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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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蘇卉很早就醒了，難得的星期天，可是她卻再也睡不著了。看下手機，才六點過一點。她輾轉反側許久無論如何也睡不著了，索性爬起來，把還沒有畫完的圖紙找出來接著畫。
她專註工作的時候很容易忘記時間，她感覺有點累的時候已經過去三小時了。她扭動下脖子，收起畫冊，起來洗臉刷牙。
看到水池裏白色泡沫裏的血絲，蘇卉用清水洗凈了嘴裏的泡沫，準備下去買些清火藥來消消火，最近她一刷牙就牙齦出血。
去附近的包子鋪買了個香菇包填飽了肚子，她往最近的藥店走。她走得很慢，這條街有很多漂亮的小店鋪，裝修得很特別，她忍不住駐足觀賞。
“蘇卉。”
聽到有人叫自己，蘇卉不確定地回頭。
她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在這裏遇見他。
他和她記憶裏的樣子差別有些大，那個時候的沈言只穿T恤和洗得發白的牛仔褲以及刷得極白的球鞋，而此時的他，穿白色襯衫、燙的筆挺的黑色西褲和黑亮的皮鞋。蘇卉許久才確定這個人就是她愛了很多年的那個沈言，她笑了笑，“居然是你，沒想過會在這裏遇見你。”
蘇卉何嘗沒有改變，沈言看見她的時候也不太確定，畢竟他們有太多年都沒見了。那時候的蘇卉青澀、美麗，此時的她成熟、知性、美麗依舊。
“我聽說你在A市，沒想到會在這裏遇見你。”沈言上前幾步與她並肩。
蘇卉淡淡地笑笑，一陣風吹過，她捋了捋有些淩亂的頭發，“我也是不久之前才來這裏的，你呢，怎麽會在這裏？”很久很久以前，她無數次幻想他們遇見的場景，從未沒想到會是這樣的風輕雲淡，甚至言笑晏晏。她想起一句話，“他日我將以何面汝？唯沈默與眼淚。”時間改變了太多太多東西，此刻她沒有眼淚，也無法沈默。
“我來這裏出差。”沈言並不比從前更健談一些，言語之間溫潤的氣息讓蘇卉覺得熟悉，看來還是有東西並沒有被時間一並改變。
沈言提議聊聊，蘇卉便領著他走進街角的一家咖啡廳。
時間還早，咖啡廳裏並沒有多少人，舒緩的音樂很好聽，咖啡廳也很安靜，蘇卉很喜歡。
他們都點了摩卡，其實蘇卉並不喜歡摩卡，因為它的味道有些酸，不過他們是單純地找個地方敘舊，所以喝什麽咖啡並不重要。
兩人都不是太健談的人，在這樣靜謐的環境裏保持沈默很奇怪，蘇卉喝了一口咖啡，開口打破沈默，“你來這裏出差幾天？”
“三天
，明天就要回去了。”
“哦。”這樣的對話很奇怪，可是他們能聊什麽呢？身份都挺尷尬的，雖然都說相逢一笑泯恩仇，可是他們似乎都不是愛大笑的人。
沈言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蘇卉，以前的事，對不起。”
沒想到他會突然說這個，蘇卉驚訝地擡頭，他的神情很嚴肅。
“哦，那個啊，沒事兒。”蘇卉已經不能感受到從前的那種痛，所以他完全不用道歉的。
“以前太年輕了，沒能考慮到你的感受，後來我挺自責的。”沈言這樣的人也會自責麽？她一直以為他從來都沒有顧忌過她的感受。
蘇卉有些不知所措，此刻談論那些陳年舊事好像很多餘，他都已經結婚了，還提那些事做什麽呢？
“都是些陳年舊事了，其實我也沒有怎麽樣，當時是挺難受的，不過幻滅是成長的開始，有些經歷於人生而言，是一筆財富。”
沈言自嘲地笑了笑，“你那麽善良，我在你面前好羞愧。”
蘇卉喜歡他的笑容，以前喜歡，此刻帶了成熟韻味的笑容，她更加喜歡。可惜，他年少的時候不屬於她，此刻依舊不屬於她。
其實他不該叫她的，遇見了也要裝作不認識的。她不是個健忘的人，她忘得了曾今的痛徹心扉，卻忘不了自己很愛很愛他。他比從前更加讓她心動，可是她卻沒有任何機會了，她不是袁茂莉，她沒有那麽大的人格魅力，讓這麽出色的男人選擇自己。
“有什麽好羞愧的，往事而已，假如你不提的話，我都記不得。”說這話的時候，蘇卉眼帶笑意。女人總是這麽口是心非，對自己如此，對自己愛的人更是如此。都不知道是為了什麽，這樣的口是心非，總是在維護了自己可憐的自尊後，狠狠地戳傷自己柔軟的內心，每一次的口是心非總是讓自己心如刀絞，女人對自己永遠都那麽狠。
沈言當然不會以為她會忘記自己給她帶來的痛，他是真的自責，他和袁茂莉在生活中也並非永遠都那麽和睦，他們也會產生摩擦，這個時候袁茂莉總是哭得聲嘶力竭。每當這種時候，他就在想，當初的蘇卉該有多傷心？每一次和好以後，袁茂莉都會說，以後別這樣了，我的心很痛。他們尚且是生活裏產生一點摩擦，袁茂莉就那麽傷心，那麽蘇卉呢？他一直都知道蘇卉是個很單純的女生，她甚至都比袁茂莉還要善良，可是自己當時竟那樣利用她，傷害她。
他會接受蘇卉的追求，無非是想引起袁茂莉的註意，他不清楚自己是怎樣愛上袁茂莉的，可是她從來都沒有把
自己放在心上，這讓他很難受。他主動和她說過話，可是她永遠都那麽冷淡，而當時蘇卉剛好出現了，蘇卉那麽漂亮，他想以此來刺激袁茂莉，他的目的是達到了，袁茂莉對他更加冷淡的時候，他就知道她並非不愛自己。於是，他對她陸續展開了兩年的追求，她終於答應和自己在一起，他當時完全沒有為蘇卉考慮過分毫，為了自己的愛情，他淡薄了自己的善良。
人會慢慢成熟，慢慢懂得一些事情。這些年他偶爾會突然想起蘇卉，他想起她跟自己表白時候的面紅耳赤，想起她和自己單獨在一起時候的羞澀，想起她為了自己在網吧哭得幾欲虛脫。每每想到這些他就覺得自己很過分，她有什麽錯？不過是喜歡一個人而已，卻被傷的那麽徹底，他不是不知道她回學校以後經常徹夜痛哭，可是他對打電話給自己的蘇卉的閨蜜說，她會好的，時間會讓她好起來的。真是絕情啊，那時候的自己竟還一廂情願地以為，那樣是為了她好。
那時候他一直以為自己是成熟的，可是這些年他覺得當時的自己根本不成熟，蘇卉不是壞女孩，她有嚴厲的父親，有嚴格的家教，她絕對不是可是利用的對象。可是自己該死地利用這樣一個單純善良的人，怪不得後來很多喜歡過蘇卉的男生都敵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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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專註工作的時候很容易忘記時間，她感覺有點累的時候已經過去三小時了。她扭動下脖子，收起畫冊，起來洗臉刷牙。
看到水池裏白色泡沫裏的血絲，蘇卉用清水洗凈了嘴裏的泡沫，準備下去買些清火藥來消消火，最近她一刷牙就牙齦出血。
去附近的包子鋪買了個香菇包填飽了肚子，她往最近的藥店走。她走得很慢，這條街有很多漂亮的小店鋪，裝修得很特別，她忍不住駐足觀賞。
“蘇卉。”
聽到有人叫自己，蘇卉不確定地回頭。
她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在這裏遇見他。
他和她記憶裏的樣子差別有些大，那個時候的沈言只穿T恤和洗得發白的牛仔褲以及刷得極白的球鞋，而此時的他，穿白色襯衫、燙的筆挺的黑色西褲和黑亮的皮鞋。蘇卉許久才確定這個人就是她愛了很多年的那個沈言，她笑了笑，“居然是你，沒想過會在這裏遇見你。”
蘇卉何嘗沒有改變，沈言看見她的時候也不太確定，畢竟他們有太多年都沒見了。那時候的蘇卉青澀、美麗，此時的她成熟、知性、美麗依舊。
“我聽說你在A市，沒想到會在這裏遇見你。”沈言上前幾步與她並肩。
蘇卉淡淡地笑笑，一陣風吹過，她捋了捋有些淩亂的頭發，“我也是不久之前才來這裏的，你呢，怎麽會在這裏？”很久很久以前，她無數次幻想他們遇見的場景，從未沒想到會是這樣的風輕雲淡，甚至言笑晏晏。她想起一句話，“他日我將以何面汝？唯沈默與眼淚。”時間改變了太多太多東西，此刻她沒有眼淚，也無法沈默。
“我來這裏出差。”沈言並不比從前更健談一些，言語之間溫潤的氣息讓蘇卉覺得熟悉，看來還是有東西並沒有被時間一並改變。
沈言提議聊聊，蘇卉便領著他走進街角的一家咖啡廳。
時間還早，咖啡廳裏並沒有多少人，舒緩的音樂很好聽，咖啡廳也很安靜，蘇卉很喜歡。
他們都點了摩卡，其實蘇卉並不喜歡摩卡，因為它的味道有些酸，不過他們是單純地找個地方敘舊，所以喝什麽咖啡並不重要。
兩人都不是太健談的人，在這樣靜謐的環境裏保持沈默很奇怪，蘇卉喝了一口咖啡，開口打破沈默，“你來這裏出差幾天？”
“三天
，明天就要回去了。”
“哦。”這樣的對話很奇怪，可是他們能聊什麽呢？身份都挺尷尬的，雖然都說相逢一笑泯恩仇，可是他們似乎都不是愛大笑的人。
沈言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蘇卉，以前的事，對不起。”
沒想到他會突然說這個，蘇卉驚訝地擡頭，他的神情很嚴肅。
“哦，那個啊，沒事兒。”蘇卉已經不能感受到從前的那種痛，所以他完全不用道歉的。
“以前太年輕了，沒能考慮到你的感受，後來我挺自責的。”沈言這樣的人也會自責麽？她一直以為他從來都沒有顧忌過她的感受。
蘇卉有些不知所措，此刻談論那些陳年舊事好像很多餘，他都已經結婚了，還提那些事做什麽呢？
“都是些陳年舊事了，其實我也沒有怎麽樣，當時是挺難受的，不過幻滅是成長的開始，有些經歷於人生而言，是一筆財富。”
沈言自嘲地笑了笑，“你那麽善良，我在你面前好羞愧。”
蘇卉喜歡他的笑容，以前喜歡，此刻帶了成熟韻味的笑容，她更加喜歡。可惜，他年少的時候不屬於她，此刻依舊不屬於她。
其實他不該叫她的，遇見了也要裝作不認識的。她不是個健忘的人，她忘得了曾今的痛徹心扉，卻忘不了自己很愛很愛他。他比從前更加讓她心動，可是她卻沒有任何機會了，她不是袁茂莉，她沒有那麽大的人格魅力，讓這麽出色的男人選擇自己。
“有什麽好羞愧的，往事而已，假如你不提的話，我都記不得。”說這話的時候，蘇卉眼帶笑意。女人總是這麽口是心非，對自己如此，對自己愛的人更是如此。都不知道是為了什麽，這樣的口是心非，總是在維護了自己可憐的自尊後，狠狠地戳傷自己柔軟的內心，每一次的口是心非總是讓自己心如刀絞，女人對自己永遠都那麽狠。
沈言當然不會以為她會忘記自己給她帶來的痛，他是真的自責，他和袁茂莉在生活中也並非永遠都那麽和睦，他們也會產生摩擦，這個時候袁茂莉總是哭得聲嘶力竭。每當這種時候，他就在想，當初的蘇卉該有多傷心？每一次和好以後，袁茂莉都會說，以後別這樣了，我的心很痛。他們尚且是生活裏產生一點摩擦，袁茂莉就那麽傷心，那麽蘇卉呢？他一直都知道蘇卉是個很單純的女生，她甚至都比袁茂莉還要善良，可是自己當時竟那樣利用她，傷害她。
他會接受蘇卉的追求，無非是想引起袁茂莉的註意，他不清楚自己是怎樣愛上袁茂莉的，可是她從來都沒有把
自己放在心上，這讓他很難受。他主動和她說過話，可是她永遠都那麽冷淡，而當時蘇卉剛好出現了，蘇卉那麽漂亮，他想以此來刺激袁茂莉，他的目的是達到了，袁茂莉對他更加冷淡的時候，他就知道她並非不愛自己。於是，他對她陸續展開了兩年的追求，她終於答應和自己在一起，他當時完全沒有為蘇卉考慮過分毫，為了自己的愛情，他淡薄了自己的善良。
人會慢慢成熟，慢慢懂得一些事情。這些年他偶爾會突然想起蘇卉，他想起她跟自己表白時候的面紅耳赤，想起她和自己單獨在一起時候的羞澀，想起她為了自己在網吧哭得幾欲虛脫。每每想到這些他就覺得自己很過分，她有什麽錯？不過是喜歡一個人而已，卻被傷的那麽徹底，他不是不知道她回學校以後經常徹夜痛哭，可是他對打電話給自己的蘇卉的閨蜜說，她會好的，時間會讓她好起來的。真是絕情啊，那時候的自己竟還一廂情願地以為，那樣是為了她好。
那時候他一直以為自己是成熟的，可是這些年他覺得當時的自己根本不成熟，蘇卉不是壞女孩，她有嚴厲的父親，有嚴格的家教，她絕對不是可是利用的對象。可是自己該死地利用這樣一個單純善良的人，怪不得後來很多喜歡過蘇卉的男生都敵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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