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第 42 章

關燈
雲弈面色一哂, 既然被發現了,沒有不打招呼的道理,可看那位五公子似乎並不想被打攪,只好轉身往回走。

身旁的親隨這時候躬身上前道:“公子, 京城有消息傳來。”

巡查使任命的消息傳遞得極快, 邸報未出,雲家首先得了消息, 就快馬加鞭地送到了雲弈手裏。

雲弈琢磨著巡查使兩位大人的人選, 轉身看了一眼沈淮序和謝婉寧的背影, 眼神微暗。

與此同時,沈淮序也在說著京中巡查使的人選, 謝婉寧神色恍惚道:“二舅舅嗎?怎麽會是他?”

前世二老爺要等明年開春才候補進了吏部, 二表哥也順利考過武舉,一家人平步青雲, 並沒有來渭南做巡查使這一遭, 這一世和夢境中已有了很大的不同,那麽, 沈淮序的傷……也會跟著改變吧?

“還有吏部侍郎崔顯崔大人, 崔大人有口皆碑,最是清正廉潔剛正不阿,想必此次巡查定能有一個公正的結果!”

謝婉寧將崔顯的名字在心裏默念了一遍,忽然想起一事,上次將軍府賞菊宴上,聽了幾句閑話。

這崔大人有個外室, 被家中夫人知曉了, 打上門去, 鬧出了點動靜。後來那外室和威遠侯夫人搭上了關系, 這才被擡做了妾侍。

幾家夫人閑話並不是看崔夫人的笑話,都是當家主母,俱是唏噓為崔夫人不值,罵崔大人這麽好的官聲,卻也難過美人關,可憐崔夫人不得不打碎了牙齒往肚裏咽!

“表哥,說起這個,我倒是想起一事來,這崔大人府上有一妾侍,百般寵愛。這妾侍還和威遠侯夫人有幹系,可憐崔夫人已經兒孫繞膝的年紀,又操心起後院來,上次賞菊宴也沒有露面,據說操勞到病倒了。”謝婉寧想著還是得提醒一下沈淮序,便故作輕松拿這則艷事講給他。

聽話聽音,沈淮序立即明白了謝婉寧的意思,將威遠侯府、永恩侯府和曹貴妃的裙帶關系一捋,就發現這崔大人也不是表面上那麽清正了。

他本也不是會輕易下決斷的人,不僅是崔大人,沈家二老爺的這個舉動,他也持懷疑的態度。凡事還是看行動,單看這次崔大人和沈二老爺的行事作風了,不過,有了這個提醒,他也能更全面地了解一個人。

謝婉寧說完就有點後悔,這種長舌婦的行徑,表哥會怎麽看她,會不會覺得她太小題大做了,就怯怯地說:“表哥,我就是聽了一耳朵,你要是覺得不妥,我以後……”

她話還沒說完 ,就看到沈淮序漆黑如墨的眼睛望著她,街道兩旁隨風輕擺的燈籠,倒映到他眼睛裏,碎成點點星光,像是滿天銀河璀璨奪目,被這樣的目光深情註視著,謝婉寧一下失去了言語。

沈淮序將她的碎發抿到耳後,輕聲道:“在我身邊不必這麽小心翼翼,你想說什麽都可以,就像小時候那樣,就算我不想聽,你也擰著我耳朵硬要我聽一樣。”

“我啥時候擰著你耳朵硬要給你講了……”謝婉寧嬌嗔一聲。

一陣風起,掀開了她的披風,露出她緋紅的衣裙,和玲瓏的身材來。她臉頰泛著紅潤,好看的桃花眼閃著醉人的光,深秋的夜晚,卻讓人如沐春風。

沈淮序急忙撐開自己的披風,長臂一揚將她圈進懷裏,站在上風口為她擋風。

長長的披風將她遮了個嚴實,將那細腰和山巒一並蓋住,一雙溫熱的大手用力攬住了她。

謝婉寧臉一紅,不敢看身後隨從的表情,他們這樣是不是太大膽了些。可沈淮序的肩膀好寬,趴在他懷裏,安心又安定!

胸膛熱熱的,沈淮序又將人摟了摟,想到剛剛崔大人的艷史,湊近謝婉寧耳旁,低低道:“你放心,我此生唯你一人,絕不納妾!”

一生一世一雙人,這是天下多少待字閨中的小姐,最奢望得到的一句話啊!謝婉寧心中一悸,緩緩摟住了他腰。許諾容易,履諾難,她不會將這話當真,他以後是繼承皇位的天子,後宮怎可只有一人?可若是她進宮,她這幅病懨懨的身子……

“表哥~”謝婉寧帶了哭腔,不自覺手上加重了力道。

“怎麽哭了,累不累?起風了,我背你回去!”

沈淮序背起她往回走,長長的街道,朦朧的燈光,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謝婉寧趴在他背上,松松地摟著他的脖子,想到剛剛說到不納妾的話,感動得一塌糊塗。便貼近他耳朵道:“表哥,你那麽說我好開心,即便是你以後回了宮,後宮充盈了許多美人,我念著你今日這句話,也是滿足的!”

身下的沈淮序腳步一頓,隨即道:“我可不是說說的,是承諾,以後我如果做不到,你就拿這句承諾來找我兌換,好不好?你怎麽這麽傻,即便是進了宮,也不一定有美人啊,我不會像姓宋的那樣,拋妻棄子!”

“阿寧,你答應我,一直陪在我身邊好不好?我們就這樣一直到老,等我們都滿頭白發了,我還背著你走,好不好?”

謝婉寧眼中閃著淚花,哽咽著從鼻腔裏發出一句:“好,只要你不厭棄我,我就一直賴著你!”

“傻瓜,我怎麽會厭棄你,你可是我六歲就定下的人!”

這時忽聽街道盡頭有一陣騷動,隨即有參差不齊的腳步聲由遠而近。

“反了,反了,渭南田高義反了……”

“渭南民變了,打過來了……”

“打過來了,快跑!”

幾個百姓邊跑邊喊,街上攤販立即收拾攤子,劈裏啪啦一片響動,夾雜著越來越多的腳步聲,一時間大街上亂作一團。

沈淮序拉著謝婉寧躲在街角,隨從將他們護在身後,身旁匆匆而過的百姓看都不看他們一眼,都忙著四處逃命,無暇顧及。

“表哥,渭南真反了?”謝婉寧躲在他後面,擔憂地說。

“假亦真時真亦假,昨日劉恒傳信說渭南一切風平浪靜,這才不到一日,怎麽已經打到了華縣?”

“你是說,這是故意為之?故意制造民亂的假象?圖什麽?”謝婉寧不解。

“是啊?圖什麽?”沈淮序皺眉。

忽然兩人同時出聲:“軍功!”

此話一出,兩人相視而笑。

……

渭南民亂的消息,比它爆發的時間還要早上幾日,被人快馬加鞭送到了京城,朝堂頓時一片嘩然。

二皇子坐在碧華宮中,悠閑地喝著茶,散漫地同曹貴妃說:“母妃,你想想法子,讓我從京郊借兵去渭南平叛,這軍功不就妥妥到手了?”

曹貴妃按著額頭,他這個兒子自小被寵壞了,要什麽從來都是張口就來,仿佛一切都是理所當然一樣,說話也都是慣常不用敬語。還有這差事,哪能她說能去就能去的?

“不是我不肯你去,怕你父皇不肯。這刀劍無眼的,有個萬一你讓我怎麽活啊?”

“母妃,父皇肯不肯還不是你一句話的事,這麽多年了,他哪件事沒有依你,再說渭南的局勢,舅舅都說了,有沙修明在,你放心吧!”

曹貴妃冷笑一聲,“哪件事沒有依我?立儲的事情就沒依,現如今還有一個流落民間的皇子,虎視眈眈……”

“什麽流落民間的皇子?”二皇子這幾日他光想著抹平渭南的賬冊了,壓根不知道這檔子事。

“就是你父皇日日掛在嘴邊的,肖似他當年的沈淮序,也不知是哪個賤人的種,這麽多天還沒查出來!”

二皇子謔地起身,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地望著曹貴妃,“這是真的?”

曹貴妃掀開眼皮瞅了他一眼,冷冷地“哼”了一聲。

二皇子在殿裏踱了幾步,忽然想到了什麽,湊近曹貴妃說道:“那正好,我率軍平叛,先將他當叛軍殺了!”

他想到沈淮序在畫舫上威脅他的話,眼中冒著狠厲的光,恨不得現在就到渭南將他斬殺了。

“母妃,你一定要讓父皇答應我去平叛,其實渭南民亂是假,掃平障礙才是真,如果這個差使落到了鎮國公手裏,那這功勞勢必會便宜了沈淮序,他還未得到宗室認可,就有了軍功,那我的地位,母親的榮華,豈能保住?母妃,幫幫兒臣吧!”

“容我想想!”

勤政殿上,聖上也得了一份密折,是沈淮序給他的。他將密折和渭南民亂的折子,放在一起仔細比較。

這是兩份意思截然相反的折子,沈淮序密折上說渭南一切平靜,個別民眾因救濟不及時心生怨懟,縣衙已經核實得到了妥善安置;另一份則說,民眾不滿縣衙處置救濟糧,已經攻占了縣衙,北上攻到了華縣。

“沈愛卿,你看看這兩道折子,可能勘破其中的玄機?”

鎮國公恭敬地接過,快速看了一眼。其實他早已經知道渭南實情,早上飛鴿傳書,得到的就是兩份不一樣的消息,想到身在華縣的沈淮序和謝婉寧,他心裏不免擔心起來。

“聖上,以臣之見,只能信其有,不可信其無,這信路上耽擱了兩日。這兩日,如果是在戰場上,形勢瞬息萬變,五公子現如今恐怕被困在了華縣了……”

……

傳說被困在華縣的沈淮序,人已經繞開了華縣,此時趁著夜色,正在去渭南的路上。他在華縣滋亂的當夜,就喬裝打扮,帶了一隊黑甲衛悄悄出了城,直奔渭南。

臨行前,他將謝婉寧安置在客棧,暗中留下兩隊黑甲衛保護她,然後好生安撫她,言說他探探形勢就回。謝婉寧卻猜到了他的心思,只囑他萬事小心,到了渭南先和劉恒匯合,再審時度勢,務必小心謹慎。

月黑風高,沈淮序騎在絕影上,想到謝婉寧,他摸著胸口的那枚平安符,心不覺跟著發起燙來。

突然,一陣箭矢的蜂鳴聲,呼嘯而來,隨從大喊一聲:“主子,有埋伏!”

作者有話說:

感謝在2023-04-24 23:44:26~2023-04-25 23:25:08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金秋到了 2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