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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別趕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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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牧橋收拾好廚房出來,看到陶蘅坐在窗邊,伸著胳膊努力往外夠什麽,客廳被寒風侵襲,溫度瞬間降了好幾度。

“幹什麽呢?”季牧橋一邊擦手走過去。

“季牧橋你快來看,下雪了!”陶蘅轉頭喚他,臉上是少有的喜氣,在暖黃色燈光的照耀下,像春日裏盛開的鮮花,明艷動人。

“又不是第一次下雪,”季牧橋無奈又寵溺道,“怎麽還像個小孩子一樣。”

“我從小就喜歡看雪,”陶蘅握住五指,掌心的雪花沒一會兒就化了,於是再把手攤開,“小時候媽媽說雪花是天使開心時撒向人間的花瓣,多美啊!”

季牧橋站在他身後,仰頭看著天空中飄飄灑灑的雪白花瓣,感慨道:“的確很美。”

“阿嚏!”

陶蘅打了個大大的噴嚏,季牧橋連忙上前把他的手拉回來,關好窗,“好了,別凍感冒了。”

窗戶被“啪”的一聲合上,隔絕屋裏屋外兩個世界,季牧橋拿了條幹毛巾過來替他把手擦幹凈,推他回臥室,“該睡覺了。”

陶蘅剛把自己挪到床上,突然大門被敲響了,敲門聲很克制,卻很執著。

“這麽晚了誰呀?”

陶蘅這裏平時很少有人來,這大晚上的,外面又在下雪,誰會來呢?

“我去看看。”季牧橋轉身往外走去。

“等等,”陶蘅總覺得這敲門聲來得蹊蹺,有些心慌,“你別開門,先問問是誰。”

季牧橋安撫他,“沒事,走廊裏有攝像頭,再說這還不晚,沒人會現在來打劫。”

陶蘅是在擔心打劫嗎?當然不是。但是到底在擔心什麽,他自己都說不清。

敲門聲還在繼續,季牧橋站在門後沈聲問:“誰?”

敲門聲停了,卻沒有人回答。

過了一會兒,敲門聲突然變得沈重且急促,季牧橋又問:“誰?不說我要報警了。”

門外這次沈默了更久,就在季牧橋以為人已經離開的時候,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了進來:“季牧橋,開門。”

季牧橋一怔,隨即眉頭狠狠地皺了起來,“你來幹什麽?”

“我找陶蘅,你別攔著我,”那人說,“讓我進去。”

季牧橋沒動,“陶蘅睡了,你也不該來這兒。”

“我找陶蘅,”秦文遠重覆,“你把門打開!”

季牧橋強硬道:“我說了,陶蘅睡了。”

“你放屁!”

秦文遠很少說臟話,今天也不知道怎麽了,不但開口粗暴,還把門拍得“嘭嘭”響,“你開門,我要見陶蘅!”其中夾雜著幾聲陌生男人的勸解聲。

季牧橋不想開,但又怕他擾民,正猶豫是開門還是報警的時候,陶蘅從臥房裏出來,說:“開吧。”

陶蘅顯然也聽到了秦文遠的聲音,頗為無奈道:“開吧,這樣不是辦法,我跟他說清楚就好了。”

季牧橋不情不願地把門打開,門外站著三個人,秦文遠,和他的助理司機。

見門開了,孫朗略顯尷尬地扯了扯嘴角,剛想說點什麽,秦文遠突然一把推開季牧橋,直奔陶蘅而去。反應過來的季牧橋連忙轉身抓住他的手臂,“你幹什麽?”

“滾開!”

秦文遠揚起胳膊將季牧橋甩開,“撲通”一聲單膝跪在陶蘅面前,剛要說什麽,肩膀被人按住,“秦文遠,出去!”

秦文遠酒意加怒意,抓住季牧橋的領口,擡起了胳膊。

“秦文遠!住手!”陶蘅厲聲道。

秦文遠呼吸急促,一雙染著酒意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季牧橋,如果不是陶蘅及時阻止,他的拳頭現在已經砸在季牧橋的臉上。

但他停住了。

他聽到了陶蘅的聲音。

“秦文遠,放開他。”陶蘅再次說道。

秦文遠慢慢放開了季牧橋。

這時,季牧橋舉起拳頭,迅猛地砸到了他臉上。

“秦總!”孫朗沖進來,接住踉蹌後退的秦文遠。

秦文遠的臉頰很快腫了起來,酒意也被打散了,他怔楞了半晌,竟然沒有對季牧橋發怒,而是捂住臉委屈地看向陶蘅。

陶蘅仰頭看著他,“你來這兒幹什麽?”

秦文遠抿了抿唇,輕聲告狀:“他打我。”

孫朗輕咳一聲,對自己老板有些不忍直視。陶蘅覺得這樣不是辦法,對季牧橋說:“季牧橋,你去浴室幫我放一下洗澡水好嗎,今天我想泡個澡。”

季牧橋的臉色黑得可怕,但陶蘅的話他不能不聽,只能狠狠地瞪一眼秦文遠,轉身進了臥房。

陶蘅調轉輪椅往沙發邊去,秦文遠追逐著他的身影,聽見他說:“過來坐吧。”

秦文遠眼睛一亮,臉頰紅紅的,像是被酒意殺了個回馬槍,嘴角傻傻地勾了起來,襯得腫脹的臉頰腫得更厲害了。

“去外面等我。”

孫朗頷首,“好的。”

孫朗走出去,貼心地將門闔上,不大的客廳裏終於得到暫時的安靜。秦文遠抹了把臉,一步步走到沙發裏坐下,看著陶蘅道:“對不起,我今天喝了點酒,打擾你了嗎?”

“你說呢?”陶蘅輕飄飄擡起眼眸瞥了一眼墻上的掛鐘,“九點半了。”

秦文遠此時才真正覺得難堪,“抱歉,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

他看了一眼客廳的窗戶,就在方才,就在十五分鐘之前,陶蘅和季牧橋兩人在這個窗邊……他知道他不該亂想不該沖動,但他忍不住,只要一想到陶蘅在這個溫暖的屋子裏和另一個男人繾綣地過日子,他就沖動得完全不像他自己,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打開車門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沖上樓的,等他清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敲響了陶蘅家的大門。

秦文遠痛苦地彎下了腰,揪住頭發撕扯,“對不起,對不起陶蘅,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只是太想你了……”

高大的男人弓起了背蜷縮在狹小的沙發裏,像受傷的野獸,掙紮在崩潰的邊緣,陶蘅感覺自己的心臟有些鈍痛,但他忽略了,像一個老朋友一般拍了拍秦文遠的肩膀,說:“你喝多了,還是讓你助理送你回去休息吧。”

“不,”秦文遠搖頭,“你別趕我走,我不吵你,你別趕我走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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