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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漉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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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扶風看著司馬瀾兮憤然而去,心情跌落到谷底。

大哥哥真的不認得她了麽?那竹笛竟變成了唯一的信物了!她心頭想著小手也下意識的摸去袖間。

糟了!那竹笛……竹笛去哪裏了?

柳扶風一個箭步的沖到湖邊,她有心想跳下去找那竹笛,可剛才掉入湖中的感覺實在糟糕,那種窒息的感覺讓她痛苦的很,她不想再受一次那樣的痛苦!可那竹笛她不能丟啊!

她想了想,一咬牙追去了司馬瀾兮離去的方向。他會鳧水,那她就去求他吧!只要看到那笛子他心底一定會有數了!

司馬瀾兮的腳步較快,柳扶風只能隱約的瞧見老遠處有個像他的身影,她跟著那身影追了過去。

司馬瀾兮瀾兮並未料到柳扶風會追上來,他心底懊惱,一路都在想著在她抱上他的瞬間他就應該閃開的!不知他是不是也同那孟知婳一樣進湖裏溜一圈腦子裏進了水,他幾時開始反應這樣遲鈍了?

邊走著,手上也用了幾分力道的捏住袖中的竹笛。

這竹笛他認得,是他從前送給小扶風的。那時她纏著他教她《子夜歌》,他順手把手中笛子送給了她。這笛子原本也不是多麽貴重之物,只是,它為何會出現在孟知婳手中?孟知婳又怎麽會吹奏他改動過的《子夜歌》?

難道……難道她就是柳扶風嗎?

不!不可能!司馬瀾兮迅速的否定了這個想法,縱然他覺得孟知婳的面容有些熟悉,但她也絕不是小扶風!小扶風當年是給小王爺擄來的,怎麽可能塞進孟府做了孟家小姐!況且,嫻妃卻有個妹妹叫做知婳的。

或許是孟知婳認得小扶風呢?

那時候她被江慕予的人又一次擄走了,他本是想去景王府把她救出來的,只是不想聖上那時下了旨,讓他迅速前往邊關。他那時不如現在的高位,手下無多少可信之人,便是這樣,他沒去管扶風的事情。

現在想來,她該是十七八歲了吧!是嫁人了還是做了江慕予的侍妾?

思緒間,他已然走到了雨瀾軒,只對著門口的侍從冷臉說了句:“去燒些熱水來,門口不用留人伺候。”說罷便快速走進了居室。

一生濕噠噠的衣衫黏在身上讓他著實不舒服,反正是叫了下人去打水了,他索性除去了一身的外衫,只等著快些送來熱水他好略略擦拭了好叫身上爽快一些。

“也不知曉那孟知婳是否還傻乎乎的站在園子裏,誒!女孩兒家怎麽就這麽讓人費解呢!”司馬瀾兮默默念叨著,他也清楚他今夜是怎麽了,思緒總是有意無意的就去想那孟知婳。

忽的,只聽“嘭”的一聲,有人闖進了雨瀾軒,司馬瀾兮心底一陣怒罵,他的府

邸何時有了這樣不長眼的奴才了!他倒要好好看看,這司馬府上何時這麽沒規沒距了!沒多想的,他起身徑直往大門走去。

“是哪個不長眼的奴才……”司馬瀾兮話未說完便聽見“啊!”的一聲尖叫。

柳扶風冒冒失失的跟在司馬瀾兮後頭進了雨瀾軒,見著這屋有燈亮著,她壯著膽子使勁的推開了門,摸索著往裏頭尋找司馬瀾兮的身影,可正當她瞧到司馬瀾兮時,卻見他赤著上身,她嚇得尖叫一聲趕緊捂上了眼睛。

“你……”司馬瀾兮給氣的有些說不話來,他忙回身去把那濕漉漉的外衫又套回身上,又將竹笛收起來,不叫她她看到。邊往身上套著衣衫,他又邊是滿臉怒容的厲聲斥責道:“你個姑娘家豈能這麽沒羞沒臊的就往男人的屋子裏鉆!況且我還是你的長輩,你這樣莽撞成何體統!孟尚書就是這麽教你的嗎?”

柳扶風早已背過身去,她知道她這麽闖進來太魯莽了,可外頭半個侍從也沒有,她心裏著急就直接闖進來了,她也不知道他會褪去外衫啊!

她低著頭,羞的幾乎要將頭埋進衣衫裏去,糯糯道:“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想……求你件事兒。”

司馬瀾兮已然套好了衣衫,卻聽外頭小廝過來扣門,喊著:“將軍,熱水來了,要送進房裏嗎?”他趕忙捂上柳扶風的嘴,食指豎在唇邊示意她不要出聲,又對外頭說了聲:“就擱外頭!你下去吧,明日一早再過來收拾。”

“是。”那小廝從了一聲便匆匆退了出去。

聽著屋外已經沒了動靜,司馬瀾兮這才放開柳扶風,“你這半夜的跑到我這裏來,若是叫外頭人看到了少不得要碎嘴說上些什麽。多大的事情不能等著明日來說麽!”

柳扶風爭辯道:“就是很重要才過來找你的。”那竹笛是她的信念,沒了竹笛,她也沒了魂兒。她活生生的站在他眼前他都認不識,那笛子就成了她唯一的希望。可他怎麽就認不得她呢?她越想越惱。

他眼中閃過一絲責怪之意,看著她一身濕漉漉的衣衫緊貼在身上又有些瑟瑟發抖的樣兒,他別過臉子,聲音也緩了些,“你先往裏頭坐下等著,我去把外頭的熱水提進來。”

柳扶風依言往裏尋個地兒坐下,這屋子她不是第一次來了,現在瞧著,好些東西都如十年前一般沒怎麽動過。

司馬瀾兮來回幾趟將那些水都倒入了木桶中,一面從櫃子裏拿了件衣裳一面對著柳扶風說道:“你們姑娘家身子骨弱,穿濕衣服不好,你趕緊進熱水裏驅驅寒,我去外間等著。”

柳扶風點頭“哦。”了一聲,她曉得大哥哥是正人君子,況且,她確實覺得身上被冰涼的衣裳貼著不舒

服,有些冷。

司馬瀾兮瞥了她一眼瞧了她的神情就走了出去。他留了些水置在外間,迅速的擦了把臉將衣物換下,想了想,飛身出了雨瀾軒。

柳扶風先是聽到外頭有一陣子動靜的,後來的,這聲音逐漸沒了,就像是外頭已經沒了人一般的。她小聲的,試探性的喊了聲:“大哥哥……”

外間悄無聲息,不知是她聲音喊的太小,沒人聽到還是外間真的無人了。

柳扶風站在裏屋的門邊,心底糾結著到底要不要再喊上一聲,聲音再喊大一些。她心底有些晦澀不明的情緒,其實她也不知道她想喊他幹嗎!

幾番糾結,她終是對著外頭大喊了聲:“大哥哥……”

外間依舊無人應聲。她有些惱了,她喊他大哥哥他聽不到嗎?猛地推開門,她楞楞的站在那裏,只看見桌上放著一堆濕掉的衣物,哪裏還有司馬瀾兮的身影!

看著空蕩蕩的屋子,她心底又突然慶幸起來,幸好大哥哥不在,若是他真的聽到了,她要如何與他說!總不能大刺刺的告訴他,她不是孟知婳是柳扶風吧!她帶著幾分小慶幸的關上了屋門,她知道,大哥哥一定是怕她尷尬所以出去了。

她除去一聲濕噠噠弄的人極不爽快的衣服進了木桶。木桶裏的睡溫溫的,暖著她的心窩。她本也沒打算多耽誤了時間在熱水裏,況且,這裏到底是司馬瀾兮的地方,她總歸是不好意思的,於是便準備起身換上幹爽的衣物。可這一起身,她懵了,這不是清晏園啊!哪裏能有她的衣物呢!

正在她猶豫著要不要拿司馬瀾兮的衣物先穿上身時,卻聽見外頭有人發話:“我替你取了衣物擱在門口了,你過來取了吧!”司馬瀾兮說著便離開了屋子,站在園子中吹響了一曲清商《子夜歌》。

柳扶風雙頰早已羞上了兩片紅雲,她是女子啊!大哥哥還替她拿了衣物……

聽著外頭聲聲笛聲吹響,柳扶風的心逐漸平靜下來,她光著腳溜到屋門口推開條縫隙,瞧著她的衣衫鞋襪是整齊的放在凳子上的,她心底一陣怪怪的感覺說不上是什麽滋味。

穿戴好了,她緩步走出屋子,走向司馬瀾兮,糯糯的叫了聲:“大……哥哥。”

那笛聲倏地戛然而止,“錯了!”司馬瀾兮將笛子收起,近乎斥責的說著,“你是司馬家的媳婦,該叫我叔叔。”

看著他那張極其嚴厲的臉,黑沈的似乎能滴出墨來,柳扶風心底抽了一抽,她在他面前也得做出同在公子面前一樣的老成麽?

她咬著唇,似乎是橫豎不願喊他一聲叔叔,司馬瀾兮又說了句:“即便我大不了你多少,這聲叔叔也是你必須叫的。”

柳扶風似是極不情願

的拖沓了半天,只小聲的叫了句,“叔叔。”

司馬瀾兮似乎是聽著這聲“叔叔”,心底安下許多,點了點頭,不容爭辯的說著:“時候不早了,你回去吧!有事情,等明日再來找我。”

“可是……”柳扶風想求他的事情還未說出來,她怎麽肯就這麽走了。況且,她是有喊了他一聲“大哥哥”的,他沒聽清麽?怎麽就這麽急急的要趕她走?

“沒有可是!”司馬瀾兮冷著臉,似乎他的臉常年的都是這樣,沒有任何表情,“趁著現在四下無人的盡早回清晏園去,別叫人看見了說你閑話,對你不好。嫌那裏不好也勉強過上一夜,明日我給你重新安排園子。”司馬瀾兮說罷,便不容她置喙大步走回了雨瀾軒的居室。

柳扶風臉色不太好,她沒有勇氣追進去。她現在恨死了孟家小姐的身份,孟知婳這三個字讓她動彈不得,明明見著大哥哥就在眼前,她卻不能說明自己就是柳扶風。她也怨司馬瀾兮,他就真的不認得她嗎?

她氣得跺了跺腳,直跑回清晏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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