停下,身子側了側,就聽大門“哐啷”關上。

她的心也跟著震動了下,眼睛漸漸泛起酸意。

在情緒變動前,江荔再次把箱子拎起。

轉身,視野裏驟然出現穿著白T的林知期,很普通的一件衣服被他優越的骨架撐出了好看的線條。

他站在樓梯口,手裏拿著一個白色保溫杯,很幹凈很簡單的外觀,就如它的主人一樣。

江荔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接而倏然松開手,行李箱砸在地上,懨懨道:“幫我拿,謝謝。”

無關其他,就算江荔沒開這個口,林知期也會幫她把行李拿上去。

他微微點頭,往下走,江荔提著碎花邊裙擺慢慢走上去,他的目光不經意掠過她鎖骨邊的黑色吊帶,細根吊帶在雪白的肌膚裏勒出了一道極淺的紅痕。

他並沒有馬上就把箱子拿上去,先去了一樓裝水,最近總會胃疼,用了溫水來替代了藥和食物。

剛才他在房間收拾好,出走廊站了會兒,再回房拿杯子出去時,恰巧聽見樓下的兩句對話。

在聽沈青舟說會帶上徐曉檬一起來廈城時,不止是游嘉梁,林知期也感到些許驚訝。

其實身為旁觀者,林知期不難看出沈青舟是在乎江荔的,只是不敢承認 ,不願正視自己的內心罷了。

所以當沈青舟提著音量說幫徐曉檬拿行李上樓,卻又在走了兩步後偷偷回頭看江荔的背影時,林知期就知道他此次帶徐曉檬來這兒的目的。

林知期沒接觸過感情方面的事情,但也能知道,沈青舟這個做法不妥當,只會把人越推越遠。

他倒了滿滿一杯水,江荔的箱子還在原來的地方,單手不費什麽力拎上了三樓。

腳步停在江荔房間門口,她沒關緊門,高跟鞋歪歪扭扭躺在地上,鹹濕的海風刮起陽臺藍白相間的門簾,再一路吹過來,輕輕鼓起他的衣服。

不知為何,心情莫名變得舒暢。

輕叩兩下門,站在床前的女孩扭過頭,隨後響起踏,踏,踏......的腳步聲。

他默數著,在第七聲時轉身回了房。

休息過後一行人出去大吃大喝了一頓,廈城島上的景點大多都越來越商業化,沒有什麽值得去打卡的點,他們吃好喝好再親自去海鮮市場買了晚上燒烤的食材。

等回來已經是傍晚,夕陽西沈 ,一輪彎月悄悄升起。

幾個男生負責搬酒水飲料上四樓露臺,女生在上面洗菜。

江荔在一樓負責烤箱的食物,她把榴蓮果肉鋪在餅皮上,灑好芝士後放進烤箱,十分鐘後香味四溢的榴蓮披薩完美出爐。

客廳裏有男生爽朗的說笑聲,江荔端著一份葡撻和披薩走出廚房,恰好只看見林知期抱著箱酒進來。

兩個人離樓梯的位置距離差不多,所以剛好是一起走到了樓梯口。

江荔不打算和他有什麽交流,淡淡瞥了那箱酒便擡腳上樓。

林知期從江荔過來時就留意到她左手手背上的紅痕,像是被燙紅的,她皮膚白,所以非常醒目。  “你的手,”見她腳步停了下,他繼續說,“怎麽了?”

江荔回頭,扯了下唇角,“燙到了唄。”

林知期邁步,和江荔隔著一個階梯,視線與她平齊,語氣很稀松平常,“一樓好像有燙傷膏,還有箱酒在外面,等會兒順便一起拿上去給你。”

江荔眉尖一挑,明艷生動的五官覆上一層難以捉摸的笑意,她把左手的葡撻盤放在林知期酒箱上,皙白細長的食指順著箱沿刮動,紅唇甕張:“對我這麽特殊啊?”

林知期一楞,漆黑的眸看向她,“舉手之勞而已。”

“舉手之勞~”江荔笑吟吟地拖長了尾音。

林知期面色平靜,抱著酒越過江荔。

烏辭月今天出了用很多力氣,還不等開始烤趴就餓了,她走到露臺門口,朝下面喊:“江荔,我餓了,你的披薩烤好了嘛?”

“來了。”

人未到,聲先到,一同到的還有林知期。

烏辭月瞧見酒箱上那兩盤東西,眼睛放光,忙放下手裏還在串著簽子的玉米跑過去,直接往嘴裏塞了一個葡撻。

江荔空手走上來,從林知期身後饒了半圈,微微歪著頭看烏辭月呲溜著舌頭,笑得無奈,“也不怕燙。”

露臺只剩下四個女生,沈青舟三個覺得酒不夠,在江荔上來前就又出去買了。

李榆在洗水果,芒果、草莓、車厘子,一張長桌上擺滿了各種小零食。

烏辭月坐在江荔旁邊負責把徐曉檬洗好的海鮮串在簽子裏,面前一顆顆白裏透紅的草莓散發出來的清甜香氣在無聲誘/惑著她的味蕾,咽了咽口水,瞥了眼在專註切西瓜的李榆,手悄悄伸向桌子。

“啪”一聲。

烏辭月委屈巴巴地捂著被李榆拍了一掌的手,眼含淚花:“就吃一個嘛。”

李榆冷漠搖頭,“沒聽沈青舟說嗎,今晚廈大籃球隊有幾個會來這這裏,都帶家屬的,給人姑娘留幾個草莓。”

“廈大籃球隊?”江荔踢開拖鞋,舒舒服服地躺在吊椅上。

李榆點頭,“去年全國大學生籃球聯賽結識的。”

那時候江荔正在沖擊高考,一心想要上桐大,是聽沈青舟說過籃球賽的事,但她當時沒時間去,一場也沒看。

“那個......”徐曉檬拎著一個白色大塑料袋從水池那邊走了過來,看著江荔,咬咬唇,“你有空嗎,能不能洗洗這些蝦?”

李榆聞言回頭看了眼,沒說話。

江荔眼皮一擡,本想徹底忽略的人主動送上門?

她驀然彎著嘴角,微笑不語。

徐曉檬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臉漲紅,但還是頂著那雙眼說出心裏想法。

大家都在做事,憑什麽江荔就躺著玩手機。

“你的事比較輕松簡單,但你們買了很多海鮮,我一個人根本洗不過來,你反正閑,幫我一下可以吧,而且你躺著看我們幹活,難道不會不好意思嗎?”

江荔臉上的笑漸漸冷了,“我閑不閑關你事?既然來了就安分點,你覺得我還會慣著你是嗎?”

“你——”徐曉檬臉都氣紅了。

烏辭月敏銳地嗅到了火藥味,她忙笑著打圓場:“曉檬,咱不都是明確分好工的嘛,而且也是你自己說要洗海鮮,離開始還有時間,你慢慢來,不打緊的。”

“可是——”徐曉檬還是不甘想再說什麽,提著東西的手忽然一輕,她下意識扭頭。

白色袋子到了林知期的右手上,他看也沒看徐曉檬,把另外一只手裏的燙傷膏遞到江荔面前。

見她好像有些發楞,便放在她手枕著的抱枕上,再轉身說了一句,“江荔手燙傷了,我沒事做,我幫你洗。”

幾道視線齊齊落在江荔手上,烏辭月隨意擦了擦手,坐上吊椅,愧疚道:“是烤東西的時候燙到的吧,都怪我說要吃披薩。”

江荔含笑拍她的肩,“不礙事,沒多疼。”

“快別說了,先擦點藥膏吧。”李榆道。

說完她扭頭看了眼站著水池邊洗蝦的林知期。

烏辭月拿起藥膏,“我來幫你擦,你躺著就好。”

徐曉檬頓感尷尬無措,她是真沒註意到江荔手燙傷了。

目光在面前三個女生身上流轉,暗自提著口氣,去機場前她就一直在想,江荔一定會因為沈青舟的事對她惡語相向或者孤立她,然而並沒有。

她們雖然沒有排擠她,但總感覺自己沒辦法融入進去。

也後知後覺自己這樣真的很小家子氣。

徐曉檬往門口看了眼,慶幸沈青舟沒在這裏。

將近晚上七點三十,別墅裏響起男生特有的響亮的大嗓門和哄笑聲。

江荔停下刷微博的手,視線瞟向門口。

不過一會兒的時間,一群穿著紅色球服的高個子男生走了出來,有的攬著自己的漂亮小女友,有的拎著籃球和水。

其中一個長相帥氣周正的男生看見了站著欄桿邊的林知期,側頭和旁邊的男生說了句話就走了過去。

一見面,兩個身高相當的人互相撞了撞拳頭,接著做了一套江荔看不懂含義的籃球賽場上的手勢。

這個人名叫肖硯,是廈大計算機系的學生,和林知期幾個同一年級。

“知期,好就沒見你了,今年聯賽怎麽不參加了?”

林知期笑了下:“事情有點多,分不出時間來。”

肖硯頓時自我明了,他賊笑一聲,拍了拍林知期的肩膀,“是不是談戀愛了。”  他自說自話,“剛才就沈青舟幾個去接我們,你是不是在這和你女朋友甜蜜啊,讓我猜猜是誰。”

林知期沒來得及阻止,就見肖硯的視線停在了一處,他順著看過去,心驚了一秒。

江荔真的無心偷聽他們聊天,聽到後面她想替林知期回一句忙著兼職 ,卻沒料到話鋒一轉,她擡眼時和肖硯撞上了視線。

就挺突然的。

肖硯低聲“哇靠”,收回視線又拍了林知期肩膀,這次的力氣明顯大了些,不過聲音就小了很多,“居然長這麽漂亮,難怪你連校隊都退了。”

露臺吵吵嚷嚷的,加上肖硯說話聲小了,江荔什麽也聽不到,她倒不會緊張自己被誤會成林知期女朋友,因為以林知期的性子,絕對會立馬解釋。

她不再留意他們,掃了一圈人群,大概來了十五個人,視線淡淡地在每個人臉上一晃而過,包括此時邊走路邊看著她的沈青舟,她只當他是個平常人。

肖硯完全不給林知期解釋的機會,林知期瞥見沈青舟走了過來,迅速低聲說:“別亂傳。”

模棱兩可的三個字。

所以肖硯只當是林知期害羞,不好意思讓所有人知道。

“老肖,聽說你們這次打贏了京大,恭喜啊。”沈青舟遞了只煙給肖硯,“接下來是不是就輪到我們學校了?”

肖硯輕嘆,手肘搭在沈青舟的肩,“你和知期都不在校隊了,和誰打都沒勁的。”

林知期輕笑:“別低估桐大的新生代。”

“是啊,老肖得做好準備,”沈青舟咬著煙倚靠在圍欄上,眼睛鎖著一道倩影,“別到時候打你個措手不及。”

三個人都笑了起來。

跟著沈青舟的視線,林知期很輕易就能在人群中找到江荔。

他有些想笑,是冷笑。

對誰冷笑,不明。

江荔的烤趴才剛開始就宣告結束,她暈乎乎地坐在吊椅上,眼睛像是被蒙上了一層霧,看什麽都七顛八倒。

這一切都只因她喝錯了一杯酒。

由於烏辭月說要嘗試白酒,游嘉梁就不客氣地倒了一杯,有人把一樓的音響搬上露臺,放著很嗨的音樂,燈光霓虹,一群人把空地當成舞池,圍著大桌開始狂歡。

混亂間,江荔拿錯了杯子,誤把烏辭月的白酒當成檸檬水,那種酒氣味不大,她沒細聞,一口就全灌進去了。

游嘉梁說這酒後勁也不大,剛喝沒多久會很暈,但慢慢的就會越來越清醒。

肖硯註意到了歪歪扭扭靠在吊椅上的江荔,臉紅撲撲的,抱著枕頭,兩條細長雪白的腿在空中一晃一晃。

這個女生真的是什麽都不用做,就能把人目光輕易吸引過去。

不得不羨慕林知期啊。

肖硯端著酒杯去找在烤東西的林知期,“誒,知期,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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