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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燒烤 見彭宮令不得要領,賈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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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彭宮令不得要領, 賈後嘴角微垂,眼神無奈中帶著幾分尖銳,道:“皇上何等聰明?見我跟太子妃關系融洽, 便知道我的心意。自古奪嫡, 哪有不血雨腥風的?我識趣退讓,他自然安了心。你且瞧著,這兩日, 建王, 安平,怕都有重賞呢。”

彭宮令想了一想, 自然也明白過來。

賈後從來就是最識時務一個人。當初入宮, 知道自己根基不穩,便安分守己, 絕不鬧事,只專心哄皇上開心。這才步步為營走到今天。

與太子妃幾次沖突,皇上都是站在那一邊的。甚至還特意寵上了太子妃一力推舉上來的宜嬪。

這意味還不明顯麽?

到底還是賈後看得明白。

太子不用說,那是什麽人?文穆皇後在時, 還看不出來。文穆皇後走後,十二歲的孩子,竟比三四十的人心機還穩還沈, 把太子之位坐得穩穩的。聖心民心眾臣之心,其勢早成。

建王又是個不爭氣的。拿他跟太子比, 說是山雞比鳳凰都算客氣。

而太子妃能把太子攥在手心裏,自然也不是個好惹的。

與其硬要去爭去奪肖想那個大位,最後別說榮華富貴,怕性命都不保。

還不如現在早早地就靠過去呢!

她自己也安了心。

若是賈後要爭,她自不免也要幫手, 到時候頭一個死的就是她。

自此,對賈後就更加心悅誠服。

*****

又過了一日,賈後收到了一份安平手抄的《地藏菩薩本願經》。

茶綠色的織錦硬板封面夾著厚厚的一疊雪浪箋。

托在手中,沈甸甸地壓手。

賈後細細摸著封面上那一豎排端端正正“地藏菩薩本願經”幾個字,不及翻看,眼中已經垂淚。

“眾生度盡、方證菩提;地獄不空、誓不成佛。”

地藏菩薩許下如此宏大誓願,是因為在過去無量阿僧祇劫前,她曾經化身為一個叫光目的普通女子。

光目女的母親去世後,墮入地獄受苦。她便時時念佛畫像,終於把母親救出了地獄。

可她母親轉世後告訴她,因為惡業未盡,十三歲時還會夭折,再受惡道之苦。

光目女為了救母,這才發下宏願,以孝心感動了天地,終於使她母親能長壽無憂,最後成佛。

因而此經不但是孝經,也是救病消業障之經文。

安平不抄別的,單抄這個,便是在說要孝順她這個母親,還要替她念經消病。

別說安平抄的是地藏經,便是隨便什麽經,她那麽一個跳脫不定的性子,能安安穩穩地坐下來替她抄經祈福,她都要叫聲阿彌陀佛了!

待打開看時,就見一開始字跡大小不均,筆畫歪斜,到最後一頁才端正秀麗,頗得衛夫人簪花小楷神韻。

賈後看著,眼中淚水又不斷滴下。知道開頭寫得不好,是因為手傷。

她手裏捧著這一摞經文,心裏說不出的感慨。

她果然沒瞧錯,太子妃連太子那樣的人都能攥在手心裏,服服帖帖,降伏安平這一個小姑娘,又怎麽會失手?

想到此,便又吩咐彭宮令撿起好東西,再往東宮送去。

這回是正大光明地送喬盈兒。

因為太子的“不適”就那一日,已經弄得朝野震動,聽說往東宮探病送禮的人把安和門都堵出幾裏地去。

倒也不為別的,實在是太子平時無病無災,過個生日什麽的,也從來不大肆操辦。這些人好容易得了一個機會,自然是絡繹不絕。

*****

盈兒自那日後便覺得有點沒臉見人。

倒不全是害羞。這一關總是要過的。

尷尬的是他這般大張旗鼓地“病”了。偏人人來探病,他也不躲著,反出來見人。任誰瞧了,也知道他沒病。他這樣做,倒像是故意讓人人都能猜中發生了什麽事情一樣。實在是讓她沒臉見人。

尤其是賈後,可惡壞了。明明是來探楊陌的病,竟是把禮送給她。

這不明擺著對這邊的事料得一清二楚麽。

她雖知定然又是那個蔡司閨多了嘴,可也無可奈何。蔡司閨雖擺明了是那邊的人,卻明顯沒什麽惡意。她也不能因為這事,就把蔡司閨攆出去,顯得她有多猜忌賈後一樣。

再說這幾天夜裏,她也真是極累,白日裏便沒多少精神。天氣又熱,便借口身體不爽利在東宮裏躲了幾天。

不想今日竟又接到了賈後送來的禮。還是彭宮令親自送來的。

她便更覺得臉上發燒,強自鎮定,也不敢多問送的什麽,只把話頭往賈後的病上頭扯。

彭宮令自然趕緊把賈後之前在皇上跟前誇她的話,還有安平抄地藏經的事說了。

盈兒聽了,心裏卻是像茶杯在那茶盤子裏滑了一下,潑出半盞茶來。

安平這彎兒轉得也太急了些。

再想想那日跟安平吵架的情形,心跳得更快些,難不成安平小小年紀,心裏竟然早早有了瞧中的人?!

她捧著頭,使勁想了想前世……一時竟想不起來安平嫁了誰。只好像記得安平過得也並不多順心,常跟駙馬吵架。

前世的她真像是活在海市蜃樓裏。自己過得雲裏霧裏的,對除了楊陌之外的事,根本不關心。

*****

等彭宮令走了,她才把賈後送來的東西打開。

一打開那長方形雕漆箱子,便嚇了一跳。

裏面放的竟是一個長方盆玉雕石榴盆景。

那石榴樹墨玉為幹,翠羽為葉,一顆顆石榴果均是火紅的瑪瑙,都有小鴿子蛋般大小。

樹下又有綠玉雕成的草地,白玉砌成的山石,最有趣可愛的是,樹下還有黃玉雕成的一對姆指大小的錦雞。山石旁還藏著一窩黃瑪瑙雕成的錦雞蛋。

饒是盈兒前後兩世見過的好東西數不過來,也不得不承認,這盆景,確定算得上是價值連城。

可她瞧著,忍不住長嘆了一口氣。

賈後這是真心感激她幫了安平。

可是真是應了那句話,慈母多敗兒。

安平這孩子,驕縱胡鬧,並沒把賈後真放在心上。

如今為了親事,倒立刻乖巧起來。

她心裏還真有些替賈後不值,也忍不住有些慚愧。

筐兒跟筥兒也圍著看了好一會兒,筥兒才道:“這東西也就娘娘那條天下第一的禁步可有一比了。再沒見過這許多的珠寶拼一起做成一件東西的。”

筐兒便問要不要擺出來。

盈兒伸手撫了撫那鼓鼓的小石榴,指尖冰涼。

楊陌怕她生孩子出意外,怕是不會讓她有孕的。

賈後祝她開枝散葉,子孫滿堂的這番美意,只能是辜負了。

她輕輕嘆了一口氣,道:“收起來吧。日後安平出嫁,給她做添妝。”

筥兒哼了一聲,道:“娘娘心也特好了。安平那樣對您,您還惦記著她。”

筐兒一邊把箱子關好,一邊也道:“安平公主出嫁怕還有好幾年的工夫呢,到時候也不缺這個。娘娘若是喜歡,只管擺出來,這東西又擺不壞。”

盈兒笑笑,心裏倒沒了以前一提生孩子便覺得憋屈的淒涼。

可想想安平,到底覺得這樣糊弄賈後有些不心安,便斜依在美人榻上,發起了呆。

直到筐兒送了冰鎮的西瓜上來,她才回神。天氣實在熱,她連吃了兩盤,正要吩咐再切些來,筐兒便在旁邊叨叨:“娘娘如今也不同了,也別貪嘴,這冰的涼的東西還是少吃為好。殿下這幾日就沒空過,萬一……”

盈兒頓時臉紅成了西瓜瓤子。

心裏卻想,這也真是個不解之迷。

上一世,他也是在她這裏的時候多。所以她吃東西都格外小心,就怕萬一有了,自己不謹慎再給掉了。

也不知道他是怎麽辦到的?

又沒給她吃避子湯,怎麽就能一次意外都沒有呢?!

不然她也不會被哄得死死的。

可想想若是直接問楊陌,楊陌怕未必肯告訴她實話。

說不定還以為她是沒死掉生孩子的心,打聽這個是想把他的手段給破解了。

想想挺沒意思的,又覺得殿內極憋悶,便穿好衣裳出了龍首殿,打算到外頭甘露亭上坐坐,吹吹風。

到了甘露亭上,見荷葉田田,碧水如金,其中散布著團團白色粉色黃色的花朵,宛若琉璃世界。

她依在欄桿上,探出半個身子,就見影子倒在水面上,一群擺著尾巴的魚兒湧上來。

她突然想起之前答應過皇上要請他們來釣魚玩耍的。

便一時興起,道:“中午別另外傳飯了。咱們釣幾條魚來就在這亭上烤了吃!”

筐兒見她高興,自然趕緊吩咐去張羅,筥兒本在地頭巡視,聽得消息叫人摘了些玉米西瓜,拿竹簍子擡了過來,笑道:“新得的玉米烤了才好吃呢。”

盈兒也不管她,憑她去張羅,只找了個陰涼地方,把釣竿放下水去。

那水裏魚多得像缸裏養的泥鰍,一條條密密擠在一起,不過片刻工夫就已經釣了一條尺來長的魚兒上來。

見那魚像只扁紡錘,頭大眼睛低,盈兒便認得是條鰱魚。肉質嫩,烤了也好吃,她心裏便越發高興。

一邊釣了好十來條,覺得累了這才住手。小的便都給放了,只留下七八條大的。其中還有兩條她最喜歡的鱖魚,便舍不得烤了吃,吩咐留著晚上讓廚房做成松鼠魚。

一時早有人拿了鐵爐,鐵叉,鐵網來,燒起了炭。

盈兒便坐在陰涼處在銀盆裏洗了手,坐著正喝茶,就見有兩個小太監擡著一只鬥大的籮筐從橋上走了過來。

筥兒開心地迎上去,從筐裏取出十來個紅薯,十來根香腸,十來個芋頭還有一堆小饅頭,最後還有一包油紙裹著的不知道是什麽的東西。

盈兒笑道:“我倒要瞧瞧你有幾個肚皮,烤這許多東西。”

筥兒轉頭沖她擠眉弄眼地笑道:“呵,咱們難得烤一次,自然要多烤些。也送點兒到前頭去,叫殿下知道娘娘便是吃頓新鮮飯也想著他呢!”

盈兒聽了,整張臉都好似塗了蔻丹,紅到連右眉尾上點的痣都看不出來了。

她惱羞成怒,從銀盤子裏抄起一塊剛用過的擦手白棉帕子,胡亂團成一團,朝她砸去:“你個小馬屁精!”

筥兒手上腳旁全都是各種吃食,也不敢亂跳躲避,只得哇哇亂叫著,眼睜睜瞧著那塊棉帕朝自己臉上飛來。

偏就這麽準,那帕子早散開來,跟風兒一起,直直地像張紙般糊在她臉上,筥兒的叫聲頓時戛然而止。

這下不光眾人樂得前俯後仰,就是盈兒也樂得彎著腰,捂著肋下。

那帕子也沒掛住,吧嗒掉在地上。

筥兒也不管它,把手上的油紙包打開,就見是一大坨已經腌好的肉,皮已經去掉,色澤鮮紅,沾著些黃黃紅紅的佐料。

她便笑問:“是什麽肉?”

筥兒回道:“麅子肉。”說著便把肉交給旁邊的小太監。那小太監自去烤肉不提。

盈兒卻生起滿心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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