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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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女子相貌果真長得極似胡思思,莫說是旁人,就連胡思思自己都楞住了。兩人站到一塊,說是雙生姐妹都不會有任何人懷疑。

圍觀的人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那幾個張德發的同伴也在交頭接耳。也不知道這胡小姐和牙姐兒是什麽關系,難不成胡將軍的夫人當年生的是雙生女?

曹大人一拍驚堂木:“下跪何人,報上名來!”

“妾牙姐兒,乃是我家老爺的妾室。”

“本官問你,你家老爺可是張德發?”

“正是。”

到了這個時候,真相已經大白。張德發確實認錯了人,但他不算有錯。誰能想到一個堂堂的將軍府小姐會和自己的小妾長得一模一樣。

長得這麽像的,要說沒有任何關系,曹大人都不相信。

“本官還問你,你是哪裏人氏,原名姓甚名誰?”

曹大人這一問,胡應山沈著眼神微動。

胡思思喊起來,“大人,這與本案有什麽關系?既然確實是認錯了人,本小姐我大人有大量就不和他計較。也是這女人命好,竟然長得像本小姐。”

她臉色不太好看,想她一個將軍府的小姐,居然長得像別人家的小妾。要是傳揚出去,她還怎麽見人。

胡應山沒有理會她撒嬌的目光,反而是盯著那牙姐兒,若有所思。

“回大人的話,妾是衛州萬陵縣人氏。本名姓周,喚三丫。只因家中困苦,無米下鍋才被賣進花樓。一路輾轉,到了京外。恰逢我家夫人要替我家老爺置辦一房妾室,將妾買進府。”

“萬陵?”

胡應山若有所思,看了一眼胡思思。

這個眼神極其覆雜,讓胡思思的心頭湧現起不好的感覺。一旁的肖玉留同樣有了這樣的預感,心裏琢磨開來。

“你說你是萬陵人,請問是萬陵哪個地方的?”

胡應山一問,曹大人就知道此事有隱情。就連外面圍觀的人都看出端倪,更加期待後續的發展。

“妾是萬陵縣臨水鎮下河村人,父親周大郎母親柳大妹。上有兩個姐姐,下有四個妹妹。”

牙姐兒在花樓幾年,最善察言觀色。自己和將軍府的小姐長得這麽像,將軍又好奇自己的出身,那麽一定是有什麽隱情。

“爹爹,她就是命好長得像我,有什麽好問的,咱們回去吧。”

胡應山看了一眼她,又看一眼外面看熱鬧的百姓,點了點頭。胡思思大喜,和他一起出了府衙。

出了府衙,他看了一眼候在府衙外的燕不為,遞出一個只有兩個人才能看得懂的眼神。燕不為眼神微動,立馬明白他的意思。

胡思思還在抱怨著說自己今日出門沒看黃歷,惹得一身的晦氣。

胡應山一言不發,看著跟在她的打扮,再看看跟在後面的肖玉留。原本出口訓斥的話吞了回去,揮了揮手,讓人先送他們回府。

且說那張德發和友人一起,帶著牙姐兒離開。友人們盯著牙姐兒,認真地看著,開始打起張德發。

“你這小妾納得好,竟然和將軍府的小姐長得一樣。”

“可不是,那胡小姐叫胡將軍爹爹時,我真替張兄捏了一把汗。誰知道世上還真有長得這麽像的人,真是奇怪。”

“你說,當年將軍夫人會不會真的生了一對雙生女吧?”

其中一人這麽問著,眼神熱烈起來。要真是那樣,張德發可就走了大運。一舉成為大將軍府的小姐的男人,只要將牙姐兒擡為平妻,他就是將軍府的女婿了。

張德發被人說得心熱起來,追問牙姐兒。

“你爹娘有沒有和你提過,你不是他們家的女兒?”

牙姐兒搖搖頭。

張德發不死心,讓她好好想想,有沒有什麽蛛絲馬跡,牙姐兒還是搖頭。

卻在此時,一人攔在他們面前,當街而立。那人極不起眼,卻楞是讓人生出一種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氣勢。

“我們將軍有請。”

他一開口,張德發就明白過來。心裏重新熱切起來,難不成自家小妾真的和將軍府有關?連忙讓他帶路,拉著牙姐兒跟上。

隨行的幾位友人羨慕地看著他們走遠,議論著張德發的好命。

張德發自己也有些竊喜,一定是剛才在衙堂之上,將軍不願讓別人看了熱鬧。現在派人偷偷請自己和牙姐兒,八成是追問牙姐兒的身世。

要牙姐兒真是將軍府的小姐,那麽他一定擡為平妻。就是休掉家中的婆娘恐怕也沒人會說什麽,到時候他就是將軍府的女婿,誰不給他面子。

到了這個時候,他開始慶幸自家夫人善妒的性子,要不是善妒也不會買一個模樣不出色的牙姐兒。

他一路歡喜著,跟著燕不為從後門進了將軍府。

胡應山正坐在書房中,遙憶往事。

那年沁香身子重,兩人隱居在邊陲。之所以選擇荒涼之地,是因為離京城最遠。哪裏知道,邊陲之地蠻夷多,有人見沁香生得美,想占為己有。

他當時在義父的麾下,不過是個小旗。

那惡徒出自當地的大族,很有勢力。

沁香長得貌美,再是如何躲藏都掩不了驚人的美貌。為了不連累他,更怕事情鬧大給他帶來不必要的麻煩,她一個人偷偷離開了。

他心急如焚,一路尋找。

好不容易得到消息卻是噩耗。她生產艱難,九死一生,沒過滿月就死了。孩子是個女兒,婆子年紀大沒看顧好,孩子被給偷走了。

他顧不得重新安葬愛妻,立馬去追女兒。

循著婆子提供的線索追到衛州,捉住那偷孩子的人,卻不見孩子。一番逼問之下,那人才交待孩子被藏在破廟中。

他馬不停蹄,路上遇到一位抱孩子的婦人,正是從破廟方向過來。那孩子的繈褓和婆子說的一樣,他當即要回孩子,還給了那婦人一些銀子。

難道當年他抱回來的不是自己的女兒嗎?

外面響起叩門聲,他收回思緒,沈著聲,“進來。”

燕不為帶著張德發和牙姐兒進來,兩人都低著頭。

胡應山再次看到牙姐兒,猶如看到自己的女兒。長得這麽像,除非是個傻子才不會懷疑當年的事情有蹊蹺。

“牙姐兒是嗎?”

“回將軍,正是妾。”

胡應山讓燕不為替兩人看了座,自己也跟著坐下。

“本官找你來,是想問問你家裏的事情。你剛剛說家中有兩個姐姐個四個妹妹,可否詳說一下家裏的情況?”

牙姐兒心裏也打著鼓,要說她看不出來事情的不尋常那是假的。她都能看出來不對,胡將軍肯定會詳細過問。

她聽到別人的議論,有人說可能胡夫人當年生的是雙生女。

要是也是胡家的女兒,以後就不用看別人的臉色,討別人的歡喜。相反,輪對到別人看她的臉色,討她的歡喜。

“回將軍的話,妾上頭有兩個姐姐,大姐已經嫁人,算起來今天整二十一歲。二姐是鎮上馬家的童養媳,今年十九。妾今年十八,下面有四個妹妹,四丫五丫六丫和七丫。妾離家裏七丫剛出生沒多,現在應有三歲多。六丫六歲,五丫十一歲,四丫十六歲。”

胡應山深鎖著眉,這是一個全戶女的人家。

“你父母為何獨獨將你賣了?”

他問這話大有深意,如果是親生的,要不是窮到活不下去,誰會把女兒賣進勾欄院?

牙姐兒也楞住,心裏雀躍著。

是啊,爹娘為什麽只賣自己?

大姐雖然收了聘禮,卻是嫁出去的。二姐也是,童養媳的名聲雖然不好聽,那也是正經人家的媳婦。

唯獨自己,賣了也就罷了,偏為了多些銀子,非要把自己賣進骯臟的地方。

莫非自己真是胡家的女兒,因為幼年流落在外被爹娘給養了?要真是那樣,她以後就是苦盡甘來,要當主子了。

她眼裏瞬間湧起淚水,泫然欲泣。

“妾不知,爹娘從小就不疼妾,不是打就是罵。姐妹們也不喜歡妾,四丫天天搶妾的吃食,妾在家中從來沒有吃飲飽過飯。”

胡應山眉頭皺得更厲害,當年那婆子後來已經死了。不過他記得真真的,沁香懷身子時根本不顯,不認真看都看不出來是有身子的女人,大夫也沒提過是雙生子,婆子告訴自己也確實一個女兒。

所以根本不存在雙生女的說法。

“你妹妹搶你的飯,你爹娘不管的嗎?”

說到這事三丫就有氣,那死丫頭力氣太大,自己搶不過她。四丫又扛揍,爹娘再打都沒有用。相反那丫頭狠勁一上來,誰都怵她。

“管不著,妾那妹妹是個餓死鬼投胎,肚子就是個無底洞,天天喊餓,吃再多都吃不飽。而且她力氣大,一身的蠻力,妾打不過她。”

胡應山雙眼睜得老大。

餓死鬼投胎,那不就是以前別人罵他的話嗎?一股子蠻力?自己不就是力氣大,憑著拳頭服人,才被義父看中嗎?

“你…說,你那四妹是什麽樣的人?”

牙姐兒一臉莫名其妙,怎麽扯到她四妹身上?這關她四妹什麽事,胡將軍不是應該可憐自己,替自己抱不平嗎?

“你快說,你四妹長得什麽模樣,她…”

胡應山按住自己的胸口,緊盯著牙姐兒。

“妾的四妹…黑黑瘦瘦的,就眼睛長得大,大得嚇人…”牙姐兒被他有些猙獰的臉嚇到,喃喃地回著。

好大一會兒,她像是明白過來了。

不光是她,張德發也明白過來了。

還有燕不為。

此時的燕不為瞇著眼,回憶著自己在衛州遇到的那位姑娘。當時不覺得她面熟,現在他終於想起來為何面熟了。

可不就是像將軍暗格中的那副畫像上的人。

“將軍,不為在送小姐歸京的路上,曾在衛州一家客棧遇到過一位女子。”

他突然出聲,胡應山就看了過去。

“什麽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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