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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慶陽郡主空白的腦子有一絲清明,她還是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不是傳言說這丫頭和顧公子成過親,怎麽會被冊封為皇後?

心裏懷疑著,卻同樣明白,沒有人膽敢假傳聖旨。

所以,眼前這個討厭的女子,真的要成為皇後了。

天理何在?

對方那蔑視的眼神還在睨著她,她頓時口幹舌燥起來。臉上像被人打了耳光似的,火辣辣的,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郡主為何不回答?”

周月上並未打算放過她,要是一般的人,也就算了。慶陽的脾氣和別人不一樣,那是一種討厭一個人恨不得將人置之與死地的性格,說是眥睚必報也不為過。

被她盯上的人,除非跪地求饒,否則沒有別的活路。

前世裏,要不是周月上有皇後的身份護佑,加上自己在宮中還算得人心。要不然,早就被她給踩得擡不起頭。

梁玉萱就是的。

在周月上沒有穿過去之前,梁玉萱被慶陽弄得只會以淚洗面。後來周月上穿過去,慶陽還到元坤宮裏耀武揚威,落得鎩羽而歸。

周月上能打壓她一次,就能打壓她第二次。次數多了,她才學乖了一些,開始不明著來,而是耍起暗招。

不過,都是些爛伎倆,倒是不足為懼。

“郡主,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我有沒有資格命令你?”

慶陽郡主很是惱怒,不情不願地嗯了一聲。

“郡主,我要去前院接旨,希望我回來之前,郡主將我屋子打掃得幹幹凈凈。”

周月上丟下這句話,帶著紫雲進到內室重新梳洗,換了一身新衣服出來。慶陽還站著不動,臉上陰晴不定,人卻是不敢走的。

沒有理睬她,她更是生恨。

等周月上帶著紫雲走了,她才瞪著自己的丫頭,“你還不快動手,難不成真要本郡主自己做?”

那丫頭嚇了一跳,哪裏敢說什麽,低著頭向朱雨問了打掃的家夥什兒在哪裏,手腳麻利地收拾幹凈。

朱雨就閑閑地站在一邊,也不搭手,也不說話。

等那丫頭打掃幹凈,慶陽冷哼一聲要離開時,朱雨才開口了。

“郡主,奴婢會如實稟報我們家姑娘,是您丫頭打掃的。”

“你…”慶陽臉一怒,怒氣沖沖地離開。

她沒有回王府,而是直接去了蘇府。看到蘇婳雖然清高卻帶著一兩分討好的臉,她這才覺得好受起來。

“我問你,宮裏有立後的聖旨了,你知不知道?”

蘇婳大驚,“郡主從哪裏聽說的,我沒有聽到風聲啊?”

慶陽嘴一撇,說起剛才在胡府受的氣。說來說去,只罵那個死丫頭不知禮數,沒有教養,一副窮酸樣,拿陳茶出來唬弄人。

蘇婳心裏著急,見她東拉西扯就是不提聖旨的事情,敷衍地替她抱不平,“胡小姐怎麽能那樣,您是郡主,她一個臣女見到您哪有那般放肆的?”

“本郡主也是這樣想的,可氣的是,聖旨突然到了,說是冊封她為皇後。”

“什麽?”

這下,蘇婳再也顧不得上自己的大家貴女形象,“突”地站起來,臉煞白煞白的。怎麽這麽快?

慶陽郡主自己不好過,也見不得別人好過。看到蘇婳失魂落魄的樣子,心裏終於好受一些。同時覺得這聖旨來得太突然,之前一點風聲都沒有聽到。

“你說胡小姐會不會是訛本郡主的,根本就沒有什麽聖旨?”

蘇婳腦子裏“嗡嗡”的,聖旨不可能有假。她只是料不到陛下的動作如此之快,不待她更進一步的計劃,就打得她措手不及。

難道,她真要眼睜睜看著一個什麽都不如自己的女人,坐上那天下女人都羨慕的尊貴位置,而自己要向對方行跪拜之禮。

這是何等的荒唐。

她慢慢冷靜下來,重新坐下來,“應該不會,誰敢假傳聖旨?”

那可是殺頭的大罪,就此一條,胡小姐就算是被人抓到把柄,再也別想翻身。所以這事不可能有假,既然不假,只能是真的。

難道事已成定局,自己再無翻身的希望了嗎?

她眼眸沈沈,整個人氣質大變。原本大氣的閨秀像是蒙上一層看不清道不明的黑霧,讓人看了極不舒服。

慶陽這人性子雖然跋扈,卻不傻。

“蘇婳,你都是縣主了,自然不能進宮,你打算怎麽辦?”

“郡主,您說什麽呢?什麽叫不能進宮?我可是縣主,怎麽可以進宮,郡主可別說胡話。再說女兒家的婚事,哪裏能自己做主。我的親事,自然是有祖父和父親做主,哪裏輪得到我去想。”

慶陽冷冷一笑,睨著她,“別人說這話本郡主還信,你蘇小姐說這話,就太可笑了吧?你豈是任別人擺布的性子,前次你們和顧家有那些點意思,你不同意,這事不就作罷了嗎?”

“郡主,您這是又聽誰說了什麽?”

“本郡主是那等耳根子軟的嗎?你只消回答我,有沒有這事?”慶陽的語氣開始咄咄逼人。

“是有這麽回事。”

“那好,你答應本郡主,要是顧家再有結親的意思,你推掉就是。”

蘇婳原本心裏就亂糟糟的,這下更是叫苦不疊。她不能進宮為後,那麽以祖父的性子,肯定是要她嫁給世家公子的。

鎮國公世子是最佳人選,又是她的表哥。兩家最早也有結親的意思,無奈世子表哥就是不喜歡她,她是蘇家的嫡孫小姐,當然也不會用熱臉去貼雖人的冷面。

數來數去,除了世子表哥,人品長相家世都出眾的,只有顧安顧公子。

“郡主,這事我一個女兒家,說了也不作數。我的親事,都由家中長輩說了算。他們要怎麽安排,我不能有異議。”

慶陽冷冷一笑,難道當真讓那姓胡的死丫頭說中了?蘇婳進宮不成,還是要打顧公子的主意?

“你的意思,會同意顧家的親事?”

蘇婳的頭皮開始發麻,要是慶陽是一般的世家小姐,早就被她冷臉送客了。正是因為知道慶陽的脾氣,她才覺得這事很棘手。

“郡主,這事我真的無法做主…”

“哼!你擺明就是進宮不成,想退而求其次嫁進顧家。本郡主告訴你,想都別想!你要是敢那麽做,休怪本郡主翻臉不認人!”

慶陽郡主“呼”地站起來,昂著頭一臉自傲地離開蘇府。她在胡府受了氣,心裏憋得不行,在蘇府這氣算是撒出去了。

姓胡的她教訓不了,蘇婳她可是能動的。要是蘇婳真的和自己作對,打顧公子的主意,她一定會讓對方好看!

蘇婳在她走後,砸碎了一個杯子。

憑什麽,一個兩個都想爬到自己的頭上?慶陽如此,那死丫頭也是如此。要是沒有胡府那個鄉下丫頭,皇後的身份就是她的。

要是沒有慶陽郡主,在京中所有貴女當中,她的身份是最高的,哪裏會看人臉色,低人一等,還有陪盡笑臉?

對方是郡主,她也是縣主。

地上杯子的碎片和水漬濺得到處都是,她陰著臉思考的時候,連丫頭們都不敢上前。還是過了許久,她自己平覆過來,才冰冷地出聲。

“收拾了吧。”

那丫頭如釋重負,立馬彎著要收拾著。

下朝回來的蘇太傅一個字也不想多說,管家在他身邊低聲說著聖旨下到定國將軍府的事情,他無動於衷,一臉的疲倦。

還沒回到自己的院子,就看到孫女婳姐兒在書房外面等他。

他臉一沈,看了她一眼。

蘇婳立馬讀懂他眼底的意思,跟著他進了書房。

“祖父,孫女聽說陛下下了聖旨,冊封那胡府的小姐為後?”

“沒錯,陛下是念舊情之人。那胡府小姐是陛下的發妻,皇後之位理應是她的。”蘇太傅揉了揉眉心,很是心累。

蘇婳在自家祖父嘴裏得到肯定,心忽忽地往下沈。原本還抱著的一絲僥幸,蕩然無存,整個人像被抽空一般。

其實在陛下封她為縣主之時,她就料到自己無緣後位。但是真切地知道,還是很受打擊。

“祖父,為什麽?陛下怎麽會讓那樣一個不通文墨的女子為後,就算她現在是將軍府的小姐,但到底是鄉野之地長大的。”

蘇太傅猛然擡起來頭,精明睿智的眼神有些失望。

“婳姐兒,這世上有種機緣叫做天意。”

是啊,不是天意是什麽。

先太子還在世時,他們蘇家錯失機會。那時候蘇府沒有年齡合適的姑娘,偏偏鎮國公府也沒有,最後太子妃定的是沛國公府的姑娘。

後來太子病逝,他們盯上了九皇子。

九皇子是太子同胞,同為嫡出。太子故去,儲君之位只能落到九皇子的頭上。誰能想到皇後去逝,緊接著先帝駕崩。

五皇子趁機奪位,九皇子遠避京外。

好不容易九皇子強勢是歸來,奪回皇位。他們以為,這下以兩家的關系,皇後之位總該還是他們蘇府姑娘的,

怎料又是一個意外,陛下憑空冒出一個發妻。

也是他們大意,以為那樣的鄉下女子,沒有必要太過在意。陛下再怎麽念及那情分,最多就是一個妃位,怎麽會是後位?

這又是一個失算,否則…

他眼裏的寒光一閃而過。

最終什麽也看不見,只有對自家孫女濃濃的失望。

婳姐兒到底還是太要強了。

陛下封她一個縣主之位,一為安撫蘇府,二是絕是婳姐兒進宮的路。婳姐兒怎麽能不明白,還差點惹出大禍。

蘇婳是蘇府精心教養長大的嫡長孫女,心性和傲氣都非比常人。她一直覺得,這京中的男兒,她要嫁就嫁最好的。

所以聽到祖父說出天意二字,神情有些不屑。

“祖父,我不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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