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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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琬還有些猶豫，明知道這種有違禮法，可架不住王羽翊三番五次的央求，到最後，只有一咬牙，應了下來。
王氏知道她要去沈家做客，笑的眼睛都瞇成一條線，起先李氏送來的布匹也裁好了衣裙，都是京中最時興的樣子。
不過首飾總還是差點意思，府中長輩送的首飾都過於貴重，不大適合她一個小孩子，王氏便決定，帶著林琬一起去榮寶齋選一些好看的樣子。
王家的馬車一直都有專門的車夫養著，一聽小姐要用車，連忙套好車，在側門等著。
林琬算是被王氏半拖著去的。
榮寶齋坐落在朱雀大街的最佳位置，格局極大，分為三層。
一層為普通銀飾，金飾，二層是赤金累絲，鑲嵌珠寶一些覆雜工藝的首飾頭面，不乏羊脂白玉，碧璽貓眼之類。三層不對外開放，據說是主人家的一些珍寶收藏，無論是再高的身份，也進不去的。
正是因為榮寶齋的受眾群體比較豐富，平頭百姓進來也消費的起，再加上價格實惠，分量十足，偶爾還有一些市面上沒有的稀罕玩意兒，所以大家都喜歡來這裏，也算是身份的一種象征。
只不過，像王氏這樣的身份，來了都是在直接去二樓雅座的。
林琬跟著王氏坐了下來，馬上就有小斯來端茶遞水，又給林琬上了一盤果子。她這才驚訝的發現，榮寶齋就連果子蜜餞都是從京城最好的稻香村買來的，茶則是上好的六安瓜片，放在鼻尖輕嗅，芳香四溢。
在問清楚是誰需要之後，立馬就有數十人上來，每人手裏都是一個托盤，紫檀木上鋪著腥紅絲絨布，每一個上面都擺放著精巧秀麗的首飾。
有點翠的簪子，錯金銀的步搖，赤金累絲的花鈿，看的人眼花繚亂。
饒是林琬這等不大愛打扮的人，也忍不住多瞧了幾眼。
不過，王氏的目光一掃而過，卻搖頭。
“夫人可是都不滿意？”下面一個穿著醬色衣裙的侍女道：“這已經是我們這裏最好的了。”
王氏沈吟：“我記得你們曾經有一對累絲鑲嵌紅寶的簪子，不知道還沒有此類的頭飾。”
那侍女有些茫然，隨後想起來什麽一般，身子一僵，小心的看了王氏一眼後，繼而垂下眼：“夫人稍等，奴婢一會兒就來。”
那侍女剛下去，林琬便忍不住問王氏：“娘，我覺得那簪子挺好看的，為何娘一定要一對鑲紅寶的簪子。”
王氏笑了：“婉兒一會兒見了便知，那簪子雖說只有赤金和紅寶石，算不得什麽十分名貴，可是這家師傅的手藝了得，曾經我一見便十分喜歡。”
林琬追著問：“那娘就是有這個簪子了，為何我沒瞧見過？”
王氏微微一楞，似乎想起什麽一般，長長的睫毛微垂，掩蓋了內心的想法：“後來，就丟了。”
騙人！
林琬早就將娘的一切都摸的個清清楚楚，王氏只要這個樣子就是心裏有事了，在撒謊呢。不過，倒是沒想到，一個簪子，居然也能有這麽多故事。
不過簪子的故事，日後再挖掘便是，被王氏形容的，她也對這個簪子開始好奇起來。
忽然，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聽上去有些急促，林琬皺起眉頭，這裏是雅間，按理說，不應該會如此才對啊。
她看著王氏，果真，王氏的眉頭也緊蹙著，只不過涵養使然，讓她沒有多說。
卻不防，珠簾忽然被撩開，一張粗狂的面容出現在眼前。
“夢，夢娘！”
粉色的珠簾從他的大掌間滑落，在身後傳來清脆的碰撞聲。
身高八尺的男子滿臉胡須，濃眉深目，二月底的天氣尚且寒冷，可他健碩的身子上只穿了一件褚色交領布衫，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王氏也楞住了，好半天，眼睛在他臉上看了好久，猛然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失聲叫道：“秦，秦大哥？”
秦冕一聽到這句，再也忍不住心底的激動之情，一個健步沖上前，握著王氏的手，目光貪婪的在她臉上掃射，生怕錯過一秒：“夢娘，是你，不是我在做夢吧，你回來了？”
王氏神色也頗為激動，聲音有些發抖：“秦大哥，我回來了。”
秦冕沒有想到有生之年還能和心上人重逢，一時間激動的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只想緊緊抱住令他魂牽夢縈的女人，恨不能將她揉進自己的身子。
可是，他不能。
就好像當年一樣，他從小守護她長大，陪伴在她左右，只希望她一回頭就能看到自己，這就滿足了。
她及笄的那一日，他將娘臨終前給他叮囑一定要送給兒媳婦的紅寶累絲赤金簪，送給了她。看到她挽在頭上，對著自己喜笑顏開的樣子，心中無比滿足。
可好景不長，當她喜笑顏開的跑來告訴自己，她有了心上人時，看著她臉上嬌羞的樣子，他的心都碎了。
更讓他心碎的是，那個簪子，她也一並還給了自己。
他沒有勇氣開口留住她，一如今日，他依舊沒有勇氣告訴她，他愛了她這麽多年，並命令銀樓裏的夥計，若是有朝一日，有人點名要一對赤金紅寶的簪子，就送給他吧。
他求而不得，無法送出的心意，希望有人能替他圓了這個心願。
秦冕忽然覺得，這一切都是天註定，不然為何一向駐守西北的他，會在這個時候想要回京省親。而在今天又神出鬼差的跑來銀樓，在聽到有人問起紅寶赤金簪子的時候，居然莫名其妙的跑下來。
然後，她就這麽站在自己眼前。
激動過後，王氏這才想起要對女兒介紹一下的，誰知看林琬的大眼睛忽閃忽閃的盯著自己的手看。再低頭一瞧，頓時羞的連忙撤出手。
可秦冕是武將，何其有力，他的大掌緊緊的握著王氏的手，讓王氏根本動彈不得。
還是王氏氣的一跺腳，嗔道：“秦大哥，還不快些松手。”
秦冕這才恍然醒來。
她已經是他人婦，自己這般行徑，的確是孟浪了。
想到這會，秦冕連忙松開手，黝黑的面龐有些發燙：“夢娘，我，我不是故意唐突你的，實在是太激動了，有些忘乎所以，你千萬不要生我的氣。”
向來威風赫赫，令敵國聞風喪膽的鐵血將軍，卻在這一刻，眼神窘迫，跟個犯了錯的孩子一樣無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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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氏知道她要去沈家做客，笑的眼睛都瞇成一條線，起先李氏送來的布匹也裁好了衣裙，都是京中最時興的樣子。
不過首飾總還是差點意思，府中長輩送的首飾都過於貴重，不大適合她一個小孩子，王氏便決定，帶著林琬一起去榮寶齋選一些好看的樣子。
王家的馬車一直都有專門的車夫養著，一聽小姐要用車，連忙套好車，在側門等著。
林琬算是被王氏半拖著去的。
榮寶齋坐落在朱雀大街的最佳位置，格局極大，分為三層。
一層為普通銀飾，金飾，二層是赤金累絲，鑲嵌珠寶一些覆雜工藝的首飾頭面，不乏羊脂白玉，碧璽貓眼之類。三層不對外開放，據說是主人家的一些珍寶收藏，無論是再高的身份，也進不去的。
正是因為榮寶齋的受眾群體比較豐富，平頭百姓進來也消費的起，再加上價格實惠，分量十足，偶爾還有一些市面上沒有的稀罕玩意兒，所以大家都喜歡來這裏，也算是身份的一種象征。
只不過，像王氏這樣的身份，來了都是在直接去二樓雅座的。
林琬跟著王氏坐了下來，馬上就有小斯來端茶遞水，又給林琬上了一盤果子。她這才驚訝的發現，榮寶齋就連果子蜜餞都是從京城最好的稻香村買來的，茶則是上好的六安瓜片，放在鼻尖輕嗅，芳香四溢。
在問清楚是誰需要之後，立馬就有數十人上來，每人手裏都是一個托盤，紫檀木上鋪著腥紅絲絨布，每一個上面都擺放著精巧秀麗的首飾。
有點翠的簪子，錯金銀的步搖，赤金累絲的花鈿，看的人眼花繚亂。
饒是林琬這等不大愛打扮的人，也忍不住多瞧了幾眼。
不過，王氏的目光一掃而過，卻搖頭。
“夫人可是都不滿意？”下面一個穿著醬色衣裙的侍女道：“這已經是我們這裏最好的了。”
王氏沈吟：“我記得你們曾經有一對累絲鑲嵌紅寶的簪子，不知道還沒有此類的頭飾。”
那侍女有些茫然，隨後想起來什麽一般，身子一僵，小心的看了王氏一眼後，繼而垂下眼：“夫人稍等，奴婢一會兒就來。”
那侍女剛下去，林琬便忍不住問王氏：“娘，我覺得那簪子挺好看的，為何娘一定要一對鑲紅寶的簪子。”
王氏笑了：“婉兒一會兒見了便知，那簪子雖說只有赤金和紅寶石，算不得什麽十分名貴，可是這家師傅的手藝了得，曾經我一見便十分喜歡。”
林琬追著問：“那娘就是有這個簪子了，為何我沒瞧見過？”
王氏微微一楞，似乎想起什麽一般，長長的睫毛微垂，掩蓋了內心的想法：“後來，就丟了。”
騙人！
林琬早就將娘的一切都摸的個清清楚楚，王氏只要這個樣子就是心裏有事了，在撒謊呢。不過，倒是沒想到，一個簪子，居然也能有這麽多故事。
不過簪子的故事，日後再挖掘便是，被王氏形容的，她也對這個簪子開始好奇起來。
忽然，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聽上去有些急促，林琬皺起眉頭，這裏是雅間，按理說，不應該會如此才對啊。
她看著王氏，果真，王氏的眉頭也緊蹙著，只不過涵養使然，讓她沒有多說。
卻不防，珠簾忽然被撩開，一張粗狂的面容出現在眼前。
“夢，夢娘！”
粉色的珠簾從他的大掌間滑落，在身後傳來清脆的碰撞聲。
身高八尺的男子滿臉胡須，濃眉深目，二月底的天氣尚且寒冷，可他健碩的身子上只穿了一件褚色交領布衫，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王氏也楞住了，好半天，眼睛在他臉上看了好久，猛然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失聲叫道：“秦，秦大哥？”
秦冕一聽到這句，再也忍不住心底的激動之情，一個健步沖上前，握著王氏的手，目光貪婪的在她臉上掃射，生怕錯過一秒：“夢娘，是你，不是我在做夢吧，你回來了？”
王氏神色也頗為激動，聲音有些發抖：“秦大哥，我回來了。”
秦冕沒有想到有生之年還能和心上人重逢，一時間激動的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只想緊緊抱住令他魂牽夢縈的女人，恨不能將她揉進自己的身子。
可是，他不能。
就好像當年一樣，他從小守護她長大，陪伴在她左右，只希望她一回頭就能看到自己，這就滿足了。
她及笄的那一日，他將娘臨終前給他叮囑一定要送給兒媳婦的紅寶累絲赤金簪，送給了她。看到她挽在頭上，對著自己喜笑顏開的樣子，心中無比滿足。
可好景不長，當她喜笑顏開的跑來告訴自己，她有了心上人時，看著她臉上嬌羞的樣子，他的心都碎了。
更讓他心碎的是，那個簪子，她也一並還給了自己。
他沒有勇氣開口留住她，一如今日，他依舊沒有勇氣告訴她，他愛了她這麽多年，並命令銀樓裏的夥計，若是有朝一日，有人點名要一對赤金紅寶的簪子，就送給他吧。
他求而不得，無法送出的心意，希望有人能替他圓了這個心願。
秦冕忽然覺得，這一切都是天註定，不然為何一向駐守西北的他，會在這個時候想要回京省親。而在今天又神出鬼差的跑來銀樓，在聽到有人問起紅寶赤金簪子的時候，居然莫名其妙的跑下來。
然後，她就這麽站在自己眼前。
激動過後，王氏這才想起要對女兒介紹一下的，誰知看林琬的大眼睛忽閃忽閃的盯著自己的手看。再低頭一瞧，頓時羞的連忙撤出手。
可秦冕是武將，何其有力，他的大掌緊緊的握著王氏的手，讓王氏根本動彈不得。
還是王氏氣的一跺腳，嗔道：“秦大哥，還不快些松手。”
秦冕這才恍然醒來。
她已經是他人婦，自己這般行徑，的確是孟浪了。
想到這會，秦冕連忙松開手，黝黑的面龐有些發燙：“夢娘，我，我不是故意唐突你的，實在是太激動了，有些忘乎所以，你千萬不要生我的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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