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姑娘說話的樣子，倒是跟戲文裏面的公子說話一個樣呢。”落玉掩嘴笑了：“可是卻是位嬌滴滴的小姐呢。”

於懷碧生平最討厭人家說她嬌滴滴了，眼一瞪：“胡說八道，再說了，誰說男子就一定比女子好了？你是沒見京城那些紈絝，被我修理到落花流水的地步。”

落玉根本不怕她，吐了吐舌頭，走過去端著銅盆出去了。

她是出去了，可於懷碧立馬跑到銅鏡面前，仔細端詳鏡中人：“奇怪，我今兒也沒上粉啊。”

林琬這才知道原來她這般在意別人評論她的外表，這麽一來，也忍不住笑了。

“有什麽好笑的。”

於懷碧撅起嘴，可也就這個時候，林琬覺得她才像個女孩子呢。

這麽一來，倒是不知不覺中拉近了兩個人的關系。

也就順便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我問你，今天中午在園子裏，你為什麽對林瑯那個態度？”

林琬這麽冷不防地一問，倒是把於懷碧給問住了。

“什麽態度？”

於懷碧一想：“啊，我不喜歡她唄。”

她懶懶散散的坐回到了椅子上，手卻不自覺還在臉上擦著。

“哦，為什麽？”林琬奇怪了，要知道，林瑯這個人還是很會做表面功夫的，旁的不說，就說今天在園子裏偶遇那麽一出，若非自己吃盡了林瑯的虧，估計會心生憐憫吧。

“此人目光閃爍，眉目之間有戾氣，證明絕非善類。”

啊！

林琬原本以為林瑯是庶出，因為這個於懷碧不喜她。沒想到卻是這樣，不禁楞住了，仔細回憶一番，好像每次見林瑯她都是一副委屈十足，柔弱不堪的樣子，實在是沒瞧出哪裏有戾氣了。

“我就知道你年紀小，識人不清。”於懷碧把她的疑惑當成了對自己話的質疑，耐心解釋起來：“你想啊，出了這樣的大事，她不去找夫人，卻來找你，莫非你們關系很好？”

林琬回憶童年時，兩人的確是一開始就不對盤，從來就沒有姐妹和睦這一說，便搖了搖頭。

“這就對了。”於懷碧肯定道：“她今天花園裏，未必就是想說這個事，只不過不知為何，事出有因，換了而已。而且她當時目光閃爍，證明根本沒有想到，若是真的為她姨娘死來的，應該一開始就很悲痛，再不濟傷心也對。反正那個表情不對。”

於懷碧分析的頭頭是道，林琬目瞪口呆。

她也覺得覺得，於懷碧就是一個頭腦簡單，心思單純的人，沒想到，只是短短的一面，她居然就能窺破林瑯的心思。

畢竟前世關於於懷碧的傳聞都是類似於兇殘，不近人情，武夫之類的評價。而與她的接觸也讓林琬覺得她是一個單純到有些奇葩的人，只要自己認定的事情就一條黑走到底。

沒想到她看似大大咧咧的表象之下，實則慧眼如炬。

林琬忽然想到，那自己對她的冷淡，她也應該早就感覺出來了才對。

不過她卻依然如初。

這麽一想，林琬不知怎的，從心底忽然有些慚愧起來。

於懷碧卻不知她心中所想，還在那叮囑：“你以後離她遠一些，這種其心不正的人，保不齊什麽時候就陰你一把。”

林琬真相上前抱住她哭一場。

可不是嗎，上輩子她被林瑯給坑得好慘，可每回都是有苦說不出，林瑯這廝都玩陰的，面上卻裝得跟一朵小白蓮似的。

難得有人一眼就看穿她的真相，叫她怎能不產生知己的心情呢。

女人的友誼是多麽的奇怪，可能因為兩個人喜歡同一件衣服而反目成仇，卻會因為討厭了同一個人而成為閨蜜。

林琬自己都沒覺得，竟然不知不覺中，跟於懷碧的話多了起來。

第二日去王氏處請安的時候，姐妹倆話多了起來，說說笑笑，一路走到了王氏的院子裏。

玉英早早的就準備了膳食，見門簾挑開後兩個嬌俏的身影，笑道：“算著時間你們也該過來了，今天早上吃紫玉餑餑。”

秦氏和王氏坐在羅漢榻上說話呢，瞧這兩人進來，笑道：“瞧瞧，這姐倆，跟咱們當年如出一轍。”

林琬仔細瞧了瞧王氏，見她雖然眼底微微泛青，可氣色精神尚佳，終於放下心了。

沒一會兒，林瑯就來了。

估計是因為吳姨娘的關系，她穿了一身素色的衣裙，頭上戴了一根銀簪子，面無血色，看的十分可憐。

饒是秦氏那樣潑辣的性子，也沒挑什麽理。

林瑯順利的入座了。

她一坐下，於懷碧就看來林琬一眼，然後有些瞧好戲的意味。

林琬搖了搖頭，用眼神暗示她不要生事，於懷碧覺得無趣，撇了撇嘴，低頭吃東西了。

“吧嗒，吧嗒。”

林瑯的眼淚跟斷了線的珠子一樣，砸在桌子上，激起點點水花。

她唇色發白，貝齒緊緊咬著嘴唇，努力的讓自己不要發出聲音，杏眼哭的已經腫成杏核了，看上去十分可憐。

王氏放下碗筷，柔聲道：“你身子還沒好，不必出來，需要什麽只管說，我讓玉英給你送過去。”

林瑯拼命地搖頭，不說話。

“玉英。”王氏話音剛落，玉英就過來了：“送二小姐回屋歇歇吧，讓後廚吊點雞湯送來，給她補補身子。”

林瑯站起來，強忍著發抖的聲音說了句：“謝謝母親，我先回去了。”然後，捂著嘴巴，還是溢出細碎的嗚咽聲。

秦氏看著她搖搖欲墜的背影，嘆道：“也是個可憐的孩子，造孽啊！”

因為林瑯這麽一出，大家都沒胃口了。

出事之後林琬便讓落玉告訴容唯暫時上不了課了，所以吃過飯從王氏那邊出來後，她回屋索性派人去請林誠過來，問問事情的進展。

林誠說的很細。

其實官府也不願意將事情鬧太大，畢竟是官家死另一個姨娘，可大可小，若是林府追究起來，也夠他們喝一壺的。

可現在的問題是，滿城都查遍了，根本沒有發現可疑之處。

林琬沒有發表意見，而是問道：“小林叔叔怎麽看。”

林誠頭垂的更低了，輕聲道：“吳姨娘死的莫名其妙，咱們府裏又報了官，官府礙於老爺的身份，不敢不認真，這兩日我盯著看他們，可算是盡心盡力了。”

他對這個小主子可是一點都不敢怠慢，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別的不談，就說在處理吳姨娘的這件事情上，可比夫人手段高明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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