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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才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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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大人看著她遠去的背影,苦笑開來。

無論秦氏在京中名聲再惡,可在他心中她總是美好如初,他永遠忘不了當初那個軟軟弱弱的糯米團子需要自己時可憐的眼神,她在強悍,不是也需要自己這個主心骨嘛。

外人風言風語,說他妻管嚴也好,懼內也罷,可他卻甘之若飴。

但是,他並不打算讓女兒也如此。

秦家的地位隨著大舅哥的赫赫戰功,已經越來越高了,大舅子到現在還未成婚,如今身邊最親近的,就是於懷碧。

加上於家在朝中地位也不低,這麽一來,於懷碧竟然成為京中搶手的姑娘,從她出生開始,就有夫人們上門想定下來。到這兩年,大舅子的軍功越來越大,竟然做到了手握一方兵權的鎮國將軍,連皇後都開始試探起他的口風來。

皇後每個月都要請秦氏入宮一次,秦氏自己不知,總覺得那些官腔太無聊,轉述給他時,他卻聽得膽戰心驚。

自始至終,他都無心讓女兒入宮,這也是為什麽他帶著妻女遠赴襄陽府,遠離京中。可他心裏也明白,只要大舅子這軍功不倒,於懷碧的親事就一天不在他們夫妻手中。

所以他讓女兒學些本事,是為了防身,日後日子過的不至於太憋屈,左右還有她老子和她舅舅在背後撐腰呢,就算是揍了太子也不怕。不願意她一點後宅之事都不懂,是怕她太單純,過剛易折。

沒辦法,誰叫當娘的不管,都落到了他的身上呢。

另一邊,馬車上。

馬兒的蹄子上都裹了一層厚厚的布,也是天寒地凍怕打滑了。這樣在地面上也沒有吧嗒吧嗒的清脆聲,而是噠噠沈悶的聲響。、

車廂有些搖晃,車內燭光搖曳,香爐升起了了香氣,若有若無的彌漫在車廂內。

又暖又舒適,林琬垂著頭,昏昏欲睡。

王氏和林宏昌的聲音很小,在耳邊嗡嗡作響,林琬聽著像催眠曲一般,竟然漸漸睡著了。

“我沒想到,琬兒竟然有這樣的才情。”

聽了王氏的講述,林宏昌也是又驚又喜:“當真是出自琬兒之手?”

“我親眼所見,還能騙你?”王氏嗔了他一眼:“筆鋒雖然還稍顯稚嫩,應該是練的少了些的緣故。不過難得的是這種畫法。”

林宏昌也跟著點頭:“過去我曾見過人畫雙面畫,正反是不同意味,卻沒想到琬兒能畫出四面,當真是我小瞧了她。”

轉過臉卻見王氏暗自垂淚,不禁奇怪:“怎麽好端端的哭起來了,琬兒出息,你應當高興才是。”

王氏拿帕子拭去腮邊淚:“女兒聰慧,我如何不高興?只是今日那安家小姑娘苦苦相逼時,琬兒站出來替我擋著——我那時不知琬兒有這般本事,心底卻是無比的內疚。她自出生我便沒有好好的帶過。若是她被人羞辱,我心中只會難過一千倍一萬倍,都是我的不好。”

說著,又傷心起來。

林宏昌見她哭成淚人,連忙安撫:“好了,仔細一會兒將琬兒給哭醒了。”

見王氏控制住一些情緒,才接著道:“過去也不光是你,大部分在我的錯。好在咱們琬兒繼承了你我的優點,如今又請來了容夫子,你大可放心,不出幾年,琬兒成就絕對在你我之上。”

想到容唯,王氏的心情才好一些:“我倒是不求她要那些個虛名,只求日後能平平穩穩,一帆風順。”

林宏昌知道她過去為自己是真的傷了心,也不吭聲了,只是摟著她的胳膊收的更緊一些,讓她緊緊貼在自己胸膛。

林琬一覺睡到天亮。

她許久都沒有睡過這麽舒服的覺了,醒來之後覺得全身精力充沛,宛如新生,開心的很,一早便去花園裏,尋了半天,最終在林宏昌的書房外面找到幾株梅樹。

等去王氏那裏的時候,玉英剛給她梳好頭。

“娘。”

林琬甜甜的叫了一聲,然後看著王氏,由衷讚嘆:“娘可真美!”

饒是王氏這樣的性子,被女兒一誇也忍不住笑起來:“美什麽,娘都老了。”

“才沒有呢。”

王氏今年才二十六歲,因為孕期胖了一些,皮膚白皙細膩,臉蛋粉紅,跟上了妝一樣。

今日她穿著一身杏色小襖,頭發也是在腦後盤了一個很簡單的發髻,用了一支象牙鑲藍寶簪子挽著,面如白玉,光彩照人。

林琬蹬蹬蹬跑過來,將自己剛剛折下來的梅花枝子斜插在王氏的鬢角,又退後幾步,這才露出一個滿意的笑臉:“美人在側花滿堂,嗯,說的大抵就是娘這樣了。”

王氏一楞,而後噗嗤笑了出來:“琬兒就會逗娘開心,太白先生若是知道你將他老人家的詩句胡亂改成這樣,不知道得氣成什麽樣呢。”

鼻尖傳來梅花的幽香,眼前是女兒嬌憨的笑容。人生還有什麽比這更幸福的事呢?過去有些耿耿於懷不能忘卻的,如今到一下子豁然開朗了。

“琬兒。”

王氏招手,待林琬走到身邊後,拉著她的手,看女兒日漸長高的身條,頗有幾分自己幼年時的模樣,笑道:“娘還沒問你,跟著榮夫子,感覺如何?”

一說起容唯,林琬的眼前一亮:“容夫子當真是個有本事的人,說來也奇怪了,過去覺得枯燥的東西,經過她口中講出來,竟然覺得無比新鮮有趣。只是.....”林琬摸了摸手腕,一臉苦相:“每日的佛經抄寫的實在乏味,不知道娘能不能跟榮夫子求求情。”

看女兒肉嘟嘟的小臉,王氏忍俊不禁。

“你啊!”她伸出一根如蔥段的指頭,輕輕的點了一下林琬的額頭,眼神裏滿是無奈,卻又透著歡喜:“當初是誰一見容夫子就應下來的?還保證一定能學好,現在才抄寫了幾日,就受不住了。”

林琬也有些難為情,垂下頭吭吭唧唧:“這不是,太嚴格了麽。”

可不是,容唯對於她的字跡要求極為嚴格,甚至可以說道了苛刻的地步。明面上看,不要求她背書做功課。可字跡要求很高,每天的佛經看似只有小小一篇,但她最少要寫上十遍二十遍,經常手指頭都寫疼了,這才勉強過關。

王氏聽後,反而點頭:“所謂嚴師出高徒,若非容夫子給你把控的這麽嚴,昨日你就該出醜了。”

她始終覺得女兒的大放異彩除了天資聰慧,與容唯這個傳奇人物也有一定的關系,所以對她更是推崇。

林琬原本只是順帶一提,反正也沒真想著能讓王氏改口,便作罷不再提起。反而問起了關於容唯的事情。

容唯來之前便說了,每個月都要休息三天,去寺廟吃齋念佛。今日正巧是第二天,趁著她不在,林琬開始八卦起來。

“娘,您說容夫子,怎麽會來咱們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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