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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江荔 周日早上,江荔前往市中心參加名師訓練。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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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線往上擡, 在半黑半明的樓層裏看見了在四樓陽臺站著的江荔。

江荔揮了揮手, 示意林知期上樓

林知期從商店右手邊的小門上去, 四樓就一間房門敞開有燈,他停在門口,看見一位頭發花白、身軀佝僂拄著拐杖的老婆婆。

他敲了敲門, 江荔從陽臺進來, 指著老婆婆面前的高櫃子, “你幫阿婆拿一下上面的紙盒子。”

疑惑壓在心頭, 林知期走過去, 輕而易舉地將盒子拿了給阿婆。

阿婆欣喜地用手揩去紙盒上面的灰,接而打開盒子看裏面的東西, 幸好都還在,她大大的松了口氣, 含笑看著江荔和林知期。

“姑娘,小夥子, 太感謝你們了。”

阿婆上個月和兒子搬去了市區住, 今晚忽然想起還有個東西落在了老屋裏,兒子出差, 她怕東西被人拿走了, 就自己坐車回來,但她腿腳愈發不好,走兩步都會累, 還好在車站遇見了江荔。

“小姑娘,你這細胳膊細腿小身板的, 力氣咋這麽大,一口氣背著我這老家夥上四樓都沒帶喘的。”阿婆樂呵呵地拉著江荔的手說。

林知期用手電筒照著樓梯,聞言眼裏掠過驚訝,擡眸越過阿婆的腦袋,看了眼明媚嬌笑的江荔。

他們一起送阿婆去等公交車。

阿婆左右看了看,已經默認這兩個年輕人是一對小情侶,笑說:“這俊男靚女的好基因,以後生出來的娃該多漂亮啊。”

江荔:“......您誤會了,只是朋友。”

這是江荔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在別人面前澄清。

阿婆仿佛沒聽見似的,她笑得合不攏嘴,“多生幾個,一家子都高顏值。”

林知期渾身緊繃,垂下眸,不發言。

把阿婆送上車,江荔坐回原來的位置,慢條斯理地咬雪糕。  旁邊窸窸窣窣拆包裝紙的聲音,她看了眼,“你也沒吃晚飯。”

林知期“嗯”了一聲。

江荔放在旁邊的白色塑料袋裏裝著的是三個飯團,正要開口問他怎麽只吃一個,就聽見林知期帶著笑的嗓音:“你力氣這麽大。”

“當然。”江荔挑勾起唇角的發絲,散漫地答道,“這麽多年空手道能白練麽。”

“腰不會疼嗎?”

“年紀輕輕腰疼什麽,難道你用點力腰就疼啊?”

“......我腰挺好的。”

江荔聞言望他一眼,噙在嘴邊的笑意味深長。

這句話聽起來是在正常不過的,但江荔看過來的那一眼卻莫名讓它變了點味。

夜裏的涼風輕輕撲上臉,裹挾著夏日專屬的清新氣息。

林知期的心被什麽突然撓了一下,他低低地清了清喉,面不改色地把飯團吃完,包裝袋被他用很小的力氣捏在手裏,擡腕看了看時間,繼而默不作聲地等江荔吃完。

吃飽喝足,江荔的心情也得到了很大的舒緩,她把手機開機,出門前她和李榆發了信息,所以跳出來的全是沈青舟的未接電話。

她也有點看不懂沈青舟了,他這個做派表現看著倒是像很在乎她,可偷摸和徐曉檬見面算什麽?情不自禁?還是想體驗刺激感?

反正都滾吧,她全都不稀罕了。

林知期大概能猜出江荔為什麽突然間變了臉色,見她還在出神地盯著手機屏幕,彎腰敲了下椅子,發出兩聲脆響,她扭了頭。

“回學校的末班車已經開走了。”

江荔一臉平靜,她從沒坐過公交車,也沒想過要坐公交,人擠人,各種味道聚集在一起,光是想想她就難以接受。

“哦,那你要怎麽回去?”她問。

耳邊風聲鼓動,幾縷風從林知期的短袖下擺鉆進去,湧上胸膛再拂過下巴,他垂眸,極淡一笑:“重點不是我,是你。”

江荔揚了揚手機,“我可以讓司機過來接,順道載你?”

“不用。”林知期單手抄著褲袋,“我去前面坐地鐵。”

江荔給家裏的司機發信息,那邊很快有回覆,只是回覆不盡人意。

她撳滅屏幕,扭頭看著林知期,笑了下,“地鐵人多嗎?”

那時候的地鐵還不能微信掃碼進站,需要在自動購票機裏買票。

林知期有一張桐城通,公交地鐵通用。

林知期說得沒錯,地鐵比公交的人還要多,光是買票那裏就排滿了人,黑壓壓的一片。

江荔在電梯上時就頭眼暈花的了,想掉頭就走,其實她完全可以選擇打車的。

“你找個沒什麽人的地方等我,我去買票。”地鐵站冷氣不足,人又多,空氣流動慢,林知期看江荔額間細細的薄汗,才知道她真的很熱。

江荔感覺汗液貼著皮膚在蒸騰,渾身都難以舒坦,煩悶地擰著細眉,說話口氣沖了點:“這都是人,哪裏會有沒人的地方。”

林知期從書包裏拿出隨身帶的紙巾,抽了兩張給江荔,隨後指著不遠處飲料自動售貨機,嗓音清清沈沈的,“那裏沒什麽人,還有椅子。”

江荔皮膚皙白如玉,被熱氣一蒸滿臉通紅,聞言慢吞吞扭頭看了眼,“行,那你快點。”

剛走兩步,她轉身拉住林知期的書包。

林知期疑惑回頭,“怎麽了?”

江荔瞇眼,涼聲懷疑道:“你不會丟下我自己先走吧?”

林知期莫名其妙地看她一眼。

江荔揚起下頜迎上他的目光。

林知期覺得好笑,眼前的江荔好像一只即將炸毛的小白狐,他把手上的地鐵卡給她,“安心吧。”

江荔沒在林知期指的地方坐成,只因為她才剛坐下就有一個肚子高高隆起的孕婦走過來,兩個對視了一眼,江荔心領神會,起身讓座。

她重新找了一個地方,正對著空調底下,沒座椅,只能站著。

只站了一小會兒,來往的人群中就有幾個男人視線游離在她的挺翹的胸脯上。

他們落在江荔胸上的目光直白猥瑣,猥瑣中帶點喜歡?江荔不遮不掩,反而大大方方,視線掃了眼他們的褲/襠,只一眼就露出嫌惡的表情,好似在說,你這玩意兒還沒我胸大。

男人好像看懂了江荔的意思,臉色瞬間鐵青。

江荔揚唇譏笑,頭往右邊偏了偏,忽而看到單間背包的林知期。

他站在人頭攢動的中四處張望,神情竟有些著急。

江荔無用功地喊了林知期幾聲,周遭吵吵嚷嚷,不可能聽見。

她點開手機,找到那條短信的號碼準備撥過去,手機頁面在下一秒變成了來電頁面。

摁下接通,不等對方說話,她先開口,“學長,擡頭。”

林知期下意識擡起頭,越過人群,眼睛撞上了那張明媚的笑顏,長籲一口氣的同時心顫動了幾下。

他快步走過去站在江荔面前,擋住了眾多不知名的視線。

“亂跑。”

他的聲音並不像苛責,反倒是松了口氣的意味。

江荔從他握緊的手中抽出一個圓形的地鐵幣,“走吧。”

過安檢,江荔身上什麽也沒有,她走在林知期前面,瞥了眼前面掛在墻下的數字,再回頭看彎腰在安檢機拿書包的林知期。

眼神短暫地在他無意露出的腹肌上停留。

林知期走到她身邊,看她一眼,臉好似比剛才更紅撲撲了,邊走邊問:“還很熱嗎?”

江荔跟緊他的步伐,鎮定回答:“不熱啊。”

終究還是沒逃過要排隊的命運。

買票要排隊,上車也要排隊,上了車還沒座位。

江荔一個不留神就被擠到了車廂門的角落上,白凈的鞋上還多了一個鞋印,她受不了了,滿腹的怒意湧上心頭,就不該來坐這破地鐵!

地鐵響起滴滴滴關門倒計時的警示聲,但還是有人在拼命往裏面擠。

“進去點啊,你們能不能再往裏面擠擠!”

“擠個屁啊!站都沒地方站了,等下趟行不行!”

江荔想看看是哪位壯士,結果一擡起頭,撞進了雙深邃的眸子裏,而她那怒意躁動的心莫名其妙就沈靜了下來。

忽然對視上,林知期楞了秒,隨即別開眼。

江荔這才發現為什麽被擠到角落後就再沒人往她身上擠,原來是林知期一手撐在車門上,一手撐在她貼著的座位擋板上,整個人都被他圈在了一個很安全的位置裏。

換個乘客的視角,她就是被林知期抱在了懷裏。

車廂冷氣很足,但江荔怎麽覺得越發熱了,整張臉都像是在被熱意熏著。

車到站,下了幾個人,上了十幾個人,又是一波擠。

眼看著一個黑人大高個要被擠得往林知期背上壓,江荔想也沒有迅速去拉他的左手,豈料林知期根本沒防備,她一用力扯,他整個人就往她身上倒。

江荔今天穿得鞋有點的高度,她這猝不及防的一拉,直接讓林知期的下巴擦過額頭撞在了她的腦袋上。

兩個人瞬間僵住,誰也沒動。

江荔在一陣自我慌亂中發現,林知期身上比她還要熱。

男生那種蓬勃又帶著點急促的呼吸噴灑在她的頭頂,熱熱癢癢的,江荔下意識就扭動了下頭。

這個本能之舉似乎讓林知期回過神,女孩嬌軟的身體完全貼在了他身上,那觸感明顯、綿軟起伏的地方緊靠著他那跳躍的心臟。

此刻在林知期眼裏,江荔猶如一塊燙手山芋,他深吸一口氣,馬上往後退開一小步拉開距離,接而短促地瞥一眼江荔黑漆漆的腦袋,旋即轉身,背向著她,和黑人大哥大眼瞪小眼。

江荔頓時涼快不少,她看一眼林知期的後背,擡手戳他,“我的鞋子不會就是被你踩的吧?”

這話問得就好像全然不記得剛才的暧昧旖旎。

林知期心臟還在一突一突地跳著,聽見江荔那無厘頭的問題,他搖了搖頭。

他知道自己後背濕了,到現在身上的體溫也沒降下來。

腦海裏不受控制的在回放著剛才,女孩溫熱的氣息纏住他的脖頸,扼住了呼吸,他碰著地方沒有一處不是柔軟的。

黑人大哥盯著林知期的臉看了半晌,忽然發出疑惑:“bro,why is your face flushing”

林知期平靜回答:"It's hot。”

距離桐大一共是十二個站,還剩六個站的時候,江荔站不住了,眉頭皺得緊,今天走得路本來就多,現在這樣一站,腰酸腿疼的。

她四周看了圈,乘客雖然在上一站城中村下了不少,但現在位置也沒空的。

心煩喪氣地收回視線,瞥了眼面前從開始到現在都站得板直的林知期。

江荔抱臂側著身子靠在座椅擋板上,撩了撩耳邊的發絲,心裏越發堵得慌,不冷不熱地叫了聲林知期。

林知期回頭,不明所以地看著江荔。

江荔沒好氣地說:“很累。”

林知期靜默地收回目光,擡眸留意下個站的人流。

他不知道他這樣沒回江荔的話,在江荔眼裏就是懶得搭理她,江荔心氣本就不順,這會兒子驕縱的性子蹭蹭冒了出來,心裏又氣又委屈的,想到今天的種種,眼眶不爭氣的紅了,沖著林知期的背影嘀咕,“我說我很累,你沒聽見嗎?”

“我聽見了。”林知期轉身看她,放輕了聲音,“你再稍微站一會兒,下站下車的人會多一些,我能幫你占到座位。”

江荔楞了楞,直視著他平靜無波的眼眸,喉嚨湧上一陣酸澀和無地自容的羞愧。

她別開臉,嘴還硬著,“聽見了你就要回答,這是最基本的禮貌,我不喜歡和聾子做朋友。”

林知期望著江荔精致無暇的側臉,心中微動:“嗯,剛才是我的問題。”

果然到了下站下車的人很多,位置一下子就空了不少,但是上車的人也真不少,江荔還沒反應過來林知期已經不見人影,她坐看右看也沒找到他,正想著打電話,就聽右邊傳來他的聲音。

她循著聲源看過去,林知期單手抓著頭頂的欄桿,肩上的包放在僅剩的空位上,那雙含著淺淺笑意的黑眸正示意她過去。

不知怎麽,江荔的心抖動了下。

她越人群走到林知期身邊,看著他拎起包重新背上肩膀。

林知期往旁邊移開小半步,“坐吧,不燙了。”

其實剛才他過來占好位又不坐的時候,有個十歲左右的男孩子抱著籃球想坐過去,只是被他的眼神給嚇走了,天地良心,他真的只是看了他一眼,很平常的眼神而已。

林知期也不知道為什麽男孩會面露驚恐。

目睹一切的周圍乘客都向林知期投來了鄙視不滿的目光,他通通都視若無睹。

這會兒江荔一坐下,周圍人的目光又馬上轉變成艷羨。

原來是給漂亮女友占座啊。

江荔渾然不覺,坐下後伸出只手在林知期面前。

林知期垂眸,目光所及之處是江荔微幹的紅唇,以為她是口渴了,“不然等下站吧,我們下去買瓶水。”

“誰要喝水了。”江荔指著他的肩膀,語氣淡淡,“你把書包給我拿著。”

林知期頓了下,“不用了,我背著就好。”

“給我。”江荔固執。

林知期同江荔無聲對視,終是抗不過她的眼神,把書包給了她。

書包抱著懷裏,江荔不忘吐槽:“裝了什麽啊,這麽重。”

她低著頭,林知期也低頭:“一把傘,兩本書。”

這把傘帶得挺巧的,這剛出地鐵口,外面就下起了毛毛細雨。

只是這傘小,特小,兩個人擠裏面都得濕。

江荔望著雨幕,再瞥一眼林知期撐開的傘,扯了扯唇角,“你上回給的我不是挺大的麽。”

“換了把。”林知期走下一個臺階,微側著身子,把手中的傘舉在江荔頭頂,“走吧,再晚學校關門了。”

江荔目光掠過他俊挺的眉峰與鼻梁,擡腳往下走。

走沒兩步,忽然停下,側眸看身旁的男生,他濃密的黑發上已然覆了一層薄薄的小水珠。

她皺眉問:“你怎麽不過來?淋雨了都。”

林知期沒動,“不礙事,回去要洗頭。”

“這不是洗不洗頭的問題。”江荔伸出手抓住傘柄,把傘往林知期那邊推了推,自己也跟著傘動過去,“要是淋雨感冒了可別怪我。”

林知期目光在江荔纖白的手背上落了一瞬,旋即不動聲色地把手往下移了點,避開兩只手的接觸。

現在是兩個人的半邊腦袋在傘下,半邊淋著雨。

林知期無視江荔堅持的眼神,還是把傘推了過去,接她剛才那句話,“不會怪你。我體質強,淋點雨沒事。”

江荔最後再看他一眼,松開手,又伸手去他面前,他投來一眼,但很快便明白,把書包給了她。

清清涼涼的雨夜,細細蒙蒙的雨點,一盞盞橘色的路燈光在溫柔地散在江荔頭頂的那把傘上。

這雞飛狗跳的一天終是換來了這一路的溫柔。

雨剛好停,江荔和林知期在那家商店前分別。

江荔臨時起意加了林知期的微信,加完又覺得不行,在林知期疑惑不解的註視下,把他的q和支付寶好友都加了遍。

走出一段路,林知期才恍然明白江荔為什麽這樣做,他頓在原地,看著消息提醒顯示支付寶入賬兩百元。

然而雞飛狗跳的一天並未結束,在看見宿舍樓下站著的沈青舟時,江荔知道自己在林知期那裏感受到的溫柔會隨著此刻消失殆盡。

沈青舟看見停住不走的江荔,立時掐了手中的煙,大步走過去。

他站在江荔面前,望著那雙冰冷的眼,滿腹的話語忽然變得蒼白。

他艱澀地扯開嘴角,露出自己的招牌笑容,也是江荔最喜歡的一個微笑弧度。

語氣輕松如常:“江江,你去哪了,我找了你大半天。”

江荔沒回話,往後退了一步。

這個舉動深深刺痛了沈青舟的眼。

他猛然靠近她,雙手抓著她的肩膀。

“我......”擡眸直視著江荔,頓了頓,低落出聲,“江江,今天是我不對,我錯了,我保證以後都不會再和徐曉檬見面。”

江荔面若冰霜,用力掙脫開他,擡腳想走,卻被他捉住手臂,一聲不吭地把她拉到了離宿舍有段距離的小湖邊。

她沒再做出反抗,冷而靜地盯著沈青舟。

沈青舟也看著她,兩個無聲對峙著。

敗下陣的先是沈青舟,只因為他想抱抱江荔。

其實他很清楚,江荔面上越是冷漠心裏就越是難過,她最擅長的就是偽裝自己的脆弱。

可人卻沒抱到,肚子上反而是吃了重重一膝蓋。

沈青舟躬著腰,疼得一時失了聲,這一腳倒是把江荔玩失蹤半天,他急的團團轉地找了半天,努力壓下去的火氣給躥了上來。

“我沒和徐曉檬在一起,沒擁抱沒接吻,什麽都沒做,就一起吃了幾次飯而已,你至於這樣嗎?”

江荔嘴角緩緩勾起一個嘲諷的弧度,“我至於這樣嗎?你和女生吃飯都往家裏帶,讓她穿你家裏的衣服是吧?”

沈青舟到嘴邊的話戛然而止,他迅速冷靜下來,現在絕對絕對不是能和江荔吵架的時候。

“好,讓她在家裏吃飯是我沒有邊界感的問題,但衣服是她自己不小心弄臟了才去拿大哥的衣服換。”頓了下,語氣完全緩了下來,用著哄人的口氣,“別生氣了,以後我不會再和徐曉檬見面。”

這些年在沈青周身上自找來受得委屈夠多了,江荔現在可不是那麽好就能忽悠過去,她也已經沒辦法全心全意去相信沈青舟,他敢這樣欺騙她一次,就會有第二次。

她輕笑了聲:“你以後和她見不見面都不關我的事,你要和她在一起,要親要抱要睡要在你家煮飯吃飯我都管不著,我也沒資格管,這種婚約風一刮就吹走,既然徐曉檬心甘情願給你當程安然的替身,那你們倆就和和美美的吧。”

沈青舟驟然面色鐵青,一團火纏繞在胸前,聲音徹底冷了下來,“江荔,你鬧夠了沒有?你要是有徐曉檬的一半溫順,我會去見她這種人嗎?”

江荔表情凝固了一下,眼睛死死瞪著沈青舟,她被怒火淬紅了眼,整個人像一只受到攻擊後長滿獠牙開始反抗的小狐貍。

“對,我就是不如你的心上人,我就該鬧,就應該從你交第一個女朋友的時候就開始鬧,憑什麽就我一個人難受了這麽多年!”

江荔說完忽地笑起來,路燈下那張美得不可方物的臉愈發冷艷,她勾起輕俏的紅唇,一字一頓地說:“你就存心膈應我,存心讓我惡心難受是吧?得不到程安然你就去找替身,沈青舟,你賤不賤啊?你給我去死!”

尾音剛落,江荔看見沈青舟似要揚起的手。

一瞬間,江荔的心仿佛被淬了冰的刀尖刺得沒有一塊是完整的。

她繃住臉,瞪著沈青舟的那只手,自嘲般地笑了笑,“你真行啊沈青舟。”

沈青舟的手不自覺抖了幾下,用力閉了閉眼,手握慢慢握成拳。

他已經在懊惱自己的行為,打江荔?他怎麽可能會舍得動江荔一下,他是瘋魔了才會這樣!

忽地,寂靜的夜裏響起清脆響亮的一記巴掌聲。

沈青舟倏然僵住,太陽穴一跳一跳,緩慢擡手碰了碰右邊疼得發麻的臉頰,眼裏的不可置信越來越濃,他盯著江荔倔強昂起的下巴,“你打我?”

看著他逐漸紅腫起來的臉,江荔心痛得好像被剜掉一塊,憋了一天的淚水終是奪眶而出,聲音抖得可怕:“是你先欺負我,你給我滾,我永遠都不想再看見你,我們的婚約從現在開始不作數,你的事我再也不管!”

沈青舟張了張嘴,眼眶紅了,心裏泛著一陣喘不過氣的疼,別開眼去看了一秒湖邊,旋即收回目光,冷硬道:“好,你有種就別再管我的事。”

看著沈青舟越走越遠的背影,江荔用力擦去臉上的淚水,垂眸盯著發麻的右手,咬牙迫使自己冷靜下來。

只是盯著不過幾秒,眼眶再次模糊,右手捂著胸口緩緩蹲下,額頭抵著膝蓋,肩膀顫抖得厲害。

微乎其微的嗚咽聲傳入了站著湖邊樹背後林知期的耳裏,他不過是比江荔和沈青舟早到這裏幾分鐘,來這邊是想靜靜心,卻不想耳聞了一場理智全無的爭執。

他望著平靜的湖面,聽著僅一樹之隔的哭聲,手慢慢攥緊成拳。

等林知期回到宿舍,就見游嘉粱拿著不知從哪裏弄來的雞蛋在沈青舟腫起來的半邊臉上滾來滾去。

“這江荔的力氣也忒大了吧,要是換拳頭我看你這臉要毀了。”

沈青舟閉著眼,周身氣壓極低,“我沒說是她打的。”

游嘉粱幸災樂禍,“除了江荔還有誰敢對我們沈公子這樣啊,我猜是你那風流事是不是又被江荔逮到了吧。”

沈青舟擡腳精準踹他,“冷了,換個蛋。”

“得,你在江荔那受了氣,盡管沖著我們發洩。”游嘉粱從在女生宿舍那借的煮蛋器裏重新拿出一個,扭身時瞧見站著門口的林知期,笑著招手,“林三,快過來看笑話,沈四終於被江荔打了。”

沈青舟睜開眼,懶懶地撩了撩眼皮,和林知期的視線對視上,陡然楞了瞬。

是錯覺嗎?不然他剛才怎麽會在林知期一貫溫和淡漠的眼眸中看見了幽冷的光。

他先出聲:“今天這麽晚回來?”

林知期點頭,把掛在肩上的包取下來單手拎著,從沈青舟坐著的椅子旁經過時,落下淡淡的一句話。

“先冷敷好一點。”

沈青舟聞言皺眉看著游嘉粱,游嘉粱不甘不願地起身,正準備去弄冷,床上的手機響了起來,他忙瞥了眼,接而丟下雞蛋跑到陽臺接。

一臉甜蜜地接通,“辭月月,想我了啊?”

烏辭月抱著那幾十萬的包輕嘆,“你下來宿舍樓下,我有東西給你。”

拿東西歸拿東西,游嘉粱在樓下和烏辭月纏綿了好一會兒才回寢室。

他把包放自個在敷臉的沈青舟面前的桌上,“江荔讓我帶了句話。”

沈青舟看著那包半天,嗓音嘶啞地問:“什麽?”

游嘉粱雙手抱臂,高貴冷艷地昂起下頜,把江荔平時懟人的樣子學得惟妙惟俏,“這破包還你,姐有得是錢,不缺你這一個包!以後你走你的獨木橋,我走我的陽光道。”

其實江荔就說了一句“讓他滾”。

沈青舟的臉黑得不成樣子,偏偏游嘉粱還一個勁的在旁邊大笑。

林知期櫃子前拿東西,聞言微不可察地彎起唇角。

她變臉一向是很快的。

上一秒還在落淚,下一秒就可以收住眼淚,對窺破她哭泣的人一頓譏諷。

江荔在入睡前已經整理好了自己的心情,以後對沈青舟,她不會再像從前那樣。

在他那裏受得委屈,她要一點一點討回來。

寢室燈關了,江荔盯著天花板在想怎麽對付沈青舟這混蛋,手機屏幕忽地亮起來。

側眸瞥了眼,旋即拿在手上,離得眼睛遠遠地劃開屏幕從那條【林已成功向你轉了1筆錢】的消息端點進支付寶。

入目的是她先轉過去的兩百元橙色框,再往下是對方轉過來的一百九十三元,還附帶了一幾句話。

【不必轉我兩百,雪糕和飯團是請你吃的,地鐵是我帶著你去坐,按理說不該讓你出錢,但你要是感到於心不安,那我就收下地鐵費吧。今晚突然出現嚇著你了,抱歉。】

江荔看完扯了扯唇,撳滅屏幕,合上雙眼。

半分鐘後,她舒展秀眉,一個念頭在腦海裏閃過。

隔天早上,李榆見江荔神色如常在化妝,和還在躺著的烏辭月對視了眼,擔憂道:“江荔,你沒事吧?”

這昨晚紅著眼回來把沈青舟給罵了半小時,不帶重覆的那種,因為怕江荔傷心難過,李榆還特意起早陪她去吃早餐的。

江荔剛塗上口紅,對著鏡子挑起眼尾,笑得風情萬種,“沒事啊,我能有什麽事。”

烏辭月不由得往被窩裏縮了縮,她怎麽覺那一笑讓人怪毛骨悚然的。

“那廈城,你還去嗎?”李榆問。

江荔點頭,“當然去。”

上午滿課,烏辭月到十點鐘已經堅持不住了,手托著臉在打瞌睡,頭往下一點一點的,越來越低,李榆在她頭要磕在臺面上時伸出手過去接住她的額頭,旋即用力掐了把她的肩膀。

烏辭月一激靈,朦朧倦意頃刻消散,哼哼唧唧地往李榆肩膀上趴,“人家就是困嘛。”

“你豬轉世吧,”李榆目光鎖在黑板,接著說,“你看看江荔,像個剛失戀的人嗎?早睡早起,上課比往常更專註,不管發生什麽都能對自己的事做到不感情用事,情緒不被牽著走,難怪次次都能拿下專業第一。”

烏辭月抿唇開起玩笑:“她就是那種越在情場受刺激,學業上就更加把勁的那種,誒,你說她這麽優秀,不會都歸功於沈公子虐她吧。”

剛說話,烏辭月的肩膀被一只手越過李榆的肩輕輕拍了下。

江荔含笑看她,“小烏同學,能聽到。”

烏辭月歪著頭,也露出一個俏皮的笑。

李榆低頭在筆記本上唰唰寫了一行字,然後瞧了瞧兩邊的臺面。

烏辭月好奇看過去,小臉登時紅了。

江荔瞥了眼,隨後在那行字旁邊寫上ok。

中午江荔被江母一個電話叫出了外面吃飯,同在餐桌上的還有鐘悅,她所謂的繼妹。

和鐘悅也吃過幾次飯了,她那愛顯擺的臭脾性江荔也見怪不怪。

這不,一會兒說她的成績能上桐大,一會兒說江母給她買了什麽,一會兒說自己在學校有多少男生追求。

江荔專心蹭飯,喝完最後一口湯,放下碗筷,好整以暇地看著鐘悅,“講這麽多,口不幹啊?”

鐘悅咬了塊周媛剝好的白灼蝦,吞下去後不滿地嘟嘴:“媽咪,我不喜歡這家餐廳的口味,下次不來這裏好不好?”

江母看了看江荔的臉色:“悅悅,這家港式茶餐廳是你姐姐最常來的一家,你第一次吃,可能是吃不慣,其實味道很好不錯的。”

“得了,鐘妹妹不喜歡吃下次別跟著來就行,我看著你也煩。”江荔慢條斯理地擦嘴,而後起身,沖著江母乖巧一笑,“媽,下次來這裏吃飯記得提前告訴我,我預約個靠窗的位置,還能欣賞江景。”

說完,拿起鑰匙,踩著小高跟走出了餐廳。

回到車裏安靜坐了會兒,江荔打開音樂,開著窗,一腳油門踩下去,單手操控方向盤,沙沙沙的風聲刮過耳朵,她覺得爽極了。

“江荔?”

剛停好車,一道沈朗的嗓音傳過來。

江荔換鞋拎著包下車,鎖好車後轉身,看向站在車後的清瘦男人,“曲哥。”

他們的輔導員曲巍,很年輕,今年才二十六歲,為人隨和。

曲巍推了推眼睛,笑說:“又出去吃飯了?”

江荔點頭,走過去,曲巍大概一米七五,兩個人說話可以平時著對方。

“對了,上次和李榆說了外語系有個女生可能會搬進你們宿舍,她和你們說了嗎?”曲巍邊走邊問。

“說了,沒問題。”那外語系妹子好像是被宿舍的人孤立了,所以申請搬宿舍。

曲巍點點頭,“據我了解,那個女生其實對搬來你們宿舍挺猶豫的。”

他摸摸鼻子笑,“都在傳你脾氣不好。”

江荔扭頭笑了下,“我脾氣主要是對人,難道曲哥也覺得我脾氣差?”

曲巍在江荔臉上停留數秒,隨後低頭笑開,“不,你只是有自己的個性罷了。”

正說著話,有人在前面喊了江荔一聲。

江荔擡眸看過去,笑容瞬間斂住。

“這也太明顯了吧。”游嘉梁不客氣地大笑,肩膀撞了撞旁邊臉沈沈的沈青舟,“一見你就不笑了。”

沈青舟冷瞟他一眼,游嘉梁頓時收聲憋笑,瞥了眼另一旁面色淡淡的林知期,發出靈魂的一問:“林三,不好笑嗎?”

林知期斂目,薄唇輕啟:“你很無聊嗎?”

游嘉梁哈哈笑,勾著林知期的肩膀走,“走走走,讓沈四留下,瞧他那一看見江荔就要丟了魂的樣子,得虧我喊了江荔。”

林知期擡眸看著前方,耳邊是游嘉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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