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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漣漪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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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身的手,雙臂自環抱著蜷曲的身體,低首看著地面繼續她的倔強,“我不起,貼在地上挺好,自己抱緊自己還能感到自己的心窩子是暖的。”她瞥眼瞅了瞅司馬瀾兮,存心罵道:“不像有些人,臭石頭!”

司馬瀾兮看著她坐在地上蜷曲成一團的樣子心底暗自發笑,這個樣兒可真真是像他曾經想過的她,渾身沾滿了尖刺的小刺猬,窩在地上蜷曲成一團,這可不就是小刺猬團子嗎?說他是臭石頭?他哪裏是又臭又硬的了?倒是石頭不怕刺猬的尖尖針刺。

他狠聲威脅道:“讓你起來沒聽到麽?是要我拉你起來還湊你一頓你再乖乖的起來?”邊說著邊朝她伸出了手。

柳扶風抗議的瞪了他一眼,這算什麽,還要揍她呢!她挪了身子,背著他,嘴裏又咒罵了句,“臭石頭!”

司馬瀾兮冷臉,屈身把她抱起往屋子送。“給你好臉子,你倒越發得寸進尺了!”若她還是七歲那會兒,他定要在她的屁股上打上幾巴掌,叫她長長記性。

“臭石頭,你放我下來。”柳扶風掙脫著,可司馬瀾兮根本不理會她,抱著她進了裏屋便把她丟在床上,依舊寒著臉,“越發不守禮教了,我是你長輩,你豈能當著長輩的面胡言亂語!”

“誰說你我長輩了,我是扶風,不是孟知婳!”她糾正著。他最多她大哥哥,怎麽能平白就大了一輪。可她說出了後她就後悔了,雖然他心底有數了,但這樣大刺刺的說出來還是不好。

眼下,就僵場了。

她掩著口,心底暗暗責怪自己越發小孩子氣了,想什麽就說什麽,她從前不是這樣的,天知道她怎麽在他面前就沒了穩重的性子。可他知道她是柳扶風了,便不是司馬家真正的媳婦兒,他要怎麽處置她?

屋子裏靜默的能叫她聽見心跳聲,半晌,聽見司馬瀾兮說了句,“把手伸出來。”

柳扶風在他面前就像是做錯了事情的小孩,她不知道他要幹什麽卻只得膽怯著又乖乖的伸出了手。

“啪!”的一聲,司馬瀾兮一巴打在她手上,疼得她“嘶!”的倒抽了好幾口氣,眼淚巴巴的又往外淌,“你真打我!”

天!她又哭了,他這一巴掌打重了?

“這一巴掌是叫你長些記性,有些話能胡侃,有些話卻千萬不能叫外頭人知道。”他看著她拿手揉眼睛,沒奈何的坐去床邊拂開她的手,用這袖子替她拭淚,“別拿手擦眼睛。”頓了頓,又說道:“你剛才那話對我說也就罷了,若是換了他人,你該怎麽辦?”

司馬瀾兮心底混濁,她當著他的面說他是扶風,若她是細作怎敢這樣大聲說出來?雖說她是不小心說出來之後又趕忙掩唇以示後悔,但若是個細作能這麽冒失的把自己身份抖出來嗎?即便是互相知道身份卻也是不能夠的。

“所以我不喜歡和別人接觸。”柳扶風委屈了,她當真只在他面前會亂了性兒,在別人面前可不是這樣。她哀聲求著,“大哥哥,你把外頭的侍衛撤走好不好?我不喜歡滿園子都是人,那感覺就像是有無數雙眼睛在盯著我,監視我,我好怕!”

柳扶風心底沒底,她不知道司馬瀾兮聽了她的話會有何反應,可她拼了,她受不了每天被人監視的感覺。

司馬瀾兮看她求的誠懇,滿眼盡是無盡的哀怨,她糯糯的聲音又一次迷惑了他,叫他不禁去想她這十年過的都是怎樣的生活。

“你比小時候膽小又愛哭許多。”他沒直接回答她,又補充說道:“脾氣也犟。”他瞧了瞧她依舊紅腫著的腦門,指著說道:“這就是犟的後果。以後有事慢慢說,別瞎胡鬧。”

司馬瀾兮暗自在心底猜想,或者是江慕予把她弄來前並沒交代什麽,只是一步步的深入,待哪一日她能派上用場了便立時讓她行動,置他於死地!

猜到這樣的結果,只能說是有好有不好,好的是扶風信他,他甚至有時間逐漸取得她的信任叫她日後不至於真的在他懷裏痛下一刀,可壞就壞在她被江慕予捉去十年,看她的樣子還是好生養著的,江慕予又幾次跑到司馬府上假惺惺的做出一副要帶她走的樣子,扶風對江慕予也不見得就能背叛得了!並且,江慕予早知道他們認得,派她來難道不怕她的天枰會平衡或者傾斜了嗎?江慕予定是有著十足的把握能坑害他!

江慕予那廝面似儒生,滿腹卻都是狡猾的陰謀,但他司馬瀾兮也不是輕易就能吃掉的卒。

柳扶風聽著司馬瀾兮說的話,她知道他一定會撤了侍衛,心底寬慰了幾分。他到底是她的大哥哥,他相信她也好,猜疑她也罷,總之,他就是她的大哥哥,除了爹爹以外最能親近的人。

她忽的投入他懷中,雙臂環抱著他的腰身糯糯的說道:“大哥哥,我知道你早就認出我了。你不認我一定有你的原因,我不去多想。天下間,除了爹爹便只有你待我好了。”

司馬瀾兮身形一震,她說天下間除了她爹爹便只有他待她好了,他在她心中果真如此好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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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辰

司馬瀾兮拍著柳扶風的後背,又想起了她今夜怎會跑到人家府邸去,不知那府邸是否江慕予的黑心窩點,於是便試探性的問道:“扶風,你今日怎會跑到人家的府邸去?那戶是什麽人?”

柳扶風這方才想到那燕家人的事情,她從他懷中起身,毫無保留的說:“他們認得我爹爹。”邊說著邊從懷中掏出塊玉佩,“大哥哥,你看這個,上頭寫了‘扶風’兩個字是麽!”她眨巴著大眼睛,很真誠的樣子,“那位燕家哥哥也有,不過他的玉佩上寫的是‘持風’二字,他娘親說這是原本給他和我指腹為婚用的。”

司馬瀾兮皺了皺眉,這是哪裏蹦出來的親戚?他有必要查上一查!拍了拍柳扶風的肩,溫聲說道:“天都要發亮了,你快睡下吧!到天明還能睡上一會。”

柳扶風嘟著嘴,“我不想睡,就像多看看你,你好不容易認我了,我開心還來不及,不想睡呢!”她紅了紅臉,糯糯道:“以後我叫你瀾兮哥哥好不好?”

從未有人和司馬瀾兮撒嬌過,他這會聽著柳扶風和他撒嬌,忽的有一種他應該順著她的感覺,嗓中悶“嗯”了聲。他不自覺的摸了摸她的頭,“你頭上還有傷,乖乖躺下,我吹曲子給你聽好麽?”

柳扶風像撿到寶似的猛點著頭,一面乖乖的躺下,“瀾兮哥哥,我要聽《子夜歌》。”

司馬瀾兮輕笑了聲點著頭,先提起衾子給她蓋上,邊角也為她掖好,然後才坐在床邊從懷中拿出那支竹笛,是柳扶風遺失的那支。

柳扶風一見著那竹笛忙坐起身,眼睛瞪得老大,指著那竹笛說道:“瀾兮哥哥,這竹笛和我的一樣,可我那支不小心落入門前的湖裏了,我不會鳧水,沒法兒下去找它。”她嘟嘟嘴,滿臉的遺憾,心底都在怨她太大意了。

司馬瀾兮尷尬的笑了笑,撫了撫她的頭,“丟了就丟了吧!今日當值回來,我去市裏給你尋個好的。”

柳扶風失落的躺下,那笛子她珍藏十年並不是它多麽珍貴,只在於它能給她個念想。不過現在大哥哥就在身邊了,罷了,丟了就丟了,總不能叫瀾兮哥哥這麽大冷天的下湖裏去尋那支竹笛吧!

在笛聲中,柳扶風逐漸睡去。司馬瀾兮心知她已睡著卻是吹奏了兩遍才停下來。

他靜靜的看著她的睡顏,和從前一樣,她喜歡把手伸在外頭,他動作極其輕柔的把她的小手放會衾子裏。她比小時候更加漂亮了,這會子睡著,她的罥煙眉不似之前看起來那樣微蹙著了,平坦的倒像是挺有些滿足、樂滋滋的樣子。

司馬瀾兮起了身,他心底似乎確定小扶風不知道江慕予的計劃了。她在人前愛裝出一副老成穩重的樣子,可在他面前卻還是那副娃娃樣兒,她或許等了他十年吧!

十年!他猛地覺得自己很對不起她,她一個小小的人兒被捉去十年,縱然她外面上再堅強可她到底是個女孩兒家,能有幾個夜睡得想現在這般安然呢?她珍藏著他送她的竹笛,傻傻的在景王府裏等了他十年,可他卻把她拋下了,只為了自己建功立業早把她拋去了腦後……

他望著手中的竹笛失了神,她一定很在乎這笛子!

俯身把竹笛放在她枕邊。貼近了,他方才聞到她身上的芬芳,像是一種花香,卻又不似團團簇著的花香那樣濃郁,淡淡的,嗜去了他的心魂。

他在她額頭的邊角貼近發絲出吻了吻,可吻後卻猛地直起身,後背直灌著冷風。他一定是瘋了!就和上次觸上她的唇一樣,他瘋了,竟然這樣控制不住自己。見她動了動像是要翻身的樣子,他忙轉身大步離去。

出了清晏園,司馬瀾兮瞧了瞧天色,破曉了,他趕緊回去雨瀾軒吧!稍微休息下便得抓緊梳洗了上朝去。

他牽著馬快速回了雨瀾軒。

當柳扶風醒來的時候,她瞧著枕邊的竹笛,一下子開心的笑了出來,這不是她的竹笛麽?是瀾兮哥哥送她的。可這難道是他下湖裏去找來的嗎?那麽涼冰冰的水……

她穿了外衣便跑到園子裏,那一湖看著就讓她渾身發涼的湖水,她不知他是下了多大的決心才跳到湖裏頭幫她尋找竹笛。

是她太任性了,其實這竹笛並不值得他這麽做,她捏著手裏的竹笛心底暗想著以後一定好好對他,再不和他頂嘴。

她拿著竹笛開始吹奏他教的《子夜歌》,其實她吹的並不好,但只要吹著這曲子,只要她耳邊響起這曲子她心底就安,尤其是早上在瀾兮哥哥的吹奏中滿足的睡去。這也許是她這十年來睡的最安心的一次了。

“喲喲,笛子找回來了?”莫負說著便從墻上跳了下來,柳扶風這時才想起環顧四周瞧瞧那些侍衛還在不在。

莫負就像不知道清晏園裏曾經有過重兵守衛一般,蹦蹦跳跳的跑到柳扶風眼前。

柳扶風瞧著莫負這樣大刺刺的從外頭翻墻進來都沒人管,一定是瀾兮哥哥把侍衛撤走了,她心底暖哄哄的,唇邊不經意間露出一抹甜甜的笑,就像是沾了蜜一樣。

“扶風,我不過是半日沒來,你瞧著我也不用笑成這樣吧!”莫負臉上的肌肉抽了抽,她總覺得扶風這笑很詭異,卻好像根本不是沖著她笑的。

難道昨天她走之後發生了什麽事嗎?扶風先頭明明有些失落有些沮喪,這會子看來,她那是笑容明媚,眼底子竟是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滿足……

“啊?”柳扶風聽著莫負的聲音才反應過來,將竹笛收於袖間,一面說道“我……我就是心情好,心情好罷了。”

莫負難以置信的抖了抖眉,她原本是想讓扶風一個人好好清凈些,多想想清楚,並且她聽王爺說昨日按規矩扶風要歸寧回孟家去,所以後來便沒來找她,這是這橫豎只有一天啊!怎麽著一天之間就這麽大的變化了呢?

“扶風,你這是為了哪門子心情好了?有什麽喜事說給我聽聽呢!”莫負不是沒註意到柳扶風像藏寶貝似地把那短笛收於袖間,這短笛不就是從前那支嗎?她都見過無數次的東西,扶風這會子怎麽這樣寶貝它了?她湊近了些,又問著:“是笛子找回來所以高興了?”

“嗯。”柳扶風點了點頭,其實不只是笛子找回來了她高興,還有瀾兮哥哥認她了,但她不好意思把這事同莫負說,巴巴的念著人家十年,人家就認了她是小妹妹她就樂不思蜀了,說出來怪叫人臊得慌。

她不說,這是她和瀾兮哥哥之間的秘密。

莫負看著柳扶風的樣子覺得實在奇怪無比,她圍著柳扶風轉了幾圈,仔細打量著,生怕她是昨夜丟了魂兒。可左看右看,橫看豎看,這身形這氣度怎麽都是扶風,只是今天她的情緒和往常不一樣。她摸了摸下巴,心底無奈的很,搞不清柳扶風是怎麽回事。

莫負不是個有話會藏著掖著的人,她好奇,便也直直的問了,“扶風呀,我怎麽瞧著你今天十分不對勁啊!臉色也不十分的好,眼底泛著黑色,大約是昨夜一宿未睡或是失眠了未休息好,可你怎麽這麽興奮呢?”

她依舊摸著下巴,又搖了搖頭,像是否決了心底是一些思想,可瞬間又貼近柳扶風的臉頰,正經問道:“你該不會是被女鬼俯身,借你還魂了吧!”

“你瞎說什麽呢!”柳扶風一把推開莫負,她都不曉得莫負是怎麽想得到這些的,什麽女鬼,什麽借“她”還魂,若是晚上也就罷了,可這大白天的,她站在日光低下,莫負怎麽就能胡扯出這些了!

她眨了眨眼睛,調笑道:“我就是心底開心麽!這都不好麽?你非要我成天擺張臭臉給你看?”

“嘿嘿,那不必,不必啊!”莫負忙擺著雙手說不,扶風前日半死不活的樣兒太嚇人,她嘴拙,沒能力給扶風的思想扭過來。現在想來,倒有可能是她的“大哥哥”咯?所以扶風才這麽高興?

“你和你大哥哥好上了?”莫負想著就把話兒都喧之於口,她其實也必須弄清楚這事兒。

柳扶風雙頰一紅,忸怩道:“莫負,你又瞎說,他……他是我夫家叔叔呢!這是如何也不能夠的,你切莫亂說,叫府裏人聽到就不好了。”

“瞧瞧,我不過隨口一句,你這小臉可都紅透了呢!”莫負說著就伸手去托著柳扶風的下巴。

柳扶風平素總不愛她這輕挑的舉動,從前以為她是在江湖上晃蕩和那些不三不四的江湖人學來的,可昨晚她見識了尤四姐的花滿樓,她這才知道莫負這些習慣性的輕挑舉動並不一定都是跟江湖人學來的,倒是有可能和花滿樓裏那些亂糟糟的男女學來的。

她不怪她,也不會嫌棄或是看不起她。

柳扶風蹙著她原本就似蹙非蹙的眉,不悅的推開莫負的手,面色凝重的說道:“莫負,昨夜我去過花滿樓了。”

作者有話要說:實在抱歉,搞到現在才更新。最近身體情況不好,前日腸痙攣,昨日莫名狂躁。碼呀碼,不知不覺這可憐的3000字竟是從19號碼到了21號,花了三天的功夫,這個效率實在太低了。後面身體好些了會把速度提上來啊!姑娘們喜歡這問就收了吧,支持一下香香啦,送香香哦~mua~點此收藏哦→ 收藏此文章專欄在這裏,求虎摸求包養哇~

@@@@@決絕

莫負聽到“花滿樓”三字一連倒退三步,臉色立時發灰,驚慌失措的問道:“扶……扶風,你……你什麽時候去的……去那裏……做什麽?”

“莫負……”柳扶風看著莫負的臉色剎那變幻,她忙拉著莫負說道:“莫負,我……我不是有意要去哪裏……”

莫負使勁甩開她的手,大聲吼道:“你不是有意怎麽會要去那裏,難道是司馬瀾兮主動帶你去逛嗎?我就知道總有一天你會跑去花滿樓,現在知道我的底子了,你看不起是我是不是?”她往後又跌了兩步,自嘲道:“是啊,我就是個老鴇的侄女,我就是在青樓裏長大的,比不上你高貴,可是我想嗎?我寧願生在農夫家裏忍饑挨餓也不要過著這樣衣食無憂的生活。”

柳扶風咬了咬唇,她並不是這個意思啊!原本只是想說來叫她不要再學做那些輕挑的舉動了,可不想只說了“花滿樓”莫負就有如此大的反應,她心底竟是這樣的自卑。

她忽的想起來還在聞香小築時初見尤四姐的樣子,那時的莫負耷拉著腦袋,說到尤四姐是花滿樓的老鴇時頭幾乎貼進了心窩子去,莫負心底一定有些自卑。

唉!她真不該提起!想她當初聽到“老鴇”這兩個字時只以為莫負她姑姑是賣鴨子的,以至於她現在提起也沒多大的感覺,只要一聽到“老鴇”或是“鴇母”二字都總想著是賣鴨子的,想不到那樣多。

“莫負,你聽我說,我並沒有那個意思,是我昨晚逃出司馬府後無處可去才想去找你姑姑,求她收留我一晚。”柳扶風大聲解釋著,可她眼裏的莫負臉色依舊灰白,也不知聽是沒有聽進去她的解釋。

二人都沈默了,僵了半天,莫負眼中噙著淚水望向天空,嗅了嗅鼻子,說道:“無論你是不是有意去的,反正現在你什麽都知道了,我身份低賤,不會妄想還能繼續和你做朋友。就這樣吧!你現在是司馬家的媳婦,再不是景王府裏的扶風了……”她越說越想流淚,鼻頭也越發的酸,擡手捂上鼻子,哽咽著繼續說著:“我知道,你們都會看不起我,看不起我!”

柳扶風聽著唯一的朋友這麽說,她的心也痛,無論怎樣她都不會因為這樣的事情看不起她!永遠不!

她上前拉過莫負,很嚴肅的說道:“莫負,你是你,那花滿樓什麽的都與你無關,我只知道我唯一的好朋友叫莫負!”

她說了後,小心的打量著莫負臉色,生怕莫負不相信她說的,凝眉,又補充著:“莫負,你知不知道這世上我唯一的朋友就是你,就算你再窘迫我都待你如初,不會產生半點的雜念。你可萬萬不能因為這些外在的事情就低賤了自己,你和我一樣活的精彩啊!”

莫負苦笑一聲,緩緩的舉起手推開了柳扶風拉著她的手,“你不是我,所以你現在說的這樣自在。”頓了頓,她又嗅了嗅了鼻子,“其實也沒什麽好說的,一人一條命,我這輩子註定是老鴇的侄女了。”她擡起頭看著柳扶風,也不知究竟有沒有用過大腦思考,“你也是一樣的衰命,七歲沒了爹,找了十年找不到,也不知道往後還能不找到。”

“你……你怎麽能這麽說!”柳扶風有些心寒,和雙親分離是她永遠的痛,這痛在她找到爹爹之前半分也無法緩解。如今被莫負這樣赤條條的說出來,她很受傷,可她知道莫負還在氣頭上,便只自己幹氣著不多說些什麽。

莫負或許是真的在氣頭上,又或許她的被傷了自尊心,她又苦笑了聲,“是啊,我是這麽說了,我們是否都□的站在對方眼前了呢?”她忽的有些想哭,眼淚瞬間流淌出來,“為什麽人人要有三六九等?嗚嗚……”

柳扶風看著莫負捂臉痛哭,心軟了,雙手搭在她肩上安慰著,“這都不是我們的錯,我知道這都是上天安排好的,可我們也能努力,盡量讓自己活的好啊!只要開心,不是很好麽?”她伸手在莫負的後背上撫了撫,替她順了順氣。

莫負哭了會子,卻又逃也似的從柳扶風的懷裏出來,她一手胡亂的抹了淚,“扶風,我以後不來找你了,再也不來了。”她說著就飛身翻過了高墻,連柳扶風最後說的什麽也沒聽到。

“啊!”莫負跳出高墻後哭著尖叫出聲,她不拿自己手當手似地狂砸著墻面,哭著說道:“扶風,對不起……對不起……你要恨我就恨我吧!我不能傷害你啊!”

“喲,小娃子在這裏哭呢!發什麽事了?和田叔叔說說看。”田老板不知是老早在這裏等著的還是剛剛才來的,他縷著他那只有一小撮的胡子滿臉堆著奸佞的笑。

莫負聽到田老板的聲音一個沒站穩,往後踉蹌了好幾步才扶著墻站定。她從來都不喜田星這奸佞小人,偏生姑姑還和他有著不清不明的關系,她恨!她恨!咬牙問道:“田老板,你在怎麽在這裏?”

田老板皮笑肉不笑的咧著嘴問道:“少主交代你的事情辦好沒有?”

莫負心頭一驚,那事王爺只是和她隨意提了提,她今天鼓足了勇氣過來,可她看著扶風那麽高興的樣子她立馬覺得不能那麽做。她從小被田老板帶去和扶風做伴兒,她的主要任務就是看著扶風不讓她逃跑,可她們比較相處了十年,她不想也不能做出傷害扶風的事情。

她低著頭,支支吾吾的不知該說說什麽好。

只聽田老板冷笑一聲,諷刺道:“四兒養大的娃子怎麽這麽沒用!一點點小事都辦不成!等回到王府去,看少主怎麽扒了你一層皮!哼!”他說罷就晃悠晃悠的走了。

莫負怨毒的剜了他一眼,他口中的“四兒”就是她姑姑,王府中的老人兒都管姑姑叫“四姑娘”,卻唯獨田星這匹夫故作親近的叫姑姑“四兒,是他害了姑姑,一定是他害了姑姑!

她渾渾噩噩,像是丟了魂兒一般的回了王府。

平素江慕予都是到了天色擦黑的時候才回王府,可今日他竟端端坐在王府裏,莫負看見他更是心裏害怕的緊。倒不是害怕王爺會像田老板說的那樣扒她一層皮或是如何的處罰她,只是王爺在她心中地位神聖,她不想讓王爺覺得她無用,這麽一點小事都辦不成。

“王……王爺……”莫負顫顫的喊了句,她低著頭,甚至不敢擡眼去看江慕予一眼。

“回來了。”江慕予抿了口茶,不鹹不淡的說了句。

越是這樣的語氣便越叫莫負心底害怕,她伺候他這兩天發現,他的語氣越是淡便越是要說明此事不妙。她忙跪下,求道:“王爺,那事阿苒真的做不來,求王爺放過扶風吧!”

江慕予手勢頓了頓,嘆了聲放下茶盞,走上前拉起莫負,淡淡道:“做不來就做不來,跪著做什麽?快起來了。”

莫負順著他拉她的力道便起了身,她小心又試探的問道:“王爺真的可以放過扶風麽?”

江慕予沒有回答她,托著她的臉頰在她唇角處吻了吻,“真香!”他咬上她的唇,吸了吸又將舌頭探入她口中與她的小舌糾纏。

莫負給他吻得有些喘不過氣來,都好久了,她還是沒怎的學會該如何接吻。

她無力的倒在江慕予懷中,而江慕予則是將攔腰她抱起徑直往內室走去。

這些天,她總覺得王爺體內有頭獸,像是一頭困獸,一頭發了情的困獸。他總是想要她,只要是他們二人在思嫻居獨處的時候他隨時都能把她撲到在床上。她開始覺得羞澀,現在也是一樣的會含羞,只是坦然慣了,她習慣、也喜歡看他的身體,聽他低吼的聲音。

她耳邊似乎聽到他在她身後說了句,“苒,那事一定要做。”迷迷糊糊的“嗯”了聲答應他。

而另一頭給丟在清晏園裏的柳扶風怔怔出神,半天沒緩過勁來,滿腦子都是莫負那句:“扶風,我以後不來找你了,再也不來了。”

她無力的跌坐在地上,這是怎麽了?為什麽莫負今天情緒波動這麽大?她從來沒有這樣大的脾氣……她說她以後再也不來了,那是要丟下她一個人了嗎?

淚水決堤一般的湧出,她雙手的指甲摳著青磚地面,稍長的指甲一片片斷掉。

是她不好,她沒事說什麽花滿樓呢!是她傷了莫負的心,可莫負為何走的那樣決絕?她頭也不回的就那樣走了……

“莫負,是我不好,你回來,回來好不好?”柳扶風掩面哭泣,她就這麽一個朋友,唯一的朋友,就因為她的口無遮攔便要離她而去了嗎?

“老天,你為何如此狠心?你為何從來都這般的戲耍我?就因為我有了瀾兮哥哥便要讓我失去莫負嗎?為何魚和熊掌不能兼得?”柳扶風淚顏對著天空大吼,她自是傷心到了極處。

莫負,她十年來唯一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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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葦草

“卞大人,小姐昏倒了,又發了熱,一直在說著胡話。奴婢鬥膽請卞大人求大將軍救救我家小姐。”十五壯著膽子和卞清風說著。她倒真是比初一的膽子要大上許多,面見卞清風說話竟沒舌頭打結。

因柳扶風平時不讓人貼身伺候,初一、十五起初並不曉得柳扶風昏倒了,只是十五抱著一盆洗好的衣服準備送去柳扶風屋裏時才發覺柳扶風倒在地上。她見著柳扶風昏倒在清晏園裏便讓著初一和她一起把柳扶風擡進屋子,可能是倒在青磚地上著了涼,她們不但叫不醒她,反而一聲聲的聽著胡言亂語起來,伸手探上腦門才發現她發燒了。

她們去找司馬夫人,可司馬夫人根本不見她們,交代下人和她們說新媳婦的一切事物都由二叔處理,她在為兒子守靈,任何人不得打擾。

十五回到清晏園氣得跺腳,沒有當家的允許她們那裏能私自去請大夫!就是請來了也沒錢付給人家啊!她眼睛滴溜溜的轉了轉,想來想去都覺得只能找大將軍來救小姐了,大將軍說過往後小姐的事情都通秉他來處理,那麽她便冒死跑到殿前司去找大將軍吧!

她讓初一帶著幾個人好生照顧柳扶風,自己徒步快速往殿前司跑去。

好容易到了殿前司,可她只是個丫頭,她沒身份求見大將軍啊!急的滿腦門的汗水,可無論她怎樣急也沒用,殿前司門口的侍衛是不可能為她個丫頭去打擾都指揮使大人處理軍務的。

只是說來也巧,她站在門口徘徊了好一會,竟見到卞清風從裏頭出來。這卞清風她是見過的,那次在雨瀾軒可是他交代了她和初一要照顧好小姐,同時也是盯好小姐,若是小姐有什麽不正常的舉動要立時向他稟告。

“卞大人,卞大人……”十五大喊了兩聲又朝著卞清風的方向招著手。

卞清風皺了皺眉,本以為十五叫他是柳扶風做了什麽對將軍不好的事情,可她卻說的是柳扶風生病了。生病就去請大夫,大將軍又不是大夫,那柳扶風不過是小小的發熱之癥,有何了不得!竟跑到殿前司的大門口來鬧騰了,真是不像話!

他十分不悅的說道:“誰讓你找到這裏來的,這裏是殿前司,你當是府裏嗎?夫人在府裏,有事去請夫人處理。”

他說罷擡腳便走,十五見了忙上前擋住他前去的路,這卞大人好無情啊!

她堆著一臉的笑討好道:“卞大人留步,卞大人留步啊!”黑眼珠溜了一圈,趕忙說道:“我家姑爺剛去不久,夫人日日傷心的守在靈堂裏,人都憔悴了一大圈兒,奴婢這哪兒還敢去打擾夫人呢!況且大將軍之前說過小姐的事情都交由他處理,所以奴婢才鬥膽前來請求大將軍救救小姐。”她是個奴婢,可不敢嚼夫人的舌根,只能這麽說了,希望這卞大人能通些人情,快些稟告大將軍處理。

卞清風瞥了眼十五,“你倒是個牙尖嘴利的,我怎的不見你回報些你家小姐的事情呢!”他邊說著邊從從懷裏掏出塊令牌遞給十五,“你拿這令牌去城東尋陳家醫館的陳大夫,他見了令牌自會立即跟你去府裏醫治少夫人。”

十五是第一次見這樣的令牌,那令牌上大大的一個“令”字就讓她看了半天,伸手接過,小心翼翼的撫了撫那令牌。她其實並不認得字,只是覺得這令牌這樣氣派一定是個好家夥,忙大聲的謝著:“奴婢替小姐謝謝卞大人,謝謝卞大人了!”

“我有軍務在身,不與你多說,你自去了吧!”卞清風擺擺手便擡腳走了。其實他身上並沒有多大的軍務,只是他並不多喜歡柳扶風,尤其是她病了竟使喚丫頭來殿前司的行為就叫他十分的不能接受。

十五拿著令牌穿越大街小巷的跑呀跑,虧好那陳家醫館離司馬府並不十分遠,她進了陳家醫館亮了令牌後拉著陳老兒就跑,跑的那陳老兒氣喘籲籲,直到到了清晏園半天了那陳老兒也沒喘得過氣來。指著十五氣說道:“你這個小丫頭,這是存心要了老夫的命啊!”

十五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頭,她確實沒在乎到陳老兒能不能跑得動,只一心想著快點救小姐了。

她拿了帕子在柳扶風的腕上,陳大夫隔著絲帕探了脈息,閉著眼睛縷了縷胡須,小半會兒才一副高人的樣兒說道:“少夫人這是心底郁氣難解,一時太過激動才昏了過去,待我開個方子服下後倒也無大礙,但你們這些丫頭都是怎麽伺候的,怎的中了寒涼又發燒了呢!”

聽著那陳老兒重重的“誒”了一聲,十五心底覷的緊,這卞大人介紹的什麽大夫啊!感覺並沒多大能耐呢!

十五正想著要怎麽對付時,卻聽柳扶風又開始胡言亂語了,她的雙手在空中揮舞著,像是想抓住什麽,細細聽來,她是一口一個莫負,一口一個大哥哥,一會兒又改口喊著爹爹,總歸就是喊這三個名字,看來是她心中最重要的人了。

“陳大夫,求求你快救救我家小姐吧!小姐病成這樣,我們這些做丫鬟的心裏擔心的緊。”十五急了,趕忙拉了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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