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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江荔 周日早上,江荔前往市中心參加名師訓練。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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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朋友怎麽喝醉了,你也不看著點。”

“嗯?什麽?”沈青舟也被灌了很多酒,這會兒正坐在燒烤臺旁的矮凳上醒酒,聽到肖硯的話頓時清醒了不少,疑惑地擡眼,“林三什麽時候有女朋友了?”

“啊?你不知道?”肖硯喝得眼尾泛紅,拿著酒杯的手伸往一個方向,“就坐吊椅上那個,叫江荔對吧?又辣又嬌,絕了。”

沈青舟的臉刷一下白了剎那。  林知期手微頓,心跳漏了半拍,手上的魚皮險些烤焦,他鎮定地把魚皮翻了個面,灑著孜然,香味瞬間溢出來。

接而似乎很無奈很不在意地笑了,“下午肖硯把江荔錯認成我女朋友了,解釋了,可能這會兒喝糊塗又忘記了。”

“原來是這樣啊。”沈青舟像是松了口氣,搖搖晃晃地站起來,端起那烤好的一疊蝦,“我去和她說說話。”

“把這個也拿去吧。”林知期從另一張桌上拿了杯溫水。

“還是兄弟你想得周到。”沈青舟接過,手肘撞了撞林知期,朝著那疊蝦揚了揚下巴,“辛苦了。”

林知期淡笑,走回燒烤架前繼續烤食物,周遭的熱鬧像是無他無關。

江荔扭個頭的功夫,吊椅就往下一沈,她連忙把頭轉過去,瞧出身旁坐著的人是誰,細眉深深擰緊。

“醉了?”

“沒有。”她回。

沈青舟沒看江荔,把剝好殼的蝦移在她面前,“吃嗎?”

江荔沒看蝦,更沒看沈青舟,“不吃。”

“喝水?”

“不喝。”

沈青舟側著身坐,看她側臉,聲音低緩,“還在生氣。”

“沒有啊。”江荔忽然沖著他笑了下。

沈青舟看出那是假笑,他借著酒勁,把心裏話說了出來,“帶徐曉檬來,不是真心的,只是想看你會不會在意。”

“不在意。”江荔收住笑,“你現在幹什麽我都不會在意,你也別來試探我的底線,我不想再和你吵架,你愛怎樣就怎樣。”

“真的不在意?”沈青舟一股氣憋在胸腔,不爽也不信,“不介意徐曉檬了?”

江荔丟給他一計冷眼,用手捂住耳朵,一副拒絕交流的樣子。

沈青舟心煩意亂,把東西放在一旁的桌上,起身離開,才走沒幾步,徐曉檬端著一碗東西突然冒了出來。

徐曉檬一臉笑意,即使她看見沈青舟剛從哪裏過來,“醒酒湯,溫的,你快喝了。”

沈青舟留意眼角餘光,隨後從徐曉檬手裏拿過碗,一口灌入腹中。

“辛苦了,”他對徐曉檬勾唇,“聽說你這些食材都是你一個人洗的。”

徐曉檬臉紅淺笑,“大家都辛苦了,烤蝦真的超好吃的!我待會兒給你剝一些?”

沈青舟把碗給回她,垂下的手頓了瞬,“我不吃,你喜歡吃那就多吃點。”

對於這樣一個長相極佳,還這樣貼心的男生,徐曉檬真的難以招架,她看向沈青舟的眼裏有著無盡的迷戀。

要是能真正擁有這個人該多好啊。

江荔真的信了游嘉粱的邪了,屁的會慢慢清醒,她坐了快一個小時,腦袋還是暈暈沈沈,但好在神智還算清明。

“把這喝了會好一些。”李榆把泡好的蜂蜜水給江荔。

江荔抿了一口,看了看李榆手上拎著的袋子,“你剛剛出去了?買了什麽?”

問話間,李榆把袋子打開給江荔看。

江荔看完,臉燙得厲害,趕緊讓李榆把袋子合上,她數了下,大概是三、四盒,各種味道,還有什麽螺/紋狼/牙超|薄的......

她覺得喉嚨發癢,猛灌了一大口蜂蜜水,接而看了眼絲毫不覺得羞的李榆,“難怪那天在宿舍看那片你那麽認真,敢情是在學姿/勢呢?”

說完她又莫名有些口幹舌燥,再次灌水。

李榆臉不紅心不跳:“邢一垣說要和我深/入交流個三天三夜,他怕不是想弄死我,那玩意——”

她用手比劃了下。

江荔一臉難以言喻的表情,鄭重地拍拍她的手,老神在在的模樣,“剛開葷的純情小狼狗都是這樣的,李壯士,記得控制音量。”

“下午試過了,隔音很好。”

江荔的水差點噴出來,她掩唇咳了幾聲,盯著依舊淡定給她擦嘴的李榆,“你倆體力真好。”

“其實齊羨不花,好像也沒見他談過戀愛,”李榆說,“人長得也行,要不你試著和他接觸看看。”

“說句實話,沈青舟總是這樣讓你生氣,你真的也沒必要再守著她,別為了一顆樹放棄一整片森林啊,或者說,就那個誰......也是非常不錯的。”

江荔看李榆一眼,李榆朝著一個方向揚了揚下巴。

她看過去,雖然人很多,但江荔還是馬上明白李榆說得人是誰。

與周遭的熱鬧截然相反,林知期站在燒烤架前,幾縷煙火飄飄蕩蕩。

廈城夜裏海風涼,他外搭著件黑色沖鋒外套,許是看不太清的緣故,旁多開了盞白熾燈,燈光底下,眉目深邃而鼻梁挺拔,整個人硬白如玉。

沈青舟不管到了哪兒,都能成為人群的焦點。而他不同,無論身旁多驚天動地,也能沈浸入自己的世界裏。

江荔收回視線,抱著枕頭縮在吊椅角落,濃密的睫毛微垂,擋住了眼裏的情緒,半明半寐光線下,她的神情有些晦暗不明。

李榆暗嘆一口氣,不再打擾她,拎著東西去找邢一垣。

游嘉粱喝得爛醉,嚷嚷著要喝冰水,林知期只好下一樓去廚房給他拿,走前還被肖硯逼著喝了一杯酒。

廚房裏料理臺挺亂的,沾著蛋液的打蛋器,開了封的牛奶,散落一臺的芝士條,還有各種東倒西歪的工具。

他望著殘局,無聲地笑了笑。

迅速把廚房收拾好,從冰箱拿了幾瓶冰鎮礦泉水,再從旁邊的箱子裏多拿了兩瓶常溫的。

把水送上去,林知期也準備回房洗澡休息了。

只是才走到一樓平臺,整個人停在了那裏。

不知道為什麽總這麽巧,他總能撞上江荔哭。

這次她哭得無聲無息,咋一看會誤認為是在趴著膝蓋睡覺,但那細細薄薄輕微顫動的肩膀出賣了她。

林知期拎著水,從臺階下方仰視著江荔。

人前像只明媚的小刺猬,人後喜歡縮在無人的角落裏暗自落淚傷神。

這次他沒有打擾她,靜靜地看著。

淚水打濕了衣袖,還有幾滴順著下巴蔓延到了胸口。

江荔知道有人在看著她,也知道那個人是林知期。

一直以來,除了在沈青舟面前情緒偶爾會失控外,她從不允許自己在其他人面前落淚,但不知道為什麽,獨獨這個人可以,她放任他窺破她的脆弱。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她和林知期好像擁有了共同的秘密,但這個秘密是什麽她卻道不明。

江荔把臉從膝蓋上擡起,緩緩睜開婆娑的淚眼,模糊不清的視線裏尚能看見那道挺拔的身姿。

眼睫上還掛著淚水,她輕輕一眨,落在了臉頰上。

再一眨,清爽幹燥的氣息逼近了。

林知期站在江荔的下面一個臺階,伸出一瓶沒冒著水泡的礦泉水給她。

江荔只能看見他的長腿,說話時鼻音很重,“我不要水。”

林知期低頭,能看見她濃密發頂上的小漩渦。

“那我去給你拿些紙?”他的聲音很輕。

江荔搖頭,“你蹲下來,我不想對著一雙腿講話。”

話說完,她看見面前的男生往後下了一個臺階,接而身子往下,單膝跪在前方的臺階上。

終於是能看見他那雙平靜溫和的眼睛。

互相對視著,沒有言語。

空氣中多了些暧昧因子。

但他們都渾然不覺。

“我還想哭,所以你知道該怎麽做嗎?”江荔直視著他問。

林知期微一楞,想起第二次撞見江荔哭時,就直楞楞地站在那兒,所以會被她毫不留情地嘲諷一頓。

他應該和第一次那樣才對麽?

思至此,他把手上的水在一旁,接著就要脫下身上的外套。

“我不要這個,”江荔眼圈紅紅,“你該安慰我,而不是看著我哭。”

安慰?一個過分的念頭從腦海裏閃過。

林知期默然,搭在膝蓋上的手攥了又攥,努力克制著自己。

“只是讓你說幾句安慰的話,”江荔頗為嫌棄地蹙眉,林知期怎麽和塊木頭似的。

忽而想到什麽,擡眼看他,難道是說自己的哭像太醜了?醜到他失語。

“誒,你這人怎麽——”

後面的話戛然而止,忽然伸過來的手臂勾住她的後肩再輕輕往前一帶,她的身軀直接往前撲,腦袋自然而然地靠在了林知期的肩膀。

江荔驀然睜大眼,呼吸停滯幾秒。

還不等她有所反應,頭頂落下男生清越沈穩的嗓音。

“十秒。”

十秒?什麽十秒?

江荔就這樣被林知期輕輕抱著,而她的心,在毫無章法的亂跳著。

一切都好像亂了。

第17章 共處一室  等江荔回過神, 已不知過了幾個十秒,此時樓梯裏只剩她一個人。

她咽了咽喉嚨,那股仿似夏天的味道還在鼻間。

游嘉梁一口悶了大半瓶冰水, 隨後舒坦地趴在桌上看在和他們玩游戲的烏辭月。

“他們在玩, 林三你不參與一下嗎?”

“不去。”

游嘉梁扭頭瞅他一眼, “你喝了多少?”

林知期:“一杯。”

游嘉梁嘿嘿笑著,“才一杯而已這臉和耳朵就紅成這樣了啊?”

林知期神色微頓,瞥見游嘉梁面前的那灌啤酒, 想也沒想手就伸過去勾開拉環, “滋”一聲有氣泡冒出來。  他拿到嘴邊, 一口灌入腹中。

那群人在玩得游戲很簡單, 一個人拿著酒瓶在臺上轉, 轉到誰誰就要完成轉酒瓶人指定的事情。

這會兒人群中爆發哄笑聲,游嘉梁瞇著眼看過去, 只見沈青舟和徐曉檬被圍在中間,他怎麽聽著徐曉檬說得那句話像是:

“沈青舟, 可以和我交往嗎?”

林知期眼含三分醉,他聞聲望了人群中一眼, 旋即下意識往後面扭頭, 腦袋“嗡”地一震。

海邊有人開始放煙火,“嘭”幾聲, 絢爛的色彩在天空炸開。

清涼的海風擦過耳畔, 江荔整個人停在原地,她看著人群裏的沈青舟,同時沈青舟的視線也晃了過來。

她知道的, 他並沒第一時間拒絕。

起哄聲越來越大,蓋過海風、海浪、煙火。

他們互望的視線裏, 好似有一條繩子在拉鋸著,繩子不再是紅色,是越來越淺薄的色彩。

這十幾年裏,沈青舟松開了這根繩子無數次,她都努力攥著另外一頭。

但現在,好像快要攥不住。

她沒力了,不想再攥了。

“在一起!在一起!”

那句話說完後徐曉檬遲遲沒等到沈青舟的回答,他反而盯著一個方向。

這麽多人在看著,徐曉檬的臉紅一瞬白一瞬,想也不用想也能知道沈青舟在看什麽,她真怕會被拒絕,急得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往右一步,想拉回沈青舟的目光。

她用力咬著嘴唇,聲音輕微哽咽:“青舟,我好喜歡你,能不能讓我做你的女朋友啊?”

沈青舟終於看向徐曉檬,神色尤為覆雜。

徐曉檬鼓足勇氣去拉他的手,語氣懇切:“青舟......”

沈青舟定了定心神,但視線就是控制不住再次移開,然而那裏早已沒了江荔的身影。

他楞了許久。

游嘉梁完全清醒了,他一臉訝然,但絕不是因為沈青舟,而是江荔走前把他那一杯酒給喝了。

今晚買了很多酒,各種品牌度數有高有低,而江荔剛才喝得那杯正是度數最高的,喝完後連親媽都認不出的那種。

他扭頭想和林知期吐槽剛這會兒的事,哪想身旁空空如也。

--

江荔一進房間就脫了上衣,她翻箱倒櫃從中找到一條半身長裙,褪下身上的褲子換上。

躁悶的身體終於是放松了些。

她倒在大床上,眼睛無神地盯著天花板。

手機“叮”響起。

她沒拿,扭頭看了眼。

李榆發來的消息,很精簡。

【答應了。】

江荔面色驟白,胃裏也開始翻湧,她緊緊閉上眼,腦海裏不斷重覆著沈青舟那句話。

-最後在我身邊的那個人一定是你

越是想著這句話,江荔胃裏就是一陣排山倒海,太惡心了,都太惡心了!

她撐著床板起身,搖搖晃晃地走進浴室,雙腿無力地跪坐在馬桶前一陣幹嘔。

吐得眼淚嘩嘩落。

不行。

她拼命擦淚,馬桶邊的紙全被胡亂扯了出來,她警告自己絕不能再為沈青舟這個混蛋掉一滴淚了。

直到眼睛擦紅擦疼,才收住手,接而又兩步一扶墻的往房間走。

“叮咚——”

門鈴在這時忽然響起。

江荔沒理會,她現在只想睡覺,就當今晚的一切都是場夢,明天她還是那個無堅不摧的江荔。

可摁門鈴的人似乎不打算放過她,一聲又一聲,勢必要逼著她把門打開。

她不耐煩地踢開被子走下床,惱怒地拿起東倒西歪的枕頭往門口砸。

但這完全不解氣,她迷糊著神智往門口走。

好啊,要開門是吧,等著挨拳頭吧。

江荔全然忘記自己是什麽模樣了,卷發淩亂地貼在肩背上,酒精上臉,臉頰緋紅,就連耳朵也很泛著絲絲紅暈,一雙眼迷離且彌漫著水霧的黑眸頗有幾分楚楚可憐的意味,柳腰白皮,完全是一副撩人而不自知的樣子。

所以當開門後的那刻,門外的林知期呼吸險些猝停,在震撼中猛然轉過身,手中的那杯蜂蜜水跟著晃動幾下。

他急劇滾動著喉嚨,耳後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爬滿了紅暈。

江荔瞅了半天才看清人是林知期,旋即冷冷地扯了扯嘴角,她想踹他,可她現在身子很軟,只能沒骨頭似的靠在門沿上,一點力氣也使不上。

醉意越來越上腦,呼|吸也開始變亂,她艱難地張開紅唇,嗓音不自覺嬌|媚,“有事......嗎你?”

林知期繃緊下頜,“你先去把衣服穿上。”

“衣服?”江荔皺著眉,下意識低頭去看,而後暈乎乎地搖晃著腦袋,伸出右手的食指在空中點了幾下,“衣服,對吼,我先穿衣服。”

然而江荔並沒往房間裏走,她一腳堅定地邁出門檻,手臂無意識擦過林知期僵硬的後背,想往樓梯那邊去,嘴上還念叨著衣服。

她的確有一件外衣落在了四樓的吊椅上。

林知期登時心頭大震,把蜂蜜水迅速往圍欄上一擱,在觀察有沒有人的同時大步走過去脫下身上的外套罩在江荔身上,而後拉住她的胳膊。

江荔被拉著轉過身,身體晃動了下,那件外套也隨著動作跌落在地上。

林知期死死咬緊牙關,彎腰迅速撈起衣服,並一把把踉踉蹌蹌的江荔給拉進了房間,動作急切算不上溫柔。

“疼。”江荔嘴裏喃喃,她蹙起眉,十分醉意此刻倒是清醒了兩分。

她甩開林知期的手往後倒,竟靠到了門,本是半掩著的門就這樣嚴實合上。

接著擡眸看向背對她而站的人,晃悠悠走到他面前,委屈地埋怨,“你站著幹嘛啊,剛才都弄疼我了。”

林知期呼吸都停了,因為只要一吸氣,他就能聞見江荔身上那若有似無的茉莉香,簡直是避無所避。

茉莉香很淡,卻沁人心脾。

他全身上下都處在一種十分緊繃的狀態,黑眸克制地凝視著地板,擡手再次把外套罩住她。

即使擋住了,他也沒再看江荔一眼,轉身大步邁出了房門。

站在圍欄旁,林知期深深吸了幾口氣,極力調整好湧上心間不對勁的念頭,折回房間,眼眸倏然一頓。

陽臺外的海風陣陣襲來,在不知不覺間輕輕把門給帶上了。

江荔此時坐著床邊,外套被她抱在懷裏,她覺得這衣服味道很好聞,便垂下重重的腦袋,鼻尖靠近了衣服,像只小貓似的不停不停地嗅啊嗅。

林知期額頭青筋爆突,用力閉上眼,“江荔,不要聞,穿上。”

“穿,上麽?”

“對,你先穿上。”

江荔鼻間還是湊在衣服上,含糊道:“我好熱,不穿,而且我身上有衣服。”

林知期放緩聲音,近乎哄人的語氣:“乖,你把衣服穿上,不然會著涼。”

“我不穿,你就不要逼我了嘛。”

江荔這短短的一句話,每一個字仿佛都帶著奪人心魄的勾|子。

林知期無可奈何,只好轉身把蜂蜜水放在小圓桌上。

接著,擡腳往門口走。

江荔倏然擡起頭,眼神似醉似醒:“林知期,你別走,我要喝水,幫幫我。”

她稍微意識到什麽,然後靠著本能把衣服往後甩,伸手套進去袖子,還拉上了鏈子。

“衣服都穿好了。”她乖巧地說。

林知期攥緊的手松開,暗自掙紮半晌,背後已虛虛出了一身薄汗。

只是把水拿過去而已。

他這樣告訴自己。

腳步聲由遠至近,江荔雙手撐住床沿,身子往後仰了些許,紅唇微微張開呼吸著,一雙眼慢慢往上移。

眼前人的長相可不比沈青舟差半分,他的眼睛很黑且深邃溫柔,對視太久會很容易被吸進去。

視線往下瞟,他的手上端著一杯蜂蜜水。

“做什麽?”

她仿佛間接性失憶了。

“解酒。”他回。

江荔看他那張賞心悅目的臉,歪頭彎了彎唇,幾縷碎發滑入臉頰,脖頸白的發光,她笑得風情萬種:“解酒做什麽?我醉了麽?你剛剛,是不是偷看我了?”

林知期後悔了,他不該過來的。

此刻他的舉動好似被什麽牽制著,完全不能自我操控。

想走都挪不了步伐。

江荔到底是在醉著亦是已清醒,他不知。

而他的臉,他的耳,他的脖,他周身上下,全都因為她的笑騰起了大片薄紅。

“沒有。”他故作鎮定地回答。

他這副純|情的模樣全部落入江荔眼裏,江荔掀唇淺淺一笑,半闔著眼皮,神情故作懵懂,翻身爬上床邊,雙膝壓著被子,直起腰背,擡眸直視著林知期。

旋即一把抓住他端杯子的手腕,不知是動作抖,還是他的手抖,水灑了幾滴出來順著江荔的手腕流入手臂裏。

本是溫水,卻燙得她渾|身抖了一下。

“江荔!”林知期想掙脫江荔的桎梏,但他只是稍微一用力,她的眉頭就會立刻皺起,好似輕輕一動就會弄疼她。

他只能是作罷。

江荔無意識地舔了舔幹澀的唇,然後抓著他的手往嘴邊送,直勾|勾地盯著他:“你餵我喝。”

林知期額冒冷汗,眼睛快要無處可放,他別開臉,每一個字都是從牙縫中艱難地擠出:“自己喝。”

滿屋滿室充盈著江荔身上的香味,他只要輕輕一吸氣,那股味就會順著鼻腔流入體內,再透過皮膚鉆出來,她的香味也會成了他的味道。

怕是再不走,他真是要被這股香味給標記了。

可腳似有千斤重,怎麽也擡不起,眼睜睜地看著江荔就著他的手喝了大半杯水。

“好甜啊,”江荔凝眸含笑地看他,“是你親手泡得嗎?”

林知期緊抿薄唇,答非所問:“江荔,松開手,我要走了。”

“走?”

“嗯。”

江荔迅速變臉,沒好氣地說:“我喝醉了,你走了誰照顧我?”

“你只是醉了,”林知期很溫和且很耐心,“不是病了,乖乖躺著睡覺就好。”

“睡覺?”江荔臉又變了,速度令人乍舌。

她松了手,但很快趁其不備的時候地攀上林知期的肩,湊近他繃緊的臉龐,纖細的手指順著他的薄唇滑動,眼尾上翹:“你是沈青舟室友,我是他的未婚妻,不如,我們做些有意思的事?”

唇上酥/麻的觸感一瞬間躥入背脊,再“嘭”一聲浸過每一根神經,撲面而來清淺的氣息裹挾著濃濃的酒味,林知期險些醉了過去。

就在他恍惚的短短幾秒裏,纖細柔|軟的身|段貼向了他,那雙藕臂更是纏|繞上他的脖頸。

林知期顱內一轟,耳廓面頰紅得驚人,原本平覆的心緒立即揪緊,他幾乎是沒做任何思考,面色極不自然地推開了身上的嬌軟。

他的表情冷淡而嚴肅,一字一字:“江荔,請你自重。”

江荔猝不及防地倒在床上,頭撞在被子上彈了下,更暈了,她抱著腦袋,身子蜷縮成一團,喁喁細語:“林知期,你又弄疼我了,給我等著,明天一定揍你。”

林知期停住匆匆步伐,迅速調整好紊亂的呼吸,回頭,目光落在她那嬌|艷|欲|滴卻似很痛苦的臉龐上,心頭頓感愧疚,不由得反思起他剛才是不是沒好控制力度。

“抱歉。”他低聲說。

“不要道歉,你別走,過來陪我,”江荔嗓音裏似摻著稠甜的蜜意,邊吐氣邊張嘴,“說說話。”

江荔的潛意識裏,已經認定林知期絕對絕對是個正人君子,所以當她清醒了幾分時並沒抗拒和排斥他會出現她房裏。

她的聲音很輕,又似乞求。

林知期腳步被這把聲音給纏絆住,他最終無計可施,惱怒自己的同時轉過了身。

沈青舟今晚做出的事對江荔何其殘忍,她需要安慰對麽?

對的。

他自問自答。

接著他開始洗腦自己,即使他和江荔只是普通校友,但此刻她情緒低落,換做是誰,都一定做不到置之不理。

剛才的一切只因江荔醉了,他也喝了酒,也醉了,等清醒過後沒人會記起今晚的事。

江荔側躺在床上,左手壓在臉頰下,眼睛一瞬不瞬地看著床邊椅子上的林知期。

叫人過來陪她說話的是她,人都坐那半晌了,她卻只看著,一句話也不說。

林知期撇開眼,躲開那灼灼目光。

“頭還痛嗎?”他淡聲問。

江荔微閉起眼,面上流露痛苦神色,一陣胡言亂語:“又痛又暈又熱,身上還有臭汗,我都說不穿衣服了,你非哄我騙我說會著涼,況且我身上有衣服好麽,你沒見過別人穿內/衣是吧,bra怎麽了,就許你們這些臭男生光膀子,我們還,還穿了件就不行了?雙標!難道你沒看過海邊的比基/尼美女啊?”

林知期被她這跑偏的腦回路和口齒伶俐給驚到了,他遲疑地看她一眼,“酒醒了?”

“沒有......啊。”江荔立馬虛弱掀眼皮,水霧彌漫的眸還含著醉意。  不像裝的。

林知期緩聲:“還要喝水麽?”

“不喝。”江荔有力無氣地指揮,“身上好多汗,你去給我拿條毛巾擦。”

林知期沈默無言地往盥洗室走,等他拿著毛巾回來,江荔已經平躺在床上,緊閉著眼,外套太寬,她的肩根本撐不起來,半邊滑出,露出圓|潤皙白的肩頭。

他立即垂下眸,毛巾塞進江荔手裏,但她壓本不抓住,毛巾便滑在了被子上。

他再次往她手裏塞,這次摁住毛巾的另一邊,“江荔,拿住毛巾。”

“搞什麽,你要我自己擦?”江荔美目微瞪,伶牙俐齒,“你來擦,服侍好姑奶奶。”

林知期想笑,他斂住唇,也不想同她爭執,他何必和一個兇巴巴的酒鬼浪費時間。

微微彎著腰,毛巾按在她的臉上,眼睛落定在那一頭散落的黑發上,手全憑感覺地移動。

江荔發現這個角度看林知期這張臉,五官棱角更分明了。

視線在他面龐飄來飄去,最後驀地停在了他筆挺的鼻梁上。

【男人鼻梁挺,代表他某些地方也很大。】

唰一下,江荔的臉爆紅,她迅速翻身,臉壓著被子。

因為這個念頭,身上忽而湧上一陣燥熱,就和高中的時候窩在房間,拉起窗簾,偷看碟|片時的感覺一樣。

“別擦了,你坐下吧。”她道。

林知期挑起眉梢,不明白她忽然怎麽了。

剛坐下,就又聽她悶悶地說:“林知期,你抱抱我。”

他心猛地一跳,想即刻起身就走。

江荔無賴耍得有理有據,“晚上你不是抱了我十秒嗎?我難道不得抱回來才公平。”

“你——”林知期頓了頓,深吸口氣,“這不一樣。”

“怎麽不一樣了?”江荔撐著床起來,衣服松松垮垮,看向林知期時,他一臉正色,她便不悅地蹙起細眉。

林知期目不斜視,笑了:“怎麽都不一樣。”

不管怎麽說,江荔都還是沈青舟名義上的未婚妻,雖然無論怎麽想,他都覺得這段所謂的婚約對江荔極其不公平,但她是沈青舟未婚妻這件事,人盡皆知。

如果她是想找人刺激沈青舟,那個人不該會是他。

想了這一通,亂如麻的心總算是好了些許。

江荔赤腳下床,重心不穩地晃了晃身子,她想把手搭在林知期肩膀,哪知他更快,躲開了,她的手擦著他的衣服撐在了椅背上。

她耳根逐漸發熱,凝視著他,而他的目光深沈坦蕩。

靜了幾秒,江荔眼圈忽然就紅了,肩膀垮下,一副受盡委屈的樣子,似哭非哭,輕咬了咬唇,“你抱我的時候有經過我的同意嗎?”

林知期一楞,答道:“沒有。”

末了,他加了句“抱歉”。

“所以,”江荔說了兩個字就停住 ,微一擡眼,美眸波光瀲灩,“我說要抱你,並不是在征求你的同意。”

尾音還未落下,她整個人貼近林知期,雙腿呈折疊狀壓住他的大腿。

這一舉動很快惹來了他大聲地喊她名字。

她充耳不聞,緊緊勾住他的後脖頸,看向他時,眼裏帶著若有似無地挑釁。

似料定他不會拿她怎樣。

林知期渾身僵硬,眉宇間全是壓抑的薄怒。

她怎麽能這麽大膽?

斂眸不看她,薄唇開合:“抱夠了就下去。”

江荔挑眉微笑,眼睛笑成了半月牙形,乖巧地“哦”了聲。

她垂眸,左腳先下去踩著地毯,林知期訝於她的聽話,旋即心頭卸了一大口氣。

可下一秒,他的嘴裏發出了聲很低啞且從未有過的聲音。

與此同時,江荔的耳朵擦過他的臉側,吐氣如蘭的唇停在他的耳畔,不由得溢出了一聲輕吟。

林知期全身血液頓時都湧聚到了一個地方,熱意不斷在體內散開。

他感到不可思議,江荔不僅沒下去,反而同他的身軀挨得嚴嚴實實,下身更是壓著他面朝面而坐。

江荔面色酡紅,嘴微張著呼氣,心怦怦跳了幾下,那一瞬如電|流般的酥|麻|感要了她大半的力氣。

此刻的她,下巴不自覺擱在林知期肩膀,渾身沒了力氣,軟成一灘水。

她明明只是再想湊近點去抱林知期,卻沒料到腳會突然崴到,一屁股又跌坐了下去。

她的裙子很薄。

林知期身上的也並不厚。

她吞了吞幹燥的喉嚨,肩膀往後仰了仰,擡眸去看林知期的反應,可他閉著眼,脖頸的青筋明顯凸起,汗一滴一滴從額頭滑落,似在極力忍耐著什麽。

一時間,房間的氣氛冷凝下來,連呼吸聲都微乎其微。

江荔沒了剛才的賊膽,不聞林知期的動靜,她也不敢瞎動,盡量去平覆氣息。

可剛閉起眼,腦海裏竟在回味著剛才那突如其來的親密觸碰,江荔的臉迅速熱騰起來。

難怪,難怪電影裏的女主角總是一臉愉悅,原來不是刻意裝的,那種滋|味真的能把人弄瘋。

就那一下,她嘗到了甜頭,甚至有些意猶未盡的感覺。

靜了半晌兒,很突然的,江荔聽見了林知期激|烈的心跳聲,頻率勝過她,且一下比一下快。

她楞了楞,他身上的體溫燙得她不太舒服,腰便不太安分地扭了下。

結果一只寬大有力的手掌馬上掐住了她的腰,是想制止她的動作。

可她又感覺癢,想讓那只手松開,便又掙紮了下。

這一下,江荔瞬間感受到了——李榆今晚在四樓用手給她比劃的東西。

她吃驚地睜大眼,整個人立時僵住。

那句話真不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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