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3章 紅苗有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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栗玦連著幾天在公司加班, 王語非都是相陪到底的。

不過今天卻是個例外,有一陣沒聯絡的紅苗主動打來了電話。

開口即欠揍:“小王,最近怎麽樣呀?和你們家絕世大冰山沒掰了吧?”

小王:“……”

“托您的福, 我們如膠似漆。”一點兒都不知道揀些好聽的來說,哪有這樣當人面唱衰人家戀情的。

“哦……”紅苗沈默了片刻,才繼續說道,“我剛去東北錄完春節聯歡晚會, 熱鬧勁頭過了, 回來上海對著空空蕩蕩的家。誒, 那滋味兒, 可不好受啊……”

“有話您就直說吧。”接觸過這個私底下性格直率的大主播幾次, 小王顯然是深谙這人的尿.性。

這倒正中紅苗下懷,她索性就把想法攤開來說:“晚上你們要沒什麽事的話,來我家玩唄?地址知道的哦?快過年了, 我招待你們吃大餐!”

“又是老壇酸菜牛肉面?”

“你記性不錯啊, 這次給你追加黑蒜濃湯面怎麽樣?”

黑蒜?

那個熏倒一片的黑蒜?

小王扯了扯嘴角,又是什麽黑暗料理來的……

“天秦內部最近出了點狀況, 栗總她應該走不開。”小王簡單地交代了一下情況。

“誒呀~那真是沒辦法啊。”紅苗甚為可惜道。

“你不歡迎我一個人去麽?正好我有點事想問問你。”小王說。

“行啊, 等你喲~~關於那些片子我是行家,有啥不懂的盡管問。”紅苗痛快地答應下來並掛斷電話。

只不過……

她痛快地答應錯方向了吧???

開口閉口都是動作片,真不像話!

小王洋洋得意,越是一腦袋葷腥,越是說明欲.求.不.滿。

像她這般溫香軟玉在懷的神仙日子,紅苗是羨慕不來的!

……

因為晚上有約, 小王跟栗玦打了聲招呼,把車留給晚歸的她,自己跑遠一些去搭公交。

遠遠望一眼, 傍晚泥滯的車流和人流讓人頭疼,一陣刺骨的寒風襲來,小王將脖子往衣領裏縮了縮,雖然見不得多少成效。

步出公司大門,王語非註意到街邊的早餐店前有一個身材高大的男子在踱步逡巡。

早餐店在這個點兒早就歇業,這男子是在料峭寒風中等人麽?

他穿著一身寬大的灰色羽絨服,雙手插在口袋裏,帽兜蓋住了頭發,但當他返身與王語非正面相對時,王語非覺得他的眉眼好熟悉。

“陳先生?”王語非離著他有些距離,因而擡高音量試探著叫出他的名字。

陳先生——

即是陳博恒,王語非見過他兩次,對他俊朗陽光的外形記憶頗深。

那人只楞了一瞬,啟唇溜出一串英文:“I'm sorry. Maybe you've confused me with someone else.”

然後……

就沒有然後了……

男子說完都沒給她反應時間,甩開步子徑直穿過馬路離開了。

王語非搓著被凍成紅蘿蔔的兩只手,她認錯人了嗎?

若真是如此,這男人繼續在這兒呆著就是了。

沒必要因為一個搞不清楚狀況的過路人,改變自己原本的計劃吧?

……

搭公車來到紅苗居住的高檔小區,被下班晚高峰耽誤了一些時間。

今天戶外的氣溫格外低,早晚或許都低於冰點。

還別說,高端住宅連樓梯過道都供了暖氣,小王像一塊大冰碴子撲進了滾燙的熱水裏,凍僵了的手腳都跟要融化了似的。

她哆哆嗦嗦地根據語音指示上了樓,紅苗熱情地站在門口迎她,沖她耍帥地揚揚手。

只是滿屋子嗆人的香煙味還是和頭一回前來拜訪時一模一樣,甚而有過之無不及。

小王一臉不快地皺起眉毛:“你這老煙槍真該戒戒了。”

“沒辦法啊,人活在這世上,壓力那麽大,煩惱那麽多,何處排解呀!”紅苗一邊不當一回事地說,一邊將人拉進室內,合上身後的大門,外面總歸還是有點冷的。

結果小王一溜進屋,忙不疊把她家裏的幾扇窗戶拉開,穿著單薄的紅苗猛地被激出一身雞皮疙瘩。

她氣惱道:“你這可沒半點客人的樣子!”

小王擺出姿態,也並不相讓:“說的好像你這主人有多到位似的,招待客人吸二手煙。我要是出了毛病,你賠我家栗總一個活蹦亂跳、嬌艷動人的愛人?”

紅苗聽了嘴一歪,活蹦亂跳也就算了,嬌艷動人是什麽鬼?

這樣的詞兒,和小王能扯上關系?

樂滋滋地談著小戀愛的家夥就是不一樣,隨口說的話都比從前生動多了。

紅苗由著小王大開窗戶散煙味,伸手撈過一條不知打哪來的掛毯將就著披在身上。

她從煙盒裏擠出一根煙捏在指尖把玩,感受到小王那束追索而來飽含斥責的目光,她沒好氣地把煙塞進嘴裏:“我叼著玩兒都不行麽!我不點,熏不著你!”

時機差不多了,小王踩上拖鞋前去關窗,回頭奇怪道:“你怎麽忽然這麽頹了?剛才電話裏好像狀態還行……”

“還不是被你氣的~”紅苗似真似假地翻了個白眼。

關嚴實了窗戶,小王重新坐回紅苗身邊,隨口問道:“今年春節你打算怎麽過?”

“能怎麽著,工作掙錢唄。年三十有演出,過年那幾天有直播。”紅苗半撐著腦袋意興闌珊地答。

“那你不打算回家過年嗎?”小王之前搜過紅苗的資料,知道她並非本地人,出身在外省。

“回家?”紅苗不以為然地笑出來,“我這性取向,那不是早和家裏鬧掰了麽?雖然最後吧……我也沒落得什麽好結果……也許他們才是對的……”

“你和森小姐……”小王小心翼翼地起了個頭。

紅苗一時情緒難忍,差點將濾嘴咬斷,她把裂了口子的香煙吐到煙灰缸裏。

紅苗的目光猶如風吹的燭火,一陣迷離,撲騰再多下也註定逃不過湮滅的命運,她苦笑:“森醬和那個男人發展得不錯,我應該替她高興不是?可我……我還是好喜歡她,也喜歡她家的小包子,為什麽……從來不能考慮一下我呢……”

小王一臉凝重地望著她,卻什麽也沒說。

該說什麽呢?

繼續堅持,繼續守望,等待那人回心轉意?

莫在一棵樹上吊死,下一片森林會更好?

小王知道,當事人其實道理都懂,但如何取舍又確實是看各人的造化。

好在紅苗手掌一翻,薅了一把臉,稍許平覆了心情,她掀開毯子去冰箱冷凍櫃裏找出一大罐巧克力冰淇淋。

小王瞅見她懷裏那一“桶”看起來足足有一斤半的冰淇淋,愕然提醒道:“天這樣冷,少吃點,別凍傷腸胃了。”

“呵~凍麻了凍傷了更好,省得我為了沒希望的愛情肝腸寸斷。”紅苗叼著一只湯匙,問,“也給你拿只勺,再拿個碗,我們分著吃?”

小王連連搖頭。

這一副明晃晃的“老子有家室,要為著媳婦兒好好保養身體”的潛臺詞,令紅苗嗤之以鼻。

紅苗盤腿坐到沙發上,罐裏的冰淇淋還凍得嚴實,她拿勺子捅了兩下無果後擡頭道:“剛才電話裏,你不是說正好有事找我麽?”

“唔,是這樣的。最近天秦的麻煩事,和美豐生有關。我早半年前在你直播間買過美豐生的豬肉脯,你們應該和美豐生也有合作吧?”小王說。

“哈?這快消界兩大龍頭終於舍得正面掐架了?”紅苗以著一副幸災樂禍的口吻道。

小王卻是將美豐生抄襲天秦產品的事簡單概括給紅苗聽。

紅苗挖了一大勺冰淇淋送入口中,呼啦一下被凍得齜牙咧嘴,緩了好一會兒才回道:“不至於不至於。據我所知,美豐生食品條線最近幾年都是找供應商來做,外包出去的。真有什麽問題,也和美豐生自體沒有關系。”

眼見有了眉目,小王摩挲著下巴進一步追問:“我明白,天秦也有部分外包項目。那你知道美豐生食品條線具體有哪些供應商嗎?”

“那我就愛莫能助了,供應商庫只有企業內部人員知悉。說起來,你這家夥挺行的呀~~跟個小偵探似的,想替你們家栗總排憂解難啊?”

“如果能提供多一種調查思路,總歸是好的。她目前在天秦內部抓漏洞,那我便去外圍找找線索唄。”

紅苗忽而大笑起來,差點遭半化不化的冰淇淋嗆進喉管。

小王拍撫她的脊背順氣,紅苗拿紙巾擦了擦嘴,而後慨嘆起來:“誰說男女搭配幹活不累,我看你們這樣女女搭配才是默契無間。”

“但我現在也是束手無策了,”小王仰起腦袋,眸中浮現茫然,“我社交圈小,交際能力差,不認識美豐生內部的人,如果……呃!!”

“怎麽了?”

“我想起來我認識一個網友,好像就在美豐生工作!”

紅苗揉揉胸口,她這“呃”的一下,跟毒發了似的,整得人心驚膽戰。

但小王這會兒全神貫註在自己的事上,顧不上紅苗這邊。

她很著急,甚而有一種演繹警匪片的緊迫感,仿佛只要她晚上一步,可憐的證人就會被“兇手”擰斷脖子,從此真相石沈大海。

當然,現實不會這般兇險,然而對於置身其中的人來說,更加撲朔迷離。

留言等回覆太慢了,小王直接打了語音電話給對方,給這個她從念大學起就認識,足有七八年交情的網友——今井是我老婆。

雖然吧,她們此前都是文字交流,從未發起過語音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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