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1章 我帶你回家 (3)

關燈
繼續認真的刮著,不想又是一頓,些許驚詫:“怎麽有個疤?”

她垂眼對上他的視線,目光隱含詢問。

他面無表情,眼中卻似有亮光一閃,拉住她的手,然後搖頭。她囁嚅著嘴唇卻沒發出聲音,而後朝他笑一笑,繼續手中動作。

那是他詐死後留下的一個疤。為了讓追殺他的人,和尋找寶藏不老藥的人知道他和當當已經死了,能夠開啟寶藏的人已經不在人世,他用了置之死地而後生的辦法,詐死。

但點燃火藥的那一刻,他確是是不想活了。還好,最後關頭想起了她臨終前的話,他才僥幸活了下來。她是不是早就想到會有重逢的一天,所以才要他活下去。

許久後,她手離開他的臉,退後了一步,盯著他左看右看,唇邊溢出一絲笑,又靠近他,伸手撫摸他的下巴,道:“疼嗎?”

他握住她的手,緊緊貼著自己的臉頰,觸感柔軟,溫熱的掌心熨燙著他的臉,他的心。

真是她,不是在做夢。

他舉起另一只手,勾住她的腰,將她帶到身前來,然後兩只手牢牢環保住她的腰,頭靠在她胸前,再也不吭聲。

她看著他這孩子氣的舉止,忍不住一笑,手摟著他的脖子,頭低下來,抵著他的發頂,低低喚了他一聲,“蕭磊,蕭石頭……。我很想你。”

他不說話,一動不動的抱著她。

她擡起他的臉,俯身在他額頭上輕輕一吻,又在他唇上親了一下,望著他的眼睛一字一語道:“你不是在做夢,我是暮雨,是愛你的暮雨。”

他眨了眨眼,緩緩從椅子上起來,視線由她俯視她變成他俯視她。他捧起她的臉,試探性的一點點湊過去親她的唇,微涼的觸感卻又這般柔軟誘人,他不自覺的伸出舌舔舔她的唇角,感覺她抓著自己衣襟的手又緊了一分,那麽用力,像一株藤蔓,緊緊依附著自己。

這感覺,這觸感,是這麽真實,這麽美好,美好的不像話,不像是真的。他不敢出聲,不敢說話,只想緊緊抱著她,只有抱著她,才感覺到她是真實的。

清晨,他緩緩睜開眼,眼光從窗外照射進來,屋子裏仿佛被撒了一室細碎日光,那麽燦爛溫暖。他側頭看著她還在沈睡中的她,不由揚起唇,湊近她,在她臉上親了親,惹得她身子一動,往他懷中又縮進幾分。

他心中是從未有過的滿足與安心,每天睜開眼睛就能見到她,這感覺真好。

上天待他還是好的,不管是什麽原因,只要她在他身邊就好,只要她在,他就什麽都不怕,心底卻總擔心那一天她會突然消失掉。

為了能使他走出那個陰影,她總想著法子陪他多說話,到處去游玩。

努力了一段時間後,她苦著臉說:“怎麽辦,你現在那麽少話,都是我自己在說,你為什麽不說話呢,是不是厭煩我了,不想和我說……”

話未說完,就被他的吻堵住,纏綿許久後,他不舍的離開她的唇,額頭抵著她的,近距離的望著她的眉眼,啞聲道:“不是的,聽到你的聲音我就滿足的不想說話,只要聽你說就好。”

她扁扁嘴,眨巴著眼睛,似要落淚的樣子,“傻瓜……”

也許,幸福才剛剛開始 2

婚後,她和他似平常新婚夫妻,新婚燕爾,如膠似漆,整天膩歪在一起。他也不似剛開始那般沈默少言,漸漸地在她的帶動下也變得開朗起來。

這天,吃過飯後她在院子裏來回踱步,神情似乎有些焦急。他走到桌子旁坐下,斟了一杯茶水自顧飲著,悠悠對她道:“你快別轉了,轉得我頭暈。”

她撇撇嘴,緩緩走到他身前,垂頭看他,樣子甚是苦惱。

他笑了一下,拉住她的手,問:“怎麽了,愁眉苦臉的。”

她皺皺眉頭,無力道:“我好像看見米缸裏的米快沒有了。”

他一下子笑了出來,伸手拉她坐到自己的腿上,單手抱著她的腰,另一只手點點她的鼻尖,寵溺著說:“我當是什麽事,原來是為這個,明天去集市買不就好了。”

她嘴巴微嘟著,吶吶道:“可是沒有銀子了怎麽辦,你看我們現在都坐吃山空了,這段日子來都沒去賺錢,以後怎麽吃飽飯呢?”

他忍住笑,在她小嘴上啄了一下,“小傻瓜,有我在,還怕餓肚子嗎?”

“那你去賺錢?可是你能做什麽呢?”她仍舊苦著臉,眨巴著眼睛看他,似乎在冥思苦想,忽然眼中一亮,“不如…。。你去賣藝?我在一旁給你彈琴助興!怎樣?”

他皺起眉頭,一口否決,“不好”

“為什麽?”小臉又跨下來。

他輕搖著她的身體,“有我在,不許你去拋頭露面了,這是我們男人的事情,你只要照顧好自己,照顧好家裏就好了。”

她扭扭身子,頭靠在他的肩膀上,“要是我連自己都顧不好呢,怎辦?”

他抱緊她的腰,感覺身體某個部位因她身子的扭動悄悄起了變化,他深吸了口氣,“那我來照顧你。”

她半響沒說話,他正想低頭看她時,卻聽到她說:“要不我們做點小生意吧,比如買豆腐?開面條攤?買胭脂?……。”越說越起勁,她驀地擡頭盯著他,神情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一般透著興奮,“我們明天就去跟張大叔學做豆腐,你去買豆腐,我去賣胭脂好不好?”

他眉頭皺的更深,“你怎麽會想到這些。”

她雙手按在她肩膀上,意氣風發,“當然了,雖然只是小生意,但是應該能維持生活的。”說著,像是想到什麽竟笑了起來,身子輕顫,卻讓他越發不能自持。

他一本正經道:“雨兒,我覺得,這些事目前都不重要。”

“啊?”她低頭看他,一臉不解,“那什麽才重要。”

他彎唇邪魅一笑,攔腰抱起她,快步往屋裏走,邊走邊道:“讓你給我生個孩子才是重要。”

她又羞又惱:“你你你你,大白天,你怎麽………”

話未說出口嘴巴就被他堵住,他將她輕放在床褥上,自己也跟著覆了上去,手則快速去脫她衣裳。

她雙手半抵在他胸前,氣喘籲籲道:“現在是白天呢,你……”他笑著打斷她,“就是白天才好,正是好時光,適合生孩子。”

“可是可是…可…。唔…………”剩下的話湮沒在他的吻裏面,她一張臉漲的通紅,嘴上說不願意,兩只手卻慢慢纏上他的脖子,身子在他的撫觸一下弓了起來,緊貼著他的。

他伸手揮開床柱上的掛鉤,緋色紗帳波浪一般垂落,遮住了滿室旖旎風光。

商量來商量去,最後他與她的終於達成共識,開辦學堂。就在他們住的地方,蘄州附近的周莊開辦一個學堂。

他找了秦不凡來幫忙,四人合力搭建了一個簡便的小學堂。原本還以為剛開始有段時間會無人問津,不想,學堂剛搭建好的那日就有村民來問,可把她給樂壞了。忙活了一個多月,總算是有點盼頭。

他與秦不凡負責教習詩書,練武,而她與顧非煙負責教習跳舞曲藝。四個人忙的不亦樂乎。通常,非煙會在一旁看著,因為她已有了五個月身孕,諸有不便,加上秦不凡疼她疼愛得緊,一般不讓她動手,一些瑣碎的事情倒是全落在她身上。

這兩天來,她幾乎一到家就奔向床,一沾枕就睡著了。

他坐在床側,心疼的撫著她的發,她昨晚一回來就睡覺,晚飯也沒來及吃,“雨兒雨兒…。。起來吃點東西,吃完再睡。”

她咕噥了一聲,身子動了動,又睡了過去。他無奈,索性和衣躺在她身側,將她攬進懷裏,也好趁機補個回籠覺。

直到晌午她才迷迷糊糊的醒過來,他拿了條濕帕子給她擦臉,說:“醒醒神,做了你愛吃的紅燒肉,獅子頭……”

她聽了立刻精神百倍,忙不疊跑到桌邊去,欣喜的望著桌子,又回身用力抱了一下他的腰,討好的說:“好愛你哦。”說完拿起筷子夾住一塊肉往嘴裏塞。

他在一旁直搖頭:“雨兒,你還未洗漱……”話未說完,他就見她突然捂著嘴跑向門外,他急忙追了出去,見她站在瓜棚下弓著背幹嘔。

他輕拍著她的背心,一臉擔憂的問:“你怎麽了,我帶你去找大夫。”說著就拉起她的手就要往外走,她急忙搖頭,“不,…嘔……”他皺著眉頭,卻也無奈,拍著她的背幫她順氣。

嘔了好一會,卻什麽也沒吐出來,只有一些酸水,她卻好似連膽汁都吐出來那般難受,臉色煞白,氣喘籲籲的將身子靠近他懷中,沒有說話。

他摟緊她,心疼道:“到底是怎麽了?”

她擡頭看他,臉色恢覆了自然,眼中流露出一絲欣喜,他望著她這樣卻越發焦急,“你…。。這是……”她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湊到他耳畔去輕聲說了一句。他不可置信的睜大眼,僵硬著身子,半響後才側頭看她,“真的?”

她緋紅著臉輕輕點頭。他激動地將她一下子舉了起來,一邊轉圈一邊大聲高呼:“我要當爹啦!”

她臉上交替著驚慌與喜悅,卻是滿臉笑意融融,嬌嗔道:“你快放我下來”

他像是忽然想起什麽似地,瞬間將她放落地,拉著她上看下看,又不確定的問:“有沒有哪裏不舒服?我…。我太高興了。”

她含笑搖頭,他將她攬入懷,卻又怕傷著她肚子裏的孩子,顯得有些無措,竟不知道是要抱她還是不抱的好。

她看他如此無措,忍住笑,拉過他的手放在小腹上,柔聲道:“瞧你緊張的,沒事,它在這裏,你感受到了嗎?”

他低頭望著她還平坦的小腹,臉上的激動溢言於表,久久才平覆下來,在她額頭上親了親,道:“雨兒,謝謝你給我這麽多。”

“大石頭,又說傻話了,我才要謝謝你。”說著,她抱住他的腰,頭靠在他胸膛上,“我真慶幸自己能回來這裏,我覺得自己好幸福,好快樂。”

他身子輕輕一顫,久久沒能說出話來。關於她為何又會活著出現在他面前的事情,她曾和他說過。聽起來卻是那麽不可思議,但她卻回來了,活生生的出現在他眼前,還成了他的妻子。

“雨兒,你是上天賜給我的禮物,我一定會好好珍惜你的。”

“呆子,我餓了。”她朝他溫柔一笑,雙手摟住他的脖子,明擺著一副要他抱的樣子。他低聲笑著,彎腰將她抱了起來,邊走邊道:“走了,去餵飽你和孩子。”

也許,幸福才剛剛開始。

蕭磊之子,活寶 1

我叫蕭意致,我有兩個哥哥,一個弟弟,大哥叫蕭意寧,二哥叫蕭意靜,弟弟叫蕭意遠。

名字都是娘親取的,意在以寧靜致遠,淡泊明志為目標,聽起來多麽有遠見啊。但是娘親和爹從來不叫我們的名字,都是各自叫了昵稱,叫大哥是寧寧,二哥是靜兒,而我是大致,小弟是阿遠。昵稱,這是娘親說出來的詞語。對了,我還有一個不知道是弟弟還是妹妹的,目前在娘親肚子裏。

爹和娘親都是教書先生,對待我們兄弟幾個卻比較隨和,就是娘親有一個不好的地方,幾乎每天都要向我們念叨一回:夫君子之行,靜以修身,儉以養德。非淡泊無以明志,非寧靜無以致遠。

這是在告訴我們自己名字的由來,也是在告誡我們要怎樣做人。但其實,我實在不明白這個是什麽意思,只知道我們四兄弟的名字湊在一起是寧靜致遠。

眼前坐在桌子旁邊的年輕婦人穿著一件半新半舊的淺碧色春衫,像是柔軟的綾布料子松垮的披在身上,並不是因為婦人身體瘦而松垮,而是因為婦人身體圓胖,衣服特地做成寬松的。

她就是我娘親。此刻她正低著頭慢吞吞喝著肉沫粥,樣子看起來很優雅,但實際上是因為她吃膩了,吃不下才這樣懶懶的,要是碰上她愛吃的,肯定是兩三下就吃完了。

大哥二哥坐在我的左手邊,小弟坐在我的右手邊,我們四兄弟一直都是這樣排排坐的,無論是吃飯還是睡覺,還是被訓話,都是這樣的順序。

有時候我很不明白,為什麽我總是在第三個,永遠都是第三,第三!因為第三,隔壁家的萱萱總是叫我小三小三。我聽了很不高興,總覺得那是在罵人。

問娘親為什麽,她說因為你排行是第三;去問爹也是這樣子的回答;又去問大哥二哥,他們說不然你想怎樣?鉆回娘親肚子裏再出來?我扁著嘴,將這話原封不動的告訴娘親,娘親板著臉說:那你想鉆嗎,想當初你出來時痛得我要死,現在還想鉆回去?老娘我可不給!

於是乎,我只好把這話告訴爹爹,但是他說的話更讓我傷心:大致,你就認了吧,你這輩子只能排第三了。

原本安安靜靜的屋子,忽然響起了大哥軟綿綿的聲音。

“娘……”

我啜了一口粥水,瞟了一眼大哥,見他好似欲言又止,再看看娘親,一副萬事也提不起勁的樣子,慵懶得像只打瞌睡的貓。

娘親問:“怎麽了?寧寧,有話也不敢說了。”

大哥停下往嘴裏扒粥的動作,擡起頭巴巴的望著娘親,“娘親,我想改名字。”

娘親看了他一眼,淡淡的說:“上回你都說過這事兒了,不是跟你說過不可以的嗎?身體發膚受之父母,名字也是,為娘給你起的名字不好嗎,真是的…。。”

大哥一聲不吭,臉幾乎要埋進碗裏面去了,在我以為大哥是要認栽的時候,卻又聽到他稍微氣短的聲音,“娘…我就是要改名字,瑩瑩說我的名字像女孩子的名字。”

“就因為瑩瑩說你名字像女孩子所以你就要改名字了?”娘親皺皺眉頭,夾了一塊煎蛋放在大哥碗裏,不知道是在安慰大哥還是潑他冷水。“我兒子怎麽這麽沒見識,被一個女孩子說說就要改名字,要是她說你不像男的怎辦,那你豈不是要去變性了。快吃吧,她會這樣說是因為她妒忌你,你看看她的名字有創意嗎?一點也沒有是不是。”

我抿了一口粥,偷偷看了一眼大哥,他臉上的神情可以用慘敗來說明。但是一向是不撞南墻心不死的大哥這回也一樣,越挫越勇。

大哥昂起頭,嘴唇微抿,語氣卻有些結巴,“娘,不管怎樣,我就是想改名字,我要改叫蕭君卓。”

一旁埋頭吃粥的二哥聽到這句話後險些嗆到,幹咳了幾聲,漲紅著臉望望大哥又看看娘親,然後若無其事的低頭繼續喝粥。

好一個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二哥。我在心裏偷偷為大哥捏了一把汗,希望娘親不發火的好,否則就算是爹也救了大哥了。

氣氛真是嚴謹的時候,聽到小弟奶聲奶氣的聲音,“娘…。娘…。我要煎蛋蛋…。”

娘親皺眉看著小弟,一手夾了塊煎蛋放在小弟碗中,一手攥緊袖子把小弟嘴邊的粥漬抹幹凈,嘴裏念叨著:“都四歲了,怎麽吃飯還吃成這樣…。”

小弟眨巴著眼睛,笑嘻嘻的看著娘親,我生平第一次對小弟產生佩服之心,他到懂得解圍。

是,大哥可不這樣想,他似乎下定決心,今天要經得娘親的同意。他依舊昂著頭,可是樣子看起來卻明顯底氣不足,“娘親…您就答應了吧。”

啪的一聲,娘親倏地放下筷子,臉也拉了下來,看起來好像生氣了。“你真要改名字?”

****************

蕭磊之子,活寶 2

大哥巴巴的點頭。

娘親說:“那好,你去把瑩瑩追到手,如果她答應嫁給你做妻子了我就同意。”

大哥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像癟掉的花一樣,瞬間軟下來,然後認命的繼續喝粥。

娘親這招真是好生厲害!不知道為什麽爹那樣寬厚的人怎會娶了娘親這麽彪悍又殲詐的女人呢。這真是讓人奇怪的事情。

瑩瑩是隔壁秦大叔的大女兒,打從我記事起就知道大哥和瑩瑩一直都是一對冤家,大哥看瑩瑩不順眼,瑩瑩也不待見大哥,兩個人一見面就吵架鬥嘴,有好幾次都差點打起來。

要讓大哥去追瑩瑩,那還不如叫大哥去背論語,所以說要讓大哥把瑩瑩娶回家做妻子,那是萬萬不可能的。

一直在竈臺旁忙活的爹端了一碗煎餅過來,見娘親和大哥臉色都不太好,便問道:“怎麽了這事,雨兒,你這一大早生什麽氣呢。”

埋頭吃粥的小弟擡起頭,嘴裏的煎蛋都沒吞下,含糊不清的說:“爹爹,我知道,大…大哥,想要改名字。”

爹笑看著小弟,一臉的寵溺,“把東西吞下去再說。”說完,又拍拍娘親的肩膀,安慰道:“一點小事而已,有什麽好生氣的,別忘了,你還懷著身孕,要是氣壞身子多不好。”

娘親扭捏的側過身子,臉上的神情看似不大情願,“都是你的好兒子,天天嚷著改名字,意寧這名字不好嗎?”

“哪裏不好了。”聽到爹輕輕嘆了一聲,對著大哥道:“寧寧,看把你娘氣的,還不快認錯,你這名字沒什麽不好的,瑩瑩會那樣說不是因為你的名字像女孩子,是想引起你的註意。”

爹爹這一語雙關的話實在太深奧,我怎麽也聽不明白,但是大哥好像聽明白了些,他說:“爹,你是說,瑩瑩是想引起我的註意才故意這樣的說的嗎?”

爹點頭,“等你長大了就會明白了。”

真是佩服大哥的理解能力,我就想不到這一點,直到很多年之後,萱萱也對我這樣子,我才想起來爹當時的這句話,還有娘親的意圖,原來他們兩老人家早就看好某些事情。

見大哥好想打消了念頭,娘親的臉色這才稍稍現了晴天,“聽娘親的話,十八歲之前把她追到手,不然天鵝就要飛走了。”

“好了,孩子還小,你別說這些有的沒的。”爹說完就轉身往竈臺那邊走去,娘親竟也站了起來,扭著胖胖的腰身向爹走過去。

爹側頭望一望娘親,伸手將娘親帶進懷裏,手擱在娘親圓胖的腰上。兩人一會低頭一會笑,不知道在說什麽,我伸長了耳朵也就聽了個大概。

爹說:“寧寧還小,你別總是說那些話,要是瑩瑩長大後沒有這個心怎麽辦?那我們不是白忙活了。”

娘親反駁著:“你還說我,你自己也不是說那麽深奧的話麽,不過瑩瑩那個丫頭,要是不把她娶回家做兒媳真是太可惜了,我才不想讓肥水流入外人田呢。我不管,怎樣都要讓寧寧娶瑩瑩。”

爹伸出食指刮刮娘親的鼻子,一臉寵愛的笑,“真是拿你沒辦法。”說著飛快的在娘親嘴上親了一下。娘親又羞又惱的瞪著爹,“孩子們看著呢…。”話是這麽說,可娘親的身體卻向爹偎得更緊,旁若無人的親熱著。

這情景我時不時就會看到,早已將孔夫子說的非禮勿視拋之腦後。第一次看到爹這樣親娘親的時候,我很好奇,後來也學爹,在萱萱的臉上親了一下,結果被萱萱打腫臉,她還氣憤的三天都沒跟我說話。

我淡淡收回目光,心中冒出很多的疑問來,沒等我想明白,就聽到大哥扭頭過來對我們兩個弟弟說:“瞧見沒有,爹和娘親又親熱了,知道嗎,你們就是這樣親熱親出來的。”

我和二哥還沒說話,小弟手中的碗筷乒乓一聲響,然後聽見他弱弱的聲音:“大哥,那你是怎麽出來的。”

大哥朝小弟拋了個白眼,直接無視他的話,對二哥說:“二弟,吃飽了我們去下棋。”說完放下碗筷,往門外走了。大哥和二哥總是裝作一副世外高人的樣子,整天有事沒事就琢磨博弈。

二哥也迅速效仿大哥,一溜煙跑了。桌子旁只剩下我和小弟,竈臺那邊,爹和娘親正打得火熱。我搖搖頭準備溜,袖口卻被小弟抓住,他憋著嘴,眨巴著眼,很委屈的樣子,“三哥…。。你也不理會阿遠嗎?”

我的兩個兄長都知道帶著剛滿四歲的小弟是個麻煩,我也知道。小弟才四歲,一些事情似懂非懂,問題也特備多,有時候連爹對他的問題都很無奈,更別說是只比他大兩歲的我了。

但是,現在的娘親和爹爹,看來沒有多餘的時間顧及小弟了。我深吸了一口氣,無奈的掰開小弟肥嘟嘟的手,“走吧,三哥我帶你去和萱姐姐玩。”

幸福生活 3

盛夏七月,天氣異常炎熱。

娘親怕冷也怕熱,有了身孕之後對吃住更加挑剔。娘親肚子裏的小寶寶六個月的時候,爹就不讓娘親去學堂,娘親待在家裏無所事事,除了睡覺就是吃飯。爹就不同了,常常學堂和家裏兩邊跑,幸好距離不遠,只有一個菜園子的距離。但即使是這樣近的距離,爹也是提心吊膽的。

晌午,大哥和二哥坐在樹蔭下下棋,小弟在一旁玩泥沙,而我在發呆。昨天我因為好奇又親了萱萱的嘴巴,惹得她生氣又不跟我玩了。

唉…我頗為無奈的嘆了一聲,沒有萱萱跟我玩的日子,真是好難過,好難過。

走近屋內,就見到爹坐在床沿邊上給娘親扇涼,而娘親則睡的沈穩。

“爹…。”我低低喚爹了一聲,輕手輕腳的走到床邊,趴在床沿上望著娘親的睡相。其實,娘親是個美人,特別是睡著的時候,臉上的祥和寧靜就像小弟睡著的時候,那麽惹人疼愛,讓人忍不住想要去保護她的感覺。

爹望了我一眼,輕聲問:“大致怎麽沒跟萱萱去玩。”

真是哪壺不提開哪壺。我吐出一口悶氣,無力道:“萱萱生我的氣,不跟我玩了。”

“哦?你做錯什麽事讓人家生氣了?”

“…不就是親了一下她嘴巴麽。”

聞言,我看見爹執扇的手抖了一下,接著又恢覆自然,又將娘親身上的薄被掖高,這才轉頭對我說:“難怪萱萱會生氣,你怎麽可以隨便親女孩子呢”

我不以為然,“我就是好奇想親親她,試試是什麽感覺嘛。”

本來說的是事實,沒想到爹聽了卻哭笑不得的樣子,“那你知道了是什麽感覺嗎?”

我搖頭,想了了一會兒,說:“好像吃豆腐的感覺。”

爹臉上的笑意更濃,“要我是萱萱肯定一個月不和你說話了。”

“爹…。。”我撇撇嘴,“爹也覺得大致做錯了嗎。”

爹輕輕點頭,“嗯,這事關萱萱的名聲,以後不可以這樣對萱萱了知道嗎。”

我似懂非懂的點頭,不就是親一親嗎,有那麽嚴重嗎?“爹…那為什麽你可以親娘呢?”

爹手又是一頓,接著將扇子往我頭上輕輕一拍,輕聲叱道:“臭小子,你跟我學的?你娘是我的妻子,我當然可以這樣做了,萱萱不同,再說你們才多大呀,就做這樣的事情。”

“爹…。”我眨眨眼,下意識的摸摸頭,雖然爹下手輕,但我總覺得疼,“爹…。是不是我娶了萱萱就可以做這樣的事情了。”

爹怔楞了一會,若有所思的點頭道:“當然。但是你要是真心的,不要辜負了人家萱萱。”

我說:“就像爹對娘親那麽好嗎?”

爹笑而不答,眼睛望著娘親,一臉的溫柔深情,慢慢道:“大致,爹這輩子最大的幸運就是娶到你娘,你娘是個好女人,她以前吃了很多苦,所以爹現在要加倍的疼她愛她,對她好。”說著轉過頭來看我,“你以後長大了也會遇到這樣一個人,心甘情願地為她做任何事。”

爹說的話有些難懂,我凝神想了半天也就只能想到我和萱萱,“那是像我對萱萱那樣嗎,沒有和她一起玩就覺得好悶好悶…。。”

我以為我說的差不多對,沒想到爹卻搖頭說:“等你長大了就能想明白了。”

等我長大了就能想明白了。我苦悶的想,我什麽時候才能長大呢。

娘親肚子裏的是個小妹妹。妹妹出生的那天,是個大晴天,傍晚晚霞映紅了整個天際,就像燒紅透的火。幫忙接生的張嬸卻說這是個好兆頭,我對此非常不理解。

屋子裏,娘親的叫喊聲時不時傳來,叫的有些歇斯底裏,卻也聽得出來很是痛苦。爹在院子裏急的團團轉,邁著步子踱來踱去,一臉的焦躁不安。大哥說,娘親生二哥,我還有小弟的時候,爹也是這樣焦急的樣子。

我們四兄弟和萱萱站在墻角邊上耐著性子等著娘親肚子裏的小寶寶出生。如果不是因為和萱萱打賭,我才不要在這裏聽娘親這樣大喊大叫的聲音,晚上睡覺一定會做惡夢的。

“大哥,娘親叫這麽大聲不累嗎?”我忍不住出聲抱怨。

大哥瞟了我一眼,又仰頭向緊閉的窗子望了望,淡淡的說:“你是越大越不像話了,小弟出生的時候你又不是沒聽過,怎麽今天就抱怨來了。我聽三回了都沒吭聲,你抱怨什麽。娘親那是痛的,知道嗎?!”

“……”我默默的閉上嘴巴,暗嘆了一聲,又不知道在嘆什麽。身旁的萱萱用手肘碰了我一下,歪頭看著我,小臉上似乎是生氣的表情,“大哥說的對,你又不是暮姨娘,你當然不知道痛了。我聽娘親說,女人生孩子都會很痛很痛的。”

“什麽是女人生孩子呀?”

幸福生活 4

此話一出,聽見周身一陣嘆氣聲,小弟又開始發問了。

大哥四周望了一下,無奈的回答說:“阿遠,女人生孩子就像柵欄裏的母雞下蛋一樣。你看,母雞下蛋都會咯咯叫,目的就是想讓人知道它下蛋了。”

小弟又問:“母雞為什麽會下蛋呢?”

大哥說:“阿遠,你去問母雞嗎?”

“……。。”

“對啊,阿遠,這個問題太深奧了,你還是去問母雞吧,母雞應該知道得比較清楚。”我也附和著說,忽然想到一個問題,扭頭對萱萱道:“萱萱你也是女人,那你以後也會生孩子,那不是也會像娘親這樣痛的大喊大叫嗎?”

話剛說完,額頭被萱萱用手指彈了一下,“你胡說八道什麽呢!我不是女人!”我原本想說:你不是女人,那你怎麽長得跟我們四兄弟都不一樣呢,但是看見萱萱的樣子這話舊說不出來了。

她嘟著嘴,臉頰紅撲撲的像個熟透的蘋果,讓我忍不住又想親她。還沒付出行動,萱萱仿佛知曉我心中的想法,伸手用力將我一推,我一屁股倒在地上,聽到萱萱有些氣憤的聲音。

“臭流氓!”

大哥和二哥異口同聲的問:“怎麽了?”

萱萱甩甩袖子,一臉不懷好意的看著我,“大哥二哥,你們要為萱萱做個證,要是暮姨娘這回生的是個女兒,大致要為我抄一個月的《論語》。”

我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撇嘴道:“還沒生呢,只不定還是個小地弟,嘿,要是個男孩,你就要為我抄兩個月《道德經》。”

大哥和二哥恍然大悟,二哥看著萱萱沒說話,大哥笑笑說:“萱萱,我肯定會為你作證的,但是你得幫我說一下你家大姐,叫她別老是跟我作對,我又沒欠她錢。”萱萱噗嗤一聲笑出來,“大哥,其實大姐……。”

萱萱的話還沒說完,就聽到娘親一聲尖利的叫聲,接著聽到一陣嬰孩啼哭的聲音。大家都一陣啞然,我急忙趴到窗臺上努力的想看清屋子裏情況,可是隔著窗紙也只是看見裏面人影綽綽。

最後,我和萱萱打賭輸了,娘親生了個女兒。

大哥他們知道娘親生了個女兒,新鮮勁過去,謎底也知曉後,都各自跑去找樂子了。因為娘親坐月子不方便,是以,爹也特意關了學堂,休學一個月。

我士氣低迷的呆坐在院子裏,想著怎樣度過這難熬的兩個月。抄寫兩個月的道德經,真是要抄斷手都有可能,而且還是一千份……我捧著頭望著天空,要是天上能掉下來一千份道德經手抄稿就好了。

百無聊懶中決定進屋子去看看娘親,隔著屏風隱約看見爹坐在床頭。我停下腳步,探出頭,望見爹懷裏抱著剛出生小妹,娘親半倚靠著爹的肩膀,兩人一同看著繈褓裏的小妹妹,神情溫柔。

娘親嘴角噙著一絲笑,“磊,你給她取個名字吧。”

爹微微側過身,在娘親額頭上親了一下,望著她輕聲說:“叫她心雨,好不好?”娘親怔楞了一下,隨後又抿唇笑了起來,一臉的幸福,望著爹點頭,“嗯。”

心雨,蕭心雨,這是我妹妹的名字。除了娘親和爹之外,我是第一個知道小妹的名字的人,這感覺還不賴。

我轉身向屋外走去,準備去告訴萱萱這個好消息,身後傳來爹和娘親模模糊糊的聲音。

“雨兒,我愛你,謝謝你給了這麽多。”

“我也愛你,石頭。”

-----------------------------+----------

各位,番外就到這裏了。不知道各位看得怎樣,可能不太滿意吧,這幾天有點事,所以更新不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