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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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千暮面上掛著似笑非笑的表情, “某可沒這樣說。”

澄陽真人氣得臉色發紅,尤其是在看見樓千暮還氣定神閑的樣子,心中更是覺得憤懣。

浮玉真人和一旁的息竹真人此刻都感到太陽穴兩旁的青筋快要跳出來, 息竹真人已經忍不住,黑著臉正要叫她閉嘴, 誰知道澄陽的嘴還是比他快了一步。

“那敢問樓島主剛才那話究竟是什麽意思?”澄陽真人問。

大殿內青雲宗剩餘的幾個人:“……”

如果可以的話, 是真想找個人將面前的婦人的嘴給捂嚴實了。

樓千暮:“沒什麽意思,你不是覺得小十裏和千山太蠢笨嗎?某只是想與你解釋一二, 他們不是不想報給我們這些長輩, 只是小孩子做什麽事情總是熱血沸騰的。在距離藏書閣這麽近的地方, 貴派的人竟一點覺察也沒有,換做是在場的各位, 難道大家心裏就不會有所懷疑嗎?”

“樓島主這話說得不無道理, 依貧道看,樓島主的兩位愛徒想得很周全。”紫陽宮的副宮主倒是很捧場, 青雲宗在修真界坐了這麽久的龍頭老大, 又地處整片大陸最好的位置, 資源一應都是最好的,早就惹人眼紅。此刻他一臉嚴肅正經開口, 然後看向了主位上的浮玉真人,拱了拱手, “浮玉宗主,貧道鬥膽問一句, 貴派真的跟那崖底的歹徒沒有絲毫牽扯嗎?那又為何這麽多年來, 對下面發生的一切沒有半點覺察?”

就在昨晚, 紫陽宮的人當然也有下到崖底,被千山和奚十裏發現的山洞裏, 一看便能讓人知道裏面的人生活了有好一段時間,壓根就不可能是從外面無意間過來落腳的什麽散修。

萬佛宗的佛子也站了出來,頂著最慈眉善目的臉,說著最讓青雲宗接不住的話,“阿彌陀佛,宗主可知道那山洞裏,處處遍布了鮮血,小僧想,在裏面生活的人,怕是日覆一日在遭受著折磨。那血跡,都已變得黝黑。若青雲宗不知曉,莫不是有失察之責?”

浮玉真人感覺到臉上又是一疼。

他當然不知道,甚至整個青雲宗上下都不知情,所以才更覺得的臉疼。

浮玉真人走下來,布滿褶子的上臉滿是憂心和懊惱,被各大修真門派懷疑手中沾染人命,可不是一件小事。

“老朽也不瞞大家,崖底之事,老朽和青雲宗上下真是半點不知情。藏書閣的下面常年了無人跡,想來是這些兇徒,仗著燈下黑,才有了這一出。既然這等殘暴之事發生在我青雲宗的地界內,老朽保證,勢必會給大家一個交代。”

息竹真人也緊跟開口:“這等賊人,但凡落在我手中,必然將之碎屍萬段。不論是誰,絕不姑息。”

樓千暮轉了轉手中的茶盞,“若是真與青雲宗無關,那這種事,便是整個修真界的事。某雖不知道那些修士抓了一群凡人做什麽,但古往今來,禁術這種不入流的東西,向來屢禁不止。這怕又是一個□□,專吸食人的生機,換取延年益壽的法子。”

他這話,無疑是給了青雲宗一個臺階。

浮玉真人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多謝樓島主信任。”

樓千暮笑了笑,眼裏含著深意,“無妨,這等陰損的法子,青雲宗應當是不屑的。”說到這裏時,樓千暮話鋒一轉,“但現在追緝兇徒怕是還需要不少時間,我那徒弟的傷勢卻耽誤不得,不知宗主對此……”

樓千暮就差沒直接把“你們是不是該給點賠償”這十個大字寫在臉上。

息竹聽聞此話,不由在心裏暗罵了一句老狐貍。前腳遞給他們臺階,後腳就準備開始提要求。但他們現在能怎麽辦?難道不答應嗎?那豈不是成了不義之輩?

青雲宗也不是沒錢,可一想到這短短時間裏,他們青雲宗不知道給月碎島賠了多少靈石和傷藥,就算家大業大,也遭不住這樣頻繁地“賠償”,他就一陣……錐心之痛。

“樓島主的愛徒受傷,我青雲宗自當負全責,後續需要的一切,都由青雲宗承擔。 ”浮玉真人僵硬地微笑道。

在場的可能也就只有他們青雲宗的人知道自己是怎麽忍著肉痛說出這樣的話,樓千暮每一次都是獅子大開口,一次帶走的靈石都是整個宗門上上下下積攢了好幾年的分量。

惡霸!土匪!

若是非得要形容的話,浮玉真人忍不住想要將這兩類人的做派,放在樓千暮身上。

樓千暮在聽了這話後,面上的笑容看起來真摯了幾分。

安慰的話都是輕飄飄的,只有到手的靈石才是沈甸甸的。

“有勞。”

再從大殿內出來時,樓千暮手中多了不少東西。

“樓島主的做派,一般人還真是學不來。”澄陽真人跟在樓千暮身後,一同走出大殿,不由譏諷道。

她作為青雲宗的長老,自然知道這段時間青雲宗給月碎島賠了多少東西。一想到那些靈石還有靈藥,她忍不住感到肉痛。

在她看來,樓千暮新收的兩徒弟,不過都是些民間沒什麽來頭的賤民,這樣的人的身份,壓根就配不上用青雲宗送出去的那些極好的丹藥。

“那小姑娘,配得上嗎?”她看著在樓千暮手中的靈草,眼中帶著嫉妒問。

先前在大殿內,樓千暮臉上始終保持著的假笑,如今因為聽見了澄陽真人這話後,漸漸消失不見。那雙不知道迷倒過多少女修的桃花眼裏,帶上了寒意。

這時候萬佛宗和紫陽宮的人還沒有離開,眾人剛走到門口時,都聽見了澄陽這句毫不客氣的問話。

佛子慈悲的臉上出現了一抹不讚同,後面緊跟著出來的浮玉真人,只覺得眼前一黑。

“她配不上,難道你就配得上嗎?”樓千暮忽然開口反擊,看著跟前的婦人,不等對方回答,更為直接道:“我小徒弟配不上的,那你更配不上。”

“樓千暮!你!”澄陽真人大約是從來沒有被誰這麽直白地針鋒相對過,這話就像是一巴掌,狠狠地打在了她臉上。“你竟敢這麽評論我?難道你不知道我可是皇朝的……”

“可是什麽?皇朝的公主?”樓千暮那張玩世不恭的臉上出現一抹嗤笑,也就只有澄陽這樣無用的人,才會將自己的身份看得那麽重要。在整個修真界中,唯有境界實力,才是最好的話語權。“幾百年前的公主,說了幾百年,澄陽長老也不嫌說膩?我徒弟,難道就不是公主了嗎? ”

樓千暮先前是不想公開奚十裏的身份,免得招惹什麽麻煩。畢竟,每年青雲宗收徒,多數都是大夜皇朝的百姓,而皇宮中有天分的皇室皇子皇孫早就被青雲宗挑走。真要算起來,他家的小徒弟,原本應該是青雲宗的弟子。

這話一出,頓時在大殿門口的眾人表情都變了。

尤其是青雲宗的一行人,面色震驚。震驚中,還帶著幾分扼腕。

奚十裏和千山兩人,能越階擊敗對手的修行天才,是所有宗門都想要的弟子。

在此之前,不知有多少人在私下裏感慨過樓千暮門下的幾名徒弟。月碎島的人雖然很少,但這天下卻沒有任何人敢小覷,可不就是因為樓千暮本人和他門下的徒弟嗎?後輩個個驚才艷艷,不出意外在未來百年後,都能在整個修真界獨當一面,誰不想要這樣的徒弟呢?

但現在,樓千暮竟直言奚十裏是大夜皇朝的公主。

若是沒有意外的話,這本應該是青雲宗的弟子。

“怎麽可能!”澄陽真人最先反應過來,她冷笑道:“我大夜朝什麽時候改了國姓?”

虞司明在這時候臉上露出一抹恍然,他像是想到了什麽,一時間表情變得更覆雜。

崇光帝心胸狹隘,斷然不可能讓奚十裏這個前朝公主活得多自在,更不可能送她來青雲宗修行。大夜皇朝那麽多的百姓,青雲宗看不見被藏起來的奚十裏實在是太正常不過。

但也是因為這樣,原本應該是他的小師妹,變成了辛停雲的小師妹。

這可還真是……造化弄人。

“想來澄陽長老對如今的大夜皇朝不算太了解,現任的崇光帝,乃是上一任皇帝的兄弟,推翻了先皇的統治,這才坐上了皇位。而小十裏,則是前朝最後一位公主。你說,她配嗎?”樓千暮似笑非笑反問道。

既然澄陽要自持身份,那他就讓對方心服口服。

“對了。”樓千暮很快又接著說,“即便是小十裏沒有公主這身份,但她既然是我樓千暮的徒弟,那我樓千暮的徒弟配不配,我說了算。”

他的掌心裏,有青色的劍芒一閃而過。

“夠了,澄陽!”浮玉真人開口,“你看看你說的都是什麽話!”他知道澄陽驕縱,但沒想到對方這般口不擇言。

尤其是現在聽見樓千暮突然道明了奚十裏的身份,誰心裏能不後悔?

若是青雲宗能早一點發現皇宮內這般有天賦的孩子,那該有多好?

可現在,估計哪怕青雲宗的人想要將那小姑娘要過來,小姑娘自己都不會願意吧?

樓千暮很快離開,萬佛宗和紫陽宮的人也轉身準備組織弟子們前往崖底。主峰的大殿跟前,便只剩下了青雲宗一幹人等。

“澄陽,這段時日,你就在禦獸峰吧,暫時不用再出來了。”片刻後,浮玉真人像是下定決心,開口道。

紅衣婦人沒想到會聽見這樣的話,登時不滿,“憑什麽!?”

浮玉真人搖了搖頭,看著身後的大弟子,“司明,把那份留影石,交給澄陽長老吧。讓她好好看看,她一門心思維護的門下弟子,究竟是何種德行!”

那份留影石,是他們青雲宗賠償了月碎島後,從樓千暮手中“買”回來的。

浮玉真人站在殿外的圍欄前,眺望著遠方,沒有回頭,“若是你仍舊不滿,那老朽也只能讓人請你回去,順便休書給石家人,帶著這份留影石一道。”

說完後,他便擡步離開。

虞司明擋在了還想追出去的澄陽真人身前,擡手做了個“請”。

澄陽一拂衣袖,面色憤恨,“好,我倒是要看看這裏面有什麽玩意兒!”

但片刻後,大殿內傳來了“咚”的一聲重物墜地聲,澄陽坐在了地上,神色難辨情緒。

“來人!把那小賤蹄子的靈堂,給我從禦獸峰撤出去!靈柩給我扔出去!”

兩日後,染塵居——

“師父。”千山敲響了門。

樓千暮見他竟已能下床,還自己走過來,挑眉,“看來魔族的自愈能力,的確比普通的修行之人迅速很多。進來說,站在門口做什麽?”這等天賦,還真是一般人羨慕不來的。

千山走進房間裏,他忽然“噗通”一聲,就跪在了樓千暮跟前。

“師父,弟子有話要說。”

樓千暮一道靈力將他從地上擡了起來,“站著說。”

千山抿了抿唇,“那日我跟小師姐墜落崖底時,我便覺察到了下面有些眼熟,所以這才想到在晚上去崖底探查,沒想到連累了小師姐。”

“小十裏自己願意跟著你下去,那便不是連累。”

千山的手忍不住捏緊成拳頭,但他不想奚十裏受傷,尤其是現在看見還躺在床上,傷勢未痊愈的小女娘時,他甚至都不敢主動去推開那扇門。

都是因為他。

若是那晚,他沒有執意要去探尋崖底,那就好了。

“從我記事起,我就在山洞裏生活。很小的時候,跟我一般大的,都在一間牢房裏,大家都被關在一起。我們每隔幾日,就會被拉去一個更大的山洞裏,被當做獵物,被人捕殺。”千山平靜說,“沒有人知道為什麽,他們說我們是天生賤種,本該得到如此對待。”

樓千暮聽到這裏,不由輕蹙了眉頭。

這倒是現如今修真界一貫的想法,非吾族類其心必異,應殺。

“後來,我才知道,因為我是魔族。那些跟我一起被關押起來的,也是魔族。跟我關在一起的,只有男人。”千山頓了頓,然後,聲音輕得像是要飄起來一般,“我,也只是被無意制造出來的吧。”

只有當被趕去了“狩獵場”內時,他身邊才會出現女子。

起初他未曾有任何覺得不妥之處,直到有一次,他被人陌生女子撞上時,看見對方身上的傷痕,心裏開始漸生懷疑。

去“狩獵場”的機會有很多,從前他只想著怎麽躲避那些高臺上射下來的利箭,從未真正觀察過身邊的這些同族。

最後讓他確信的,是逃出來的那天晚上。

他是靠著假死,混跡在被拉出去的死屍堆中,從山洞的這一頭,到了從未去過的另一頭。

兩個截然不同的方向,關押著男子和女子。

“我在的那處山洞的牢獄中,鮮少有人死亡。我被拉到另一頭後,木車裏便多了很多人。她們,都是女子。”千山開口道。

被當做獵物獵殺沒有死去,但作為玩物的在牢獄中的女子,卻難逃一劫。

他被壓在屍體的最下面,那些扔進來的屍體,他甚至都還能感受到對方的體溫。

“所以,你想救她們?”樓千暮問,他手中的折扇已經被放在了桌上,臉上的神情漸漸變得嚴肅。

他以為這些人只是殘暴沒有人性,如今這般看,倒的確可以碎屍萬段。

千山低頭,“是,但是我太弱了。”

他原本可以以最安靜的方式逃出去,死遁,誰也不知道。可最後,在山洞裏大鬧了一番,卻仍舊沒能將那些女子帶走。

回想起過往時,千山的肩頭,也帶上了幾分沮喪。

一只大掌,在此刻落在了他的肩頭。

千山擡頭。

“這不是你的錯。”樓千暮看著他,平靜說,“你心裏不也一直記掛著她們嗎?不然,這一次也不會在自己身受重傷時,還想著下去營救她們。”

“可我還是失敗了,甚至……”害得更多的人都死去。

樓千暮:“害死她們的人,不是你,是背後主導這一切的人。”

千山擡頭,“師父,我們還能找到這些人嗎?”

樓千暮不答反問,“你想找到嗎?”

“想。”千山眼中多了一抹堅毅,“想要讓那些沒人性的畜生,血債血償!”

“那,當然能找到。”樓千暮說,看著千山那張蒼白的臉,“別多想了,先回去休息吧,過兩日,我們就能回月碎島了。”

千山:“是,師父。”

他轉身出了門,卻沒有回房間,而是轉道去了奚十裏的屋子。

因為奚十裏重傷,所以從尋竹齋直接搬進了染塵居裏。

在跟面具男交手的那一晚上,奚十裏的確傷得很重,但這幾日,各種靈丹妙藥都像是流水一樣進了她的肚子,再加上天生靈體,雖然說沒有天生魔體那般擁有令人驚嘆的自愈能力,但也比普通人強多了。至少,現在奚十裏已經能靠在床頭跟人說話,趁著沒人註意的時候,她還在偷偷修煉。

千山進門時,他師姐和已從上京趕回來的師兄辛停雲都在。

意外的,還有虞司明。

幾人見到他進門,辛停雲第一個站起來,走到門口,沒多說話,直接扶著他走到座椅前坐下。

秋起:“師父讓你在房間好好養傷,你倒是又跑出來了。”

千山“嗯”了聲,接受了自家師姐的教訓,“我,就是想來看看小師姐。”

哪怕他日日能聽見送藥的弟子告訴奚十裏的狀況,但都不如自己親自看一眼。

奚十裏聽見這話後,沖著他笑道:“我沒事呀,你別擔心我,倒是你的傷,好些了嗎?還是要聽師父的話,你要多在房間裏靜養。”她可沒有忘記自己這個師弟是有多不怕死,完全不將自己的身體當回事兒。

千山點頭,“小師姐是因為我才受傷的,我自然是來看看的。”

他在說這話時,忍不住朝著奚十裏的肩頭看了眼。

那日奚十裏沖過來,擋在他跟前的畫面,久久無法消散。

他想,這輩子沒有誰,會像是奚十裏這般,傻傻的為了自己這樣一個魔族拼命了。

心裏像是有巖漿,在沸騰,滾燙地翻湧著。

奚十裏不知道千山心中所想,大約是劫後餘生,她心情松快,笑著道:“不是說了要保護你嗎?我可不能對師弟失言。”

不然,日後還怎麽做好小師姐?奚十裏想著。

千山:“日後,小師姐別這樣了。”

他的命,又怎麽能跟她的命相比?

千山說完這話後,微微垂下頭,掩住了此刻眼中翻湧的情緒。

虞司明是來看看奚十裏的,現在千山來了,他也準備離開。

離開之前,他朝著秋起的方向看了一眼。

“我送你出去。”秋起收到他的眼神,順勢站了起來。

兩人一並朝著門外走去。

“說吧,找我什麽事?”秋起跟在虞司明身後走到院中,她猜虞司明是有些話想要對自己私下說。

虞司明:“……辰錦她,還好嗎?”

自從辰錦那日生辰他又沒能到場後,從第二日開始,他就在也沒有見過辰錦的面。等到他後知後覺意識到時,他再去辰錦房門前,就被拒之門外了。

這些時日,宗門內上上下下的事真是太多了,他僅剩的時間,幾乎都耗在了辰錦門口。可是沒有哪一次,在院中的女子開了門。

虞司明也是沒有辦法,才想到現在過來詢問秋起。

秋起聽見這話,冷笑一聲:“你覺得呢?”

虞司明沈默。

“那日中午,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我問你,你說晚上肯定會到場,可結果呢?”秋起看著虞司明的眼睛問。

虞司明:“……那日,出了謝棋的事,我……”

“我知道你忙,但你連給她傳信的時間都沒有嗎?”秋起想到眼前這人當初也是在為了自己師妹和師弟的事忙活,微微緩和了語氣。

見到虞司明又沈默沒有開口,秋起嘆氣,“算了,你不會知道她那天晚上準備了什麽。”她不可否認虞司明在青雲宗作為大師兄是很稱職,但他這個大師兄,不是辰錦一個人的大師兄。

生辰夜的前一天晚上,辰錦特意從山下民間的小販處,買了無數河燈。

在青雲宗主峰的後山上,有一處山頂湖泊,她用河燈,點亮了整片湖泊,美得就像是天宮一般。

“你生辰,你做這些幹什麽?”秋起一邊幫辰錦放著河燈,一邊問。

辰錦蹲在她身邊,指尖的靈力點燃一整片河燈,她臉上露出心滿意足的笑,“自然是準備驚喜。”

“給虞司明?”

“嗯。”她身旁的女子點了點頭,笑著回應:“我想了想,讓大師兄主動的話,不知道還要等多久,我不想再這麽等下去了,我要在明日,問他要不要跟我在一起。”

秋起不知道那天晚上虞司明沒能準時赴約,辰錦心中是有多失落。等到她在第二天找到自家師妹,再安頓好一切,找到辰錦時,後者像是已經完全收拾好了心情。甚至,辰錦在見到她的第一句話還是詢問她家小師妹的狀況。

“那昨晚,虞司明……”秋起當時看著臉上沒有任何異樣的好友,試探著開口,還想問兩句。

可她的這句話還沒有說完,就被辰錦打斷了。

“秋起,我決定好了,聽聞北方有一種銀狼,戰鬥力極強,若是誰能擁有這樣的靈獸,日後定能戰無不敗,我想去尋它。”辰錦笑瞇瞇說。

“銀狼?”秋起想了想,“行啊,我跟你一塊兒去,反正大比結束後,我也沒什麽事。”

辰錦看著她微笑,緩緩搖頭,“秋秋,我想獨自前往。”

秋起將虞司明送到了染塵居的小院門口,她剛準備轉身時,虞司明忽而又叫住了她。

“怎麽?還有什麽事嗎?”秋起問。

虞司明面上閃過幾分掙紮,但最終還是開口了。

“明日,我師父他們將會宣告這一次奚小師妹和千山師弟在崖底遇襲的結果。”虞司明嘆氣,“為了維護青雲宗的尊嚴和名聲,師父他們會從牢獄裏拉出來一批先前犯過事的窮兇極惡之徒,到時候這些人便會充當那夜奚小師妹她們遇襲的那幫人,以此……結案。”

崖底的證據幾乎都已經全部消失,幹幹凈凈,別說一個活口,就連死人的頭發絲兒都一根沒有留下。

青雲宗不可能任由自己是同夥這種留言的存在,哪怕沒有找到真正的兇手,也必須將此事了結,而且是要幹凈利落的、沒有跟宗門扯上半點幹系地了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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