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噩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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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銀見狀，心急如焚，又好言相勸：“小姐您就吃一些吧，不然病怎麽能好呢？”
“我，吃不下。”林瑯的聲音虛弱的從幔帳裏飄出來：“我想爹爹了。”
這麽一說，畫銀的眼淚也出來了，聲音軟了許多：“小姐，老爺現在遠在京城，又怎麽能為你做主？姨娘已經去了，您這副模樣，若是有個三長兩短的，誰來為姨娘伸冤呢？”
畫銀的眼淚還在眼眶，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一個暴怒的聲音：“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她驚的一下子站起來，轉過身便對上了林鴻昌那雙震驚，怒意的眼睛。
她放下手裏的小碗，噗通一聲跪了下來，哭道：“老爺您終於回來了，求求您，救救我們家小姐吧。”
“畫銀！”林瑯呵斥住她，艱難的撐起身子，蒼白的小臉對著林鴻昌，努力的露出一個笑容：“父親，您回來了。”
林鴻昌這才瞧見林瑯的樣子，不禁倒抽一口涼氣，腳下踉蹌。
才幾日不見，都已經認不出來了。
林瑯原本就瘦弱，但是那種羸弱美感，現在可好，顴骨高高凸起，身上的褂子好似掛在骨頭架子上一般，整個人都已經脫了相了。更別說那蒼白的面容，幹裂的嘴唇。
這，這還是他那個腹內飽詩書，氣質美如蘭的女兒嗎？
林鴻昌的鼻子有些微酸，見女兒虛弱的厲害，趕緊上前，坐在床邊：“你身子不舒服，就不必多禮了。”
林瑯順著他的手重新躺下去，一雙眼睛卻貪婪的看著林鴻昌不肯松開：“爹爹平安回來就好，我身子不要緊，不過是風寒，養幾日便好了。”
“你自幼乖巧懂事，怎麽也開始耍起性子了。”林鴻昌從桌子上端起剛剛那碗藥，拿著勺子舀起一勺，就要餵她：“不吃藥病怎麽能好呢。來，爹餵你。”
不管對吳姨娘是什麽感情，但林瑯這個孩子的才情的確是隨了自己，每每看著她書寫的字畫，林鴻昌都有種驕傲感。現在看到她這副樣子，心裏自責極了。
“我與你姨娘，不管怎樣，都是大人的事。你不要多想，你還是我疼愛的女兒。”
林鴻昌說完這句話，林瑯眸中一亮，很快又黯淡下去：“我以為，爹不要我了。”
“怎麽會。”說完這句話，林鴻昌想起來前些時候對她的冷淡，心有不忍：“你一直都是我驕傲的孩子。”
這句話像是一把鎖，打開了林瑯心中的開關，她伸出手拉住林鴻昌的胳膊，臉深埋進去，發出嗚咽的聲音。
“可是，姨娘沒了。”林瑯斷斷續續的聲音悶悶的傳來：“爹，姨娘怎麽就沒了呢。”
林鴻昌感覺著手中的濕意，看著林瑯瘦弱的肩膀抽動，再聯想到往日的紅袖添香，鼻尖也一陣酸澀。
說來也怪，人是一種多麽奇怪的生物。人還在的時候，看到的總是缺點。可不在身邊了，浮現的都是那些歡樂時光。
不管是什麽缺點，這會兒都隨之煙消雲散，甚至連一直被詬病的出生，也化成了一種淒厲的美。
“好了。”林鴻昌的聲音也帶著鼻音，不過他總不會在女兒面前哭出來，或者說，對吳姨娘只會有些可惜不舍，而不會落淚。
他伸出手，在林瑯背上輕輕拍了兩下：“姨娘走了，你還要好好生活，再說你母親性子寬厚，一定會好好照顧你的。”
林瑯埋在他掌中的目光閃過一絲精光，很快，就換成了淚眼漣漣，慢慢擡起頭來。
“爹。”她的眼眶泛紅，聲音微微抖動：“我想去拜祭姨娘。”
“好。”她是吳姨娘的女兒，於情於理都應該的，林鴻昌看著林瑯這副樣子，只覺得心酸：“你先好好的養病，把身子給養好了。她一向對你疼愛有加，見到你這樣，泉下有知，也閉不上眼睛。”
哼，這種假象，也就是林鴻昌還信，吳姨娘當面慈母，背地裏她卻不知道挨了多少打罵，甚至為了爭寵，不惜弄壞自己的身體。
心裏嗤之以鼻，可林瑯還是點點頭：“我聽爹的。”
安撫好女兒，林鴻昌這才想起來地上還跪著一個，扭過臉，面色就不再那麽溫柔了。
“到底是怎麽回事，你說！”
他聲音帶著怒意，畫銀一個激靈，可想想自家小姐，還是咬了牙，狠狠的磕了個頭：“畫銀知道這話說出來，老爺必定不信，可是若不說，只怕小姐會步了姨娘的後塵。所以冒死進言，只求老爺好好護著我家小姐，這樣我就是死，也甘願！”
她一副大義凜然，面上帶著視死如歸的神色，看樣子不像假的。
林鴻昌眉頭緊皺，沒有應答，而是斥責：“你才多大的丫頭，動輒就是死呀活的，到底是什麽事！”
別看畫銀是個九歲的丫頭，可倔強的很：“老爺不答應好好護著小姐，我就不說。”
“林瑯是我的女兒，不管怎樣我都會好好護著。”
林鴻昌見她一片忠心，首先多了幾分好感，聲音也不自覺柔了下來：“到底什麽事，你說吧。”
得到了保證，畫銀心裏也松快許多，又是一個響頭後，她的額頭已經磕出一塊兒淤青了。
而她接下來說的話，也讓林鴻昌神色巨變。
畫銀滿面悲愴，目中淒涼：“請老爺救救小姐吧，再在夫人這裏住下去，只怕小姐的命都保不住了。”
林鴻昌一驚，剛要說話，就聽背後林瑯急沖沖道：“畫銀，我不許你再說！”
許是太過激動，被嗆著了，林瑯劇烈的咳嗽起來。
林鴻昌趕緊拍了幾下她的背，入手一把的骨頭，這才發現原來這個女孩早是瘦骨嶙峋。
“小姐。”畫銀急的眼淚都下來了：“姨娘已經死了，您若是不告訴老爺，只怕咱們也沒活路了。我死不足惜，可是小姐，您也是老爺的女兒啊。”
“你給我重頭說，好好說。”林鴻昌聽得糊塗：“仔仔細細說全了。”
剛說完，卻被林瑯拽住，一雙酷似吳姨娘的妙目滿是哀求：“爹，家和，才萬事興，千萬不要因為我，再說了，現在爹回來了，我人也好好的，不是嗎。”
林瑯這句話一出，林鴻昌瞬間明白了。
“你是說，府裏有人對你不利，你是說，這個人，是夫人？”
說完這句話，好似是為了證實他心中的猜測，林瑯黯淡的垂下了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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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麽一說，畫銀的眼淚也出來了，聲音軟了許多：“小姐，老爺現在遠在京城，又怎麽能為你做主？姨娘已經去了，您這副模樣，若是有個三長兩短的，誰來為姨娘伸冤呢？”
畫銀的眼淚還在眼眶，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一個暴怒的聲音：“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她驚的一下子站起來，轉過身便對上了林鴻昌那雙震驚，怒意的眼睛。
她放下手裏的小碗，噗通一聲跪了下來，哭道：“老爺您終於回來了，求求您，救救我們家小姐吧。”
“畫銀！”林瑯呵斥住她，艱難的撐起身子，蒼白的小臉對著林鴻昌，努力的露出一個笑容：“父親，您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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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幾日不見，都已經認不出來了。
林瑯原本就瘦弱，但是那種羸弱美感，現在可好，顴骨高高凸起，身上的褂子好似掛在骨頭架子上一般，整個人都已經脫了相了。更別說那蒼白的面容，幹裂的嘴唇。
這，這還是他那個腹內飽詩書，氣質美如蘭的女兒嗎？
林鴻昌的鼻子有些微酸，見女兒虛弱的厲害，趕緊上前，坐在床邊：“你身子不舒服，就不必多禮了。”
林瑯順著他的手重新躺下去，一雙眼睛卻貪婪的看著林鴻昌不肯松開：“爹爹平安回來就好，我身子不要緊，不過是風寒，養幾日便好了。”
“你自幼乖巧懂事，怎麽也開始耍起性子了。”林鴻昌從桌子上端起剛剛那碗藥，拿著勺子舀起一勺，就要餵她：“不吃藥病怎麽能好呢。來，爹餵你。”
不管對吳姨娘是什麽感情，但林瑯這個孩子的才情的確是隨了自己，每每看著她書寫的字畫，林鴻昌都有種驕傲感。現在看到她這副樣子，心裏自責極了。
“我與你姨娘，不管怎樣，都是大人的事。你不要多想，你還是我疼愛的女兒。”
林鴻昌說完這句話，林瑯眸中一亮，很快又黯淡下去：“我以為，爹不要我了。”
“怎麽會。”說完這句話，林鴻昌想起來前些時候對她的冷淡，心有不忍：“你一直都是我驕傲的孩子。”
這句話像是一把鎖，打開了林瑯心中的開關，她伸出手拉住林鴻昌的胳膊，臉深埋進去，發出嗚咽的聲音。
“可是，姨娘沒了。”林瑯斷斷續續的聲音悶悶的傳來：“爹，姨娘怎麽就沒了呢。”
林鴻昌感覺著手中的濕意，看著林瑯瘦弱的肩膀抽動，再聯想到往日的紅袖添香，鼻尖也一陣酸澀。
說來也怪，人是一種多麽奇怪的生物。人還在的時候，看到的總是缺點。可不在身邊了，浮現的都是那些歡樂時光。
不管是什麽缺點，這會兒都隨之煙消雲散，甚至連一直被詬病的出生，也化成了一種淒厲的美。
“好了。”林鴻昌的聲音也帶著鼻音，不過他總不會在女兒面前哭出來，或者說，對吳姨娘只會有些可惜不舍，而不會落淚。
他伸出手，在林瑯背上輕輕拍了兩下：“姨娘走了，你還要好好生活，再說你母親性子寬厚，一定會好好照顧你的。”
林瑯埋在他掌中的目光閃過一絲精光，很快，就換成了淚眼漣漣，慢慢擡起頭來。
“爹。”她的眼眶泛紅，聲音微微抖動：“我想去拜祭姨娘。”
“好。”她是吳姨娘的女兒，於情於理都應該的，林鴻昌看著林瑯這副樣子，只覺得心酸：“你先好好的養病，把身子給養好了。她一向對你疼愛有加，見到你這樣，泉下有知，也閉不上眼睛。”
哼，這種假象，也就是林鴻昌還信，吳姨娘當面慈母，背地裏她卻不知道挨了多少打罵，甚至為了爭寵，不惜弄壞自己的身體。
心裏嗤之以鼻，可林瑯還是點點頭：“我聽爹的。”
安撫好女兒，林鴻昌這才想起來地上還跪著一個，扭過臉，面色就不再那麽溫柔了。
“到底是怎麽回事，你說！”
他聲音帶著怒意，畫銀一個激靈，可想想自家小姐，還是咬了牙，狠狠的磕了個頭：“畫銀知道這話說出來，老爺必定不信，可是若不說，只怕小姐會步了姨娘的後塵。所以冒死進言，只求老爺好好護著我家小姐，這樣我就是死，也甘願！”
她一副大義凜然，面上帶著視死如歸的神色，看樣子不像假的。
林鴻昌眉頭緊皺，沒有應答，而是斥責：“你才多大的丫頭，動輒就是死呀活的，到底是什麽事！”
別看畫銀是個九歲的丫頭，可倔強的很：“老爺不答應好好護著小姐，我就不說。”
“林瑯是我的女兒，不管怎樣我都會好好護著。”
林鴻昌見她一片忠心，首先多了幾分好感，聲音也不自覺柔了下來：“到底什麽事，你說吧。”
得到了保證，畫銀心裏也松快許多，又是一個響頭後，她的額頭已經磕出一塊兒淤青了。
而她接下來說的話，也讓林鴻昌神色巨變。
畫銀滿面悲愴，目中淒涼：“請老爺救救小姐吧，再在夫人這裏住下去，只怕小姐的命都保不住了。”
林鴻昌一驚，剛要說話，就聽背後林瑯急沖沖道：“畫銀，我不許你再說！”
許是太過激動，被嗆著了，林瑯劇烈的咳嗽起來。
林鴻昌趕緊拍了幾下她的背，入手一把的骨頭，這才發現原來這個女孩早是瘦骨嶙峋。
“小姐。”畫銀急的眼淚都下來了：“姨娘已經死了，您若是不告訴老爺，只怕咱們也沒活路了。我死不足惜，可是小姐，您也是老爺的女兒啊。”
“你給我重頭說，好好說。”林鴻昌聽得糊塗：“仔仔細細說全了。”
剛說完，卻被林瑯拽住，一雙酷似吳姨娘的妙目滿是哀求：“爹，家和，才萬事興，千萬不要因為我，再說了，現在爹回來了，我人也好好的，不是嗎。”
林瑯這句話一出，林鴻昌瞬間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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