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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管我叫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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負責人這句話一說出口,何寒感覺自己整個人都眩暈了一下。

他把指甲刺入掌心,用細微的疼痛來讓自己快速冷靜下來,心跳趨於平穩後,他清了清嗓子,勉強用一種穩定的聲音重新開口:“方便告知我原因嗎?”

無論是最開始的提交計劃書的部分,還是剛剛的宣講流程,他自認自己的表現都很完美,基本上挑不出來任何錯漏,從對面公司負責人的表現來看,他這次競標成功已是十拿九穩。

但是,最後竟然就這麽猝不及防地告訴他,他失敗了,沒有任何的預兆。

何寒不是接受不了失敗的人,但哪怕是失敗了,他也要知道自己究竟輸在了哪裏。

他不想要稀裏糊塗地退幕。

“這個嘛……”負責人咧嘴笑了一下,是一個看似溫和實際上卻透露出一點敷衍的笑容:“雖然何先生您這個項目的創意很好,但畢竟是新起步的公司,我們主管還是有些不放心……”

何寒耐心地等他講完才開始反駁他:“新公司這一點,早在交計劃書的時候便已經告知過了,貴方也未曾對此表現出過什麽疑義。”

“況且,若是擔心新公司的技術水平,也大可不必。”何寒掀起眼皮,平靜地開口:“我目前就讀於A大,這個項目是從我們學校一位教授手下的項目裏獨立分支出來的一部分,項目我們教授已經做了五六年了,可行性與效率都得到了驗證。”

“既然如此的話,為什麽你是老板而不是你導師是老板呢?”負責人反問他。

大學中常有博導或碩導開公司,然後讓自己手下帶的研究生幫忙做工的事情發生,也是因此許多研究生會管自己的導師叫老板。

何寒淡淡道:“我是本科生。”

負責人一楞。

“你今年多大?”

“大一。”

負責人屬實是被震撼到了。

大一的學生,現在竟然都能做到如此程度了嗎?

他忍不住感慨後生可畏。

負責人閉嘴了,何寒卻沒有停,那些雞蛋裏挑骨頭硬找出來的毛病,全被何寒一條又一條擺事實引論據地給反駁了回去。

話嘮到最後,負責人嘴角往下撇了一點,快要掛不住笑容。

“何先生……哦不,還是叫你何同學吧。”負責人嘆了口氣,換上了一副為他好的和藹的套近乎的面容:“你在學業上的表現確實很優異,於科研方面的才能也很突出,社會需要你這種人才。”

“但是——”他話音一轉:“做生意這種事,可不像學習這麽簡單,成績好就是第一。”

“有時候,比核心技術更重要的,是人脈。”

撂下這句話後,負責人便離開了。

何寒站在原地,腦中不斷回響負責人最後說的那一句話。

他是個反應迅速腦子靈活的人,一下子便明白了對方是什麽意思。

不是他不好,只是他關系不夠硬罷了。

他回憶了一下今天競標參與的公司,不過幾息便鎖定了一家公司,或者說一個人。

競標這種事情,哪怕是走關系,選中的對接公司水平也不能太差,畢竟是要給自己的公司做業務的,因此這家公司的項目水平至少要在及格線以上。

這是其一,其二便是找關系這件事,應該是最近才動的手,甚至就是今天,他演講完之後。

因為在此之前,負責人對他都是一副親熱的態度,話雖然沒明說,但態度無疑是已經拿他當合作人來對待了。

變故只發生在一瞬間。

何寒忽然想到,他演講的途中,周承際突然站起身來示意自己要打電話,然後走出了會議室的事情。

也是他回來後的同時,負責人的手機振動了一下,對方看了一眼後便匆忙地出去了,再回來後,雖然競標的會議照常開了下去,但何寒卻已經隱隱感覺出了一點不對勁來。

何寒不知道是周承際真的有問題,還是因為他本身就看對方不順眼所以總想往對方身上推鍋,但種種巧合堆疊在一起,何寒很難控制自己不往周承際身上懷疑。

之前周臨也說過,周承際平素沒少借著周宏偉的光來在經營上尋找便利,從這個角度來看,周承際的嫌疑更大了。

然而不管怎樣,這些都只是何寒一個人的推測,無論心中懷疑的陰雲再大,他也的確沒有切實的證據能證明周承際的確就是做了這件事。

因此,這部分推測,他也不好拿來跟周臨講。

雖然如此,但周臨卻是難得反應靈光了一次。

他生長在周家十幾年,即使平時不學無術游手好閑,周宏偉講什麽都不願意聽,但到底是活在這個環境裏,就算不知道具體該怎麽做,那些內幕和瓜也聽了不少。

因此,他一聽這有些熟悉的劇情,就立馬反應了過來:“你這怕不是被人截胡了。”

周臨說的,也正是何寒想的,因此他微微點了點頭。

“我沒有證據。”何寒道:“但我覺得……八九不離十。”

“這種事情我聽說過很多啦。”周臨搖了搖手指,食指纖細,瑩潤的指甲在燈光下反射著微光:“原因很多,但是基本上都大同小異。”

“像是什麽天降關系戶,或者主管招標的負責人和哪家企業派來的員工有了一腿,諸如此類,都會導致原本都快定好的項目歸屬權花落別家。”

“這種事情,雖然不能稱之為時常發生,但也絕對不少見,我以前跟他一起參與那些我可不喜歡的酒宴時,就總能聽到一耳朵八卦。”

哪怕是上市公司的老總,也是喜歡吃瓜的。

“哦,當然,他們講的都是些比較大型的項目了,小項目的話……我從朋友那裏聽到過幾個。”

何寒忍不住開口問道:“那……被搶了項目的公司,之後會怎麽處理?”

“啊?”周臨楞了一下:“誰吃瓜還關註後續啊……”

看著何寒驟然垂下來的眼睫,周臨連忙開動自己的大腦來回憶自己以前吃過的瓜:“呃,我想想,好像有一個是找了個更大的關系戶,把那個項目給搶了回來。”

毫無疑問,這個可以pass了。

“誒等等,還有一個。”周臨手托上下巴:“有一個好像是威脅了競爭對手,天天跟著他還在上幼兒園的兒子後屁股走,也不幹別的,就是這麽嚇唬他,就給對方嚇慫了。”

何寒若有所思:“這種原來也行。”

周臨聞言面色一變:“你別幹違法違規的事情啊!”

“我不會那麽做的。”何寒朝著他笑了一下:“只是這個事例給我帶來了一些新思路罷了。”

“那就好。”周臨聞言一松氣,隨後突然意識到什麽:“等等,那依你的意思……你是知道是誰截胡你的了?”

其實想要知道到底是誰做的很簡單,只要等三天後招標公司的公開文件上寫著選擇誰了便好。

但那時就已經塵埃落定,改也改不了了。

何寒開口:“有一個人選,但不是很確定。”

“誰啊?”周臨好奇地問道。

何寒搖搖頭:“沒有實際的證據,暫且不提。”

他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已經九點多鐘了,應該去洗漱了,這個話題就在這裏結束吧。”

周臨讓他的心情好了很多,至於後續該如何處理,那就是他自己的事了。

“我不用洗澡了。”周臨道:“因為白天已經洗過了。”

他手撐在桌子上,右腿想要搭在左腿上擺出一個休閑的姿勢,卻總覺得有些別扭,周臨一低頭,發現自己進來後竟然還沒換衣服,依舊穿著今天白天那套衣服,褲子是祝星的。

祝星比他要圓潤一點,因此褲子穿在周臨身上有一點空蕩蕩的感覺,他見狀伸手把腰帶解開:“我先換衣服,不然怪難受的。”

何寒看著他的褲子,忽然道:“是祝星的?”

“對啊。”周臨邊換邊點頭:“我也進不去咱宿舍,洗完澡出來總不能光屁股,只好借了祝星的褲子穿。”

末了,他補充道:“是新褲子,祝星沒穿過的。”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何要突然加這麽一句,但是他註意到,這一句話一說出口,何寒的臉色明顯就好了不少。

在寢室還是穿著睡衣最舒服,身上只穿了一件短袖和短褲後,周臨翻身上了床,然後把抱枕抱在自己懷裏。

他低頭看何寒拿著手機,好像是在看社交軟件,手指在屏幕上劃著劃著,忽然就不動了。

“怎麽了?”

周臨還抱著他的綠恐龍枕頭,兩條白腿纏在上面,從恐龍腦袋背後探出來一張秀氣的面容來。

何寒忽然開口:“一回來就在討論競標的事,倒是忘了一件事。”

“什麽事啊?”

何寒看著周臨,拿出手機劃開屏幕,然後把一個界面正對著他的目光。

是周臨和何寒的聊天界面,最後一條是周臨白天在校外發的,內容是——

“管我叫弟弟?”何寒邊說著邊挑眉,然後沖周臨晃了下手機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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