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別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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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林琬內裏是個很八卦的人。
不知是不是上輩子一直被人忽視，就連身邊的下人們見了這位嫡小姐也不當回事，總是在她面前說了很多八卦。
譬如當時還是七皇子的皇上無意間見了慧明師太，頓時驚為天人，後來六皇子榮登寶座，第一件事就是整治宗教。
其實皇上這件事出發點還是好的，畢竟僧人免稅，適當的僧人還好，能給宗教帶來發展。可凡事過猶不及，一個國家的青壯年都去做了和尚，姑娘都成了尼姑，那稅收從哪裏來？
天子震怒，下面反對的聲音也瞬間全無，首當其開的就是皇覺寺。
做為皇家寺院，皇覺寺的倒塌代表了一個時代的結束，名聲大噪的明慧也被勒令還俗。聽說後來容家擡進宮了一位妃子，說是聖上欽點的，封為容妃，自此萬千寵愛在一身，若非她一直無孕，說不得太子這個位置都要換人坐的。
坊間流傳，這位容妃，就是過去的慧明師太，容家的小姐，容唯。
越是小人物的生活，茶餘飯後越是少不了這些說頭，總之林琬面上不動聲色，其實側耳傾聽了不少進去。
現在，這個歷史上傳奇的女性之一，竟然成為了自己的夫子，這叫她怎麽能不好奇呢？
面對她的八卦，王氏只是擡了擡眼皮：“非禮勿聽，非禮勿看，非禮勿言。”直接將林琬給打發了。
她還想在說話，卻見王氏早已經眼觀鼻，鼻觀心的不理世事，張開的嘴巴，又合上了。
沒有人八卦，好無趣喲！
她好想知道，到底容唯是不是那個容妃，皇覺寺乃至佛教是因為紅顏禍水才衰敗嗎？
她決心要試探試探容唯。
陪著王氏跟秦氏一家見過後，林鴻昌也將上京提上了日程。
東西都已經收拾好，可王氏還有些不放心：“你帶的都是銀票，身上也沒有裝些碎銀子，使起來總是不便。還有我繡了一塊兒抹額，你替我交給娘。爹那邊，我寫了書信。”
想了想，又有些害怕，叮囑道：“爹的脾氣倔強，凡事你莫要開口辯解就是，娘那邊，你只需要挑幾件琬兒的趣事講給她聽便是。”
“放心吧，夢娘。”林鴻昌握緊她的手：“不用擔憂，左右琬兒都這麽大了。我答應你，等你著胎生下，我便陪你們一起回京城岳丈家，好好住上幾日。”
王氏搖頭：“許是很久沒見父親母親了，心裏這幾日一直突突直跳，罷了，是我太緊張了，你不必放在心上。”
林鴻昌趕緊伸手去揉：“你就是想的太多了，放心好了，我快速快回，頂多五日便歸來。”
王氏點點頭：“我和琬兒守著家，幼溪姐姐過明日帶著懷璧一同來，家裏一切你也安心。”
吳姨娘還被禁足，林瑯倒是來了。
短短幾日，她瘦的更厲害了，好像真的是一病不起的樣子，懨懨的站在那兒，穿了一身杏色衣衫，風一吹就跟要倒一樣。
林鴻昌到底還是心疼這個庶女，忍不住問道：“身子還沒好嗎？”
“好多了。”剛一開口，就是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林瑯趕緊用帕子捂住嘴巴，抖的如同風中弱柳，話都說不出來。
林鴻昌實在看不過去，目光投向王氏，王氏道：“你放心走就是，一會兒我就叫郎中過去給她瞧瞧。”
“有勞夫人了。”外人面前，不能太黏糊，林鴻昌抱拳之後，又對林琬交代：“記得叫你母親晚上早些歇息，不要熬夜傷神，等我回來，從京裏給你帶鏡糕吃。”
林琬笑嘻嘻道：“聽說京城好吃的特別多，每一樣我都要！”
饞嘴的模樣配上那張拜拜胖胖的臉，十分討喜。
林鴻昌也從心底笑了，爽朗道：”好，每一樣都買，保證琬兒吃的滿意。“
臨走前，看了一眼林瑯，不忍：“你姨娘犯的錯，你不必多心。只是那院子烏煙瘴氣，實在不適合。回頭我便叫人再給你單弄一間出來，你好好讀書寫字，多與你姐姐親近親近。”
又看了庶女一眼，發現她瘦的可憐：“多吃一點。”
林瑯的眼淚撲簌簌往下掉，貝齒緊扣嘴唇：“瑯兒知道了，爹爹一路順風。”
林鴻昌點點頭，上馬後，又滿是愛戀的看了王氏一眼，抽響鞭子，一騎紅塵而去。
林琬是第一個收回眼神的。
她目光一掃，不出所料，王氏跟望夫石一般站在那，眼中隱隱帶著不舍，手中帕子緊緊攥著，不知是為林宏昌遠行擔憂，還是因為他即將帶回親人的書信而情怯。
再一轉，不經意掃到林瑯身上，卻一下子楞住了。
原本應該是楚楚動人的林瑯，正死死的盯著王氏的肚子，臉上滿是怨懟與憎恨，看上去十分駭人。
林琬不動聲色往前站了幾步，將王氏死死的擋在身後。
林瑯這才有所動，擡頭便看到了林琬一臉正色的盯著自己，連忙扮出一個幽怨的眼神，小可憐般的討好著姐姐：“姐姐。”
聲音如泣如訴，模樣也可憐極了，若非林琬親眼看到，都不相信她小小年紀居然能隱藏如此之深。
林琬覺得還是看錯了林瑯，看來她從小就是有問題的，只不過自己一直未發現而已。反正以後要小心點那兩母女，特別是林瑯，感覺她比有胸無腦的吳姨娘還要麻煩。（琬兒你真相了！）
她斜了林瑯一眼，冷冷道：“我們要回去了，你若是還想在這裏看，那邊多看會兒吧。”
說罷，牽著王氏的手：“娘，咱們回去吧。”
王氏摸著女兒熱乎乎的小手，點點頭，走之前，看到一旁獨自站在寒風中瑟瑟發抖的林瑯，終是有些於心不忍，說了句：“你既然病著，就應當好好休息，不要讓你父親百忙之中還要為你分心。”
王氏能說出這話已經很不錯了，也沒有覺得自己有些嚴肅的語氣有任何不妥。丟下這句話便拉著女兒走了。
留下林瑯一人，低眉順目站在原地。
偶然寒風吹過，卷起她的衣裙，七歲的稚嫩女童單薄的身軀在高大的朱門前，顯得無比蕭瑟。
林瑯忽然嘴角勾起一個詭異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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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不是上輩子一直被人忽視，就連身邊的下人們見了這位嫡小姐也不當回事，總是在她面前說了很多八卦。
譬如當時還是七皇子的皇上無意間見了慧明師太，頓時驚為天人，後來六皇子榮登寶座，第一件事就是整治宗教。
其實皇上這件事出發點還是好的，畢竟僧人免稅，適當的僧人還好，能給宗教帶來發展。可凡事過猶不及，一個國家的青壯年都去做了和尚，姑娘都成了尼姑，那稅收從哪裏來？
天子震怒，下面反對的聲音也瞬間全無，首當其開的就是皇覺寺。
做為皇家寺院，皇覺寺的倒塌代表了一個時代的結束，名聲大噪的明慧也被勒令還俗。聽說後來容家擡進宮了一位妃子，說是聖上欽點的，封為容妃，自此萬千寵愛在一身，若非她一直無孕，說不得太子這個位置都要換人坐的。
坊間流傳，這位容妃，就是過去的慧明師太，容家的小姐，容唯。
越是小人物的生活，茶餘飯後越是少不了這些說頭，總之林琬面上不動聲色，其實側耳傾聽了不少進去。
現在，這個歷史上傳奇的女性之一，竟然成為了自己的夫子，這叫她怎麽能不好奇呢？
面對她的八卦，王氏只是擡了擡眼皮：“非禮勿聽，非禮勿看，非禮勿言。”直接將林琬給打發了。
她還想在說話，卻見王氏早已經眼觀鼻，鼻觀心的不理世事，張開的嘴巴，又合上了。
沒有人八卦，好無趣喲！
她好想知道，到底容唯是不是那個容妃，皇覺寺乃至佛教是因為紅顏禍水才衰敗嗎？
她決心要試探試探容唯。
陪著王氏跟秦氏一家見過後，林鴻昌也將上京提上了日程。
東西都已經收拾好，可王氏還有些不放心：“你帶的都是銀票，身上也沒有裝些碎銀子，使起來總是不便。還有我繡了一塊兒抹額，你替我交給娘。爹那邊，我寫了書信。”
想了想，又有些害怕，叮囑道：“爹的脾氣倔強，凡事你莫要開口辯解就是，娘那邊，你只需要挑幾件琬兒的趣事講給她聽便是。”
“放心吧，夢娘。”林鴻昌握緊她的手：“不用擔憂，左右琬兒都這麽大了。我答應你，等你著胎生下，我便陪你們一起回京城岳丈家，好好住上幾日。”
王氏搖頭：“許是很久沒見父親母親了，心裏這幾日一直突突直跳，罷了，是我太緊張了，你不必放在心上。”
林鴻昌趕緊伸手去揉：“你就是想的太多了，放心好了，我快速快回，頂多五日便歸來。”
王氏點點頭：“我和琬兒守著家，幼溪姐姐過明日帶著懷璧一同來，家裏一切你也安心。”
吳姨娘還被禁足，林瑯倒是來了。
短短幾日，她瘦的更厲害了，好像真的是一病不起的樣子，懨懨的站在那兒，穿了一身杏色衣衫，風一吹就跟要倒一樣。
林鴻昌到底還是心疼這個庶女，忍不住問道：“身子還沒好嗎？”
“好多了。”剛一開口，就是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林瑯趕緊用帕子捂住嘴巴，抖的如同風中弱柳，話都說不出來。
林鴻昌實在看不過去，目光投向王氏，王氏道：“你放心走就是，一會兒我就叫郎中過去給她瞧瞧。”
“有勞夫人了。”外人面前，不能太黏糊，林鴻昌抱拳之後，又對林琬交代：“記得叫你母親晚上早些歇息，不要熬夜傷神，等我回來，從京裏給你帶鏡糕吃。”
林琬笑嘻嘻道：“聽說京城好吃的特別多，每一樣我都要！”
饞嘴的模樣配上那張拜拜胖胖的臉，十分討喜。
林鴻昌也從心底笑了，爽朗道：”好，每一樣都買，保證琬兒吃的滿意。“
臨走前，看了一眼林瑯，不忍：“你姨娘犯的錯，你不必多心。只是那院子烏煙瘴氣，實在不適合。回頭我便叫人再給你單弄一間出來，你好好讀書寫字，多與你姐姐親近親近。”
又看了庶女一眼，發現她瘦的可憐：“多吃一點。”
林瑯的眼淚撲簌簌往下掉，貝齒緊扣嘴唇：“瑯兒知道了，爹爹一路順風。”
林鴻昌點點頭，上馬後，又滿是愛戀的看了王氏一眼，抽響鞭子，一騎紅塵而去。
林琬是第一個收回眼神的。
她目光一掃，不出所料，王氏跟望夫石一般站在那，眼中隱隱帶著不舍，手中帕子緊緊攥著，不知是為林宏昌遠行擔憂，還是因為他即將帶回親人的書信而情怯。
再一轉，不經意掃到林瑯身上，卻一下子楞住了。
原本應該是楚楚動人的林瑯，正死死的盯著王氏的肚子，臉上滿是怨懟與憎恨，看上去十分駭人。
林琬不動聲色往前站了幾步，將王氏死死的擋在身後。
林瑯這才有所動，擡頭便看到了林琬一臉正色的盯著自己，連忙扮出一個幽怨的眼神，小可憐般的討好著姐姐：“姐姐。”
聲音如泣如訴，模樣也可憐極了，若非林琬親眼看到，都不相信她小小年紀居然能隱藏如此之深。
林琬覺得還是看錯了林瑯，看來她從小就是有問題的，只不過自己一直未發現而已。反正以後要小心點那兩母女，特別是林瑯，感覺她比有胸無腦的吳姨娘還要麻煩。（琬兒你真相了！）
她斜了林瑯一眼，冷冷道：“我們要回去了，你若是還想在這裏看，那邊多看會兒吧。”
說罷，牽著王氏的手：“娘，咱們回去吧。”
王氏摸著女兒熱乎乎的小手，點點頭，走之前，看到一旁獨自站在寒風中瑟瑟發抖的林瑯，終是有些於心不忍，說了句：“你既然病著，就應當好好休息，不要讓你父親百忙之中還要為你分心。”
王氏能說出這話已經很不錯了，也沒有覺得自己有些嚴肅的語氣有任何不妥。丟下這句話便拉著女兒走了。
留下林瑯一人，低眉順目站在原地。
偶然寒風吹過，卷起她的衣裙，七歲的稚嫩女童單薄的身軀在高大的朱門前，顯得無比蕭瑟。
林瑯忽然嘴角勾起一個詭異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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