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母子商量

關燈
“你們都是吃幹飯的嗎!這麽多大活人守不住鋪子還看不到鬧事的人嗎!眼珠子都被摳了, 啊!”

江衛怒氣沖沖地發了好一頓火,氣得臉色鐵青胸口起伏,不遠處掌櫃和夥計都埋頭縮著肩膀不敢吱聲兒, 他們也想不到只是去後頭上個菜的功夫,前廳就出事了。

“啞巴了!最後一間鋪子也出事了,你們說怎麽辦!”

話音剛落,房門便被推開了,張水兒徑直走到他面前拍拍肩膀, 安撫道:“行了,事情已經發生了, 還說這些有什麽用, 有一件事我心裏疑惑, 第一次出了人命才封了鋪子, 為何近日只要有人鬧事就要封鋪子?”

掌櫃的磕磕巴巴回:“夫人您有所不知,官府的人說鬧事的都是一夥人, 這是連環作案, 所以得並在一起辦,才把咱們的鋪子都封了。”

“呵, 荒謬,他們謊話連篇就只有你們這豬腦子才會相信。”張水兒翻了個白眼, “這事哪有那麽簡單,咱們家是得罪人了。”

江衛忙湊到娘親跟前,焦急問道:“娘,你得到什麽消息了?快別賣關子了, 我怕爹問起來我沒法交待啊?”

“若是我知道, 還用得著來找你嗎!”

這段日子發生這麽多事, 實在是想不到旁的理由, 只有這一點稍微合理一些,江家十多間鋪子都關了,幕後之人定是和官府關系密切,還有人脈,那些鬧事的說不定都是他們安排的人,不過第一次在那間食館裏那人確實死了,難道有人為了陷害江家不惜付出性命?

江義和張水兒也想了很久,江衛更是頭都大了,腦中也沒思路,這幕後之人到底是誰。

“娘,咱家鋪子都關了,銀子也周轉不開了,爹怎麽說?”江衛最關心的就是錢的問題,他想從娘親這裏探探口風,果然聽她道:“暫時無事,實在不行還有別院和郊外的莊子能頂一陣,咱們江家這麽多年的家底哪是說沒就沒的,眼下當務之急是找到幕後之人的線索,我看你也別閑著了,先去和官府那頭的人疏通關系,從他們口中定會打探出有用的消息。”

“唉,都聽娘的。”江衛猶豫一瞬瞥一眼屋裏的候著的幾人,迎著眾人的目光他也不好直接說,還得維持面上的威嚴,揮揮手道:“你們都回去吧,這些日子去給我打聽消息,不管是官府的人還是鬧事的那夥人,都給我問明白了,知道嗎!”

打發走幾人,江衛關嚴了門才湊在張水兒耳邊低聲問:“娘,兒子突然想到一件事,江現離都死了一年多了,他名下的那些院子鋪子,爹怎麽從沒來沒提過,他死了是不是都該歸我們家。”

提到這件事張水兒心裏的火也壓不住了,她恨恨地摔了手邊的茶杯,尖著嗓子道:“我說過那麽多次也不見他答應,江現離那個早死鬼的家底可比江家殷實多了,這幾個鋪子算什麽,有了他的錢咱們一輩子待在家裏吃香喝辣都足夠了,可是江義不知怎的,就是不按我說得做,難道人死了才開始念舊情嗎?”

江衛盯著母親猙獰的臉,雖然保養的好,但眼角的紋路騙不了人,往日美艷的女人容顏不在,只剩下刻意打扮也遮不住的衰老痕跡,從他記事起從來沒違逆過母親的話,而父親也會聽取母親的意見,他知道父親越來越看不上原配妻子,反而事事遵從母親的意願,但他卻不知道現在連母親的話也不管用了。

“爹是不是另有打算?他只有我一個兒子,還能把家產給別人嗎?”江衛舒了口氣勸慰張水兒,“娘你也別生氣,小心氣壞了身子,回去您在探探父親的口風,有了江現離留下的家產,咱們何愁過不去這關。”

屋裏只有母子倆,張水兒才能把心裏的憋悶一吐為快,不管怎麽樣兒子是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肯定向著自己,她點點頭,“多虧了你提醒,江現離可給咱們留了份大禮,不用白不用,還有你手下那個護衛不是很厲害嗎,你派他去把當初截下的那批貨出了,換成銀票拿回來。”

江衛詫異問:“娘是說當初埋伏時山上截的那批貨?”

“怎麽,你早處理了?”

“當然不是,我馬上差人去辦,爹不知道吧?”江衛不放心地囑咐道:“娘千萬不能透露半分,否則這事可就鬧大了。”

張水兒輕哼一聲,“我當然知道,謀財害命的事我能亂說嗎,你爹他只當是那個兒子命不好碰到土匪了,壓根也不會想到是咱們謀劃的。不過我們幫他處理了那個不孝子,看他倒是挺高興呢。”

“那就好,那就好。”

城西的一處宅子裏,鄭成乾亦步亦趨地跟在楊芪的身後頭,嘴裏嘮叨個不停,“要不明日晚點去吧,晌午我給你送飯怎麽樣?你肚子不舒服腰酸怎麽辦,我得在你身邊照顧你啊?嗯?行不行?”

楊芪被他磨的心煩,捏著手裏的銀針回頭嚇唬他:“再多嘴,我就把你紮啞。”

鄭成乾立馬雙手捂住嘴,腳步卻沒半分後退,反而湊得更近了,一雙多情眸子此刻委委屈屈地註視著眼前人,想求他的饒恕。

“放心吧,那是我的藥鋪,裏頭都是信得過的夥計,我只是去坐診能出什麽事兒?”楊芪被他看得心口不爭氣地砰砰亂跳,語氣軟下來,“我日日在家裏待著也無聊,你也有事要做,晚上我會早些回來的。”

他拍拍鄭成乾的臉,笑著說:“你不同意也沒用,我說了算。”

鄭成乾心裏無奈,這人身子都六個多月了,外頭天寒地凍的非要去藥鋪坐診,身子哪裏能吃得消,但正如楊芪所說,他想攔也攔不住,索性先答應再得寸進尺道:“每日早上我去送你,下午接你回家好不好,求你了,要不然看不到你我不放心。”

楊芪瞪他一眼,狀似考慮了一會兒,“那可先說好,你不能動不動就來藥鋪煩我,我又不會跑,也不能派人跟蹤我。”

“我哪能呢。”

見他松口了,鄭成乾伸手環著他的腰,輕輕噙了一口他的唇,“我這是心疼你,你也知道的,我的心都栓在你身上了,所以哪日在藥鋪看到我千萬別驚訝。”

“我怎麽沒發現鄭少爺臉皮這麽厚。”楊芪面上帶了笑意,桃花眼眨了眨,勾得鄭成乾喉結滾動不禁想加深這個吻,卻被楊芪反手捂住了嘴,銀針在臉側虛虛晃了晃,“別鬧了,不是說晚上來客人嗎,你還不去準備。”

懷裏人一舉一動落在他眼裏都像是釣魚的餌,他心甘情願咬勾被勾著走,這會兒心裏癢癢的又吃不到別提多郁悶了,鄭成乾眼裏欲念漸湧,舔了下唇邊的手掌心,低沈的聲音響起:“還早呢,要不要睡一會兒?”

楊芪知道他內心所想,這方面哪裏是他的對手,手腕忍不住瑟縮一瞬,手裏的那根銀針就被他接過順手放在了桌邊,鄭成乾輕吻他白皙羞紅的側頸,攔腰抱著人走向了裏屋。

暮色降臨,客人也到齊了,飯廳內楊芪換了一身衣裳,揉著自己的後腰,瞥見手腕的牙印急忙拽了拽袖子,暗罵鄭成乾這個狗崽子,就愛咬人。

客人也不是外人,正是周禾三口人還有鄭成州夫夫倆,都是一家人三兄弟倒是熟識,只不過周禾沒見過安寧,安寧也沒見過兩個弟弟的愛人,兩人模樣都俊俏,只是一個眉眼艷麗,另一個柔和溫順,他輕擡嘴角率先打了招呼,楊芪早聽鄭成乾說過他大哥大嫂的事,這會兒在桌上倒是看不出兩人別扭的關系,而且安寧論外貌也是難得一見的,況且身上那股溫潤的氣質讓人一見就覺得沈靜,像個內斂的讀書人。

楊芪話多也不怯場,周禾還有些不好意思,拉著柳兒問好後便不說話了。

江現離一直留意身側人的神情,安撫地拍拍他的腰,貼近說道:“都是一家人,別害羞,一會兒我來餵柳兒。”

“我知道的。”

周禾薄唇微動,低聲說了幾句。

不一會兒兄弟幾人就聊起了生意上的事,楊芪對安寧好奇,忍不住和他搭話,“我叫你大嫂可以嗎?”

安寧早聽說鄭成乾出去幾個月把媳婦帶回來了,今日一見果然是個美人,兩人模樣也般配,看起來親密得很,他笑了一下,“當然可以,隨你心意便好。”

得了允許,楊芪話匣子也打開了,東扯西扯連周禾也自然地參與進來,幾人聊了片刻丫鬟們開始布菜,江現離一邊照顧周禾一邊照顧柳兒,動作有條不紊,鄭成乾則是求著楊芪多吃點兒,又悄聲和他說好話答應晚上回去給他按摩,雖在一個飯桌上吃飯,但好似有了天然屏障般,外人無法摻和進去,不難看出夫夫間感情都不錯。

安寧默默看了幾眼便收回目光,安靜地夾了眼前那盤菜裏的菜心,他喜愛清淡的菜多夾了兩筷子,胃裏被美食所熨帖,心裏那股又羨慕又酸的情緒才慢慢撫平,吃著吃著他不禁自嘲地搖搖頭,早告訴過自己不要產生這種折磨人的情緒,有多久了他以為自己足夠理智自控力足夠強,以至於今天跟來時沒有做心理準備,果然,剛剛那一瞬他還是在意了,甚至忿忿地想為何鄭成州從沒做過這些事。

嘴裏的菜嚼著嚼著便沒了味道,安寧緩過神來急忙咽了下去,掩飾般喝了幾口梨湯,不由得嗆咳幾聲,眼底浮起幾滴生理淚水,桌上幾人也註意到了他的異樣,身側的鄭成州遞過一杯茶,沈聲問:“飯菜不合胃口嗎?”

“沒事沒事,剛剛突然嗓子癢。”

安寧不好意思掃了大家的興致,幾句話就掀過了這件事,他放下筷子一直垂頭捧著茶杯,沒註意到旁邊人關心的目光。

回去的路上馬車裏安安靜靜的,安寧雙手放在膝頭靠著車壁假寐,腦海裏都是席上的一幕幕,楊芪和周禾都有了身孕,兩個弟弟臉上的喜悅旁人一眼便能察覺,真好,安寧為他們開心的同時不禁想到自己。

也許是他的肚子實在太不爭氣了。

三年來一點動靜都沒有。

就這樣胡思亂想了一路,翌日天氣晴朗,許是心裏說不出來的憋悶讓他暫時逃避似的想離開宅子出去走走。

安寧逛完了書肆,又買了一包自己最喜歡吃得糕點,在街上漫無目的地走著,隨意一掃突然看到了一間藥鋪。

不知想到什麽,他站在原地猶豫了好一會兒才慢慢走了過去。

他也說不出自己有什麽病癥,就當是號個平安脈吧,安寧提著一顆心撩開了診室的簾子,意料之外地見到了一個相熟的人,門裏坐診的郎中正是楊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