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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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下一刻鐘了, 安寧還是有些緊張,他也沒想到隨處找了一個藥鋪大夫竟然會是楊芪。

楊芪好整以暇地端詳著安寧的表情,主動倒了茶遞到他面前, “大嫂,你身子哪裏不舒服?”

安寧抿唇笑笑忙拿出手裏的糕點,“我來的匆忙沒帶禮物,你嘗嘗這個,這是他家鋪子的招牌。”

“大嫂不只是來給我送糕點的吧?”楊芪不客氣地拆開了油紙包, 果然聞起來很香甜,他自己捏了一塊又捏了一塊伸到安寧面前, 試探問:“你就當我是個尋常大夫, 有什麽不舒服都說出來, 我好對癥下藥呢。”

左右已經來到這了, 再找借口也不合適,安寧掌心拖著那塊糕點看了半晌, 才鼓起勇氣道:“想必你也知道我們成親三年了, 也沒懷上孩子,所以我想…我想看看是不是自己身子有什麽問題。”

楊芪瞥見對面人說話時通紅的耳朵, 想必也是心裏早有這方面的煩惱卻從沒說出口過,他笑得隨和, 悄聲說:“大嫂,懷不上有很多原因的,恕我冒昧,我問你幾個問題你要如實回答我。”

“嗯, 你問吧。”

“這幾年你可找大夫看過?”

見安寧點頭楊芪用認真的語氣問:“大夫可有說過你身子有虧損?”

安寧搖頭, “我沒什麽問題。”

楊芪不由得瞪大眼睛, 疑惑道:“那難道是鄭成州有問題?他行嗎?”

安寧本就緊張聽到這種問題更是羞臊的頭都要挨到桌檐, 勉強地點點頭。

含糊著說:“他也沒什麽問題。”

“既然兩人都年輕康健,不應該懷不上的。”楊芪撐著下巴看著臉色通紅的安寧,想了片刻才接著問:“那你們每次有刻意清理過嗎,或者次數多嗎?”

他沒有打聽別人房事的習慣,但要想解決問題也不能諱疾忌醫,楊芪咬了一口糕點耐心地給安寧反應的時間,等了片刻後安寧才如實回答:“每月兩三次吧,我太累了都是成州清理的。”

一口糕點差點沒噎到他,楊芪急忙喝了口茶水,表情訕訕:“每月才兩三次?”

怪不得你們懷不上孩子,不知鄭成州怎麽想的,娶個大美人回家只是想看著嗎,楊芪暗自腹誹,若是鄭成乾也學他哥,自己哪裏能懷得上這個崽。

“大嫂,你有沒有想過是這個原因。”楊芪解釋道:“男人懷孕本就不易,更別提房事不多又仔細清理過,那懷上的機會不就更少了,你們倆都想要孩子嗎?”

經他一說安寧才似剛有所覺,其他夫夫怎麽樣他也不了解,又沒人和他講過,他只覺得兩人那樣也是正常的,況且他那方面的欲望很少,每次也都是配合鄭成州,其實也是舒服的,若是讓他主動求歡,他實在做不來。

而且這件事上他是有私心的,三年來他也沒弄明白鄭成州心裏所想,所以也盼著能有個孩子說不定會緩和他們倆的關系,但他也漸漸意識到這件事同樣也是求而不得的。

“我想要的。”許是因為楊芪大夫的身份,安寧格外信任一些,他支支吾吾地說出了心裏話,“成州他的想法我不太了解,所以我想是不是自己的原因,楊芪,你在幫我號號脈吧,若是沒問題回去我再想想辦法。”

他們夫夫的相處之道明顯有問題,但楊芪作為外人也不便多問,本著治病原則,他擦擦手意有所指道:“大嫂你也別擔心,我給你把把脈,如果沒有實病那就是心病了。”

安寧唉了聲伸出了白凈的手腕,剛一搭上脈搏楊芪眉頭微蹙了一瞬,又示意他換一只胳膊,過了好一會兒,楊芪才如釋重負地笑了笑,安慰他:“大嫂,你的問題已經解決了,還沒註意到吧,你都有兩個月的身孕了。”

“你說什麽!”

鄭成乾掀開門簾就聽到熟悉的一聲吼,他進門和楊芪四目相對,又看了看一臉震驚的大嫂,不由得撓撓頭,這是怎麽了?

回京半個多月了,江現離才把京中的生意重新理了一遍,撤掉了幾位管事,又擴大了幾間鋪子,都安排好後才把書信交給李壹讓他去處理。

“少爺,江家現在所有的鋪子都被封了,這些日子江衛多方打聽,花大價錢收買了一些官府的人,約摸是猜到幕後有人操縱了。”李壹原本就想報告這件事,“不過少爺放心,我們的人盯得緊,有什麽消息我立馬來報。”

江現離聽罷放下玉筆,指尖輕點桌面,“江家最賺錢的就是那幾個鋪子,現在不僅貨都壓在手裏,而且銀子也周轉不開了,不過我猜他們還能頂一陣,如果沒打算動城外的莊子那就是把主意打到我這裏了,畢竟我都沒了一年多了。”

他挑著眉似笑非笑地說道:“江義還不知道呢,我的東西哪能那麽容易就被別人奪走。”

“少爺的意思是?”

“我娘傳給我的這塊血玉就是信物,他們當初只想殺人,誰也沒想拿走我的玉,當時失去了機會,以後怕是只能在夢裏想想了。”

在山景村待了一年多,江現離日日和周禾父子倆在一起,身上那股冷峻的氣質不知不覺淡化許多,自從夫人去世,他們就很少見到少爺這樣放松的笑容了,即使提起江義和江衛還有那個繼母,江現離也只是語氣淡淡,神色更是毫無波動,真真的把他們當做了陌生人。

更貼切的話來說,是要報覆的陌生人。

李壹凝神註視了片刻,也放下心,“少爺那接下來咱們怎麽做?”

江現離:“讓那幾個官府的小嘍啰多敲幾筆銀子,我在暗處,他們查不到我的頭上,下一步咱們先把江家的莊子毀了,等他們走投無路之時一定會想方設法的來謀劃我的家底,到時,我在出面也不遲。”

江衛做事沖動不考慮後果,又事事聽張水兒的安排,母子倆是一條心,江義現在也是一頭霧水情況被動,若是江現離猜得沒錯,張水兒不會馬上和他撕破臉,一家人起碼能維持表面的和諧,待渡過難關後就不好說了。

江現離要做的就是給她們希望再添一把火讓這希望破滅,從前顧及舊情對他們的挑釁也只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沒想到江衛膽子那麽大竟然敢埋伏自己殺人滅口,那就別怪他新帳舊帳一起算了,憑江家現有的財力,哪裏能是他的對手呢。

江現離嘴角的笑意仍在,卻沒笑到眼睛裏去,他喃喃自語,“你們可要聰明一些,這樣我們才能早見面。”

那日和江衛商量後,張水兒放心不下偷偷催了幾次,江衛安撫她:“人已經出發了,當時為了掩人耳目,東西沒有運回京城,所以娘親先耐心等幾日吧。”

得了準信兒張水兒提著的心才稍稍緩和幾分,近日無事時她也閑不下來,在宅子裏轉來轉去盤算著哪些是值錢的物件,悄悄地記在了私房賬本上。

江義也忙得顧不上她,到處找人托關系想先解封幾個鋪子用來周轉,可處處碰壁,明知道是鄭家老大說了算,又不能去找他辦事,只得暗暗吃著啞巴虧。

夜深人靜時他靜坐在書房才後知後覺註意到他求的那些人都聽命於姓鄭的一家人,不知何時鄭家的勢力竟然發展的這麽大,朝中各部都有鄭家的人。

江義發狠地死死摳著桌檐,仰著頭目光虛虛地看著屋頂,“鄭鳶你看到我這樣子心裏定會覺得解氣吧,當初鄭府的大小姐下嫁我這個窮小子時,你有沒有想過你會年紀輕輕便喪命在江家,多年過去了,我以為我早已忘了,如今是你在天上搗鬼嗎?怎麽,是想看我拋妻棄子的報應嗎?”

他嗓音陰沈,黑漆漆的書房裏不時傳來或咒罵或抱怨的幾聲低語,江義胡亂發洩一通,才覺得心裏的那塊大石頭越來越壓得他喘不過氣,在這罵人有何用,鄭鳶早已不在人世,江現離也沒了一年多,若是還有誰那麽恨他,怕是只有那個娘家舅舅一家人了。

從前他沒仔細想過,眼下江義靜下心來仔細盤算著,在紙上寫寫畫畫,驀然睜大了眼,張水兒只是一個孤女沒有半點背景,這樣的人根本借不上力,要想跨過這道坎,也只能用那個法子了。

江現離留下的家底是時候派上用場了。

三日後江現離正給周禾按摩腰腿,管家悄聲上前遞上了一封信,和他預想的一樣,江義果然按捺不住了。

與此同時,江家書房又傳來劈裏啪啦的一陣響聲,江義捂著胸口費力地呼氣,一字一句地說:“江現離的信物……到底在哪!他人都去見鬼了,東西會藏到哪裏去?”

江義和張水兒對視一眼,眼神裏紛紛閃過後悔,當初他們光想著把人解決了,哪裏想過還有什麽信物,事關財產的東西尋常人肯定會貼身帶著,過去這麽久了,屍身早在千裏爛沒了,哪能找到那個物件了!

屋裏喘氣聲越來越重,張水兒眼珠子亂轉,這條路暫時走不通,決不能輕易放棄,他上前一步扶著江義,一雙手不停地拂著他的胸口,安撫了一會兒,江義緩過氣,才把情況細細說明,江衛腦子本就轉得慢,這會兒也想不出啥辦法,倒是門外突然傳來急急的喊聲,小廝跑得臉熱,扶著膝蓋大口呼了幾口,才著急說:“老爺不好了,城外的莊子著火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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