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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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太傅看著這個嫡長孫女,要是她是孫子該多好。

男人有這樣的性情,必會成就一番大作為。可惜是個女兒身,自己一把年紀,倘若後繼有人,子孫不凡,理應該頤養天年,又怎會腆著一張老臉,處處替蘇家謀劃。

怪只怪兒子太過平庸,孫子還未長成。

“不信也得信,你一個女孩家,莫要太好強。你的親事我會與你父母交待,盡快替你擇一個好人家,你安心待嫁吧。”

“祖父…您是陛下的外祖,有什麽不能講的?那胡府的小姐身份勉強堪配,長相也還能入眼,唯有這教養,實在是差了些。您難道眼睜睜看著一個不通文墨的女子進宮為後,就不怕已故的姑母怪罪?”

蘇太傅“呼”地站起來,胡子都直了。

“你…大膽!你父母平日裏對你真是太過縱容,竟養成你這樣的性子。一個女子,居然敢大放闕詞,指責自己的祖父,還敢私議先皇後。你如此放肆,是不是要害得我蘇家無法立足於京中?”

這話就太重了。

蘇婳當即跪下來,滿臉委屈,那盈盈的淚珠結在睫毛,搖搖欲墜。

“祖父,您誤會孫女了。孫女豈是因個人之事抱不平,實乃在替祖父您叫屈。您是陛下的外祖,是陛下的長輩。陛下立後這麽大的事情,絲毫沒有與您商議,分明是不把我們蘇府看在眼裏。孫女自小到大,最敬重之人莫過於祖父,實在不忍心看到您受人冷落至此…祖父,孫女是心疼您。”

蘇太傅瞇起眼,孫女言語不敬是一回事。可是卻說到了他的心坎上,畢竟是立後的大事,陛下根本沒有和他商議過。

人心都是偏的,承歡膝下的嫡孫女和不怎麽親近的外孫,他當然是會向著自己的孫女。何況婳姐兒說得對,陛下沒把蘇府放在眼裏。

“罷了,祖父知道你的心思。祖父還是那句話,你一個女孩子,不應該操心這些事情,你回去吧。”

“是,祖父。那您保重身子,早些歇著。”

蘇太傅擺擺手,讓她出去。

她回到自己的院子,關上門後又砸碎了好幾只杯子。丫頭們默默地收拾幹凈,到庫房裏領了新的茶具換上。

原仲王府內,小郡王晏少瑜得知今天慶陽去了胡府,當下就冷了臉。

這個妹妹,真是越來越不像話。

等他去向仲王妃請安時,還沒到門口,就聽到慶陽尖利的聲音,在說胡小姐的壞話,當下臉就青了。

仲王妃還有些雲裏霧裏,不知道女兒這一口一個死丫頭說的是誰。只知道有人惹她寶貝女兒不開心,當下心肝肉地叫喚著。

她長得自是美的,近四十歲的年紀,保養得如同三十歲左右。要不是眉宇間的些許愁緒,只怕會顯得更年輕。

身後立著一個嬤嬤,還有兩個大丫頭。

屋子裏燃著百合香,幽幽地散發著香氣。因為早年喪夫,她在衣著上較為素凈,發髻也是簡單地綰著,臉未敷妝。

祥泰在位時,對於他們孤兒寡母雖沒有明面上的為難,但暗地底自會有那趨炎附勢的踩上一腳。她一個後宅婦人,不能拋頭露面,全指著一雙兒女。

兒子養在前院,不比女兒親近。

要不是有個女兒在跟前,她恐怕會郁結於心。所以對於女兒,她不知不覺得就多了溺愛,縱容了些。

如今陛下登基,仲王府不同往日。

放眼京中,還真沒有比慶陽身份更尊貴的姑娘。是以,一聽到寶貝女兒在外面受了氣,她當下就心疼不已。

“哪個不長眼的丫頭,敢惹我們慶陽。你告訴母妃,母妃替你出氣。”

“母妃,這氣您還真出不了。你可知道慶陽今天去了哪裏,她去的是定國大將軍府。被她找麻煩的人是未來的皇後娘娘,這氣您怎麽出?再說,您怎麽不問問慶陽,去將軍府都做了什麽?”

仲王妃聞言大驚,“慶陽,您剛才說的丫頭,是胡小姐?”

慶陽郡主眼神游離起來,支支吾吾的。

王妃氣得撫額,這個不省心的。往常沒輕沒重也就算了,左不過這京中的貴女,沒有在身份上能越得過她。

只想不到,如今膽兒是越發的大了,還敢尋皇後娘娘的晦氣。

“娘,你不知道她有多可惡?她居然讓我打掃她的屋子,我好歹是郡主,又不是丫頭?”

“你說話別掐頭去尾,她不是那樣無理取鬧的人。你只說惹了什麽事,她才會讓你打掃屋子?”

晏少瑜太了解自己妹妹的性子,只有她尋別人的麻煩,萬沒有別人找她的不自在。

慶陽氣勢頓時萎下去,偏還梗著脖子,不服氣地道:“母妃,您看看哥哥,他怎麽能這麽說我?”

自己的女兒自己知道,王妃臉色嚴肅起來。慶陽怎麽胡鬧她不管,但要是惹到不該惹的人,連累整個王府,那她就不能姑息。

“你回答你哥哥,到底是怎麽回事?”

看到自己母妃和哥哥都一臉的嚴肅,慶陽心裏發虛,“我…我不就是不小心,打碎了一杯水…她是要做皇後的人,一點容人之量都沒有,非要讓我清理幹凈…”

“行了。”

她說到這裏,王妃已能猜出事情的大概。

對於自己這個女兒,不知道說什麽好。胡鬧些沒關系,性子刁蠻也沒關系,就是不該不知分寸,什麽人都敢得罪。

“你掃個地算什麽?之前在村子時,我和鎮國公世子還養過雞和豬呢?我都不敢說什麽,鎮國公世子更是屁都不敢放一個。你掃個地還敢不滿,要是傳到皇叔耳中,有你好受的。”

“什麽?”

仲王妃和慶陽郡主齊齊驚訝地出聲。

晏少瑜臉一紅,懊惱自己怎麽就這麽說出那件事情。看著母妃和妹妹不相信的眼神,他有些難堪。

“真有此事?你皇叔難道就那般縱著她?”仲王妃反應過來,問道。

“母妃,兒子這麽跟你說吧。皇叔不光是縱著她,而且她無論做什麽,皇叔都由著她。可見她在皇叔的心中,絕非一般的重視。”

聽到兒子的話,仲王妃憂心忡忡。想了想,忙吩咐自己的嬤嬤,“你去庫房裏把我那套翡翠碧玉套碗取出來,再取上兩根五百年的山參,並那兩匹雪綃紗,一起送到胡府。”

“母妃,那可是你說好留給我的嫁妝,怎麽能送給那個死…胡小姐?”

丫頭兩個字,在王妃不悅的眼神下咽了回去。

“你說為什麽?要不是你捅的簍子,母妃至於送這麽貴重的禮嗎?慶陽,你這性子該收斂一些。這禮我們送出去,要是胡府收了,這事也就過去了。要是不收,母妃告訴你,她是記恨上了。以後隨口在陛下耳邊一提,有你受的。”

慶陽聽自己母妃說得嚇人,心裏不以為然。

“不會吧?她一個要當皇後的人,哪能這麽小心眼?再說她在鄉下長大,哪裏見過什麽好東西,一看您送禮,恐怕都要樂瘋了。”

晏少瑜搖著頭,想到那個女子。

慶陽說得不對,那女子給人的感覺特別覆雜。確實是鄉下長大的,但是那高高在上的姿態可不像個村姑。

並且性子算不上好說話。

“母妃做得對,她是皇後,君臣有別。”

仲王妃哪裏不知道,心裏已有決定。陛下對胡小姐如此重視,對方以後進宮,必是十分受寵。一個寵後,可不是寵妃能比的。

“我省得,你妹妹我會教的。”

晏少瑜聽到母妃的保證,這才拍拍衣服要走,臨行時又加了一句,“母妃,慶陽這性子要好好壓一壓,最近別讓她出門,省得再惹麻煩。”

“哥哥!”

“你哥哥說得沒錯,都是我慣著你,才養成你這般不知天高地厚的性子。”

仲王妃一錘定音,慶陽郡主再不滿,也得聽從。

翌日,周月上收到王府的賀禮,微微一笑,命人收起來。

紫雲有些不解,王妃的賀禮比起其他世家,都要貴重一些。昨天慶陽郡主才來府中鬧過,明眼人都知道這是王妃在替自己女兒賠罪。

按她說,慶陽郡主那目中無人的樣子,就該好好教訓教訓。

“你可是在想,我為何如此輕易原諒慶陽郡主?”

“奴婢不敢揣測姑娘的意思,只是覺得郡主昨日所為,太過逾越。”

周月上但笑不語,她為何要揭過此事。皆是因為她知道仲王妃的性子,好歹以前曾做為婆媳,她對這個前婆婆的性情摸得一清二楚。

能嫁進皇家的人,自然沒有一個簡單的。

仲王妃亦是如此。

這個前婆婆不光心計手段有,更重要的是護短。慶陽無論怎麽胡鬧,最後都有人收場。何況像慶陽那樣流於表面的人,並不足為懼。

與人為善,就是讓自己好過。她何必揪著一點小事,和整個王府過不去。

再者,她都要當皇後了,總得體現一下母儀天下的大度。

當下,又命紫雲備了一份回禮,並不遜色於王府的賀禮。想必以仲王妃的聰明,應該知道她是什麽意思。

禮尚往來。

要是下一次慶陽再惹到她,她可就不會這麽好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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