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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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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一時半刻是沒法完結了,縱使秦氏說要在這裏陪著,可王氏不能不懂規矩,叫於大人自己獨守空房,勸回了那娘倆之後。在事發的第四天,林鴻昌終於風塵仆仆的趕了回來。

一早就有仆人過來送信,所以王氏和林琬換了衣服,梳好頭,在門外候著。

林瑯掙紮著也要去。

忘了說,她自從那日病倒之後,便一日重過一日,原本就瘦吧,好好的人竟然跟脫了相一樣,看上去十分嚇人。

王氏請了郎中來,直說是二小姐肝氣郁結,加上受到驚嚇,所以才高熱不退。需要時間慢慢來靜養,可什麽時候能好,卻沒人能說得清楚。

原本以為只是一個小病,沒想到竟然弄得這樣嚴重,王氏心情不暢,還好林琬一直寬她的心。

林瑯病的那樣重,根本起不來。再說了,莫非叫林鴻昌一回來就看見林瑯窩在病床上被擡出去的模樣,那不更是打王氏的臉麽?

忐忑之中,只聽見清脆的馬蹄陣陣聲傳來,沒一會兒,就遠遠瞧見有朦朧身影越來越近,王氏一時間竟然忘記了府裏發生的事,一心都掛在了那個即將要出現的人身上。

終於,林鴻昌略帶倦色的面容出現在眼前。

許是連日來趕路的關系,他眼睛下方泛著淡淡的青,唇角也冒出一圈胡茬,看上去有些不修邊幅,卻掩蓋不住整個人興奮的神色。

林鴻昌穿著一身棗紅色的衣袍,在瞧見王氏後,高興的揚起手,又使勁拉著韁繩,駕的一聲,馬兒嘶鳴,加快腳步,跑到她們面前。

“夢娘。”待馬兒停住後,他飛快的下馬,一把攥住王氏的手,目光深情灼灼,貪婪的看了好久,才道:“這麽冷,怎麽不在屋裏待著。”

王氏被瞧得面色微微發紅,哪好意思說是自己迫不及待想見他,只有拿女兒當擋箭牌:“琬兒想早些看到爹爹罷了。”

林鴻昌這才轉過身,一把抱起林琬,笑瞇瞇道:“爹爹也想琬兒了,走,咱們進去說話,別凍壞了你娘和弟弟。”

說著,一手抱林琬,一手去牽王氏,一起大步向屋內走去。

林琬看了王氏的笑顏,和林鴻昌眼底遮不住的喜意,在心底暗暗嘆氣。

現在笑得多燦爛,只怕一會兒就會多難受。

果真!

“什麽!”

只聽咣當一聲,林鴻昌手中的青花瓷蓋碗就在面前跌碎成幾瓣,王氏嚇得趕緊過去詢問:“手有沒有燙到,怎麽那麽不小心。”

林鴻昌的手已經是泛紅一片,尤不自知,反而一把握緊了王氏的手腕:“你說。”

由於過於驚訝,他瞪著眼睛,很是艱難的問出:“吳氏,她,怎麽了?”

林鴻昌畢竟是個男子,這會兒手中用力,王氏不免吃痛,可怎麽也拽不回來。

林琬眼尖,過去將手覆在林鴻昌那只緊緊攥著王氏的手上,柔聲道:“爹爹,吳姨娘叫歹人給害了,我和娘真的好害怕,還好有勤姨和懷碧姐姐過來陪我們,還有官府派來的士兵,不然我一定會做噩夢的。”

說道這兒,大大的眼睛忽然泛起水霧,不一會兒,那眼淚就跟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撲簌簌往下掉:“還好爹爹回來了,不然我都以為見不到爹爹了。”

林琬撲倒了林鴻昌懷裏,索性哇哇大哭起來。

這一哭,將林鴻昌的心也給哭的亂了。

他這才發現,自己一直攥著王氏的手,連忙松開,見她雪白的皓腕留下了一個紅紅的圈,有些自責:“夢娘,你。”

夫妻數年,王氏又怎麽會猜不透他心中所想。

吳姨娘死的這麽蹊蹺,還是在這種情況下,難免林鴻昌會多心。可王氏卻根本受不了這種多心。

若非剛剛林琬哭打斷了他的思緒,八成兩人現在已經僵持不下了。

這麽一想,原本還有那些濃烈的思念之情瞬間被沖淡,王氏索性將事情的原委一一說明。

最後解釋道:“原本我也不想將事情鬧太大,不過你不在家,一群婦孺,我也怕再出了什麽事,索性就去請官差過來。不管怎麽樣,我總得保護好我的孩子。”

王氏面上的表情很淡,不過林鴻昌知道,是因為自己剛剛的猜測,傷她心了。

“夢娘。”他剛伸手要去拉王氏的手,就被她躲開了。

“林瑯從她娘過去的那天晚上就開始發熱,說是因為驚嚇引起的。我請了郎中來日日守著,老爺現在有空就去瞧瞧吧。”

林鴻昌苦笑,知道她是真的生氣了,有心要解釋,可現在林琬在身邊,加上他一聽林瑯病了,也有些擔心,便丟下一句:“夢娘,我一會兒就回來。”

林鴻昌走後,林琬怕王氏心裏想不開,便開始找話哄她。

“琬兒放心吧,娘沒那麽脆弱。”王氏如今還有什麽不明白的,女兒是變著法的想讓自己開心,可越是這樣,她越是覺得對不住林琬。

她雖然生下她,卻沒有盡過什麽做母親的責任。她這一生都太隨性,總是被感情左右,現在想想,竟然還不如個孩子。

“放心好了,娘會好好保護你們的。”王氏抱著女兒軟軟糯糯的身子,覺得自己空蕩蕩的心一下子被填滿了,喃喃自語:“再給我點時間,快了,快了。”

卻說林鴻昌出了王氏的院子,直接進了西跨院。

自從那日被玉英說過之後,那兩個小丫鬟看護起來便格外賣力氣。這會兒一個去熬藥了,一個守著林瑯,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林鴻昌一進屋,便聞到一股濃郁的草藥味撲鼻而來。

屋裏面的光線昏昏沈沈,屋子正中央一頂黃銅鏤空雕花四爪香爐上空升起了了香霧,跟裏間傳來的藥味混合,讓人覺得十分不舒服。再加上這昏暗的光線,讓人感覺到壓抑。

林鴻昌皺眉,直接走了進去。

裏面的臥室不大,除了一張酸棗枝雕花大床之外,就只有一把簡單的琴。

而床上幔帳層疊,背對著站著一個個子不高的婢女,正勸著床上躺著的病人。

“二小姐,您勉強吃一口吧。”

“不吃,我要等爹爹回來。”

聲音聽上去十分虛弱,然後,從層層疊疊的幔帳之中,忽然橫出一只枯瘦的胳膊出來,青筋和紫紅色的血管清晰可見,十分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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