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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 4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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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帝在時, 廣納民間佳麗充實後宮。其後他逐漸上了年紀,精力不濟,癡迷上了長生之道,信奉道長, 迷戀丹藥, 遍尋生辰八字大吉的女子入宮,為其奉藥, 封為伺藥聖女。

伺藥聖女除生辰八字外, 還需德容言功上乘, 更重要的是,聖女必須是純凈之身。

幾番周折選上了周家十五歲的嫡幼女周若靈。周若靈異常貌美, 有傾城絕色之姿, 首次奉藥,先帝竟癡迷入眼, 要不是伺藥須至純至凈之身, 就要被他納入後宮,成為先帝的妃嬪。

盡管如此, 先帝還是無視宮規, 毅然決然將周若靈視為後宮妃嬪,以淑妃之禮待之,除奉藥外,經常到她宮中小坐,喝茶下棋,寵愛非常。

沈淮序從小舅舅周承運那裏, 也只得了這麽一丁點的消息, 至於當今聖上如何寵幸了聖女, 才有了他, 一概不知。

還有聖女究竟如何死的,又埋在了何處更是不知。

或許皇陵旁邊那個無墓碑的荒冢,就是他母妃之墓。因是罪臣之後,又是聖女和先帝淑妃的頭銜,死後被葬在哪裏也未可知。

“阿寧,我這樣名不正言不順的身份,你還想和我在一起嗎?”

原以為是聖上搶奪了前朝妃嬪,讓人不齒,加上褻瀆聖女,更讓沈淮序覺得自己的身份骯臟不堪。

謝婉寧翻身摟住他,認真地說道:“表哥,你就是你,是那個憐惜百姓苦楚,深明大義,胸懷天下的俊傑。子曰楚蘭生於深林,不以無人而不芳。表哥有恢弘志士之氣,豈能妄自菲薄,耽擾至此啊!

在我心中,你就是那個出淤泥而不染的謙謙君子;是夏夜為我搖扇驅蚊,冬夜為我摘花釀酒;是我在這世間唯一可信賴之人,無論你是皇子還是國公府的五公子,亦或是個籍籍無名的庶人,只要你需要,我都會義無反顧地跟著你走!”

沈淮序將這一字一句聽到了心坎裏,他慢慢握緊了謝婉寧的手,放到了他心跳如鼓的胸口上,目光沈沈地望著她。

這幾年,他越是懷疑自己的身世,就越覺得自己骯臟,那見不得人的身份,為人不恥的出身,煎熬著他。

他想知道母妃是誰,一次次逼迫聖上承認他母妃的地位,無非是給自己的身份正名,邁過心裏的那道坎。

但真正知道真相的這一刻,他又怕身旁的人用異樣的目光看他,尤其怕謝婉寧憐憫他,亦或是不要他!

謝婉寧伸手撫上他的臉,用手指描摹他淩厲的下頜線,俯身親了一下嘴角,輕聲問:“表哥,如果你不是皇子,只是鎮國公的五公子,你願意娶我這個父母雙亡,身體羸弱的表小姐為妻嗎?如今身為皇子,會為了還鎮國公的恩情,娶我回去嗎?”

沈淮序拉過她的手,放在嘴邊深情一吻,啞聲道:“怎麽會呢!我說過,你那時才六歲,進府就撲到了我懷裏。我那時候就知道,長大了要娶一個像你一樣可愛的小娘子!”

“你撒謊,你那時候也才六歲,懂什麽!”謝婉寧輕輕搖著他的手,撒嬌不依。

“是真的,如果我不願意,誰能逼迫了我?阿寧,算算時間,我比你大半歲呢,那時候我七歲了啊,自然是懂的!

後來長大了,鎮國公和老夫人要為你擇婿,想將你遠遠嫁出去,是我不允。老夫人提議讓我娶你,我順水推舟答應了,可你呢?你居然拒絕了我!

那天我在大街上看你和雲弈有說有笑,你醉酒後,還在馬車上說要嫁給他。你知道我怎麽想的嗎?我想趕緊把你藏起來,就藏到我的別院裏,除了我誰都不能看!

還有劉恒也想親近你,你還在後花園和方鴻煊夜訴衷腸。

偏偏就躲著我,阿寧,你沒有良心!

你三番二次拒絕了我,你讓我怎麽辦,你不能惹了我又撒手不管了啊!如果沒有那夜在梅園,你是不是就不打算嫁給我了?

阿寧,我想娶你,不為恩情,全是為你,也只是因為你!”

沈淮序說完,忽翻身又將她壓在身下,扯開被子將兩人蓋住,眼中已然冒著火,深情款款地對謝婉寧說:“阿寧,你摸著你的良心說,我是否是真心想娶你,是否真的心悅你?”

謝婉寧被他逼問著,想到了之前她一直躲著他的事,不覺有點心虛。

她不敢看沈淮序的眼睛,偏過頭轉移話題,又想到承恩侯和聖女,推著沈淮序的肩膀,急忙道:“嗯,我知道了。那個……表哥……你也不要想太多了,或許聖上有難言之隱,或許聖女入宮也是被逼無奈,還有周家的謀逆之罪也甚是蹊蹺,我們還有很多事情要去做……”

沈淮序勾了勾嘴角,兩人從小一起長大,這種小伎倆他怎會不知,板起臉佯裝嚴肅,一本正經地說:“那些事我自會去做,你不要勞神,現在有個重要的事情要辦!”

謝婉寧這才回頭望向他,眼睛猛然睜大,正想問什麽事,他高大的身影俯下來,大手攫住她的後頸,撬開她的唇就探了進去,纏住香舌,一點點慢慢廝磨。

不同於剛剛的暴風驟雨,這次沈淮序極盡溫柔纏綿,像吻著稀世珍寶,細細地碾轉吸吮。

謝婉寧前一刻還在擔心的大事,這一刻已經被他吻得全身發麻,四肢無力。難道這就是他說的重要的事?

她漸漸腦中一片空白,只餘口腔中逐漸放大的香甜,身子不自覺弓起,雙手無意識地攀上他的後背,漸漸收了力道。

情到濃時,沈淮序擡起頭,低沈沙啞地說:“阿寧,我們回去就成親好不好!我一刻都等不得了!”

身下的人衣裳半解,露出裏面緋紅的梅花小衣來,滿臉羞紅地輕聲嗯了一聲。

沈淮序覆又吻上了她的鎖骨,手在她身後的衣帶摩挲,終嘆息一聲,又將衣服給她拉好,喘著粗氣躺在一旁,拉過被子蓋好。

“睡吧,還有兩個時辰天就要亮了!”

謝婉寧紅著臉,貼近沈淮序,摟住了他的腰。

她已經做好了準備,如果沈淮序在這裏要了她,她是願意的。既然兩情相悅,他不想等,那就給他吧。前世她愛得那麽苦,沒有等到一點回應,這世定要好好彌補。

如果前世她死後,沈淮序果真沒有娶別人呢?守著她的靈位,是不是也苦了他?

如果這一世她還是會早逝呢?

謝婉寧不敢想,摟緊了沈淮序的腰,將頭埋在他懷裏,悶悶地說:“表哥,你要了我吧,我是願意的!我身子不好,萬一我舊疾覆發早去了,你千萬不要難過,再找一位合心意的小娘子吧,由她照顧你,我在天上也會安心的!”

“說什麽傻話!何太醫不是說能根治你的舊疾嗎?不要擔心,有我在,廣尋天下名醫也要為你調理好身子!”

沈淮序在她額頭輕輕一吻,“傻瓜,怎麽能在這裏呢,這麽簡陋,我不願意!我要留著等到娶你的那天,你穿著大紅的嫁衣,肯定很美!等到那天,你都依我好不好?”

“好!”謝婉寧顫著身子應了。

可她不知道,自她答應後,沈淮序沒事就研究一紅一綠的陶俑小人,在新婚夜可把她折騰得差點丟了半條命去。

“那你回去好好養好身子,按時吃藥,等我來娶你!”

……

身旁有沈淮序在,謝婉寧擔驚受怕了這麽多天,人終於見到了,還睡在身邊,心下那個大石頭一放,加上今日掃祭確實累了,在沈淮序的懷裏,很快就熟睡了過去。

沈淮序等她睡著了,慢慢將手臂從她頸下抽出來,將被子給她蓋好,在她額頭輕輕一吻,輕手輕腳出了門。

一出門就看到喬成濟立在院中,一看到他出來,急忙奔向他。

沈淮序做了個噤聲的動作,兩人來到東廂房,劉恒合衣睡在榻上,聽到動靜也睜開了眼。

“五哥,要走了嗎?”劉恒含糊不清地問。

“嗯!”沈淮序輕聲應了一聲,轉頭吩咐喬成濟:“回去的時候務必當心,如今那位已經開始翻找賬冊,想必不日就會來到渭南,你護送小姐盡快返程回京,我們在華縣會合!”

喬成濟趕緊應了,趁機將最近的事情,簡單作了回稟。三人又將其他諸事分說清楚。

略一耽擱,時辰差不多了。沈淮序和劉恒趁著黎明前的黑暗,悄悄出了村子,在樹林中尋到坐騎和幾名手下,翻身上馬,沈淮序勒住韁繩,回頭看了一眼安靜的村子,打馬揚鞭疾馳而去。

謝婉寧一覺醒來,天已經大亮,溫暖的陽光透過窗欞照進來,身旁早已沒了沈淮序的影子。

她伸手摸了摸旁邊的被子,冰涼一片,想必早就離開了。

也不知沈淮序在忙什麽,賬冊已經到手,叛軍頭目被抓,按說這場不大的戰亂應該了解了才是,昨天倒是忘了問他,接下來她們應該怎麽做?

她這次來渭南,名義上就是祭掃的,事情做完,本家的親族昨日也都見了,也該動身返京了!

謝婉寧這邊和謝家村本家的人告別,坐上馬車趕去渭南。

而在渭南的巡查使,二老爺沈銳駱,看著付之一炬的架閣庫,頭疼不已。架閣庫都是官衙經年的稅賦賬冊,田畝資料等,這一屋子灰燼,還怎麽查?

這渭南的官吏,果真膽大包天!

與此同時,在渭南客棧的雲弈,忽然得到密報,上面寫著沈淮序參與了田高義的謀反,正被二皇子暗中通緝,大肆搜捕中。

雲弈捏著秘信,想到已經失蹤多日的沈淮序,忽然脊背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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