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關燈
帶著山洞裏的“囚徒”離開的修士並不多, 除卻最開始跟奚十裏和千山交手的一男一女,也不過就剩了三四人。

一行人在月下狂奔,仿佛身後有什麽洪水猛獸。

若是樓千暮忽然改變了決定, 轉身朝他們追來的話,就算是幾個人勉力一擊, 也不可能是閻羅劍的對手。

“沒有追來吧?”其中一男子問身旁的人。

“應是沒有, 沒有想到今夜之事,竟然引得這位親自出手。”他身邊的同伴開口道。

幾個人松了一口大氣, 至少現在看來, 性命無虞。

這時候有一人轉身, 忽然他就跪了下去。

“師父。”

這一嗓子,直接讓在他周圍的幾個還戴著面具的人一同轉身, 當剩餘的人看見此刻站在巨石上的穿著披風的男人時, 紛紛也跪在了地上。

“師父。”

在巨石上的男人“嗯”了聲,目光眺望著遠方, 那是先前奚十裏和千山動手的地方。

“怎麽回事?”他聲音裏聽不出來任何情緒, “不是說了讓你們今夜行動小心嗎?現在怎麽連樓千暮都驚動了?”

最先跪在地上的人趕緊磕頭回道:“今夜原本沒有任何異常, 只不過樓千暮的兩個徒弟,不知道怎麽的又來了崖底, 還追了過來,跟初二和初三交了手。這兩個小鬼應該在來之前聯系了樓千暮, 這才導致我們暴露。”

初二初三便是面具男和面紗女的代號。

黑披風的男人掃了一眼地上跪著人,像是才發現人少了兩個, “他們呢?”

“初二被樓千暮重傷, 現在應該還在後面, 但這時候妖獸暴動,想來應是兇多吉少。初三直接被樓千暮當場擊殺, 沒有留下活口。”他說完後,又在地上重重地磕了個頭,咬著牙開口道:“請師父放心,這一次我們從山洞裏帶出來的人,都已經盡數滅口,不會存在會有人出去亂說的情況發生。”

他們雖是有師徒之名,但眼前這個男人有多恐怖,他們這些做徒弟的,再清楚不過。這一次轉移山洞的魔族出了紕漏,可想而知會讓他們師父多麽震怒。

巨石上的男人聞言,淡淡地看了下面跪在地上的弟子們,他也不叫人起來,就居高臨下地看著。

等到跪在地上的幾人腦門都已經出現了一層細細密密的冷汗時,男人終於開口了。

“那些雜碎,自然是要殺的。”

地上的幾人聽到這裏,不由松了一口氣。

“但是……”站在巨石上的男人又說話了,“引起了這般動靜,如今整個青雲宗上上下下,在青雲宗內的幾大門派,誰還不知道今夜樓千暮的徒弟在禁林遇襲?”他聲音裏好似還帶著十足的耐心,說到這裏時,甚至還從巨石上一躍而下,走到了自己的這一群弟子中央,“所以,你們說,明日一早,會怎麽樣?”

趴在地上戴著面具的一群人不由將頭埋得更低,沒有一個人敢在這時候回答。

“他們在明日就會傾巢下這崖底來追查,等到了那個時候,這裏可就什麽都藏不住。你們說說,就算是殺了那些魔族,有用嗎?!嗯?”最後一個字落下時,穿著黑色披風的男人驟然發難,逮起距離身邊最近的弟子,一掌掐住了對方的咽喉,沒留半點餘力。

“哢擦”一聲,那名戴著面具的男子一聲都沒能發出,腦袋便已歪,瞬間沒了氣息。

剩餘跪在地上的幾個人站起來就想跑,可他們又哪裏真的能跑出眼前這個穿著黑色披風的男人的手心?

一道劍光一閃而過,不過須臾之間,地上便多了好幾具屍體。

“廢物,留著自然是沒用的,死了清凈。”男人在披風下的手指,微微搓了搓,像是搓掉什麽臟東西一般。隨後,一道靈力迸發而出,化作火舌,瞬間將地上的幾具屍體,都吞噬了個幹幹凈凈,沒有留下一絲絲的痕跡。

做完這一切,男人似乎才滿意一般,大步朝著妖獸聚集的方向走去。

雖聽說初二半死不活,但,沒有親眼見到對方的屍體,總歸是有那麽點不放心的。

此刻千山在房間裏,看著神色震怒的秋起,搖搖頭,他若是能知道對方是什麽人的話,就不會想要在晚上冒險,獨身一人下崖底。

“我跟小師姐見到這些人的時候,他們都戴著面具。”千山說。

若是他早些年拜入月碎島,跟各門各派相熟已久的話,說不定還能從對方的一招半式裏看出來點什麽。可惜,他不過是才進了月碎島的門。

秋起:“戴著面具,看來是見不的人的玩意兒。”她說完這話後,又看了眼此刻重傷在身的師弟,神色不由緩和了幾分,只不過眉宇間帶上了幾分無奈,“你說這麽危險的事,小師妹她年紀小不懂事也就算了,怎麽連你也不知事情輕重?就算是你懷疑崖底有什麽人,那也應該是叫上我一塊兒去。”

她若是下去了,定然不會讓師弟師妹受這樣重的傷。

千山楞了楞,他知道秋起更喜歡小師姐,他本來也從未想過要跟奚十裏在師門裏“爭寵”,但現在聽著自己大師姐的話,對方話裏話外都沒有因為奚十裏的昏迷不醒,準備責備自己的意思。

“……師姐不覺得都是我的錯嗎?”千山頓了頓,開口問。

“你有什麽錯?”秋起詫異看著床上的少年,眼睛裏流露出來的疑惑完全不作假。

千山:“都是因為我的緣故,才讓小師姐……昏迷不醒。”

說到最後四個字的時候,千山那雙在被褥下的手,忍不住握成了拳頭。

秋起不吭聲,就朝著千山的床前靠近了兩步。她忽然彎腰,伸手就給躺在床上沒辦法動彈的少年一個暴栗。

“師姐?”被彈了個正著的千山錯愕又茫然地看著跟前的明艷女子。

秋起見狀,哼笑了兩聲,“是啊,你是有錯,錯就錯在太笨!笨得什麽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攬。”

千山:“……”

“行了,別說那麽多廢話,真要是覺得錯了,日後可不要再做這麽危險的事。小師妹她年紀尚小,不知輕重,你看著她點兒。至於你自己,好好養傷吧,我看師父說的沒錯,你就是個不怕死的。”秋起說,“我現在得借小師妹的騶吾去崖底看看,說不定還能找到什麽證據。”

說完後,秋起便轉身朝著門外走去。

千山看著她的背影,那雙在被褥下的拳頭,松開了。

他的師姐沒有問他為什麽在這大晚上的還要執意下崖底,也沒有問那些崖底的“囚徒”究竟是什麽人,跟他又有什麽關系。不難猜出,秋起來之前肯定已經得了他師父的警告,讓她不要多問。

一想到這裏,千山內心千頭萬緒。

他偏頭,透過窗紙,他能看見在自己房間外面有不少人影。但現在沒有人敢進來打擾他,想來,這應該也是他師父的吩咐,讓他在如今多事的夜晚,耳根子還能清凈,還能躺在床上,專心養傷。

他或許,能多對自己的師門有一點信任?

差不多黎明時分,秋起和騶吾一同從崖底上來。

她直接去了染塵居。

“師父。”秋起隨著樓千暮的腳步,走到院中的角落處,不動聲色地布上了一道防偷聽的結界,“小師妹現在如何了?”

樓千暮:“已暫無大礙,只是這一次失血過多,需要靜養一段時日。”

秋起松了一口氣,然後將自己去崖底看見的情況緩緩道來。

“弟子去時,下面只剩下灰燼……”

引得妖獸紛紛而至的地方,如今寸草不生。本來應該是一地狼藉和血腥,可等她下去時,只剩下了還殘存著餘溫的灰燼。

“至於師父說的那一行人,弟子搜尋了方圓十裏的禁林,都沒能尋到蹤跡,可能是跑了。弟子無能,去遲了。”秋起低頭道,“但是師父說的被重傷的戴著面具的男子,應該是被一把大火燒了個精光,弟子從地上,找到了這個。”

說著,秋起從袖中拿出一物,遞給了樓千暮。

這是一塊令牌,玄鐵,通體漆黑,上面沒有字,只有一面繪著傷魂鳥的畫像。

那只鳥,狀如雞,卻有著青綠色的頭,尖尖的嘴,兩對翅膀,爪牙鋒利,看起來卻很消瘦,讓人感到不適。

樓千暮接過令牌後,仔細看了好幾眼。

“傳聞中有人冤死,化作此鳥,喜歡飛在墳頭哀嚎,這可不是什麽吉利的東西。”樓千暮說。

秋起:“師父之前可有見過此物?”

樓千暮搖搖頭,“先收著吧,等今日去了大殿內,聽聽青雲宗的人怎麽說。畢竟,這是發生在青雲宗地界內的事,他們不給出一個交代的話,那可就說不過去了。”

“師父,您說,昨夜死在面具人手下的那些人,跟小師弟是什麽關系?”秋起終於還是忍不住,開口問。

樓千暮沒有先回答她的問題,反而問:“你覺得千山如何?”

秋起:“性格乖僻,不服管教,但現在看起來還是聽師父的話的。不過,最聽的,應當是小師妹的話。除了有的時候太冷淡,不愛說話,其實挺好的。反正,比師兄那個悶葫蘆好多了。”說到最後一句,秋起忍不住笑了兩聲。

她想起來自己跟辛停雲哪怕一同出門游歷,除妖降魔,只要她大師兄願意,可以整整十日都不說話。最初她跟在辛停雲身後,簡直快要把自己給憋死。

而小師弟嘛,秋起想,但凡說起來自家小師妹,她小師弟的表情就已經很有意思了。

樓千暮笑了笑,然後正了正臉色,“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那些人應該算是他的同族。”

昨夜他讓千山先不用解釋,但自己心裏又何嘗沒數?

千山的身份,在月碎島的眾人心裏,壓根就不是什麽秘密。

但是秋起在聽見這話時,不由大吃一驚。

“魔族?”

樓千暮點頭。

“這怎麽可能?!”秋起在原地不由走了兩圈,從她記事起,魔族這兩個字,就像是天邊的月一樣,只存在旁人的口中,卻沒有真正見識過。早在多年前,魔族就被盡數鏟除,就連她知道自家小師弟是天生魔體後,她都吃驚了好一段時間。而現在,聽見自己師父說昨夜那麽多人,都是魔族,秋起完全不敢相信。“修真界現在還有魔族?還是這麽多的魔族聚集在一起?這怎麽可能?”她再一次重覆道,眼裏寫滿了荒唐。

一百多年她都未曾遇見過一個魔族,如今她得知曾經還有一大片的魔族就在青雲宗藏書閣的崖底,甚至最近的一次距離,不過就跟她相距不到一裏地。

這聽起來簡直太不可思議,也真是太離譜了。

“青雲宗這些年難道真的不知情?”秋起皺眉道。

樓千暮朝著主峰最高出的大殿望了一眼,“誰知道呢?”

秋起很快想起了另一件事,“所以,小師弟從前就在青雲宗下的禁林中生活嗎?既然這裏有這麽多的魔族,師父可有問過他的家人朋友?”

“家人朋友?”樓千暮重覆著這四個字。

“對啊。”秋起點頭,“他總不能是石頭裏蹦出來的吧?從小在崖底,那應該是跟家裏人生活在一起的吧。”

秋起並不知道昨晚千山跟那些所謂的同族的相處情景,也不知道自家師弟的計劃是因何失敗,她想,也不知道昨晚是否有他的親人在裏面。

“應是沒有的。”樓千暮道,“日後你也不要在他面前提起家裏人這些話,既然到了月碎島,那月碎島就是他的家。”

“樓島主,掌門請您上殿一敘。”

就在樓千暮剛對著秋起說完這話後,就有青雲宗的弟子找了過來。

樓千暮不動聲色地解開了結界,“好。”他點了點頭後,又看向了秋起,叮囑道:“今日你便守在染塵居照看你師弟師妹,為師去去就回。”

秋起還沒理解到自家師父說的那句“應是沒有的”話究竟是什麽意思,便看著樓千暮跟著青雲宗的弟子離開的身影。

“沒有家人嗎?”她自言自語一般嘀咕著,“這怎麽會?”

當樓千暮到了主峰的大殿時,紫陽宮和萬佛宗的人都已經到了。

他邁步進去時,萬佛宗的佛子便站了起來,朝著他遞來了一瓶丹藥。

“樓島主,小僧聽聞昨夜貴派的弟子遭遇襲擊,這是血氣丹,請您收下吧。”佛子開口道。

樓千暮沒有拒絕對方的好意,“多謝佛子。”

紫陽宮的人也走了過來,拿出今日帶來的藥材,“樓島主,這是我紫陽宮一帶獨有的固元靈草,希望能對令徒有些幫助。”

樓千暮:“副宮主有心了。”

虞司明昨日才處理完謝棋和薛怡湘捅出來的簍子,今日又被叫來了大殿上。

此刻他師父和長老們都還在偏殿商量沒有出現,他在見到此情此景,心中忽然有些慌張。

就,也不是不擔心月碎島的師弟師妹,但是有了上兩次的經驗,虞司明忽然有種不太好的預感,這一次,他們青雲宗不會把褲衩都賠掉吧?

可一想到昨夜他見到昏迷不醒奄奄一息的奚十裏時,虞司明又覺得這還真是他們宗門需要負責的事。畢竟,人小姑娘是在青雲宗的地界遭遇襲擊,還受了那麽嚴重的傷。

月碎島的弟子接二連三在他們宗門的地界發生意外,而且每一次都“聲勢浩大”。若不是因為親眼見證過奚十裏和千山的傷,虞司明都忍不住快懷疑他們是想故意碰瓷。

此刻站在大殿中,看著別的兩派對樓千暮的殷勤,虞司明強忍住沒有伸手揉眉頭。

沒多久,浮玉真人和息竹真人便走了進來。

浮玉真人在看見樓千暮時,臉色有些不太自然。對方弟子總是在自己宗門內受傷,他這張老臉都丟盡了。

“樓島主。”浮玉真人和息竹真人都朝著樓千暮的方向拱了拱手。

樓千暮回禮,不過那樣子怎麽看怎麽敷衍。

偏偏此刻青雲宗的人還不敢對樓千暮的態度有任何不滿,誰讓他們理虧?

浮玉真人坐在了最上方,他目光掃了一眼大殿內,開口道:“想來大家都已經聽說了昨夜樓島主的兩名愛徒,在我青雲宗藏書閣崖底遇見歹徒一事。今日召集大家過來,便是想跟大家商量商量此事。這在我青雲宗的地界內,竟有這般狂徒滋事,老朽絕不姑息。”

樓千暮此刻涼涼開口問:“宗主說的不姑息,可是有了什麽線索嗎?”

浮玉真人頓時被噎住,“……這,還暫時沒有。不過請樓島主放心,在青雲宗竟出了如此惡劣的事,老朽身為宗主,絕不會坐視不理。從昨夜開始,戒律堂已安排巡邏弟子,五人一隊前往禁林,若是有線索,定會及時來報。”

“阿彌陀佛。”萬佛宗的佛子站了起來,“萬佛宗願助青雲宗一臂之力,小僧和眾位師兄弟願意前往禁林,探查歹人蹤跡。”

紫陽宮的副宮主也開口,“貧道也願率門下的弟子,盡一份綿薄之力。”

浮玉真人:“那就多謝各位了,若能尋得昨夜歹徒,老朽必當重謝。”他說著,又對著大殿內的眾人行了一禮。

“笑話!”現時,大殿門口忽然傳來一道尖銳的女音,澄陽真人的身影出現在了門口,“我堂堂青雲宗何錯之有?倒是我想問問樓島主,您的兩位徒弟,半夜三更,為何會出現在藏書閣的崖底?確定他們不是在做什麽鬼祟之事嗎?”

澄陽真人這兩日幾乎都沒有離開禦獸峰,當薛怡湘的死訊傳來時,她震怒。雖說她對自己這個未來的兒媳也不是很喜歡,但是有人一聲不吭直接殺了她未過門的兒媳,就猶如給了她響亮的一巴掌,這如何能忍?

如今,又出了樓千暮為自己的兩個徒弟問責青雲宗一事,澄陽真人一聽,甚至顧不得薛怡湘的後事,轉頭直接上了主峰。

她走進了大殿內,一雙鳳眸裏飽含怒火,看著還坐在位置上的樓千暮。

“澄陽!”浮玉真人見狀,不由大喝一聲,“你不在禦獸峰,來這兒做什麽?”

當澄陽真人的身影一出現時,浮玉真人便覺得自己頭疾快犯了。

“宗主,我只是不明白為什麽偏偏就是樓島主的徒弟在我們青雲宗頻頻出事,還有,樓島主殺了我兒未來的道侶一事,還沒給個說法。”澄陽真人才不管在主位上的宗主是什麽臉色,她反正這段時間是憋屈壞了,如今正好要鬧個明白。

樓千暮撣了撣自己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手中的折扇“唰”的一聲被打開,他站起來,唇角甚至還噙著笑,轉身對著浮玉真人和息竹真人,“既如此,貴派的禦獸峰的長老不滿某殺了薛怡湘,那現在就讓大家做個見證,看看此女是否該死?”

“不! ”

“這就不用了吧?”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來,浮玉真人和息竹真人同時開口。

樓千暮臉上的微笑沒有丁點改變。

“樓島主,既然是過去的事,依我看,薛怡湘這已經被逐出師門的人,就不用再在現在浪費大家的時間了吧?”息竹真人開口,他這一句話,直接把薛怡湘從弟子名譜上除名。

“好你個息竹——”

澄陽真人沒想到自己同門竟然敢背刺自己,她正要怒喝出聲,就被浮玉真人截斷了話。

“沒錯,息竹說的沒錯,那孽徒已不是青雲宗的弟子,樓島主不必再為了這樣的人浪費時間。”浮玉真人說。

他哪裏敢真讓樓千暮在萬佛宗和紫陽宮跟前細細說道說道薛怡湘的罪過,他們青雲宗難道不要臉的嗎?

樓千暮眼鋒有些冰冷地假笑一聲, “既然宗主和息竹長老都這般說,某再追究就顯得小題大做。”他看向了一旁已經氣得快要吹胡子瞪眼的澄陽真人,開口道:“那現在就來說說我徒弟為什麽會半夜去藏書閣崖底。”

佛子:“小僧也很好奇,那日奚施主便是被人推落到了這裏吧?”

佛子頂著光亮得快要反光的腦門,一臉和善地問著話。

而在場的青雲宗的人,忽然覺得臉上又被“啪啪”打了兩巴掌。

人家的小徒弟被誰推的?

哦,他們青雲宗的孽徒啊。

樓千暮唇角飛快掠過一絲笑意,隨後又被壓下。他點點頭,“沒錯,那日我那不成器的兩徒弟落下山崖後,發現崖底竟有人生活過的痕跡,本未放在心上,只當做是從外面進來的散修。但回來後,他們倆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兒,便私自下了崖底想探查一番。”

“既然這樣,樓島主的徒弟也挺狂妄自大。既然感覺到異常,難道這種時候不應該先上報給師門嗎?小小年紀就學會了逞能,在外面被人暗算,又能怪得了誰?”澄陽真人譏諷開口。

樓千暮聞言,也不惱,他甚至還沖著澄陽的方向勾了勾唇角。

“是啊,我這倆徒弟不過是想得多了點,畢竟這是在青雲宗的地界,他們回來後才意識到,那可不是簡單的什麽生活痕跡,而是有人在下面虐殺普通人。”樓千暮花不知道現在在場的人,究竟跟昨夜的面具人有沒有關聯,他如今只能裝作自己不知道下面那些人的真實身份,將計就計,“我那倆徒兒擔心我這個做師父的,會因為下面也屬於青雲宗的地界,包庇施虐者,這才有了昨夜那莽撞之舉。年輕人,總是熱血又沖動的,不是嗎?”

樓千暮重覆了兩次青雲宗的地界,澄陽聽到這裏時,就已經控制不住了。

“樓島主你是什麽意思?難道你覺得崖底那些人,是我青雲宗的弟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