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病急亂投醫,對牛難彈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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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病這件事說簡單也簡單,對癥下藥病痛自然迎刃而解,但要說覆雜的話也很覆雜,因為不是每種病痛都能痊愈。很多時候就算知道該如何治,不是對的藥不是對的時間,治愈率也會從高直降到零,甚至有可能會變成負面效果。曾經的祁耀學的東西跟治病無關,買點藥治點感冒咳嗽的還行,現在的祁祿養著可以產草藥的史萊姆,對於草藥能治什麽頂多也就是一知半解,換而言之他承諾的事能不能做到,其實連他自己都沒有把握。

沒權利選擇是件麻煩事,尤其是迫於形勢及自己的情況,不得不答應自己未必能做到的事,有時候能讓自己時刻處在後悔中。他答應的事就是這種局面,既不想被莫緹拉糾纏著說要成親,憑自己的本事又很難徹底解決問題,可是他又能怎麽樣呢?算了,與其糾結這些已經沒得改變的事,想想怎麽治才是更加現實的事。怎麽說自己都答應下來了,硬著頭皮也得繼續往下走,總不能一頭答應另一頭甩鍋,白白留下說話不算數的名聲。

某些時候他也是很有韌性的,意識到自己很難做到的情況下,卯足了勁制定詳細的計劃,從自己過去積累的有限經驗,到現在來到這兒所吸收的知識,所有他知道的全都結合在一起,制定出他自認為應該有用的計劃。按照大分類來講也就物質和精神兩種,前者麽就是用食物和藥進行食補藥補,不是說吃飽了心情也會跟著變好嗎?後者麽就是用精神食糧了,用自己的善緩解人心底的悲傷,然後讓人慢慢從原本的傷痛裏走出來。

食補應該是其中最好做到的,懂得分辨的人幾乎漫山遍野都是食材,再加上只有他才懂得的調味方法,弄出一道與眾不同的菜不會太難。關於這點可說是整個計劃中,他自認為最有把握的部分了,好歹以前他還專程學過這個,怎麽都不可能比這邊的人還有惡魔做得差。然而他低估口味有時候可以區別很大,他覺得足以稱得上美味佳肴的東西,別人不一定會有同意的感覺,也許還會因為味道跟吃過的不同,滿臉不知道繼續還是吐出來的尷尬。

之前就說過這邊的人很直接,不喜歡的時候當著面就會說不好,碰上神經處在不正常狀態下的人,反應比起正常人就更為快速了。幾乎是咬下當時馬上就吐了出來,臉色要多難看就有多難看,皺著眉頭直說他做飯太難吃了,恐怕連養的動物都不愛吃。他面上一副沒關系的表情,心裏卻有那麽一絲絲遺憾,可惜最有把握的事現在首先沒有希望了。

再來就是藥補的方法了,就他自己來說吃藥是件痛苦的事,因為吃藥即意味著身體不適,不適即代表需要去醫院看病。即使吃的藥根本稱不上藥,更像是增強身體的補品一類的,他還是本能有些抵觸,能避免吃就想盡辦法避免。這點人跟人應該區別不會太大,除非是分不清治病的藥和補藥區別,對前者排斥後者卻能接受的。用文字游戲下套的話,勉強應該會有點用,只要能吃得下那就算成功,大不了吃完臉上不開心了,再想辦法哄兩下就是了。

可惜這個方法還是沒有用,準確說只用了一次就無效了。按照莫緹拉自己吐苦水時說的,他回村子之後吃了好一陣子藥,有苦得根本咽不下的,也有甜膩到差點吐出來的。如果能讓他舒服點的話到算了,可是他每次吃完身體都會變得更加不舒服,不是全身疼到就地打滾,就是趴在一個地方暈過去。等到了第二天疼痛雖然基本都好了,但記憶也莫名其妙丟了大半,不明白自己是怎麽過了一天的,前一天到底做了些什麽事。

如此,吃藥的方法基本也就等於無效了,治病的藥之前村裏已經用過,他沒道理也不可能再試第二次,補身體的藥也被他直接視為一體,拿出來那一刻直接就搖頭說不。但也不是所有的藥他都拒絕就是了,後山吉亞菇烘幹磨成的藥粉,他似乎不僅沒有抗拒的意思,還有點特別喜歡的感覺。不管是加在菜裏當調味料,還是泡水當作一種飲料來喝,他都是興致勃勃的接受了,吃完之後還會主動要求再來一份,直到再也塞不進了才放棄。

說完全沒有挫敗感顯然不可能,自己辛苦做的一切還不如原本的,那自己費力做這麽多計劃是為什麽,腦子不正常了花時間給自己找罪受?這種念頭一旦升起來,就再也沒辦法降下來了,一邊怪自己實在太過愚蠢了,竟想不出更好的主意,一邊怨這人不懂得感恩,就會拼命跟自己唱反調。怨念多了不想再費力,也不想繼續自己原本的計劃,反正也就是取消婚約,大不了找時間想辦法逃走,外人不知道婚事自然而然不成立了。

“你的東西好吃,我很喜歡吃,所以沒關系的,不難過、不生氣。”這種時候就顯出祁千夷的好來。只要屋子裏一沒有其他人在,他就會恢覆自己原本的樣子,一邊用坦誠語氣說著安慰他的話,一邊把沒吃完的菜往自己肚子裏塞。其中真實成分有多少他不知道,但可以確定的是他的心被暖到了,明明是團毛絨絨史萊姆卻這麽通人性,知道當下應該做什麽才會讓他開心,知道那一刻的他最希望聽到的是什麽。

繼續說他所想的剩下的計劃,也就是關於精神治愈的部分。其實單就這部分內容來說,他基本只是一個理論派,聽身邊的懂行的朋友只言片語提起,加上各種新聞小說然後總結一番。放在這個世界這個環境下,其中能派上多少用場他沒有把握,更或者說比起能不能起效果,莫緹拉接受度才更值得他在意,可能曬出來之前對方先一步逃跑了。

好吧,換位思考一下筆記上的內容,如果被如此對待的是自己,大概率也是分分鐘想扭頭逃跑,畢竟一個正常屬性的男人,不會那麽容易接受同性對自己的過度關心。特別是這個人還跟自己沒認識多久,就說什麽情啊愛啊希望廝守一類的話,還做出什麽特別親昵的動作。直覺反應那人要麽腦子出問題,不知道什麽叫陌生人有防備心,要麽閑得發慌拿人取樂,其實根本沒打算深入往來,就是嘴上沒把門的調侃人的話語。

這可不是他單方面的看法。一大早捧著一束沾著水珠的鮮花,站在別人家門口唱著情歌求對方出門,看到人出來了不僅送上花,還附贈每天不帶重覆的情話,光是聽著就知道常人做不出來。如果是女生的話肉麻歸肉麻,多來幾次感動肯定會勝過尷尬,跟著還會升起一股看著別人羨慕眼神,自己心裏格外滿足的念頭。就算最後因為種種理由沒在一起,也是段堪稱羅曼蒂克的戀愛故事,拿來跟人炫耀自己的魅力,也算是個不錯的談資了。

當然類似的招數還有別的,像是花心思準備燭光晚餐,從小吃到正餐全是對方喜歡的,用餐結束後還有一份禮物;又像是找兩人共同相識的朋友幫忙,特意安排他們在某個時候出現,對那人說一句最誠懇的讚揚之語。還有準備點可愛之物,比如毛絨絨的物件、顏色粉嫩的物件等等,用熱情攻勢讓對方被愛團團包圍,時間長了臉上必然會帶著同樣的神情,深信自己就是那麽得可愛,跟著就會對那個挖掘出自己特質的人動心。

可是問題又回到最初了,享受這種待遇的人是男的,即使是主動說出想在一起的話,本質上也是一個正常男性,這也就意味著他做的一切,未必對這人能起到什麽作用。歸結起來是不解和疑惑混合起來的心情,羞澀和本能想跑的身體裏的直覺,還有點對過去是否發生同樣事情的茫然。超出現階段的理解範圍,這些情緒勢必會堆積起來變成壓力,讓他不是走向回想起所有的一切面對現實,就是選擇把相關的事一並埋在更深處。

就結果來說應該是對他有利吧?前者相當於他幾招就治好他的病,雖然不確定之後會不會再給村裏添麻煩,但至少生活能夠自理了,跟他說話也能進行正常交流。退一萬步說結果是後者,他這邊肯定逃離麻煩了,用稍微冷血一點的話來說,一個人已經背負了一份無法宣洩的痛苦,那麽再多一份或者少一分,於當事人其實沒什麽區別。

他承認自己的想法有點冷漠,可誰讓他在上一個村子,了解到這個世界存在劇本這樣東西,有些人會按照劇本演出自己的人生,還會要求別人配合自己進行。在以前的世界把感情付諸一些人事物上,事後發現一切是自己自作多情,對方的根本目的是欺騙自己,尚且會後悔懊惱氣得不行,在這裏情況只會更嚴重。如果現在看見的也是劇本,而自己從被告知到被動卷進來參與,無論結果如何他恐怕都不會善了,至少也得對方付出相應代價。

為什麽?他本來就不是太有同情心的人,好不容易無奈對人冒出了點同情心,還已經打定主意要幫對方一把了,突然發現沒有一樣是真的,難道不應該覺得氣憤嗎?可能氣了也不會幹出傷害人的事,不過因為被欺騙心裏難受,要求對方給點補償安慰一下自己,他總歸還是有權利的吧?到底自己也是真的努力過,也是真的有那麽付出過,還差點讓自家史萊姆心情郁悶,跟這件事有關的人至少應該給自己一個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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