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3章 心裏只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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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蘅半躺在浴缸裏,溫熱的洗澡水將他周身包裹,浸透到他身體的每一個角落,他喟嘆一聲,似是舒爽,實則是某些情緒無法發洩。

半個小時前,秦文遠坐在他家沙發上,揪著頭發乞求他別讓他離開。他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秦文遠,像一只找不到出路的困獸,神經質地在懸崖邊上打轉。

秦文遠喝醉了,滿身的酒氣熏得陶蘅喘不過氣來,他撫著胸口,神情悲憫地看著面前的男人,說:“你這又是做給誰看呢?”

秦文遠沒有聽見,只是不停重覆著那幾句話,陶蘅沒有太多力氣應付他,正想叫他那位助理和司機進來把人架走,突然,秦文遠半跪到他面前,將臉埋進他膝間,嗚咽道:“不要離開我,不要和別人在一起……”

後面還說了什麽陶蘅沒聽清,只感覺腿上蔓延一股溫熱。是秦文遠的眼淚。

秦文遠居然會為了他流眼淚,真是一件稀奇的事情。陶蘅心想。

他嘆了口氣,說:“時間很晚了,回去睡吧,好不好?”

“不……”

秦文遠擡頭看他,那張臉簡直令人無法直視,眼神迷蒙,一側臉頰卻腫得變了形,看上去有些喜感,陶蘅有些想笑,忍住了,“你已經打擾到我休息了。”

秦文遠捉住他的手,“不要跟別人在一起。”

“我跟誰在一起是我的自由,”陶蘅抽出手,平靜道,“你也有你的自由,我們互不相幹,各自好好生活不好嗎?”

“互不相幹?”秦文遠原本被酒意熏紅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嘴唇顫抖著重覆這句話,“互不相幹……”

怎麽會互不相幹呢?明明他們在一起過,親過,抱過,一張床上睡過,做過所有愛人之間做過的事情,怎麽能互不相幹呢?

這仿佛是個笑話,一個專門用來諷刺他的笑話!

“不許這樣說……”秦文遠眼中盛滿了悲痛與懊惱,心臟好像被一萬只螞蟻噬咬,陶蘅決心想要與他劃清界限的念頭一點點填滿他的大腦,讓他痛不欲生,“我不許你這樣說!”

陶蘅嘆了口氣,應付醉酒加神經質的秦文遠讓他疲憊不堪。季牧橋這時從臥室裏走出來,“水放好了,去洗嗎?”

陶蘅看了他一眼,季牧橋走到門口把門打開,側身一步面無表情道:“進來把你們秦總帶走。”

孫朗看了他一眼,沒動。

顯然他只聽秦文遠的話。

“秦總,這麽多人看著,你這樣不太好看吧。”

季牧橋的嘲諷進不了秦文遠的耳朵,他突然用力抱住住陶蘅的腰,把臉埋進他懷裏,像抱著失而覆得的珍寶一般。

陶蘅掙紮,從秦文遠進門到現在一直平靜的他終於開始惱怒,“秦文遠你放開我!”

秦文遠不但不放,還把他抱得更緊了。

季牧橋就沒見過這麽不要臉的人,上前抓住他的肩膀往外扯,“你給我放開!”

孫朗快步走進來拉住他的手臂,“你別碰他。”

季牧橋口氣更差了,“給你一分鐘時間把他帶走,否則我現在就報警,你也不想看到明天爆出來堂堂秦總夜闖民宅被警察帶走的新聞吧。”

孫朗正要說什麽,突然聽到陶蘅開口:“你們都先出去,我跟他說。”

孫朗看了他一眼,猶豫了一下,轉身出去了。季牧橋卻有些生氣,“你沒必要這麽縱著他,讓他的人把他帶走就是了。”

陶蘅對他安撫地一笑,“放心,我心裏有數。”

季牧橋握了握拳,轉身重新回了臥房。

陶蘅抓住秦文遠的頭發將他的腦袋拎起來,“別裝死。”

秦文遠被他扯得後腦勺生疼,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聽見陶蘅又說:“去那邊坐好,我們談談。”

秦文遠沒動,還是這麽箍著陶蘅的腰,陶蘅把他的頭發往後扯了扯,低頭看著他,“這是最後一次機會,你想好。”

秦文遠是個醉鬼,陶蘅不知道他能不能聽懂他的話,但他實在不想與他這麽糾纏下去,能聽懂也好,聽不懂也罷,今天他都要跟他把話說清楚。

秦文遠喉結不安地滑動了一下,陶蘅松開手,看著他坐回沙發裏,開口道:“我不知道你到底想幹什麽,覺得對不起我?那我接受你的道歉,但你別再說什麽想我的話,我受不起,你該說的對象也不是我。事到如今,秦文遠,如果你還搞不清你心裏的人是誰,那我真為你覺得可悲。”

“我搞得清!”秦文遠思維遲鈍得厲害,他只知道他不能說出讓陶蘅失望的話來,“我心裏的人是你,只有你。”

“哦,那真是謝謝你。”陶蘅壓根不信,他笑了一下,輕輕撫摸自己的腿,心說要是我,我又怎麽會變成現在這樣。

他一直確信秦文遠的精神和心理都有問題,所以才總是把他當成陶卓,曾經的他會覺得這是災難,而現在只覺得他可憐。

秦文遠看著他的笑,覺得他真的變了很多,從前他也會笑,那笑裏更多的是淒慘和嘲諷,而現在,那笑裏盡是烏雲散盡後的釋然,仿佛什麽都入不了他的眼,更到不了他心裏。

秦文遠心如刀絞,明白這一切都是因為陶蘅不再愛他。

他就像陶蘅人生路上的一塊烏雲,遮蔽了本該照耀他的陽光,將他的人生掩蓋在陰霾裏,如今,陶蘅終於擺脫他,重新回到陽光下,而他卻躲到了那片雲下,獨自懷念陶蘅留下的氣息。

“我心裏……真的只有你,我……對不起,對不起……”

秦文遠又開始撕扯自己的頭發,誰都能看出他的痛苦,陶蘅也能,但他不可能再信任這個人,退一萬步來說,就算他說的是真的又怎麽樣,關他什麽事?他這輩子所求不多,安穩度日就足夠了,那些虛無縹緲的東西他要不起,也不想要。

“好了,別這樣,”他拍了拍秦文遠的肩膀,“你公司的事情這麽多,少喝酒多休息,別把自己搞這麽累。”

他對門口招了招手,“進來把你們秦總帶走,還有,以後他喝醉了別再往我這兒送,我這兒不收留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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