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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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府的回禮送到王府,仲王妃一看就明白周月上的意思。她松口氣的同時,心裏有些說不出的滋味。

“這位新皇後,可不像傳言中那樣,不通文墨,不知禮數。”

她身後的嬤嬤微彎著腰,點頭,“王妃說得有道理。”

不知禮數的人不可能會這樣回禮,回禮是有講究的,怎麽回?回什麽禮?都是一個當家主母該學的東西。

看胡府的回禮,比起自己送去的禮,雖然東西不同,但價值卻是差不多的。這就說明胡小姐對於慶陽的事情揭過,可僅僅是揭過此事,並不代表諒解,已經算是給王府的面子。

“你去把慶陽叫來。”

仲王妃沈著臉,吩咐丫頭。

不大會兒,一臉不高興的慶陽郡主鼓著臉過來。一屁股坐在凳子上,隨手就捏起桌上的點心吃起來。

邊吃邊皺眉,“母妃,咱們府上的東西怎麽這麽難吃了?”

“不好吃,你就少吃點。”

“母妃,我今天都快悶死了。你就讓我出去吧,我保證不惹事,還給您帶香記的點心,聽說他們又出了新的口味。”

慶陽說著,走過來偎到仲王妃的身邊,扯著她的袖子撒起嬌來。要是放在往常,仲王妃被她一纏,必定心軟。

但是這一次,她撒了一會兒嬌,發現自己母妃臉色還是板著的。

“母妃…”

“別叫我,你仔細把昨天去胡府的事情再說一遍,不許添油加醋,要句句屬實。”

通過回禮這件事情,讓仲王妃重視起來。她之前和所有人一樣,對未來皇後何嘗不是抱有一些成見。以為就是各花入各眼,陛下重情,所以給了發妻體面。

從昨天到現在,她一次次重新思量。

“母妃…不就是我不小心打翻了茶,她罰我打掃嘛…”

“不許避重就輕,趕緊從實說來。”仲王妃端起臉,面色絲毫沒有緩和。

慶陽郡主不傻,知道母妃要生氣了。她松開母妃的衣袖,耷著頭,“那個胡小姐看不起我,我去她府上做客,她給我喝的是去年的金駿眉…她還說什麽我不喝就算了,讓丫頭把茶撤下去。我哪裏能忍,一氣之下就打翻了…”

“你…你讓母妃說你什麽好…”仲王妃氣得指著她的鼻尖,這個女兒,真是越來越不像話,“她給你喝金駿眉,哪有看不起你。你以為胡府是王府,可是喝到當年上貢的極品銀毫之類的好茶。能有去年的金駿眉,她已經是盛情款待你了。你倒好,還敢當場甩臉子。她沒趕你出去就算是客氣…你真是氣死我了…”

她一邊說著,指著慶陽的手都開始抖。

都怪她,王爺走後,她怕兩個孩子受人欺。郡王是男子,她有所顧不及。唯有慶陽,養在身邊,恨不得什麽都盡力滿足。

沒想到,養來養去,養成女兒這四六不分,不通人情世故的性子。

不請登門已是失禮,慶陽居然還挑胡小姐的錯,覺得胡小姐怠慢。難怪胡小姐會生氣,會不留情面。

“母妃,您怎麽也向著她說話?分明是她不知禮數,我去胡府時聖旨還沒下。我是郡主,她是臣女,她見到我就應該恭恭敬敬的。”

慶陽不服氣地叫起來,仲王妃只覺得頭發暈。

“你…她為什麽被冊封為皇後?還不是因為她和你皇叔是結發夫妻。無論聖旨有沒有下,你都不應該到她面前逞什麽郡主的威風。”

“我哪裏知道,外面不都在傳她和顧公子成過親……”

“你趕緊給我閉嘴!”

仲王妃一個怒喝,慶陽怎麽變成這樣子。為了一個男人,居然不顧禮數跑到另一個府上去指責。且不說胡小姐和陛下的事,就單論這個傳言,慶陽以什麽身份去質問胡小姐?

真是氣死她了!

慶陽郡主被嚇了一跳。這樣臉色難看的母妃,她只在父王死的那段時間看過。

“母妃…”

“你別叫我,回你院子裏呆著去,什麽時候想明白,什麽時候可以出門。在此期間,讓柳嬤嬤好好教導你禮儀。”

仲王妃說的柳嬤嬤,慶陽一聽,身體抖了一下。“母妃,可不可以不要柳嬤嬤?我禮儀什麽的早就學過,不用人教。”

“我說的話,你也不聽了?”

仲王妃嚴厲起來,慶陽還是很害怕的。乖乖地站起來,委委屈屈地帶著丫頭離開,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她一走,仲王妃就用手撫著額頭,身體靠著。

“王妃,奴婢替您捏捏吧?”嬤嬤出聲。

“好。”

嬤嬤站在她的身後,伸手揉捏著她的額邊穴。她閉上眼睛,腦子裏想著慶陽的事,越想越覺得糟心。

也不知慶陽什麽時候起,居然對顧府的公子上了心。顧家那公子人品才情自是沒得挑,可是前段時間她有所耳聞,蘇府想和顧府結親,後來不知為何不了了之。

沒想到,入了慶陽的眼,就跟犯了魔障似的。

“慶陽最近和什麽人走得近?”

“回王妃的話,郡主最近去蘇府較勤。昨天從胡府出來後,聽說還去了一趟蘇府。”

仲王妃的眼神猛地睜開,立馬又合上。

“蘇府那個小姐不簡單,論心眼慶陽在她面前還不夠看的。你可知道為什麽陛下一登基,就封她為縣主?”

嬤嬤哪裏敢回答,就算心裏猜到了一二,也不敢說出口。

“這…奴婢哪裏知道…”

仲王妃嘴角勾起一個冷笑,“就咱們主仆在,你不必太過小心。我告訴你,陛下分明是要絕了蘇府想再出一個皇後的念頭,用縣主的身份堵了他們的路。”

她說完,停了一會兒。

過了好半天,就在嬤嬤以為她睡著了時,她又冒出一句,“慶陽啊,是被人當槍使了。”

嬤嬤心突地一跳,明白王妃指的那人是誰。

禮部的速度很快,昨天聖旨才下,就擬出了皇後的聘禮單子。禮部侍郎帶著禮部的大小官員徹夜未眠,在庫房裏清點聘禮。

忙活了一夜,終於在午時整好聘禮送到將軍府。滿滿當當的奇珍異寶,各種琳瑯滿目的金器玉器,堆在將軍府的庫房外面。

宋嬤嬤已經趕來,她受陛下之命,以後就是周月上身邊的嬤嬤。

所謂用生不如用熟,周月上看到她過來,還是很高興的。紫雲和朱雨兩個人雖然得用,但到底年輕。

皇後的身邊確實要有一位資深的老嬤嬤從旁提點。

宋嬤嬤曾經侍候過先皇後,她相信,再也沒有比宋嬤嬤更合適的人選。主仆二人見了面,還沒寒暄兩句,宮裏的嫁妝也到了。

禮部的,宮裏的,一堆堆的好東西,全部擠在一起。

宋嬤嬤和將軍府的管家一起,命人一件一件地放入庫房,登記在冊。好不容易清點好聘禮,已到了申時三刻。眾人才顧得上坐下來歇一歇,喝口水吃點飯。

劉姨娘在自己的院子裏坐立不安,有心想去幫忙,又覺得自己身份低微,不想給未來的皇後娘娘添堵。

“姨娘,你坐會吧,你都來回走了十多遍了。”

“我哪裏坐得住,府裏忙成這樣…”

“你坐吧,大小姐心裏有數。再者以陛下對咱們大小姐的看重,哪裏會不派人過來幫忙。你就安心呆著,沒事的。”

劉姨娘聽張婆子這麽一說,也覺得有理。

“咱們大小姐啊,我初見時就覺得不凡。以前那位胡思思來的時候,我一看她那樣子,就覺得不像一個大家小姐。哪有大家小姐出門,身邊還帶著一個男子的?我之前總覺得,以咱們大小姐的相貌,嫁個高門大戶不成問題,哪成想一躍登天,成了皇後,真是造化!”

“可不是,什麽人什麽命,別人搶都搶不走。”

張婆子說著,頗有些感慨。

劉姨娘想起周月上說過的話,心裏自有一番感慨。大小姐曾說過就算自己沒有生養,將軍府也會替自己養老送終。

以前,她深信不疑。

現在,她只會更加心安。

大小姐是皇後娘娘,說過的話就是皇後口諭。她能有皇後娘娘的承諾,只要在將軍府裏不惹事,她相信自己一定會富貴到老。

退一萬步說,即使有朝一日將軍娶填房,她也有底氣,不用擔心被主母發賣。

思及此,心裏更是盼著大小姐好。

酉時剛過,宮裏又來了聖旨。

婚期已定,就在十日後,離立後聖旨下時最近的一個黃道吉日。

一樁樁,一件件,打得人差點措手不及。要不是有宋嬤嬤這樣的老人,恐怕單憑將軍府的管家,還真不知從何下手。

胡應山是最心塞的一個,之前禮部和宮裏送聘禮時,他就在一邊看著。清點登記時,他也在一旁監督著。

聽著別人的一聲聲恭喜,他是越聽越不舒服。

眼下聽到婚期,更是滿心的難受。

陛下真是迫不及待,哪有人從下聘到出嫁只用十來天功夫的。天下僅止一聞,還是當今天子,無人敢有異議。

婚期已定,周月上也覺得有些急。不過遲進晚進,都是要進宮的,倒也無所謂。那個皇宮,她熟得不能再熟。

宮裏尚衣局的動作也很快,繡娘們日夜不休,不出三天就將鳳袍嫁衣趕制出來。一做出來,當即送到將軍府。

周月上在宋嬤嬤和紫雲朱雨的侍候下,換上鳳袍,戴上鳳冠。

華麗的袍擺拖在地上,金鳳飛舞。

她絕色的長相配著明黃的顏色,更顯高貴,那淡淡微睨的眼神,無一不流露出高高在上的威嚴,高不可攀。

這樣的女子,仿佛生來就是高貴的。

宋嬤嬤眼神恍惚起來,似乎看到了另一個女人,她的前主子。兩人長得毫不相似,可是身上的氣質如出一轍。

一模一樣的大氣,一模一樣的矜貴。

實在是太像了。

仿佛天生就應該為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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