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章 :馬甲掉了?

關燈
“小九?”任川看見亦玖的一瞬間,眼淚就徹底繃不住了,他不管不顧地抱住亦玖就哭。

“我,我嗚嗚嗚……”任川哭得直打嗝,話也說不清楚。

“沒事了哥哥。”懷裏一下被填滿,亦玖還有些不適應,那麽大一個塊頭呆楞在那裏,顯得有些不知所措,低頭瞧任川哭的這麽慘,本來想推開他的手最後還是改變方向拍了拍他的背,輕輕揉搓起來,像是在安撫收到驚嚇的幼崽。

任川哭了好一會兒才停下,短時間內很難恢覆平靜,他趴在亦玖身上抽抽噎噎打著哭隔。

“已經沒事了,小九先送哥哥回去好不好?”亦玖攬著任川要走,回頭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盛舟,對隨後趕到的保鏢使了個眼色:把人帶走,盛家那邊讓他們自己想辦法。

保鏢不明白小少爺此舉何為,

懷裏的人還在小聲抽泣,亦玖看的心裏發悶,心裏恨不得把盛家人千刀萬剮了。

亦家雖然來京城的時間不如盛家久,但是盛家現在就一個六十多歲的盛老爺子在支撐。

如果真的動手,未必不能拿下盛家。

亦玖垂眸,睫毛輕輕顫動。

再等等,等他徹底拿下亦家,等一切安定下來,他有十足把握的時候,一定不會放過那些人傷害過任川的人。

現在要做的只有把小家夥保護好,絕對不能出岔子!

等盛老爺子帶著人到垂暮時,亦玖手下已經把盛舟帶走了。

“老爺,現在怎麽辦?”保鏢詢問盛老爺子的意見,盛家對盛舟這個小少爺十分寵溺,不然盛舟也不敢吃了熊心豹子膽去動亦時澤的人。

“把我書房收藏的那副古畫給亦總送過去,明天一早再去接人!”盛老爺子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他是十分疼愛盛舟的,但現在看來盛舟是被寵過了頭,今晚就把人放在亦玖那吃點苦頭也好。

夜晚,垂暮主樓少見的過了十一點依舊亮著燈。

任川回來時身上帶著濃重的煙酒味,哭花的臉狼狽不堪,亦玖抱著人去樓上洗澡了。

任川大半個身子泡在浴缸裏,心情很是覆雜,自從被霍戩控制後,他就很少知道圈子裏的事情,大多數情況下霍戩只是把他當做交際時的一個禮品,像亦家和盛家這樣的豪門,自己這輩子估計都沒機會夠上。

宴會上自己就像混在鳳凰堆裏的小鳥,霍戩把扯下的漂亮羽翼重新裝在他身上,但是這早就沒用了,麻雀披上外套又怎樣?不終究還是麻雀。

任川心裏難受,眼淚掉在浴缸裏砸出水花。

一旁垂頭伺候他的亦玖聽到滴水聲,一擡頭就見他哭得梨花帶雨,單薄的肩一縮一縮,心像是被什麽東西燙了一下,疼的要緊。

亦玖忙捏住任川的肩,另一只手慌忙替他擦掉眼淚,擔心問道:“這麽了哥哥?身上受傷了嗎?”

任川搖頭,眼淚掉得更兇了,他一貫這樣愛哭,淚腺發達厲害,有時候莫名其妙也能自己哭起來,嬌氣得很,這些毛病都是慣出來的。後來經常被霍戩打罵,眼睛哭到紅腫發疼,一流淚就難受,久而久之他也慢慢學會了壓制自己的情緒,因為眼睛很痛,眨眼都是疼的,眼淚流出來就跟鹽水洗刷過眼珠子似的難受。

任川以為自己這輩子都不會再因為委屈而哭了,更何況是在被人保護過後。錦衣玉食的人一遭跌入谷底,受盡折磨時那陰森森的地牢照射進一道光,光把他救了出來,給予他無盡溫柔愛護,這怎麽能讓他不愁緒。

他太難受了,明明曾經他也擁有過這些,那麽幸福,事情怎麽會發展到那一步?

霍戩和林涵傘分開,任川被罵了三年的小三、災星、禍害,各種不善的標簽貼在他臉上,人們似乎還想焊進他的皮肉,自認為正義十足為林涵傘討一個公道,謾罵早就壓垮了他。

任川以為這輩子都不會有人對他好了。

可是眼前這個人,他卻偏偏不一樣,這是純粹的善意,任川確信自己和亦玖相處時間並沒有很長,他只是一個傻子,兩人之間話題不多,大多數情況下都是亦玖自娛自樂,任川時不時應和罷了。

除了亦玖自己現在還能抓住誰呢?

任川努力睜開迷糊的眼睛,看著近在眼前亦玖擔憂的臉,他的心不由得重重一跳。

亦玖是個傻子,看今天的事估計是垂暮後面的小公子,他在這裏沒有限制領地,老話說就是橫著走的,也虧他身份高貴,天性in善良,不然得被人欺負成什麽樣子。

小孩子的喜歡純然簡單,亦玖救了他兩回,一次醫院天臺,一次是不久前。

任川覺得自己就像溺水者一樣,亦玖就是他的救命稻草,即使這個稻草長得並不堅固,他還是想要牢牢的抓住。

“我,我沒事,就是有點擔心你。”任川抹掉眼淚,抽著氣回答亦玖剛剛的問題。

亦玖明顯有些不解:“哥哥為什麽擔心我?怕我打不過那個壞蛋嗎?可是小九很厲害的啊!”男人手指有一下沒一下波動著浴缸裏的水,水面被他激起漣漪,一圈圈蕩進任川心裏。

任川臉頰有些熱,他****將腦袋埋進膝蓋,手圈手抱住了自己。

悶悶的聲音從青年緊蜷的身體擠出:“不是的,小九下次不要隨便打人,那種人不好招惹。”

要是因為自己耽誤了什麽事……任川沒說下去,而是自己斟酌了好幾遍。

亦玖當然知道他在怕什麽,他怕因為剛剛那一場鬧劇會把亦盛兩家人關系鬧僵,圈子裏涉及到的人脈關系很廣,但那也只是背地裏的,明面上不過都是做做場面,按照盛舟的路子走,亦家和盛家的合作早晚會垮掉,如今他不過是提早一些罷了。

亦玖不在乎,他裝著完全不懂任川說的什麽:“可是他欺負哥哥。”

任川不知道說什麽了,他不懂怎麽拒絕亦玖的善意,也很渴望得到這種偏愛,自私縈繞周身,任川索性當縮頭烏龜不說話。

亦玖見他不說話,幹脆撇開話題又和任川閑聊起來。

任川磨磨蹭蹭洗完澡,亦玖鬧著非要替他穿衣服,任川拗不過他,又把他當孩子,就毫無戒備心把自己交給了亦玖。

青年遍布傷痕赤裸著身體站在面前,那是別樣的破碎美感,可亦玖不稀罕,這種讓人迫切湧起的保護欲太過窒息,他只想讓眼前人好好的。

亦玖眼眶有些酸,他壓抑著顫抖給任川套上了衣裳,假肢被拆到了一旁,亦玖抱著任川回了房間。

這麽些天終於洗了次澡,除去身上的傷痛,任川簡直舒服得不行,沒和亦玖說兩回話就睡過去了。

任川剛睡沒多久,亦時澤就打來了電話,就像是掐著點似的。

亦時澤不知在幹什麽,氣息有些不穩,喘的厲害,他笑聲傳了過來,低語說了些什麽,亦玖沒聽清楚,但他並不覺得這句話是對他說的。

亦玖冷聲道:“有事?”

“人給你帶過去了,自己看著辦。”

亦時澤話音剛落就掛了電話,忙音把亦玖回應的聲音生生打了回去。

亦玖噎著,深吸口氣站了起來,替床上的人兒掖好被子,轉身下了樓。

下屬把人帶回來後便用繩子捆著丟在客廳裏,盛舟一向少爺脾氣,在京城裏都是被人捧著的,此時看起來卻狼狽不堪,即使是傻子也該反應過來自己現在是“階下囚”。盛舟一句話都不敢說,全然沒了在包廂裏的硬氣,慫得要死。

幾個小時過去了,盛家人明明就在垂暮卻沒有來救他,盛舟用腦子也想明白了,他深知眼前這人自己惹不起,而且亦家在京城裏勢力逐漸崛起,沒必要因為一時沖動讓亦家和盛家的關系變僵。

“秦…亦總,我今天喝多了上頭,被楚穆雅激了兩句這才一時辦了糊塗事。”盛舟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飛快道歉認錯,他只自以為聰明,像亦玖這樣的人,怎麽會在乎一個玩伴呢?

誰知亦玖臉色不變拿起水果刀開始削蘋果,盛舟看著亦玖的動作,總感覺下一秒這刀子就要紮在自己身上。

“一時糊塗?”

男人眸光讓人不寒而栗:“楚穆雅和你說什遖峯麽了?”

“她,她和我說。這家夥只是您養在身邊的賤人,她和您才是天生一對,讓我給這不知輕重的東西一個教訓……”盛舟磕磕巴巴還沒說完,亦玖的腳就踩下來了。

骨頭碎裂的聲音哢哢響起,其中還伴隨著男人的慘叫。

一旁的下屬眼疾手快迅速捂住了盛舟的嘴,頃刻間那叫聲便被堵了回去,盛舟翻著滿含恐懼的眼睛,像是昏死了一般。

“小九?”

任川不知何時醒來,正撐著扶手向下眺望他,任川輕聲和亦玖打招呼,青年剛剛哭過的眼睛發紅,皺著眉,眼睛微微瞇起,小臉潤紅紅的,是剛剛洗澡時被熏的。整個人看起來乖軟聽話。

亦玖心道:不好。

他猛的擋在盛舟面前,擡頭去看任川。“哥哥?”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