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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卅四章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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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子圍在一起,七嘴八舌的討論著異象的事。經歷了最初的震驚之後,眾人雖然對於簡子元僅僅在半年之內,便從金丹中期直接跳到結嬰的速度有些質疑,同時也十分欣喜。有一位元嬰期的同伴,對付起化形期妖修來便有了底氣,這是他們脫身的好機會。

當一群人望著大石之內翹首以待時,卻見簡子元火急火燎的從石塊壘成的靜室中竄了出來,全然失去了平日裏鎮定超然的氣度。

“速將法陣收了!快!”簡子元一步踏出,瞬間到了十幾步外,他見眾人皆是呆楞著沒有反應,也來不及說明白,只得抓住袁殊的衣襟連聲催促。

簡子元剛剛晉入元嬰,境界沒有穩固,身上的氣勢也尚未收斂。這麽一接近,袁殊立刻感受到了迫人的壓力,一張俊臉漲得通紅,卻是一步也動彈不得。

滄海見狀急忙趕了過去,先將內陣收了,通心粉也幫著收起了外陣的陣盤。簡子元放開袁殊,對著滄海兩人一點頭,身影一晃,便從陣口掠了出去。

簡子元尚未停穩,身周的空氣便遽然震蕩扭曲了起來,仿佛有一張無形的手用力揉搓著此處的空間。與此同時,在他上方憑空生出一道蛇形的白色閃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猛地往簡子元的頭頂劈落。

簡子元面沈如水,他緊壓著濃眉,細長的雙目中神光如劍。在這電光火石之間,他頭也不擡的把手一揮,將雷電擊偏,同時將身一閃,便出現在了洞中的另一處角落,不知何時,已握了定光劍在手。

這道電光被彈向了巨蛇的方向,那妖蛇吃了一驚,卻也知道厲害,立刻扭起身體躲避。只聽轟然一聲巨響,雷光擦著妖蛇的脖頸將它背後的巖壁擊穿,無數碎石紛紛下落,激起漫天的煙塵。

洞穴中震顫連連,在場眾人都反應不及,站立不穩。杜辰等人並不明白虛實,六大門派的弟子卻是大驚失色:“怎會如此?元嬰期怎會有天劫?”

“此非天劫,乃是法則排斥之力。簡師兄會在前方開路,我等緊隨其後,便能出去。”

李同翰不知何時也來到了眾人身邊,他的臉色蒼白沒有血色,此時正眼露焦急之色,語氣急促的對眾人解說道。杜辰和滄海在旁邊冷眼查看了他的等級——30級金丹圓滿。兩人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驚疑。

說話間,又有幾道雷電劈下,均被簡子元擊向了妖蛇。場中不時有巨石轟然掉落,塵土飛揚。簡子元舉步生風,腳下不停的變換著位置,空中甚至現出了道道殘影。濃黑的空間裂縫在他身後張開,隨即又緊追不舍的出現在下一個地點。

妖蛇見勢不妙,已然帶著蛇子蛇孫們悄悄退避。簡子元手持長劍,揮開前方的石塊遮擋,一路如同追風逐電的向前疾馳。其他人各用了神行符,也是風馳電掣般急追而去,不到半刻便出了地洞,腳下又絲毫不敢停歇,立時禦了飛劍,沖上了斷崖。

崖上。此時的天空布滿了陰雲,雷聲隆隆響徹天地,閃電劈得越來越急,一條條銀蛇不時的將烏黑的天際撕裂開來,向著地面猛壓下來。

面對如此強大的天地威勢,杜辰覺得自己的心臟都在隨著雷聲不停的顫動。生在和平年代的人們第一次直面這如同泰山壓頂般的天地之威,那是和命運一樣殘酷無情的自然,是人力無法抵抗的天道。

杜辰有種想要伏地躲避的沖動,他也感受到了身旁同伴們瑟瑟發抖的身體。

勇敢,這是一個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太難的詞。

幾乎被壓倒之前,不知道為什麽,杜辰突然又仰起頭看向了遠處的簡子元。半空中那個白色的身影,在撕天裂地的巨大刀刃下顯得如此渺小。衣袍在風中烈烈翻卷,整個人仿佛下一秒就會被狂風吹走。然而那個傲岸的身影卻一直堅定的矗立在那裏,背脊挺拔如松。

白衣青年昂起頭看向烏雲與閃電,耀眼的亮光照在他毫無畏懼的臉上,映得面容一片慘白。青年的雙眼中竟然還帶著興奮與昂揚,那眉宇中深藏的傲氣似乎被這場雷電劈開了封印,他又恢覆成了杜辰初見時的那個簡子元,英姿颯爽,意氣風發。

“先走一步。”

簡子元轉過頭深深的向崖上的人群看了一眼,眸光中帶著覆雜難解的情緒。他對著眾人一拱手,隨即任憑自己被身後的空間裂縫所吞噬。

雷電聲戛然而止,烏雲迅速散去,燦爛的陽光再度普照大地。剛才的電閃雷鳴仿佛只是一場幻覺。

杜辰一直沈默著,定定的註視著簡子元消失的地方。直到滄海推了推他的肩膀,杜辰才回過神來,他低下頭,發現自己居然一直緊緊的捏著拳頭,手心被指尖掐得生疼。

任務已經完成,李同翰和六大門派的弟子都準備離開秘境,而杜辰一行人仍想繼續試煉。袁殊便在附近找了塊空地,大家再聚一晚,第二日便各分東西。

杜辰來到墨陽的小院前,院門敞開著,紅色的燈籠下,墨陽一身玄衣,眼神專註,不厭其煩的一次又一次揮動著手中的長劍。

見到杜辰來了,墨陽對他點了點頭,收劍入鞘。

“這麽晚還在練劍啊?”

聽了杜辰的話,墨陽微微一笑道:“簡師弟已然後來居上,怎能不加倍努力。”

杜辰低頭默然。

墨陽見狀笑了笑,也不多說,旋身在院中一只石凳上坐下,伸手往對面一指,問道:“這時你來找我,可是有事?”

杜辰嗯了一聲,跟了過去,在墨陽對面坐下:“我想知道,什麽是劍意。”

他這問題問得頗有些沒頭沒腦。

劍意是什麽,墨陽早在見面初期便跟他講解清楚了。這些日子以來,杜辰照著墨陽的指導,除了打坐之外,每日皆勤於練劍。或許是孰能生巧,如今的杜辰舞起大劍來,已是頗有章法,劍招中也有了幾分淩厲之意。現在杜辰卻又回頭問起劍意,著實有些奇怪。

墨陽卻仿佛心有靈犀的懂了。他想了想,緩緩開口道:

“劍意是勢,如同今日所見的天地威能,意欲壓倒一切的力。劍意是道,是你對劍的領悟,對法則的掌握……劍意,是你的心!”

墨陽抽出長劍,豎立在眼前,手腕一轉,劍身反射出一道紅光,發出嗡嗡的劍鳴。

“劍指本心,它會誠實反應你的內心。你的心中若是恐懼,劍便畏縮顫抖。心中猶豫,利劍卻也無鋒。心中迷惘,劍不知指向何處。”

“欲成劍意,先去問問你的心,它在恐懼什麽,猶豫什麽,迷惘什麽,想要什麽。”

“我……”杜辰垂著頭,眉眼都苦惱的皺在了一起。

他第一次被要求思考這樣覆雜的人生哲理,心中似乎飛快的閃過了些什麽,就仿佛不停沸騰的湯鍋,各種念頭不時浮現,卻又極快的沈沒。他根本不知道該說什麽,又該如何說出口。

墨陽勸道:“不必急於一時。我輩修者求道,與修煉劍意本是殊途同歸,都是覆歸於初心的過程。若是能有一日,明乎本心,靜而致道,便也是洞徹天道,白日飛升之時了。”

要說天朝學生上學時最恨的是什麽,或許並不是考試和作業,而是父母恨鐵不成鋼的絮叨:“你看看隔壁的小明這次考了多少分,你呢!”抑或是“你怎麽就不像小紅那樣blabla……”

聽到這話,大家或許會在心裏想“什麽都是別人好,你怎麽不去做人家爸媽呢”?

雖然這話聽起來厭煩,不過有的時候,還真的是有比較才會有動力。簡子元和李同翰那逆天的修煉速度,終於激起了魔獸小隊一行人本能的爭勝之心。

尼瑪他們幾個穿越者抱著系統金大腿居然還比輸了本地土著?這TM還讓不讓人活了!不就是刷怪升級嗎,這有什麽難的?杜辰一行人找到了高階妖獸紮堆的地方,開始了一路艱辛的刷怪生涯。

一個月後。

碧空如洗,天邊一朵飄雲,梵天秘境的一座密林中,一只高階巔峰的妖獸正仰頭發出了最後的嘶吼。

沖在前頭的男人上身一件樣式別致的鎧甲,腰間圍著戰裙,看起來威風凜凜。他手中揮舞著一柄大劍,劍光如秋水凜冽,劍氣縱橫寫意。看似隨手的一劍,面前十幾丈高的巨獸身上便開出一條丈長的血口,鮮血噴湧而出。男人又翻手一揚,一抹劍光急如星火的斬過巨獸的脖頸,最終了結了它的性命。

滄海和玉樞在後方看得頻頻點頭。練級趕上簡子元,這是所有人都同意的事。可是大家沒想到的是,在練級之餘,向來沒有追求的杜辰,竟然還磨練起了自己的劍法。

杜辰丟開了法寶,僅僅依靠手中的劍來應對妖獸的攻擊,並且獨辟蹊徑的將魔獸戰士技能結合在了戰鬥中。沖鋒,割裂,斷筋,格擋,破甲,順劈斬……他漸漸的不需要依靠系統施放技能,身體早已在不斷的練習中記住了這些動作。這一個月來,隨著技巧的不斷熟練,杜辰的戰鬥中竟也顯出了幾分武者的威勢。

杜辰一揮手收了妖獸,轉過身向同伴走去。微風吹拂起他過長的劉海,露出了一雙星亮的眸子,略顯滄桑的臉上帶著一抹堅毅。

“趕快準備洗手吃飯啦!今天有水煮肉片糖醋排骨回鍋肉……”桑田的聲音突然在隊伍頻道中響起。

秘境中到了元嬰期就會被法則排斥出去,所以他們練滿了30級的經驗,到了金丹巔峰便停了下來,準備出去再晉元嬰。昨天其他人的經驗就已經滿了,只有杜辰為了練劍才磨蹭到了今天。

聽到菜名,杜辰的雙眼陡然亮了起來,他揚起眉毛,聳了聳鼻尖,咧開嘴笑了。

“哈哈,聽起來有好多肉啊,一直這樣劇烈運動,我真是餓死了!”

他一溜煙的跑到滄海身邊,湊近了小聲的問了一句:“今天的菜是你做的嗎?”

滄海面無表情的點頭:“明天就要出去了,今天吃點好的慶祝一下。玉樞大人親身指導的宮廷秘方。”剛才的所謂俠者風範果然只是錯覺吧……

“哇,那可太好了!我悄悄跟你說啊,咱們幾個人裏面就你做的菜最好吃了。”杜辰又轉過臉對著玉樞諂媚的笑,“師父您可真是無所不能的天才……我先去了啊!”

話還沒說完,人已經去到了十幾米開外。玉樞看著杜辰歡快奔跑的背影,眉眼彎彎。

這家夥就是個二貨,鑒定完畢。

第二天,杜辰一行人照著墨陽指點的方向,找到了秘境的出口。山谷內空空蕩蕩,只剩下幾個參同門派來守門的弟子正坐在一旁聊著天。杜辰等人隱約聽到“魔修”、“滅門”的字樣。

滄海走上前去,拱手問道:“幾位道友說的是什麽新聞?似乎聽聞提到魔修?”

其中一個弟子道:“唉,便是前幾日傳來的新消息。魔修不知什麽時候摸到了東大陸來,南奚派竟被滅了滿門!”

☆、47·滅門疑雲(一)

幾個弟子七嘴八舌的討論著。

“我記得上回比武大會上有位會雷法的道友,可不正是南奚派的?”

“不錯,也是難得一見的少年天才,誰知竟遇上如此慘禍,魔修也著實可惡!”

“那些魔修膽子真大,竟然敢摸到東大陸來。不過不是說墨野結界從來無人能翻越嗎?正面戰場也一直有人守著,他們又是如何過來的呢?”

“戰場那邊可是有幾位合道期長老守著,若是從那邊過來,不可能不驚動他們。”

“那就是有不為人知的通道?”

“要是有的話肯定早就被堵上了……”

參同門的這幾個弟子也是無聊到極致了,在這山谷中看守入口,實在是無事可做,只能聊天打屁。雖說每日輪換,但是當值的這日又不能打坐修煉,只能傻傻的盯著,如果入口有了什麽問題,可得及時回報。入口提前關閉這種事,歷史上也是發生過幾次的。

這消息來得實在太過突然。小隊五人都有些傻了,不過一個月前,簡某人剛剛高調晉入元嬰,那逆天的進階速度,那睥睨天下的主角風範,簡直就是新一代年輕修士中的領軍人物,怎麽會突然被人滅了門?

“難道那偌大的門派竟然無一人存活?”滄海心情有些覆雜的問道。

有個弟子想了想,回答道:“詳細情況並未曾聽說,不過來秘境的南奚派弟子,我記得半月前都已回去了。那日剛好也是我當值,那十來人出來的時候還和我們搭了幾句話,當時張師弟也在,他對那位雷靈根的道友很是崇拜,知道他們是南奚派弟子,還跟他們聊了好一會兒。誰知道……唉,若是留在秘境裏,興許還能逃過一劫。”

其他幾人也是唏噓不已。

杜辰一行人告別參同門弟子,走到山谷外,大眼瞪小眼的對視了半天。

當時被簡子元追殺,他們一路提心吊膽,又是易容又是反偵察,可謂手段齊出。可現在追殺者消失了,照理說應該是輕松了,可他們的心裏卻仍然沈甸甸的。

雖然在那小小的無名山頭上只住了一個多月,好歹也是到了這個世界之後最初落腳的地方。更何況掌門那老頭盡管有點不靠譜,但是人真的很好,還有當初有過接觸的許多弟子,他們中有些還很年幼,像是只有五歲的李安方……

“不管怎樣,還是先打聽明白消息再說。”

鳴鳳城的古今書閣中,杜辰一行人很容易就打聽到了這一熱點新聞。

消息販子的情報要稍微詳細一些:南奚派本月初四突然遭到魔修襲擊,現今整個駐地皆被七情鬼殺陣包圍,疑無幸存者。襲擊魔修目前蹤跡全無,襲擊目的不明,七大門派已派人調查此事。

下面還附帶了對於七情鬼殺陣的介紹:七情鬼殺陣,魔道星天門化神期長老殤鬼的成名絕技。入陣者會立時沈溺於內心的幻覺中,同時會被幽靈鬼影吸走意識和靈力,如果長時間耽於幻覺中,最終將被同化為無自我意志的陣中幽靈。

“如果是化神期的魔修,山上駐地的人確實沒有人能活的下來。”杜辰感嘆。

“現在的問題是,我們要去南奚派看看情況嗎?”滄海詢問著大家,五個人面面相覷。

從包廂裏出來的時候,大家的心情都有些抑郁,大堂中迎客的一位年老修者叼著煙管和他們打了個招呼“承蒙惠顧”,又轉過頭去和身旁的年輕修士說話。

“……如今魔修摸了過來,外面危險得很,大門派都將弟子招了回去,你也莫要出門歷練了,好生在家中修煉吧。”

那年輕修者似乎是那老者的後輩,低頭應諾著,又問道:“南奚派不過一個小門派,魔修費了老大工夫過來,只將那門派滅了,又有什麽好處?”

聽到他們的話,杜辰幾人不由得慢下了腳步。

那老者把煙管往桌上磕了磕,撫著胡須沈吟道:“雖說那墨野結界將大陸分隔為東西兩塊,除了戰場處以外無法交通。但是南奚派距離墨野極南處很近,若是魔修從那裏找到通道繞了過來,又與他們遇上了,確有可能引起沖突。”

年輕修者卻質疑道:“魔修此次過來定然所圖不小,滅了此派,反倒引起了正道警惕,豈非得不償失?”

“你說的不錯。不過魔修的打算我也推測不出——這幾位客人也對此事感興趣?”老者又將煙管叼在嘴裏,他見杜辰幾人一直在一旁專心聽著,便轉過頭來對幾人咧嘴一笑。

滄海答道:“不錯,在下有一位友人正是南奚派弟子,我聽聞此禍,急欲知其生死,便來貴閣查詢一番,誰知一無所獲。”

老者點點頭,眼露同情之色:“恐怕是兇多吉少了。不過也未可知,待得七大門派著人破了陣,到南奚派的魂殿中一查,便知是否有人幸存了。”

“魂殿,那是什麽?”杜辰疑惑的問道。

“諸位不知魂殿?”老者往幾人身上一掃,看他們裝扮是有些古怪,心道:莫非是散修不成?嘴上卻略了過去,解釋道:

“這魂殿便是貯存弟子魂牌的所在,加入各門派的弟子都會得到一塊身份玉牌,內有一滴本人精血。魂牌便是身份玉牌的副牌,一來是為了得知出外弟子的生死狀況,二來也是為了防魔修奪舍假冒。”

這事也不怪杜辰他們不知道。按照慣例,長時間外出歷練的弟子都要在門派報備,此時便會有人告知魂牌的作用,身為核心弟子,他們的身份玉牌甚至還有向附近同門求救的功能,但是杜辰幾人在南奚派待的時間實在太短,又是在倉促間逃離,因此對這些內情全然不知。

幾個人面上不顯,心裏卻是翻起了滔天巨浪,道謝拜別老者之後,他們飛離了城市,找到一個僻靜所在停了下來,大家臉上都十分嚴肅,眼裏都寫著三個字“怎麽辦”。

現在的問題可有些嚴重了。只要南奚派陣法一破,他們幾人還活著的事實便無法掩蓋,若是借口出門歷練而逃過一劫,也確實無妨。可倘若他們幾人聽到滅門消息卻一直不露面,很難說不被冠上叛門或是勾結魔修屠殺正道的罪名,到時可能就要在全大陸被通緝了。

杜辰想通了這件事之後,糾結得猛拽頭發。明明在原本的世界裏是個再平凡不過的良民,怎麽到了這個世界沒多久,就又是追殺又是逃亡的,眼看著全大陸通緝的flag又要豎起來了,杜辰覺得自己的小心臟實在是承受不起。

小約沮喪的低頭:“都是我的錯……”

其他四人都楞了,隨即反應過來,趕緊圍上來安慰他。

“怎麽是你的錯呢,誰知道術士的法術和魔修那麽像啊。”

“對啊對啊,小約這麽乖巧可愛的正太,無緣無故被當做魔修喊打喊殺的才郁悶吧。”

“要我說啊,其實這根本就是系統的錯,既然是魔獸游戲,就該把咱們送到西幻大陸嘛,幹嗎穿越到仙俠世界來?完全不匹配好嗎?”

杜辰這話一出,其他人都向他看了過去。

——總覺得這吐槽點似乎有哪裏不對的樣子……

滄海道:“這樣吧,我們先去一趟來時的山谷,看看那裂縫現在怎麽樣了,如果能回去,自然就不用管這個世界的事了。反正那個山谷離南奚派很近,如果不行,我們再趕去門派駐地也不遲。”

大家都振奮了起來,臉上也露出了笑容。那一線希望,雖然有些渺茫,但是它確實存在。滄海的後面半句話自然被樂觀的忽略掉了。

杜辰和滄海將通行令牌和在秘境中采摘到的滅魔草都交到了南奚派,換到了一大筆靈石。兌換處的弟子覺得十分奇怪,這幾個散修竟然沒有兌換市面上難以買到的功法和法寶,卻只要了靈石,私下裏也是好一番討論。

杜辰等人卻已登上了幽浮,在驅動處填滿了靈石,開足了馬力向南方飛馳而去。

☆、48·滅門疑雲(二)

沒有哪一次的故地重游能讓杜辰懷有如此覆雜的心情。

想要回家的期待,即將達成願望的興奮,害怕希望破滅的糾結……

在幽浮上打坐的杜辰,腦海裏一會兒閃過終於可以順利回家的勝利結局畫面,一會兒又閃過空間入口關閉的失敗結局。一會兒想著,如果自己已經預料過了最不好的可能性,不知道到時候會不會有驚喜發生;一會兒又覺得他向來被命運打壓,從來就沒遇到過什麽好事……

腦子已經成為一鍋雜燴火鍋的杜辰,終於放棄了打坐的意圖,走出了自己的房間,想看看其他人在幹什麽。

滄海和桑田在下五子棋。杜辰湊近一看,囧了。只見兩個人無比簡陋的拿了張紙,上面隨意的畫了幾條橫不平豎不直的線,然後一人一支筆,一個用實心圈代替黑子,一個用空心圈代替白子,倒是下得不亦樂乎。

兩人看到杜辰,打了個招呼。

“老大給煉個棋子棋盤吧,這樣下棋實在沒有手感。”桑田一邊在紙上畫了個圈,隨口說道。

杜辰摸了摸下巴:“這個可以有。別說還能當暗器用來著……真是想想就覺得風雅啊。”

兩人囧臉,真風雅就別老是想打架的事吧。

杜辰看了會棋,又走了出去,去找通心粉。

通心粉正拿了一堆紙做著覆雜的演算,杜辰在她敞開的門口往內瞄了一眼,立刻便被發現了,通心粉放下了紙筆問道:“有什麽事嗎?”

“沒事沒事,就是沒心思打坐,所以到處逛逛——你在發明新玩意兒嗎?”杜辰擺了擺手,探頭往紙上望了望。

通心粉沒有表情的垂下眼,嘆了口氣:“不是,總得找點事情把腦子塞滿,才能不胡思亂想。”說完,她又全神貫註的看向了紙上的習題。

看來大家都是沒心思打坐的。杜塵又繞到了控制室,現在是小約在裏面值班。

杜辰一只腳剛踏進門檻,便立刻停住了。只見小約背對著門靠坐在墻邊,有些沮喪的垂著頭,小聲的說著什麽。對面的帝微表情嚴肅的凝視著他,稚嫩的臉上那雙深沈的眸子裏,閃耀著一絲難得的溫情。

感覺好像撞破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

帝微立刻發現了門口的杜辰,眼神犀利的望了過去,小約後知後覺的回過頭,一張娃娃臉顯得有些憔悴。

杜辰打了個哈哈:“啊,我想起來我還有別的事,先走了啊……那個小約你看著臉色不好要好好休息啊……”話沒說完,人影就在門前消失了。

小約勉強笑了笑:“老大還是這麽有活力,每次看到他,就覺得如果真有動漫上那種打不死的小強,應該就非他莫屬了……”

——這真的是讚揚的話嗎?

帝微淡然開口:“這裏我來看著。你睡一會兒吧。”

“我睡不著。大家一直躲躲藏藏的,都是因為我的緣故。要是這次無法順利回去,還得繼續面對那些糟心的事……”

帝微沈默了一會,突然道:“那麽,跟我去魔修的地盤如何?”

小約驚訝的睜大了眼睛。

離開了控制室四處轉悠的杜辰,突然想到某個背後靈似乎一直沒有出現,杜辰撓了撓頭,有點想不起來上次見到玉樞是什麽時候的事了,好像,自從上了幽浮之後就沒見過他的樣子。

杜辰每個房間都找了找,竟然真的沒有找到。

這家夥又跑到哪裏去了?杜辰腹誹著,隨意的往窗外一瞥,便看到了那個乳白色的身影。

玉樞正坐在圓形飛行器的邊緣,飄逸的衣袍被快速飛行中迎面而來的狂風吹到了身後,單薄的身形看起來仿佛隨時會被風卷走。白色的雲霧在他的身邊極速的飛過,半透明的靈體飄渺的仿佛融化在了雲裏。

然而玉樞的臉上卻沒有了笑容,他蹙著眉頭,似乎正在苦苦的思索。忽然間,他察覺到了什麽,猛地擡起頭,星亮的眸子直直的對上了窗內的杜辰。

在系統地圖的指引下,幽浮很快飛到了最初的那個山谷上方。

此時已是日暮,山谷的草地上長了一層絨絨的小黃花,迎著晚風搖曳著,在斜陽的餘暉中鍍上了一層金邊。

杜辰一行人心懷忐忑的下了飛行器,全然沒有欣賞美景的心情。然而世事往往不能盡如人意,站在山谷中,周圍山壁一目了然,雖有奇石異草,卻沒有半點空間裂縫的跡象。

雖然早有了心理準備,大家還是覺得非常沮喪。杜辰一屁股坐在地上,重重的往後一仰,壓倒了無數嬌花。小約低著頭,用腳尖碾著地上的青草。

五人沈默了一會兒,滄海強扯起笑容道:“這條路走不通,咱們還有別的康莊大道呢,大家打起精神來。”

其他四人低低的嗯了一聲,明顯提不起興致。滄海還想說些什麽鼓舞眾人,可是他自己的心情也同樣低落,只好嘆了口氣,望著遠方閉上了嘴。

帝微正在山壁附近仔細的檢查著,他似乎發現了什麽,回頭和玉樞交換了一個眼色,玉樞微微點了點頭。孩童便走到了形容頹廢的幾人面前,指著那片山壁道:“此處確有空間裂隙,且狀態極為活躍。”

眾人都擡起了頭,眼睛亮晶晶的盯著面前的孩童,期盼著他下面的話。

帝微咳了咳,又道:“開啟周期約莫五到十年,不過——此處的裂隙不止一個。”

不止一個?大家都有些疑惑,不過他的第一句話還是讓幾人有了些盼頭。

杜辰率先舉手:“您的意思是不是說,五年以後,我們就能從這裏回去原來的世界了?”

“不錯,不過這裏的空間極為不穩定,並不能確定是哪一個入口,若是運氣不好,或許需要等十年。”玉樞微笑接口。

五個人臉上的表情都松了松,五年十年雖然長了點,好歹有了個盼頭。

杜辰突然又問道:“帝微大人,我記得您剛來的時候曾經說過,等咱們到了大乘期,就可以自行撕開空間裂縫回去,小約,當時是這麽說的吧?”

小約想了想,點了點頭。

“我說呀,照咱們的練級速度,要練到60級哪裏要得了五年,幹嗎非把希望寄托在這個上面呢,對不對?”

帝微皺了皺眉,轉過頭看了一眼玉樞。背後靈仙人面色不變的微笑道:“你說的不錯,專心修煉方是正事。眼見著離結嬰不遠,可要好生努力才行。”

大家被杜辰樂觀的情緒所感染,心裏也覺得這是天無絕人之路,好歹還有兩條路可以走呢,心情很快便振奮了起來,不一會兒又開始笑笑鬧鬧,插科打諢了。

眼見著天色不早,滄海又在山谷裏鋪開了善園,大家住了進去,準備第二天去南奚派駐地瞧瞧情況。

是夜。濃黑的夜色覆蓋著墨野的南部森林,看似空無一物的山谷中,連一絲風也沒有。一彎新月破出厚重的烏雲,照亮了半空一抹淡淡的雲痕。林中的蟲兒歡快的鳴叫著,卻不知從何時起,漸漸喑啞了下去。

兩個黑影突兀的出現在了谷口,仿佛黑夜的陰影般無聲無息。他們一動不動的站在原地,有如兩座鐵鑄的雕像,靜靜凝視著面前的草地,似乎在等待著什麽。

善園中的一個房間裏,一雙眼睛霍然睜開,明澈的眸子在黑暗中閃過一絲光亮。

第二天,五個二貨青年又恢覆了活力,他們去掉了臉上的易容,各自駕起飛劍,又一路拌著嘴飛向了南奚派駐地的附近。

距離南奚派還有些距離,他們在空中便遠遠的看到了沖天的黑氣。

南奚派駐地的那幾座小山早已沒了蹤影,周邊的土地連同山下的坊市都被一片墨色所包裹,這裏已經成為一方鬼蜮。上方的半空中,無數扭曲的黑影仿若枉死者掙紮的靈魂,濃郁的怨仇與恨意滔天彌漫。

即使距離很遠,飛劍上的一行人仍然感受到了那股悲憤與惡念,心中頓時思緒翻湧,額角青筋暴出,怒火仿佛化為實質,立刻便要從頭頂沖出,欲與那無情的命運做一番垂死抗爭。

“秉心寧神!”

一聲清斥仿佛醍醐灌頂的禪唱,立時將五人從被陣法惡意感染的心緒中解救了出來。眾人被這下當頭棒喝,體內脈絡紊亂,個個臉色蒼白,搖搖欲墜的停在了半空中。

還沒緩過神來,卻見前方一道飛劍疾馳而來,在眾人面前停住。

“前方有魔域法陣,極易迷惑心智,我等正在處理此事,還請幾位道友繞行。”來的是個年輕的藍衣修士。

大家定了定神,還是由公關經理滄海上前答話:

“我等正是南奚派弟子,在外歷練時突聞噩耗,便想來探個究竟。這位道友可知,我派是否還有人幸存?”

“啊,原來如此,”那藍衣修士面露同情之色,“此事我也不知,呃,各位請來與幾位師叔一見。”

藍衣修士率先領路,幾人稍加恢覆,也打起精神跟了過去。鬼蜮法陣外圍正站著數十人,為首的幾人正在討論著什麽。

杜辰定睛一看,這為首的幾人竟然大半都是熟人。

☆、49·滅門疑雲(三)

這領頭的修者中卻有幾人是認識的。剛在秘境分別不久的萬象門的袁殊,正在和另外兩位穿同色衣袍的修者一同對著面前的鬼陣指指點點,還有天池派擅長機關術的少年修者苗松泉。不過當時杜辰他們用的並不是現在這張臉,這幾人看過來的眼光就有些陌生。

苗松泉身邊還站著一位身形高大的修者,藍色的制式衣袍斜斜的披在肩上,背後背著一柄長劍,環抱著雙手,臉色沈郁的望著面前扭曲鬼蜮的黑色濃霧。聽到有人前來,他微微轉頭,一看之下,竟是瞪大了雙眼,仿佛見到了什麽不可置信的事情。那人又仔細打量了兩眼,忽然大步流星的迎了上去,雙手對著杜辰的肩膀猛力一拍,大笑著朗聲說道:

“杜老弟,你竟能逃過此劫?哈哈,真是福星高照!我先前聽說南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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