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1章 我帶你回家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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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死了,死於媚毒。

我從沒見過母親那麽面目猙獰的樣子,印象中,母親總是溫柔淺笑,嫻靜委婉的樣子。而媚毒讓母親變得不能自己,甚至連我也不認得。

是父親把母親變成了試驗品,將毒下在母親的茶水中,想試媚毒的毒性如何。親眼看著父親將下了藥的茶水遞給母親的時候,我簡直不敢相信,但我,竟也沒有阻止父親瘋狂的舉動。

瀕臨崩潰的母親瞧見了縮在角落的我,顫抖地伸出一只手向我求救,“阿珂,救我,救救我……。”

我不知道因為害怕還是畏懼一旁的父親,竟一動不動的站著,和父親一樣,冷漠的看著母親在地上打滾,最後被痛苦折磨致死。

那是我的生身母親,是懷胎十月養育我長大的母親,而我卻眼睜睜的看著她在我面前死去,到今天,我才知道,不管我外表多麽溫柔可人,骨子裏還是像父親,冷血無情。

父親沈迷於煉制毒藥的程度驚呼癡迷,為了滿足自己研制毒藥的需求,不惜拿自己身邊最親近的人來煉制,而其非親近的人不可。這一點真是近乎極端得慘無人道。

說來,母親死去亦是一種解脫,先前父親就在她身上試過好多種毒藥。母親總有一天會香消玉殞,我一直都相信這一點,只是沒想到她會死在我面前。

我以為自己有一天也會成為父親的煉毒的試驗品,但卻沒有。

母親咽下最後一口氣的時候,父親走到我面前來,笑得一臉陰森,他捏著我的下巴,有些得意道:“不愧是我唐坤的女兒,竟然也這麽冷血,哼,今後你就跟我一起學研制毒藥吧。”

沒有人問我願不願意,就給我帶上了這個命運的枷鎖。或許,從我出生的那一刻就註定我今生的命運,我是唐門門主的女兒,註定這一生與毒藥相互糾葛。

秉承父親的遺傳,我在研制毒藥這方面表現出來的天賦,比父親更甚,但我從不拿活人來做實驗,父親說我還不夠冷血。

午夜夢回的時候,母親臨死前那一幕就像個魔咒出現在腦海中,與我糾纏不休,她那苛責怨恨的眼神像是對我的詛咒,那只伸出來求救的手,就像扼住了我的喉嚨,讓我無法呼吸。

這種情況在我殺了第一個人之後,竟然奇怪的沒有再出現。

那是一個下午,我培植的紫色曼陀羅被丫鬟欣弗不小心打翻,枯萎了。那是母親一直都喜歡的花,我一氣之下,強迫她吃了我新練就的一種毒,噬心。

毒如其名,中毒的人不會一下子死掉,但五臟六腑卻猶如如蛆噬骨,錐心之痛相信沒幾個人能忍受的料。欣弗就是不堪疼痛,一頭撞死在墻壁上。

白色的墻壁沾了她的血,一點點深紅色的血跡,像朵朵妖艷詭異的紅花。那一刻,我心中竟然浮現一絲快感,是快感,而不是害怕,仿佛我生來就是一個殺人如麻的人。

父親知道這件事後,不僅不怪罪我,還拍著我的肩膀說:“阿珂,做的不錯,為父該考慮讓你出去見識見識了。”

那一年,我才十四歲,是女子最好的花樣年華,可卻在打打殺殺,施毒煉毒中度過。沒有尋常女子家的嬌柔,賢惠,連最基本的女紅都不會,有的只是冷血無情,手裏握著只有帶毒粉的緞帶,配制毒藥的玉勺,量器。

這一年,年僅十四歲的我,只用了三個月的時間就在江湖上打響了名堂,只因江湖上許多英雄豪傑,貪戀我的容貌,卻命喪在我的各種毒藥之下。

此後,我便得了一個蛇蠍美人的稱號。

蛇蠍美人,我想,這名字再適合我不過了。

半年後,父親突然說,要交給我一樣任務-----去尋找當年隨著李氏皇朝一起消失的寶藏和不老藥。

唐玉珂 【命運】2

相傳,不老藥可以讓人長生不老,永生不死,但那只是傳說,沒有人真正得到過它。父親是想要得到不老藥。身為他的女兒,沈溺於煉制毒藥的我同樣也對不老藥感興趣。所以,我義不容辭的踏上尋找不老藥的路,也是一條不歸路。

事前,我就打聽到李氏一門還有一個獨子遺留在人世,與他一起守護寶藏和不老藥的是前朝大將軍的兒子蕭磊,此人心思縝密,又擅長喬裝,追查其行蹤著實費了一番功夫。

十二月初九,我在楓樹林小歇時無意中遇到了江湖殺手夜羅剎。從他們口中得知,蕭磊與李氏遺子現人在舟縣的近郊外。我叫了五毒長老去抓他們兩個,結果還是被他們逃脫了。是我太過輕敵,未料到那蕭磊原來是無為老人的弟子,竟練成了天下第一的琉璃劍法。

五毒長老還告訴我一件事,他們混亂中打傷了一個女子。五毒長老掌中帶有我新近研制出來的毒-幽冥,這是一種慢性毒藥,毒發癥狀跟噬心一樣,如蛆蝕骨。

這是我憑著家傳秘方研制出來的毒藥,卻沒有制出解藥,事實上,我所研制的毒藥都無解藥。只要中了毒的人就必死無疑,為什麽還要給它生的機會,不是白費了我毒藥麽。

靠著一條線索,我猜想,他們若是看中這位姑娘的性命,就一定會去找神醫任逍遙,只有任逍遙才有可能將一個心脈盡斷的人救活。但他也解不了幽冥的毒。

這一次,我決定親自出馬,也不枉費自己這一段時間每天裝模作樣的學一些關於女兒家常做的事情。

遇上他,是一場陰謀的開始,喜歡他,卻是一個意外。

永州城門口,我身穿著縞衣素服,披麻戴孝,跪在一具屍體身旁,殷殷的啜泣。事實上,這具屍體前一刻還活生生的,只是被我用銀針刺死了。

而我,現在是他的女兒,白小玉。

果然,那名被打傷的女子被救活了。此刻她活生生的站在我眼前,眼底充滿了憐憫,臉上卻表現出了幾分好奇。

我噙著淚水,狀似楚楚可憐的看著她,心裏卻在冷笑,是一個姿色出眾的女子,可惜卻沒多少活頭了。

她身旁站著一位玄色衣衫的男子和一個藍衫少年,藍衫少年只輕輕瞥了我一眼,就走回馬車旁,百無聊懶的擺弄著韁繩,而那位玄色衣衫的男子卻投來一抹意味深長的目光,有探究,有些許的憐憫,更多得是淡漠。

這目光讓我疑惑,讓我不安,也讓我不太相信。自小到大,從沒有人忽略我,有我在的地方,我就一定是人人聚焦之處,可這個人卻生生將我忽略。他眼中只有那個巧笑倩兮的女子。

他在看那女子的時候,眼神都會變得溫柔,近乎貪戀的看著,仿佛這世間最好的風景最好的事物都在那女子身上,除了她,他什麽也看不見。

後來才知道,那是我所不知的愛,是我從未體會的感情。而那女子叫暮雨,只比我大一歲。

那一刻,我心中徒然升起一股極大的妒忌和占有欲。

憑什麽她可以輕易得到一個男子的愛,憑什麽,我長的不比她差,憑什麽我自小就要面對那些無聲無息令人厭煩的毒物,還有冷漠無情的父親。

我要得到這個男人!不管他眼中是誰!

時間過得越久,心中的體會就越深。

無論我怎麽做,怎麽討蕭磊歡心,都是徒勞的,蕭磊從沒正眼看過我,我知道他一直不相信我,對我千般防備,還有李氏之子-當當也不例外,從來沒給過我好臉色。我心裏暗暗發誓,等我拿到不老藥的那一刻,我一定讓他痛苦致死。

只有暮雨,只有她用真心待我,待我就像親妹妹一樣。可惜,我這樣自小就無情無義的人,她的好,對我來說形同虛設。不管她對我好不好,她都得死,誰讓她是蕭磊的心上人。

不知是她太天真是太傻,竟然幫我做媒,明眼人一看就知道當當不喜歡我,竟還要我去丟這個臉,想來真是心火難消。

我唐玉珂什麽時候變得這麽不待見了,需要一個小姑娘來幫我牽線搭橋?

唐玉珂 【命運】3

原本想下藥無聲無息的讓她死掉,結果,她體內的幽冥毒卻先毒發了。也因此讓我看到蕭磊重視她的程度,還讓我知道她與當當之間微妙的關系。盡管是襄王有夢,神女無心,但也足夠我做些手腳。

我忽然明白,死,太便宜她,讓他們起誤會,兩個人自己相互折磨才是王道。只有這樣,我才有機會在得到不老藥的同時也得到蕭磊。而他們兩個人之間最好的誤會爭端無疑是當當。

我開始想法設法地給他們制造誤會,為了引開蕭磊,甚至叫人將全相城的行香子給拔光。那是任逍遙開給蕭磊用來抑制幽冥毒的藥引,藥引沒了,蕭磊就得另選地方去找。

想不到,老天爺都幫我,派出去的人說當當和暮雨被困在山洞裏了。恰巧蕭磊竟在這個時候回來了,計劃順利的讓我都覺得訝異。我只需要多加渲染幾句話,就可以輕而易舉的挑起爭端。

話是說了,但是當事人卻還不信。直到第二天早上,暮雨和當當在房間裏被抓了個正著,蕭磊才勃然大怒。

想不到我的話竟然成了真,蕭磊的憤怒自是不必說的,甚至比我想象中的更甚,認識他至今,從沒見過他這樣生氣過。

原來他們的深情這麽經不起考驗,原來男人的度量比起女人來更小,特別是面對自己愛的女人的時候,理智往往會被憤怒所淹沒。

接下來,事情完全按著我的預想進行著。我是既新奇又期待,頭一回覺得有比下毒殺人還要好玩的事。

當當,這個李氏一門遺下的唯一子嗣,三番四次挑釁我的耐力,已經到了我無法容忍的地步,若不趁此機會除掉他,實在難以解恨。

其實我知道,他一直都曉得我的身份不簡單,只是我沒有路出任何破綻,他即使有心想要拆穿我也無可奈何,最重要的是,暮雨很維護我。

這真是個笑話,我想要她死,她卻傻傻的來維護我,真不知道她是不識人心險惡還是太過善良。

結果是出人意表,意外中的意外,暮雨這個天真爛漫的小姑娘,竟然又幫了我一把。她竟然傻到幫當當拔刀。當當也是苦不堪言吧,中了軟筋散,刀上還抹了癢粉,又痛又癢的感覺想來應該像被螞蟻啃噬還難受,也難怪他想早點了結自己。

但即使蕭磊看到了這一幕,到了最後關頭,他仍然下不去手。我當真是不甘。

最後那一劍,是我假裝崴了一跤,故意撞上蕭磊,才使得劍刺向她的。我想,我真是天生的戲胚子,連這點苦情戲都裝的這麽好,再加上一句實際的假話,騙個失去理智的人,實在太容易了。

瞧瞧這一石二鳥之計,有了暮雨這個傻姑娘的配合,真是天衣無縫。兩個阻礙的人都死了,至於未到手的不老藥,我是一點也不擔心。有蕭磊在還怕什麽,況且,我有的是時間。

當我正得意的時候,卻忽略了當當身上的傷。有時,人算真是不如天算。

蕭磊在幫當當斂葬的時候,發現了他身上的新傷,瞬時起了疑心,甚至還回去找暮雨那個丫頭。

誰知道,他晚了一步,而我也晚了一步。

暮雨,她竟然失蹤了,地上只餘一大攤已經幹掉的血跡,而她音訊全無,不知是生是死。

這中間只差了一個時辰而已。

蕭磊也終於恢覆了理智,並且開始懷疑我。我圖謀了那麽久,怎麽可能讓這計劃毀於一旦?

我要這個男人,也要不老藥。

幾經思考後,我對蕭磊下了血蠱,用那攤已經幹掉的血跡提煉成藥引,制成蠱毒下在蕭磊身上。

在蕭磊昏迷混沌的時候,我湊到他耳邊冷冷的說:“暮雨是殺害當當的兇手,她與你相愛只是為了奪取寶藏和長生不老藥,她是你的仇人!是你不共戴天的仇人!有朝一日,你一定要手刃仇人…而白小玉,她是你最愛的女人。”

這個時候是他意志最薄弱的時刻,只稍我輕微的一句話,不需我動手,他日就算見到暮雨還活著,他也一定會出手殺她。

血蠱最厲害的地方就是蠱惑人的心智與本性,讓其自動掩蓋一些記憶,除了這一點,中了血蠱的人身體別無異樣。而下蠱的人會折壽十年,所以一般懂得此巫術的人不會輕易使用。

唐玉珂【命運】4

醒過來後的蕭磊,因為暮雨的血做藥引而忘記了所有關於他和暮雨的事情,只記得當當被人殺了。

而他帶我異常溫柔,甚至可說是乖巧,乖巧得唯我的話是從。望著這樣的蕭磊,終於肯用正眼看我的蕭磊,我心中仿佛一下子被滿足了,竟然感到無比的開心。

我想,我的心裏也是極端的,甚至是病態的,就像父親那樣,看著痛得死去活來的母親還可以笑的那麽開心。

只要蕭磊他永遠這麽溫柔的看著我,仿佛全世間他眼中只有我一個人,這樣就好。

為了一個不愛我的人,我做了這麽一個決心,陪在他身邊。或者說,將他據為己有,連同不老藥。我也甚至忘記了不老藥這回事,甚至還叫人將那些前來尋找蕭磊的人全部殺死,裏面有不可一世的武林高手,殺手,還有皇帝派來的大內高手。

一年多來,我的手下都拿著我研發的毒藥去殺人,有時我自己也會親自出馬。

即使蕭磊中了血蠱,忘記他和暮雨相戀的記憶,他也依然來到了昌都城,並且一待就是一年多。他睡夢中有時還會喃喃自語的說:雨兒,我要娶你為妻。

直到這一刻,我才發現,原來就算一個人忘掉了所有記憶,心底也會潛藏著那份感覺,想來那一定是既陌生又熟悉。

但即使是這樣,我也無法放下蕭磊。

日子久了,我漸漸被自己制造出來的假象迷惑了。在看到蕭磊那溫柔的眼神之後,心裏竟也會想,他是不是也有一點喜歡我的。

我不知道他喜不喜歡我,但我卻已經喜歡上了他。

喜歡他在吃飯的時候為我布菜,望著我的時候那樣柔情似水的樣子。盡管我知道,那只是他下意識的表現,他其實看的是另外一個人。

想不到有一天自視清高,視男人如草芥的我,竟會為了一個男人低聲下氣,委曲求全,甚至自欺欺人。

好景不長,想不到事隔一年,我竟然又見到了暮雨。她竟然還活著!中了一劍之後,本就中了幽冥毒的她竟然還活著!

這真是不可思議,我真該反省一下是不是幽冥毒的毒性還不夠狠。

那是在玉林湖畔,八月秋高氣爽。我好不容易說服蕭磊陪我去游湖,但是很快,我發現,那是我此生做出最大的錯誤。

玉林湖中,一艘艘漂亮精致的畫舫飄在水面上,像一座座小而精美的小屋子。而暮雨就在其中一艘畫舫上。

她穿著一身白色衣裙,臉上帶著面紗,像一個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女,慵懶得倚靠在船頭玩耍著湖水。

起先,我並沒有看見她,可是蕭磊卻一眼望見了她,在我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的時候,蕭磊已經縱身一躍,腳尖輕點湖水,幾個飛躍之後,他落到了她的船上。

她緩緩站了起來,卻不小心跌進他懷裏,她近乎呆楞的仰望著他,即使隔了那麽遠,我仿佛也能看到她眼中的不可置信。

恍然間明白,蕭磊那是情不自禁,下意識的舉動,就算是血蠱也不能阻斷他與她的關系。

他想起來了嗎?

唐玉珂 【命運】5

遠遠看見蕭磊伸出手想去揭開她的面紗,仿佛是要求證般的無措,卻又顯得急迫,這正是矛盾之極。她被迫的墜入湖中,他竟也毫不猶豫地跳入湖中將她撈上來。

她果真是暮雨!

我怔怔望著他們兩個,生平第一次產生害怕的感覺,卻有這麽不甘。原來就算這一切是假象,我也害怕失去。

熄滅了一年多的妒忌與恨意,又突然冒了出來,暮雨,既然你沒死成,幽冥毒也毒不死你,那麽這一次就別想再活著。

想起那天蕭磊發現了暮雨之後,竟問了旁人,一路追趕去了碧落山莊。我知道,他沒有想起來,所以想確定些什麽。

想不打,離開一年多,暮雨竟成了碧落山莊的大小姐,身份名字也變成另外一個,是碧落山莊莊主失散多年的外甥女,更重要的是她竟與蕭磊自小便是姻親!

這真是個晴天霹靂!

那些小時候蕭磊一定記得,血蠱只是模糊了他與暮雨之間的記憶,而小時候我卻一點兒也不清楚。更何況,暮雨現在換了個身份,若是她以現在的身份去面對蕭磊,那她完全可以避開蕭磊的仇視,成為一個全新的人再去認識他。以蕭磊潛意識裏對她的感覺,和模淩兩可的記憶,一定會再糾纏在一起。

我絕對不允許自己的一番苦心變成白費,當著大家的面,我迫不及待的提醒蕭磊。她就是暮雨。

生平第一次這樣沈不住氣,在這一刻,我是真的害怕,害怕暮雨會將蕭磊從我身邊搶走。

碧落山莊,商界官場與江湖通吃的巨頭,就連當今皇帝也忌憚三分,實在是不好惹的主兒。

五毒長老私下裏也勸誡我要小心行事。第一次進去的時候我就發現山莊內各個角落都隱藏著影衛。這種情況下,我實在不好做出什麽來,何況,我前後也就去過山莊一次。

重陽節那晚,蕭磊被風莊主邀請去了山莊。事實上,在這之前,蕭磊也被邀請過好多次。

但那晚回來時,蕭磊竟左手提著一個燈籠,而右手竟握著一支金釵,一看便知那是女子飾物。

我問他這是哪裏來的,他淡淡的回答說:撿到的。

撿到的?怎麽可能!對於重陽佳節的習俗,我也略有耳聞,這釵子這燈籠怎麽可能是撿來。想想定是屬於哪個女子的。後來我才知道,那是暮雨的。

我妒忌的快要發狂。枉我費盡心思提醒蕭磊,碧落山莊的大小姐就是殺害當當的兇手,這點不知道提醒過多少遍,沒想到,竟還是阻止不了蕭磊對她的好奇。他即想要殺她,又似乎不想殺她,似乎在確定一些事情。

這讓我心急,也害怕,若是被他知曉或是想起來一些事情,那我的計劃不就全白費了。不,這是絕對不允許的。

私下裏聽聞定北侯之子對暮雨窺欲已久,卻礙於她的身份遲遲沒去下手,我若是不懂利用這個機會,那不是太浪費了。

定北侯之子陳列,典型的風流紈絝子弟,不知毀了多少女子的幸福,說服他這個人倒是不用費上多少口舌。倒是暮雨這一邊,風濂把她保護得太好,加上她平時足不出戶,要想在山莊內將她擄走,且還要人不知鬼不覺,確是有點難度。

既然再碧落山莊不好做好手腳,那麽就用蕭磊的名義引她上鉤,這樣一來,即便事情敗露她也會落得個聲名狼藉的下場。

有蕭磊在,害怕魚兒不上鉤麽。

唐玉珂 【命運】6

果然,她偷偷跑出來了。

我侯在山下,不到一刻鐘,就看見她迫不及待的沖下山。看來她很希望見到蕭磊,我有點期待,稍後她見到是我的時候是怎樣失望的神情了。

想想暮雨見到我的時候,加上蕭磊近來的行為舉止,我猜她一定未有機會向蕭磊說明一切,這樣更好。待事成之後,我再稍加渲染,一起將會變得不一樣。

傍晚,蕭磊聽見我的話後,手中的茶杯微不可聞的抖了一下,之後卻再沒反應。然而,入夜後他卻不見蹤影。我猜十有八九,他是去了碧落山莊。

天微微亮的時候,大門砰地一聲被踢開。蕭磊手中提著一個酒壇子,步履踉蹌的走進來。我很訝異,他竟然跑去喝酒了。印象中,我從沒見過他喝酒的樣子,甚至是借酒澆愁。

“你昨晚去哪兒了?”我走到他身邊去扶他,擡頭卻看見他臉上隱隱一個巴掌印,心中不由得一跳,“你的臉怎麽了?”

蕭磊舉起手,仰頭灌了一口酒,唇邊一絲冷笑,“被姑娘打的,我去逛妓院了。”

我眉頭緊蹙,想不到他會說出這樣的話來,鼻端只聞到他滿身的酒味,卻不見一絲脂粉味,明擺著在說謊,難道是我猜錯了,他沒有去找暮雨?

扶著醉醺醺的蕭磊進了房間,原本心頭疑惑已被打消,不想卻聽見蕭磊醉後無意識的呢喃:“若你不是暮雨,只是趙琳媗那該多好。”

我驚得一下子跌在床上,蕭磊順勢壓住我的身體,趴在我胸前,雙眼迷離的盯著我,口中喃喃道:“為什麽你會是我的仇人?”話未說完,他竟低頭吻住我。

我木訥的不知道做什麽反應,腦子一片空白,他是把我當做了暮雨嗎。原來他真去了碧落山莊,那他臉上的五指印想來是暮雨打的。

怔神之際,蕭磊卻停了動作,埋首在我頸側不動,灼熱的呼吸噴灑在我耳邊,讓我身子半邊都酥麻掉。我一把將他推開,他喝得爛醉如泥,被我一推就仰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看樣子是酒勁上來了。

我怔怔看著他熟睡的樣子,不能置信。就算換了身份,抹滅了他的記憶,竟也阻止不了他對暮雨的好感。我終歸是低估了他們的感情。

思緒忽然變得慌亂不堪,就連血蠱都阻止不了他想要接近她的心,我還能做什麽,殺了她一了百了嗎?讓他再也見不到這個人嗎?若是有一天他想起來,只會恨我入骨。

生平第一次發覺還有比毒藥更毒的東西----愛。

那些事做都做了,我豈會在這檔口上猶豫不決。即使有一天他會恨我,那又如何,我本就是一個冷血無情的女子,何懼他的恨。

但心裏又有一個聲音蹦出來,其實你介意的,你在乎的要死,你不想讓他知道你原來是這樣蛇蠍心腸的女人,只是他眼中單純嬌俏的小玉。

父親派人再三的提醒我,說時間已經拖的夠久了,要我立即下手。我第一次反駁了他的命令,但卻沒忍住向蕭磊下藥,我要將他留在我身邊,就算他最後變成廢人。

惴惴不安的過了兩個月,忽然有一天聽到碧落山莊大小姐和大少爺即將成婚的消息,我覺得心中那塊石頭無聲的落了地。

那天,蕭磊出奇的竟沒有喝酒。自那晚他去了碧落山莊醉酒回來後,這兩個來他每天都喝得爛醉如泥,每次喝完就說些胡話,卻堪堪最是傷人心的話,最讓我接受不了的話。

那些胡話都是他心底最真的想法,他其實是那麽記掛著暮雨,卻因血蠱記不起以前,一味的認為她是他的仇人,是他不該愛上的人。可以看到他的心底是多麽的糾結,矛盾。而我看見他內心的掙紮,心中竟有不忍。

幾天後,蕭磊平靜的對我說:是時候離開這個地方了。

聽見這話,我自然是欣喜的,我以為他是想要帶著我一起走。心中的喜悅蓋過了以前種種不甘,至少在一刻,或是以後,陪著他的依然是我。

第一次有了想要放過暮雨的念頭,我想要做一次好人。

但事與願違,我想放過她,她卻不想放過我。

父親說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而我恰恰犯了這個大忌。

在看見她與蕭磊相擁在一起的時候,我心中那股消失掉的怨氣與恨意,隨著血液直沖往腦門。

憤怒真的可以輕而易舉的將理智打敗。我竟沖到到失去理智,失去自我控制的能力。我開始明白為何蕭磊在看見當當和暮雨行為不檢點的時候是那樣怒氣沖天的樣子,現在的我也是這樣,怒不可遏。

沖動的結果就是直接導致暴露身份,而蕭磊也似乎想起了零散的記憶。

真相一觸即發,我開始後悔自己沒能冷下心腸,沒能再冷血一點,沒能看住自己的心。

想起母親對我說過的一句話。她說,阿珂,你長大以後,千萬不可以輕易愛上一個男子,若是愛上了而他並不如你想象中的那般愛你,到頭來慘淡收場的只有你自己。

直到咽下最後一口氣,我愛的那個人始終沒再看我一眼,反而是他懷中的女人,暮雨,她用一種憐憫的神情看著我,恍如第一次見到我的時候那樣,只是因為憐憫我。

也許我是可憐的。

自小生長在沒有一絲感情的家裏,沒有父母疼愛,只有毒藥為伴。我不懂愛,所以努力的想要得到它,到頭來卻弄得自己狼狽收場。

也或許我對蕭磊,那根本不算愛,他只是滿足了我對愛情的遐想,對愛情的憧憬,而我竟也淪陷在自己制造出來的謊言中,幻境中。

最後的結果便是萬劫不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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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就是關於暮雨和蕭磊的兩人世界了,各位期待嗎?

自從結局出來後,吧裏就冷清了。。

也許,幸福才剛剛開始 1

沒有證婚人,沒有聘禮紅妝,沒有八擡大轎,沒有滿堂賓客,沒有擊鼓奏樂,沒有……在這種情況下,他與她拜了堂,成了夫妻。

直到入夜,蕭磊仍是不敢相信,可是安穩沈睡在他懷中的人兒確是是她,是他的雨兒。

他伸手撫摸著她的鬢邊,輕柔的像是怕驚醒了她/那日,在街上聽到她聲音的那一刻,他以為又是出現幻象了。

這三年來,他幾乎每天都會出現的幻覺。他拼命買醉,就是想喝醉之後能在幻覺中見她一次。可是當清醒過來後,那股從骨子裏散發出來的失望,就像是對這個人世的絕望,一下子淹沒他,仿佛要將他溺斃。

與其這樣,還不如一直活在幻境中,醉生夢死。

“好好活下去。”這是她在臨死前留給他的最後一句話。

她叫他好好活下去。卻不知道這話多麽殘忍,她走了,卻連讓他跟著她去的機會都不給。在他想起與她刻骨銘心的經歷與愛戀後,在他做了那麽多傷害她的事情之後,她只要他不要再丟下她,要他活下去。

她的表哥風若寒對他說:“若不是媗兒臨終前要你活著,我真恨不得一刀了解了你。你不配活著,枉費媗兒這般待你。”

他說沒錯,這樣活著,如同行屍走肉,真不如一刀了解了好。他這一生的使命就是保護當當,保護李氏皇朝遺下的唯一血脈,可是當當死了,他愛的人也死了,似乎沒有再要活下去的意義了。

可是,她想要他好好活下去。

這是她最後一個願望了,他怎麽能再辜負她。他已經辜負了她那麽多,傷了她那麽深,可是到最後她竟一句怨言也沒有,只希望他活下去。

可她不知道,這樣每日活在悔恨與痛苦中,簡直生不如死。也許,這是老天對他的懲罰吧。

卻沒想到,過了三年,他竟然能再次見到她,這感覺比做夢還要不真實。這是他想也不想的事情,只敢求在夢中與她相見。如今的他,滿心愧疚懊悔,還有什麽顏面見她一面,更何況,她是死在他懷裏的。

可她確實活生生的 一個人,她竟然還活著。

她說她找了他三年,找得都快發瘋了,絕望了。

他渾渾噩噩的由著她拉著他的手走回她的家,感覺自己仿佛活在雲端,連身子都漂浮在空中。

她家中還住著一男一女,是對夫妻,見著她回來,身邊還跟著個骯臟狼狽的男子,訝異得不得了。

她高興的對那女子說:“非煙,我找到他了。”

那名喚非煙的女子視線在他身上轉了一圈,懷疑的盯著她:“你確定嗎?”

她想也不想的點頭,“確定。”說完又轉頭向一旁的藍衫男子道:“秦大哥,能不能借套衣服給我,事出突然,我……。我…。什麽也來得及準備。”

那藍衫男子點頭,目光停在他身上,竟微微一笑。他怔楞的點了下頭,嘴角卻僵住,想笑笑不出來。

她備了一大桶水,親自為他洗漱,梳頭,穿衣……。。而他還處於震驚狀態,久久不能緩過神來。她臉上極其認真的表情,為他穿衣時,臉頰紅得想熟透的蘋果,卻仍是佯裝鎮定,將他衣服穿戴好。

她一手勾著他的腰帶,身子幾乎偎依在他胸前,喃喃道:“我這樣服務周到的待你,你好歹是說句話呀,你不說話,到教我心裏不安了。”說著竟紅著臉的低下頭去。

他心一震,望著她這副女兒家的姿態,心中竟分不清是喜是憂,遲疑的擡起手握住她的手,她手指動了一動,臉也擡了起來,盯著他看了一會,轉身去拿了小刀。

她說:“我幫你刮胡子。”

她推他坐在椅子上,認真的盯著他的臉,確切的說是盯著她手中的小刀,她怕傷著他。

他看著她的如玉的臉龐,心頭泛起陣陣漣漪,那感覺好似第一次見到她般,她大大的眼瞳裏,恍若含著一汪秋水,輕輕一眨就有水溢出來,他不自覺的低喃出聲:“雨兒…。。”

聞言,她手一抖,他下巴處傳來一陣痛意。

她停了手中動作,咬著下唇,眨了眨眼,許久道:“出血了。”接著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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