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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漣漪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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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兒的衣袖求道。

“我看你們這群丫頭是怕司馬大將軍處罰你們吧!先前照顧主子不周,這會兒知道急了!”陳老兒的態度並不十分好,一面鋪了紙蘸著墨汁,一面用筆尾指著十五等一幹丫頭說道:“老夫開了方子,你們幾個需小心伺候。一日三劑,明日老夫再來,千萬別玩忽職守!”

初一諾諾稱是,十五也乖乖的應了聲才和那陳老兒一同出去抓藥。

也許陳老兒的方子裏有安神之藥,初一、十五兩人合力給柳扶風灌下去之後柳扶風竟沒怎的吵鬧,睡著了去。

可這情況只是短暫的好轉。柳扶風喝了湯藥到晚間心神有些清醒了,到了晚了時候初一和十五過來餵藥時她卻怎麽都不肯把藥咽下去,餵她喝多少她就吐多少出來,嚷著要見大哥哥。

初一、十五面面相覷,她們可不知道柳扶風口中的大哥哥是誰,十五挺了挺身子,讓初一好好看著柳扶風,她去雨瀾軒找大將軍,這麽晚了,大將軍應該回來了。

她一路小跑到雨瀾軒,可大將軍和卞大人都沒有回來,她到底該怎麽辦才好?大將軍不在府裏,夫人那裏又求救無門,卞大人早上的意思又很明白,叫她找了大夫不要在殿前司政務殿門口胡鬧。

天吶!事情怎麽會成這樣!就算這會子她跑到殿前司去找大將軍也不能夠啊!這麽晚了,大將軍該是老早就下值了的,她到底該怎麽辦才好啊!

等了一會子實在等不到大將軍,她又跑回了清晏園。

初一是個懦弱的性子,看著柳扶風在床榻上半睡半醒的又哭又鬧她完全沒辦法處理,原本煎好的藥被柳扶風弄的床榻上,地面上到處都是,即便她不完全清醒卻也堅決不要和那湯藥。

“爹爹……大哥哥……嗚嗚……我找不到你們……嗚嗚……莫負……你也不要我了……”柳扶風又開始揮舞著手臂胡亂抓著什麽了。

十五伸手抱住柳扶風,雙手緊緊的箍著她原本在空中胡亂揮舞的手臂,一面扭頭對初一說道:“初一,快,你再去煮碗藥,我就是灌也要給小姐灌下去!她這神智不清的樣兒太嚇人了!”

初一慌忙的點著頭跑了出去,只要不讓她面對小姐,照顧瘋癲了的小姐她怎麽樣都可以。

藥罐子裏原本就還有些多餘的藥汁,初一想了想,還是先不煮新藥了,把這些藥汁熱一熱給十五送去讓她快點給小姐灌下去吧!小姐睡著了總比在床上發神經的好,等小姐睡著了再重新給小姐煮了藥餵下去也不遲!

她稍微給原先剩下的藥汁熱了熱便給十五端去。

進了屋子,柳扶風依舊在鬧,十五摸了摸柳扶風的腦門對初一喊道:“壞了,小姐的頭又燙了些,可這會子都大半夜了啊!也不可能再找陳大夫過來給小姐瞧病,完了完了完了……”

“你們在幹什麽!”忽的一聲極盡威嚴的聲音從初一身後響起。

十五嚇得倒抽一口氣,而初一則是嚇得直接丟了盛著藥汁的瓷碗。

只是說時遲那時快,司馬瀾兮猛的一個屈身接住了被初一丟下的瓷碗,緩緩起身,淩厲的眼光掃過初一、十五二人的臉頰,喝道:“都到門口跪著去,少夫人一日不能恢覆健康你們便時時刻刻都給我跪著!”

那兩個丫頭自是沒見過司馬瀾兮這樣威嚴,他暴怒的一聲大喝嚇去了她們半條命,連滾帶爬的跑去門口乖乖跪著,祈禱著小姐快些醒來。

“嗚嗚……莫負……回來……回來啊……”沒了十五的約束,柳扶風又開始揮著手臂到處抓東西了,她哭的淒厲,一聲聲哭叫聽的司馬瀾兮心頭一顫,劍眉豎擰,回身對卞清風怒道:“這就是你說的得了小病?”

司馬瀾兮的瞳孔幾乎要凝聚成一點,黑色的眸子仿佛瞬間就能爆發出滔天的憤怒,指著門口吼道:“你給我回雨瀾軒面壁思過去!沒有我的命令不準出來!”

卞清風根本沒想到柳扶風都病成這樣了,他原本以為這暈倒了發發熱是人之常情,哪裏能有什麽大害!他們行伍之人更是少有這樣的病,即便真的病了,扛一扛也就過去了。他倒是一點都沒有負氣的意思,抱拳道:“卑下領命!”說罷便立刻回雨瀾軒面壁思過去了

“爹爹……大哥哥……”柳扶風這會就像棵飄搖著的無根葦草,她伸手抓了無數回,卻抓不住任何她能依賴的泥土。

作者有話要說:寫到現在才寫完,都24號了,誒!不過這章算23的,24的等我睡好覺再碼!晚安啊,親們~點此收藏哦→ 收藏此文章專欄在這裏,求虎摸求包養哇~

@@@@@漸明

司馬瀾兮趕緊上前去,一面把盛著藥汁的瓷碗擱在床頭,一面又趕緊托起柳扶風發身子將她抱在懷裏,他輕輕的搖了搖她的身子,在她耳邊一聲聲的喊著,“扶風!扶風!快醒醒!”

可柳扶風這會子高燒不退,她全身滾燙,碰到司馬瀾兮的身體時就像是遇到了解藥一般緊貼上去,抱住他的腰身,好像安靜了很多,只是依舊傻傻的喊著“大哥哥”。

司馬瀾兮伸手觸了她的額頭,可剛碰到他就暗叫不好,她怎麽燒成這樣了!他起身欲往外去打盆冷水,剛起身,柳扶風就死命的抓住他不讓他走,又嚶嚶啜泣起來,嘴裏極是傷心的念叨著:“你不要我了……嗚嗚……你不要我了……”

看她這副樣子司馬瀾兮狠不下心走出去,坐回床邊,將她身子往上托了托叫她好舒服的靠在他懷裏。這時的柳扶風就像個孩子般的任性,她在無意識中使出了全身的力氣環住司馬瀾兮的腰身,雙手也緊緊扣住,生怕他時刻會跑了一般。

“來人!”司馬瀾兮朝著外頭喊了一聲,沒人應聲上前,他這才想起扶風不喜別人伺候,清晏園裏並沒有幾個丫頭。他想了想,忽的想起門口那兩個丫頭似乎就是她歸寧那日叫做初一、十五的那兩個,他心底一陣腹誹,等她好些了,一定要她給這兩個丫頭換個名字。他朝外頭喊了聲:“初一、十五進來。”

初一聽到司馬瀾兮的聲音簡直要嚇尿出來,她哆哆嗦嗦的跟在十五後頭進去,卻還沒進了屋子裏頭就聽司馬瀾兮朝她們喊了聲,“快去打盆冷水,再拿兩條帕子過來。”

十五聽著擡頭悄悄的覷了一眼,只見自家小姐死死的摟著大將軍,天吶!她心底祈禱大將軍千萬不要責怪小姐輕浮才好,小姐這是發燒燒糊塗了。她轉身拉著初一趕緊往外頭走,走遠了些才囑咐了初一剛才什麽都沒看見,也別出去渾說。

司馬瀾兮看著她們二人出去了,轉而疑惑的看向柳扶風的額頭。倒是奇怪了,昨夜才撞上的怎麽這會子連半點痕跡都沒有了?他緩緩撫上她的額,若他沒記錯,這裏刻上了一條紅痕,若是正常人該化瘀了慢慢褪去才對,可扶風的額頭現在卻是光滑一片,一點痕跡都沒有。

卻在這時初一、十五二人進來了,她們進來碰巧看見了大將軍正在摸小姐的額頭。初一把盛了水的盆子放在桌上趕緊低頭退到一邊,而十五卻在心底暗罵她們趕著不巧的時間來了,大將軍正在心疼小姐呢!她們這會子剛來不是礙事兒嗎!就

該在門口先叩了門再進來的!她心底一邊琢磨著一邊擰了一條帕子遞上前去。

司馬瀾兮接過帕子,放在柳扶風滾燙的前額上,比之前平和了很多的說了句,“都退出去。”

初一十五應了聲趕緊低首退了出去,可司馬瀾兮並未交代她們退出去該如何,她們只得繼續跪在門口,等著小姐醒來她們再起來。

跪在外頭,陰風嗖嗖刮過,初一靠近十五,小聲怯懦的問道:“十五,剛剛我看見大將軍……”

“噓!”十五趕緊捂上初一的嘴巴,朝著四周瞅了瞅,確定沒人之後才放心說道:“初一你要死呢!剛剛咱們什麽都沒看見!”

“可是……”初一就是不喜歡十五貌似一副很精明的樣子,她一副委屈的樣子,偏要把自己看到的給說出來,“可是我明明看見了小姐抱著大將軍,大將軍又好柔情的摸小姐的臉。”

“你瞎說什麽呢!大將軍……大將軍那不是在探小姐高燒的程度嘛!算不得摸,就跟大夫一樣,跟大夫一樣。”十五忙胡亂的解釋著。她心底可想著要是大將軍和小姐有點什麽才好呢!小姐這麽年輕就做了寡婦,可小姐那麽漂亮,大將軍又威風凜凜的,他們要是能在一起那可是絕配呢!

十五看著初一心事重重的樣子,拍著胸脯說道:“初一,你只管聽我的,剛剛什麽都沒發生,咱們也什麽都沒看見!”

初一眨巴著眼睛點了點頭又安靜的跪回一邊,沒在提這事兒。

在屋子裏頭的司馬瀾兮感覺懷裏的柳扶風不那麽鬧騰了,也似乎睡著了,他輕輕拉開她的手準備拿另一塊帕子給她稍稍擦下臉,可他剛走開她就開始撲騰著她的兩只不安分的小手還迷迷糊糊的喊著:“莫負……”

司馬瀾兮聽卞清風說過那景王府經常來找扶風的丫頭叫莫負,扶風現在這般是因為莫負的原因?她做了什麽能把扶風傷成這樣?會是江慕予讓扶風做什麽事嗎?

長此以往也不是個辦法!他得想辦法讓扶風盡快脫離江慕予的勢力,也算是把他身邊不安全的隱患給剔除了。

他端了盆子放在床邊,擰了盆中的帕子給她擦了擦臉。當涼冰冰的帕子碰在柳扶風滾熱的臉頰上時,她尋著根源抓上了司馬瀾兮握著帕子的手放在心窩前,蹙著的眉頭放松了一些,這麽來,她放下心了,糯糯的喚了聲“大哥哥”。

“你這丫頭!清醒的時候鬧騰我,這會

病了卻一樣鬧騰我。大概就是面對你我才有這樣的好性子了。”司馬瀾兮感嘆一聲,試圖抽出手,可掙脫了一下他便放棄了,他被她拉著的右手正置於她的胸襟前,稍稍一動就能碰到些什麽。他於□不通,可他手背碰到了下便立馬停住了手中的動作,還是任她拉著吧!指不定一會兒累了便松開了。

他坐在床邊瞧著她現在蜷縮成一團,倒不像是之前的刺猬了,這會兒她多麽靜,如姣花照月一般的閑靜。

她是那樣美。

司馬瀾兮禁不住,緩緩俯身,在她右額印上一吻。像是著了魔,他覺得這吻並不夠,還想繼續吻下去……

依稀記得她那次掉入湖裏,他把她救上來時曾為她渡氣,現在回想,他已經記不清那是什麽感受了。瞧著她的柔軟的唇,他又想起了那天長嫂掌摑她,他原本是替她看看臉上的傷勢,可托著她的下巴他便失了心神,竟鬼使神差的用手指去觸上她的紅唇!

這會子她就躺在他面前,他幾乎要控制不住自己,天知道他到底有多麽想親一親她的臉頰,吻上她的紅唇!

他覺得他要瘋了,越是忍住心底的欲望他的身體就越發的難受。他在床邊坐著忍受痛苦,她卻在床上舒舒服服的躺著,他得有多大的毅力才能保證自己不會變為禽獸!

猛的抽出被她雙手緊緊握住的右手,他必須和她保持距離。她雖是扶風,可名分上她卻是孟知婳,是和他侄兒拜了堂的孟知婳,他的侄媳!他必須好好藏起這份禽獸般的心思,扶風喊他哥哥,當他是親人,他怎麽能對她有這般禽獸不如的心思!若是扶風知道了又該用哪般眼光來看他!

他還是會雨瀾軒罷了!叫門口那什麽初一、十五的來侍候她!他的長輩,在清晏園照顧她橫豎不像樣,叫人知道了對她不好。

在他決定了正準備轉身的瞬間,卻聽到她的低聲呼喚。柳扶風被他剛剛猛的抽手的動作弄醒了,她瞧著他像是決定要走了一般她忙喊了聲,“瀾兮哥哥”。

司馬瀾兮聽她這一聲喚以為她是哪裏不舒服,忙坐回床前,關切的問道:“怎麽了?扶風,是哪裏不舒服?”

柳扶風齈了齈鼻子,“別走,不要走好不好!”

司馬瀾兮聽不得她求他,或許是他耳根子軟吧!他點頭應了聲,“好,我不走,留下來陪你。”

柳扶風聽他答應留下來,心頭一喜,側身投入他懷中,環

抱著他的身子,她滿足的說道:“我就知道你對我最好了。”

司馬瀾兮卻無法讓自己是雙臂圈住她的身子,他凝眉,緊閉著雙眼繃緊身體,努力不讓自己感受到扶風是個女人。可柳扶風早已長大,再不是十年前那個能與他同床而眠的小女娃了。可她身上那種奇異的芬芳又一絲一縷的在他鼻間飄渺,她因高燒火熱貼著他的身軀,她越發秀麗的容顏,無一不向他證明她已然長大,是個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

該死!他的腦子總不是忍不住去想寫不該想的!他憋了半天,或許只要碰到她半分他都會這樣難耐,他想了想沈聲說道:“扶風,你還病著,快躺進被窩裏,莫要再凍著受寒了!”

“嗯!”柳扶風小臉紅撲撲的從他懷中脫離出來,其實她舍不得,他的懷抱讓她覺得十分安全、舒心,可瀾兮哥哥是為了她好,她點點頭乖乖的躺進被窩裏。可隨後又嘟嘟嘴,指著腦袋跟司馬瀾兮撒嬌道:“瀾兮哥哥,我頭好痛,你幫我揉揉好不好?”

“好。”司馬瀾兮邊說著便為她掖好了被角又將她因剛剛指著腦袋而丟在外頭的手臂放回衾子裏,這才轉身換了一面坐在床頭,隨手拿起先前擱下的藥汁,摸了摸,似乎已經涼透了。

“我不喝那個,那東西好苦,喝了就跟要命一樣,你別叫我喝它。”柳扶風鼓著嘴嬌嗔道。她生病從來不喝藥,也不知是她這身體太好還是怎的,通常睡上一兩夜就好了。

“不喝不行,良藥苦口利於病,再苦也是為你身子好。這藥汁涼了,我去叫外頭那兩個丫頭去熱一熱。”司馬瀾兮知道這藥苦,可所有人生病了都是喝藥好起來的,她怎能因怕苦就不喝藥了呢!

柳扶風依舊鼓著嘴,撒嬌道:“瀾兮哥哥,我真的不用喝嘛!每次病了都是睡上一覺就好了大半呢!”

司馬瀾兮忽的想到她額頭上的那傷,只一天的功夫竟然完全好了,她的身體到底是什麽做的?他不禁問道:“怎會這樣神奇?我瞧你額頭上的上也是好了的,好的竟這樣快!”

柳扶風伸手摸了摸腦門,咧著嘴朝他笑了笑,“可能和小時候爹爹教我的清心咒有關吧!爹爹說睡前念著清心咒入睡對身體好處,讓我每日睡前都念上一念。”

司馬瀾兮才不相信小小的一個咒語便會對人體有怎樣的改變,定是扶風的身體構造與常人不同,或者,她是異族人!

他看扶風的樣子便知曉她並不多了解,

她大概只以為是那清心咒的作用了吧!

“頭還疼麽?你往床邊靠些,我給你揉揉。”司馬瀾兮打岔不提那話題,她不肯喝藥就不喝吧!他看她現在的臉色真真比先前沒醒來是好了許多,用手臂觸了觸她的額頭,似乎快要退燒了,這到底是什麽奇異的現象?

作者有話要說:寫24號木得更,我食言了,嗚嗚~食言而肥~我不要肥,我遁了~乃們看了文給點支持留個評好伐?打滾求評昂,看著下頭木得評,我的小心肝好受傷,~~~~(>_<)~~~~ 點此收藏哦→ 收藏此文章專欄在這裏,求虎摸求包養哇~

@@@@@私戀

柳扶風往床邊挪了些,先是頭抵著司馬瀾兮的大腿外側,可似乎又覺得這姿勢不舒服竟又挪了挪,稍稍擡頭,枕在了司馬瀾兮的腿上,閉眼等著他來替她解除痛苦。

司馬瀾兮心頭一怔,他沒想到她這樣大膽,她豈非不知男女授受不親嗎?可再一看她因發燒而微紅的臉頰,又似乎是頭痛讓她微微蹙起了那罥煙眉,他伸手想去撫平她的眉,可未觸及,心底卻生出幾分惘然,扶風究竟算不算的是他的侄媳?他知道真正的孟知婳在景王府裏,若是他就此去把孟知婳捉來……

不成!他腦子裏裝的都是什麽?怎能這般想!江慕予大約早知道他會舍不下扶風所以才派扶風到他身邊來的吧!

事實上,他真的下不了手。若是舍下扶風,那他定能一舉拿下江慕予!

他將快要觸及到扶風眉頭的手收了回來,轉而替她卸下頭上的發簪,指縫間流淌過一縷縷的青絲,他輕輕的在她的頭頂按摩著。

柳扶風的頭給司馬瀾兮按摩的很是舒服,他手勁拿捏的極準,恐怕是加重一分便能叫她痛上一痛,稍微輕些又不能緩解她的頭痛。

二人各自懷揣著心事久久不言。靜默了許久,柳扶風倏地睜眼,原是想看什麽也忘了,這會子,她只瞧見了他深情凝視著著她的雙眸,她不知男人看女人是否該有這樣的眼神,可她仿佛要陷進去了,與那次深不見底的黑暗深淵不同,他竟是眼底透著股溫暖柔情。

柳扶風覺得自己胸腔裏好像多了些什麽,上竄下竄的在她胸腔裏恣意蹦跶,她竟沒能耐掌控。心底“怦怦”的心跳聲仿佛要穿透她的耳膜躍至大腦,再到後來,那心跳聲竟像是融進了她的血液,她覺得她全身上下每一根毛發都被他吸引住了……

她禁不住,輕啟紅唇喚了聲,“瀾兮……”

“嗯?”司馬瀾兮悶哼了聲,可隨即又反應過來,他側臉躲閃,只當是沒聽清楚她的呼喚,問了句,“怎麽了?”

柳扶風忽的意識到她失態了,羞澀的別過臉子,忸怩了半天才岔開口,含糊的問了句,“瀾兮哥哥以前也為別人按摩過嗎?”

“怎麽?我弄疼你了?”司馬瀾兮忙的收回手,扶著她的肩叫她好坐起來和他說話。

柳扶風被他扶起身坐在他身旁,心底依舊“怦怦”的跳,除了他的呼吸聲,她只能聽見她那顆震得發顫的心。低眉垂首,她又那副糯糯的腔調小聲說著,“沒,沒弄疼我。你手上勁道拿捏的好,我很舒服,這會子已然感覺不到痛了。”

司馬瀾兮聽她的話楞了楞,他從來不知曉他有這替人按摩的功夫,可是為了她才這般盡心的麽?

他心底不知作何,“那很好。”

倏地起身,他對她擺了擺手,“快蓋上被子,夜裏涼氣重,再著涼就不好了。”

柳扶風想說些什麽,可是話到嘴邊卻又硬生生的吞了回去。再回想,她竟又忘了她剛剛想說些什麽。只是她覺得有些東西好像就這麽錯過了。

那種心跳的感覺,她只對他有過,那叫喜歡嗎?還是只是因為他是大哥哥她才會生出幾分好感?

“在想什麽?快些躺下來,別身子這會還沒好透了又受了些許寒氣,白叫自己找罪受!”司馬瀾兮見她傻楞楞的坐在床上想事出聲,沒奈何的替她把衾子往上拉了拉。

“又有些頭痛了。”柳扶風伸手撫著額,她的頭痛並非是受涼發熱的痛,只不過是她覺得他就要離開了,她想要挽留他,況且他為她按揉的實在舒服,框他再為她揉揉也好。只是,她心底怎麽想的她一定要慢慢想清楚了。

司馬瀾兮果真又坐去床邊為她揉著腦袋,她說不出的享受,這要真是自己的夫君該多好?

迷迷糊糊的,她睡著了。

夢裏,她似乎夢見了瀾兮在對她伸著手。那日大婚宴上的男主人不是那個喝高了摔死的可憐人,是瀾兮,是她的大哥哥司馬瀾兮。

也不知過了多久司馬瀾兮才停下手,“扶風”他輕輕喚了聲。她呼吸均勻,一聽便是睡沈了的樣兒,聽不見他叫她。

她睡著的姿勢總是這樣美,他不善作畫,若是能夠,他定然要把她沈睡的一抹嬌艷留下來。

他又渾想了!扶風……扶風就是他的小妹妹,他怎能這樣褻玩了她!他捏了拳頭走出屋子,見著外頭還跪著的初一、十五,無甚情緒的丟了句,“她睡下了,你們上跟前伺候去,再叫她有個三長兩短,仔細你們的小命!”便揚長而去。

回了雨瀾軒,竟見著卞清風正跪在他書房裏。他卷了卷袖子,“起來吧!我叫你面壁思過你倒是跪在這裏,想陪同那初一、十五兩個丫頭一起?”

卞清風起身,他是看得出大將軍心疼那女子,而這回又是他切切實實翻下的錯他才肯跪在這裏思過。他抱拳說道:“卑下不敢。卑下只是覺得自己錯了,故而跪在大將軍的書房裏思過。”

“你倒是說說你哪裏錯了?”司馬瀾兮這會又把自己剛卷起的袖子放下,誰也不知道他這卷來卷去的究竟想做些什麽。

卞清風站在一邊不發一言,陰沈著臉,似乎並不想提前他口中所說的過錯。

司馬瀾兮走到卞清風身邊拍了拍他的肩,繼而大步走出書房。

“大將軍!”卞清風看著司馬瀾兮即將跨出書房,連忙大喊了聲,“卑下覺得,大將軍對清晏園的那位太多關心,無論大將軍從前與她有過什麽糾葛,她卻永遠都是敵人啊!”

司馬瀾兮聽卞清風這麽說,腳步明顯頓住,他落下半懸在空中的腳步,面部肌肉抽了幾抽,“我心底有數。”他撂下這麽句就出了書房。

他豈非在感情上做的太明顯,竟叫清風都發覺了?

躺在床上,司馬瀾兮幾乎夜不能寐,前著是因為扶風病了,後來則是清風與他的話。或許他太感情用事了!清風只是提醒他,叫他不能對扶風太用心思了。可他看著扶風那樣,他又怎能忍心把她丟在一邊不管她死活僅由著她自生自滅了?

他或許多避開一些的好,扶風是他生命裏難有的魔障,沾了她他便不能自主。是了,他須得避開她。

當柳扶風美夢睡醒時已是清曉天光,伸手摸了摸額頭,高燒似乎已經褪去了。她的身體總是這樣好,小毛小病的,睡上幾覺就能趕著病蟲了,不用她去喝那苦澀澀的湯藥。

“小姐醒了。”初一在一旁伺候著,她和十五徹夜都沒敢合過眼,生怕大將軍會突然出現在她們面前責怪她們沒照顧好小姐,要了她們的小命!

十五也見到柳扶風醒過來了,忙洗了帕子遞上給柳扶風擦臉。

柳扶風並不伸手接帕子,楞楞的看著她們,問道:“你們怎麽在這裏?不是說了叫你們不用近身伺候麽?怎麽都在我床邊呢!”她的語氣中明顯帶著些許的不滿。說過了不喜歡別人在跟前伺候,也不知初一、十五是怎麽想起來突然跑到她身邊來伺候的。

“小姐昨夜發燒了,燒到不省人事直說胡話,還是大將軍來了小姐才好了許多呢!後來小姐睡著了大將軍就走了,叫我和十五在跟前小心伺候著,別讓小姐你在著涼了。”初一在一旁笑笑的說,她並不多怕柳扶風,畢竟柳扶風從未對她們做過什麽狠事,到底是女子,哪能有男人那般的狠呢!

“嗯。”柳扶風接過十五手裏頭的帕子,是瀾兮叫她們伺候她的,她倒也不多計較了,只問著:“我昨夜真的燒的很重麽?”

初一這一下就想起了昨夜的事情,沒頭沒腦的說道:“是啊,奴婢親眼看見小姐主動和大將軍緊緊抱在一起呢!那樣子啊,可真是……哎喲,十五,你掐我幹嘛?”

十五真是受不了初一了,這男歡女愛本就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小姐和大將軍這郎有情,妾有意的私下裏親密些有什麽不可以。大家都知道小姐死了夫君往後沒的依靠了,這難道真得待在清晏園裏吃喝等死嗎?

小姐沒出頭之日,她們這些下頭的丫鬟能過的好嗎?

明明這麽年輕,又能和大將軍那樣的男人搭上弦自然是要和大將軍好了。只是初一這家夥現在當著小姐的面兒說了,小姐是姑娘家,皮兒薄,哪裏能經得住別人這樣說!她趕忙伸手就在初一的腰間使勁一掐。

“你……你說什麽?”柳扶風當真不知道昨天她發燒燒成怎樣了,初一說她和瀾兮緊緊的抱在一起,還是她主動的……天吶!她到底幹了什麽?該不會和瀾兮說了什麽胡話吧?

“小姐,你別聽初一胡說,這都哪兒跟哪兒啊!沒影子的事情!初一昨夜太困,眼花瞧錯了!”十五在旁打著哈哈,她可不想小姐因為皮子薄就不敢再招惹大將軍了!

柳扶風不相信十五的話,初一說的一定都是真的。

她真想把她們都攆出去,即便她喜歡瀾兮也都只是她自己的事情,她們為什麽要偷看,還堂而皇之的在她面前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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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黯淡

翌日,司馬瀾兮上朝前正常去給母親請早安,平素都是請了安便走,可太夫人今日卻留他下來,說是有話要對他說。

太夫人端端的坐在胡床上,“二子啊,自從你爹和你大哥走了之後,咱們這個家算是敗落了。這幾年虧得你爭氣,司馬府也一點點榮耀起來。”太夫人臉上瞧不出喜怒,她一手撥動這手裏的串珠一面說道:“我知你處事沈穩,原不想多幹預你的事情,可你到底二十有六了,早該娶個媳婦回來了。”

司馬瀾兮心裏明白,按著他的年歲,早該有上幾個兒子了,大哥當年不過十七便有了兒子。他不是沒有想過,可他與女子接觸甚少,即便見著,他也不知要與人家說什麽好。連話茬兒都沒有,又如何能在一起過日子?

他低眉,“母親說的是,兒子心裏有數。”

太夫人點點頭,“自乖孫走了後,為娘心底淒涼,先前熱熱鬧鬧的園子這會竟是硬生生的冷落下來。只少了一人,卻是這樣物是人非的光景!”

太夫人臉上難得的透出股淡淡的愁情,從前乖孫常圍在她身邊轉,那時不覺得,可這些時日她就一人完全清清靜靜的在佛堂裏念經了,卻又懷念從前的日子。

司馬瀾兮蹙眉,他心知這事同當年大哥與父親先後離世一樣,半點不能提。只是人是有感情的,免不了觸景生情,“是兒子不孝,若是兒子早些成家,母親這會定然兒孫滿堂。”

他一面說著,心底又一面的揣測。母親年齡大了,多愁善感是必然,他為人子女卻未盡孝道,真真是他的不是。可他又怎能隨意娶個女人湊合了?

說到娶親,他的腦中竟浮現出了扶風的笑顏。

“提了叫人傷心,不提也罷!我只是同你說,別拿自己的婚事不當回事,都多大的人了,再往老了去,哪裏還有好人家的姑娘願意湊合你!家裏有祁薇上心你的事情,為你張羅著,為娘放心許多。”太夫人瞧了瞧司馬瀾兮陰晴莫變的臉頰,頓了頓,換只手捏住串珠,“知婳那頭成天叫她待在清晏園裏也不好,往後你叫她來凝碧軒陪我吃齋念經吧!”

司馬瀾兮心頭一驚,母親怎會突然提起扶風的事情?母親從來喜歡清修,想叫扶風來陪她念經使了青嵐或是隨意交個人通傳便是,何須經過他來說?是否母親聽聞了閑言碎語?

他心裏碎碎雜想,面上卻是波瀾不驚的應諾。

“罷了,也沒多大事,祁薇為你看上幾家的姑娘,你得了空便瞧瞧去。”太夫人說罷了就喊了青嵐到身邊,扶著她進了佛堂去。

司馬瀾兮看著太夫人漸漸消失後眉頭擰的越發的緊,他怨怪自己,這樣大的人,竟還要母親為他事事操心。

在母親眼中,扶風永遠都是孟知婳,無論他說與不說,他與扶風或是一輩子都無可能。老天愛作弄人,存心叫他難得有了心頭之愛卻是這樣愛不得。

昨夜想的果然不錯,扶風是他的魔障,可她現在的身份卻是他這輩子如何也跨越不過的鴻溝,他要避開她,以免自己陷入更深的境地!

他使了卞清風去清晏園通知她。叫她隨母親誦佛念經也好,她為那叫莫負的丫頭傷心,與母親一道,倒也能轉了她的心神。佛家多包容,她多念念經書,久了說不定就想開了,至少不那麽難受。

日光沐浴著大地,照在柳扶風心裏卻是不一樣的感受。

她斜倚在樓閣的欄桿上遠眺,方才卞清風來過,說是瀾兮叫她去凝碧軒同太夫人念經去。

她愛清凈不錯,可她哪裏能有那心思誠心誠意的拜佛念經去?她是個沒信仰的人,上天入地,她最大的信仰便只能是她爹爹,但多年失散,她的心早已缺失。

幸而還有瀾兮,叫她缺失的心裏有股子暖流緩緩融入她的心房。

她叫十五以她發燒未完好為由推辭了。

靜靜回想這幾天的事情,從後往前推,莫負應她啐嘴和她鬧了臉子,也不知幾時能好。再往前,就是遇到那燕家人的事情了。

對了,燕家夫婦說認得爹爹,也說了叫他們會通知爹爹快來此地的,不知事情現在怎樣了。讓人惱的是她不認得那個地方,若不然,她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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