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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鴻門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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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上次出門遇見的人竟然是當朝二皇子,很明顯今天這次見面應該是出自於他的授意。但眼前這人究竟是何用意呢?是終於查到了自己的身份,所以把人騙過來秋後算賬幺?

子寧開始有些後悔起來,早知道今天就不應該嫌麻煩怕啰嗦,當時死皮賴臉地拖著蕭雲山和自己一起來就好了,這樣也不至於搞到現在要獨自一人面對這種詭異的局面。

正在胡思亂想間,杜興宇已經為眾人做了介紹,看起來一群人中倒有不少是本來就識得二皇子的,也有些和子寧一樣算是初次見面的,眼見眾人都上前打過招呼,子寧無奈,只得也勉強去行了個禮。

出乎他的意料之外,那二皇子卻表現的十分謙然有禮,臉上絲毫不見當日的傲慢之氣,來往應答間倒真象是個熱情好客的好主人,沒過多久,筵開多席,前來引路的仆從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繞來繞去地走過了數個空位,卻把子寧帶到了二皇子所在的主人桌。

這情形讓子寧實在有些摸不著頭腦,他在席間試探性地提起茶樓之事,二皇子臉上的神色卻絲毫未曾改變,開玩笑般地答了一句當日之事純屬誤會,大家可算是不打不相識,似乎想把這話題一筆帶過。

沒想到旁邊有耳尖的聽見了,便來湊趣問兩人間發生了何事,子寧正不知該如何作答,二皇子卻用三兩句話便化解了開去,只說是前些日子和子寧在茶樓聽戲時曾打過照面,如今看來實在有緣千裏來相會,實在值得浮一大白雲雲。

子寧於是被眾人起哄灌了一大杯酒,但這樣一來他心裏反倒不怎麽擔心了,大家既有著差不多的朋友圈子,會碰上面是遲早的事兒,對方既然已承認了當日之事,又表現的完全不放在心上,那麽今天至少不會當著這麽多人的面跟他翻臉了。

放下一顆心後,子寧方瞅空去打量那二皇子,只見他面帶幾分笑意的坐在人群之中,微瞇著一雙細長的柳葉眼,直鼻梁窄薄唇,相貌十分清俊,但若是留心去看時,卻會發現那眼中的眸光精湛銳利,似乎藏著一股刀鋒般的寒意,讓人不敢逼視。

此人如此相貌人才,必然不會是甘於平庸之輩,子寧默默嘆了口氣,腦海中不由自主地就開始浮現出了素日所聞關於眼前人的種種傳言。

這二皇子的母親鄭貴妃乃是兵部尚書鄭融之女,大理寺少卿鄭安的胞妹,家族本已顯貴無比,據說本人更是艷冠群芳,所以自從皇後過世後,這些年來都一直是宮中最得寵的妃子,而二皇子本人則從小就聰慧過人,善解人意,又是當今聖上中年後所得之子,故而深受寵愛,便是已在朝中經營多年、頗受臣子們敬重的太子殿下見了他也還要給上幾分薄面。

上次茶樓被喚作四弟的年幼公子,子寧估摸著多半便是與太子一母同胞的弟弟四皇子了,早就聽聞四皇子雖然是皇後所生,但因為皇後早逝,他從小便由鄭貴妃要去撫養長大,所以反而與二皇子更為親厚,看上次兩人在茶樓中同聲同氣的樣子,可知這傳言多半不假。

這幾年來,聽說二皇子已經開始暗地裏四處收攏人心,如今朝廷上下倒有不少大臣已站到了他這邊,只不過太子素來待人寬厚,在一幫子忠心老臣的教導提點下,又一直小心謹慎地沒犯過什麽大錯兒,所以雖然有些人蠢蠢欲動,卻始終是無風不能起浪,表面上大家仍舊是相安無事,兄友弟恭的一團和氣中。

但帝王之家向來多紛爭,以後的事情誰又能說得準呢?想到這裏,子寧已經打定主意,不論今日之事是相請還是偶遇,也不管對方肚子裏打的是什麽算盤,自己總歸都來個以不變應萬變,低調點兒行事避免惹出是非就對了。

酒至半酣,席上一群人興頭高漲,三三兩兩的開始劃拳行酒令,這一輪卻是二皇子府上名喚蓮香的伶人輸了,他於是含笑領了杯酒,眾人卻還不依,定要他唱上一曲才算完令,蓮香無奈,只得拿起那琵琶來,唱了首《清平樂》。

那蓮香先是轉軸撥了幾下弦,等眾人安靜下來後,方低眉信手彈出曲調,只聽那琴聲慢而不斷,快而不亂,十分的細膩柔和,再聽他開口唱時,真有如鶯啼燕語,聲韻婉轉悠揚,讓人心醉神迷。

子寧原本只顧著悶頭對付各色美味佳肴,不論眾人談起什麽話題,他都只“恩”“啊”幾聲應付過去,並不多言半句,但此時卻也聽得屏氣凝神入了迷,一曲既畢,他忍不住大聲讚了個好字,四周卻傳來一片笑聲,子寧回過神來,才發現席間眾人都在帶笑看著自己,他面上一紅,猜測自己剛才多半是聽得太投入,不小心搖頭晃腦地惹出什麽笑話了。

二皇子也在笑,笑容中卻似乎藏著些沒人能猜透的意味,他的目光在子寧和蓮香身上轉了個來回,“子寧既是如此喜愛蓮香才藝,不如我便將他送與你帶回府中如何?這也可算是一段高山流水的佳話了。”

子寧一楞,雖不知二皇子這麽做是何用意,但這蓮香擺明了是二皇子身邊的人,他自然不敢要,何況他雖然愛好戲曲,卻並非喜愛豢養優伶之輩,於是忙擺手推辭道,“二皇子的好意子寧心領了,但君子不奪人所好,況且家中長輩一向管教甚嚴,這個玩笑是無論如何也開不得的。”

二皇子聞言笑了笑,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卻也不再多做堅持,眾人在旁聽著,只當他二人是在講玩笑話,立刻便有人出來將話岔開,大家仍舊熱鬧著喝酒玩樂去了。

接下來子寧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一直猜測著究竟還會出現些什麽樣的怪事兒,但直等到席間的人東倒西歪了一大片,卻什麽事兒也沒有再發生。

散席後,他特意擠到一群腳步踉蹌的人中想要偷偷離去,那二皇子偏站在臺階上拿眼瞅著他,當著眾人人的面叮嚀道,“我與賢弟可算一見如故,日後若是有空,子寧當要與興宇一起常來此處才好!”

子寧被看得一身冷汗,回到府中連衣裳都顧不得換,便心急火燎地去尋蕭雲山。

夜風帶著院中花草的清香撲面而來,那熟悉的房間中亮著燈,燭影搖曳,將一個高大頎長的身影映在紗窗上,他心中一暖,不知不覺間加快了腳步,還沒等走到門邊,已有人從裏間掀起了竹簾,橘色的燭光下那人眼中滿是溫暖的笑意,不是蕭雲山還能是誰。

子寧楞了一楞,止住了步子問道,“蕭大哥,這麽晚了你還打算要出去幺?”

蕭雲山笑著搖頭,一邊將他讓進屋內,一邊回答,“我在看書呢,不過是聽到你來了,身邊又沒個下人跟著,所以來迎你一迎罷了。”

子寧訝然,“你怎麽知道是我來了?”

見眼前這人一臉困惑的樣子,蕭雲山忍不住伸出手揉了揉他的腦袋,“這有什麽奇怪的,十幾年了,你的腳步聲我當然能夠聽出來。”

子寧摸了摸頭,一路思索著時間與腳步聲的關系進了房,那梨木桌上果然放著本看了一半的兵書,而書旁卻擺著碗冰鎮的糖水,他今日喝了不少酒,此時正覺得有些幹渴燥熱,於是毫不客氣地拿起碗來便喝了一大口。

“咦,這不是醒酒湯幺?”子寧喝出了陳皮味、山楂味、青梅味,還有甜甜的桂花味。

蕭雲山點頭,“想著你最近難得出去一次,多半會和他們喝個盡興,所以讓人提前熬了些醒酒湯備著。”

子寧向來不跟蕭雲山客氣,於是大喇喇地往桌邊一坐,雙手捧著碗,咕嚕咕嚕地將醒酒湯喝得一滴不剩,然後才扭過頭看著他道,“蕭大哥,你一定想不到我今天出門遇見了誰。”

“是誰?”

“二皇子,你還記得上次茶樓中的那個錦衣公子幺,但沒想到他居然會是二皇子,不知道杜興宇什麽時候開始和他有了交往,今天的聚會便是在他的別院中。”

蕭雲山聞言皺了皺眉,有些擔憂地看著子寧,“他有沒有為難你?”

“沒有,他不僅沒有為難我,還開口要把他府上的一個伶人送給我”,子寧說到這裏,冷不防窺見了蕭雲山眼中濃濃的擔憂之色,不敢再賣關子,於是吐了吐舌頭,“我當然馬上就拒絕了,這麽大一個活人弄進府來,被爹發現了不打斷我的腿才怪。”

蕭雲山點點頭,沈思了片刻後方開口道,“聽說那二皇子野心勃勃,如今他無事獻殷勤,搞不好便另有所圖,這其中只怕還會牽涉到葉相,不如咱們把整件事情向你爹說明,然後聽聽他的意見?”

子寧哪肯向他爹去坦白自己偷溜出去逛街聽戲,還惹到了不該惹的二皇子這件事,於是連忙搖頭,“我爹從來都不讓我攪到這些亂七八糟的朝事中,況且大家都知道他一直是堅定不移地支持太子的,這事兒也不用問他了,總之以後我乖乖地少出門,想法子避開二皇子那班人便是了。”

還沒等蕭雲山回答,子寧已經站起身來,“那個,時間也不早了,蕭大哥我先回去休息了”說著,他便像一股煙似的溜出了房間。

看著他遠去的背影,蕭雲山無可奈何,除了微笑,也只好微笑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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