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次說要在一起的應該才是初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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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中的時候父親因為太舍不得自己的女兒而拒絕了在新加坡的幹媽讓把柳諾送去國外的建議,她卻被媽媽送進了寄宿學校。這個寄宿學校因為柳諾優秀的小學畢業成績給了她全免學雜費的獎勵,學校希望她來提高畢業生的升學率,媽媽很驕傲這樣的榮譽,也希望這個從小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女兒可以培養一下獨立生活的能力,便讓她來了這裏念初中。苦了的卻是柳諾,班上的同學大都是從這所寄宿學校的小學升上來的,各自都有自己的好友,她不知道為什麽都到了初中了,自己卻還是像小學那時一樣在哪兒都是格格不入的。生活也不習慣,年齡比同學都小一兩歲,更沒有住過宿舍吃過食堂。沒爬過高低床又怕廁所裏不知道從哪兒爬出來的蟲,自己的長頭發也紮的亂糟糟的,更覺得自己手洗的衣服總是沒洗幹凈。

當柳諾第一次走進自己的初中教室的時候,一眼就看見了教室中間那個膚色有點黑,個子高高,一邊在指尖轉著籃球一邊和同學說著話的男生,許默龍。

其實許默龍在見到柳諾之前,就已經有聽說她了。班上的人都在說他們班會來一個長得好看學習又好的女生,沒在報名的時候對上號見過她的人都很好奇。所以在她走進教室之前,就有人打著小報告通知大家,說她來了。

當她們一群女生走進來的時候,無論其他女生長的美醜,許默龍奇怪的就知道哪一個是別人說的柳諾。

這個叫柳諾的女生眼睛裏有光,她好像看了自己一眼,好像有兩秒。他一直盯著她看,甚至覺得她的背後都帶著光。許默龍低頭暗自一笑,心想著己肯定是前兩個月放暑假沒事看那些亂七八糟小說的時候裏面多看了幾本言情小說造成的。

柳諾有點不好意思,她感覺自己和那個人好像對視了兩三秒,對方好像有點直楞楞的在看著自己。柳諾摸摸自己的頭發,又拉拉身邊剛認識的女生,問說:

“我臉上有沒有臟的?”

“沒有啊。”

柳諾暗自松了一口莫名其妙提起來的氣,有點高興。

當人們想讓一切有意義的時候,一切都會變得有意義。就像兩個熱戀的人一起去快餐店吃薯條,問對方你喜歡吃軟的薯條還是硬的?當兩個人都說喜歡吃硬的或者軟的薯條的時候,會覺得:哇!我們好有緣好有默契噢!喜歡吃同一種口味的薯條誒,好開心!而當一個人說喜歡吃硬的薯條,另一個人卻說自己喜歡吃軟的薯條的時候,又會覺得:哇!我們怎麽這麽互補!以後吃薯條買來你先吃然後我再吃,好開心!

所以當柳諾被選成文娛委員,許默龍被選為體育委員的時候,兩個人當晚都開心的在宿舍那小小的床上翻來滾去了一整晚,覺得世界上不會有比自己兩個人更有緣分的了。

許默龍實在沒想到自己宿舍的男生那麽不講義氣,大家睡前無聊時候聊天評選班花校花,自己不過是在說完柳諾的名字之後再說不出其他名字而已,就被這群人到處宣傳自己肯定對柳諾有意思了。

他又沒有辦法去反駁,畢竟問心有愧。可是許默龍哪裏知道大家看著兩個一被起哄就尷尬臉紅的樣子好像更來勁了,他有點怕柳諾會討厭自己。想想他們兩個人這開學快一個月了,其實連句話都沒單獨說過。許默龍有點著急,他急迫想自然點地跟柳諾說上一句話,可以讓兩個人熟悉一點。可是他們倆但凡在教室裏稍微靠的近了一點,眾人目光如炬的都會在下一秒開始嬉笑調侃他們,這可怎麽辦啊?

而當許默龍知道自己是真的喜歡她,是在一個晚自習下課,他自己漫無目的在操場上隨意的走著,想著這事要怎麽辦的時候一擡頭卻忽然看見的那個獨自一人的背影的那個瞬間。他的欣喜,他的激動,他的心跳,都在肯定他之前對自己內心的猜測。

“餵!”

“啊?”柳諾剛剛吃食堂發的夜宵吃的有點多,肚子有點撐,正揉著肚子逛操場消食呢,忽然被嚇了一跳。

許默龍看見這個轉過身來卻又楞住了的人,手居然在揉肚子,不禁笑出聲來,“哈哈哈,你這是幹嘛呢?”

柳諾轉頭看見那張臉便楞住了,看見他臉上露出的笑容才反應過來,趕緊放下手。她有點窘迫,不知道要說什麽好。

“今天居然又發面包又發牛奶的,還是第一次呢。”許默龍看見柳諾的神情趕忙打著圓場,怕她尷尬還摸摸自己的肚子,“我好撐噢,需要消消食。”

柳諾心裏這才稍稍好受了一些,說:“對啊,吃完面包老師又發下來一盒牛奶,喝完覺得胃裏都被泡發開來了一樣。”

兩人在有點暗的操場上,有點有意無意的躲在三三兩兩的學生裏,嘻嘻哈哈的聊了第一次天。

多少年後的許默龍和柳諾再次相遇,他們說的第一個話題都在確認對方是否記得這一次的聊天。他們都記得,那時心跳的好快不知道是因為怕被同學看見而緊張還是什麽。都記得第一次和對方說話的激動,越聊越投機的開心,他們兩個人都一模一樣的記得。

“明天的籃球比賽你是我們班首發嗎?”這好像已經成了兩個人的默契,晚自習一下課兩個人便會拿著各自的夜宵各自往操場上走,然後裝作無意的走到一起,一來一去的開始邊吃東西邊聊天。

“當然了!你會來看嗎?我們班的第一場比賽噢!”

“來啊,我是文藝委員誒,我們有給你們準備小型啦啦隊的噢!一定要贏”

“真的嘛,那我期待一下你的舞姿哈哈。”

柳諾有點不好意思,伸手拍了一下許默龍的手臂,“嗨!不許說不好!”

“知道啦!”

“那你怎麽反饋我的鼓勵呢?”

“我每投進一粒球我就親一下我的手,像這樣,”許默龍示範起來,他舉起他的右手,豎起食指,拿嘴嘖的親了一下,又往天上一指再放下來,“帥不帥!”

“這是哪個NBA球星的招牌動作吧!你學別人!”這段時間聽了許默龍說好多他喜歡的籃球,柳諾也知道了不少。柳諾也喜歡聽他說,許默龍說起籃球的時候好像整個人都在發光的感覺,柳諾喜歡看他那個樣子,也跟著他喜歡他喜歡的籃球和籃球明星。她更喜歡看當自己說出一個許默龍不認為自己會知道籃球知識的時候的樣子,訝異的狂喜,真好看。

“你怎麽知道的!”

“我就知道啊!”柳諾好得意他又沒想到她知道。

“不管不管,我就做這個動作。你記得站在顯眼一點的地方,我投進球立馬就對著你做。”

“好!”

“你要記得我投進幾球,得了多少分噢!”

“好!”

“我會檢查的噢!”

“好!”

籃球賽進行的激烈又順利,“許默龍他帶著的我們班上男生打籃球打得可真不賴”,柳諾在籃球場邊看著場上奔來跑去的心裏樂滋滋的笑著,無意識的擺弄著手裏的飲料。

“喲!這水是要給我們籃球隊長的吧!”柳諾的朋友羅月月湊過來打趣她。

“不是不是不是!你別亂說!”柳諾被猜中了小心思,便慌亂著想把水藏起來。

“還想藏!”羅月月一把搶過水,在柳諾耳邊說:“你們倆以為班上同學都是瞎子啊!你們倆那眉來眼去的大家都看見啦!”

柳諾心裏一驚,下意識脫口而出的便是否定:“沒有沒有!你們看錯了吧!怎麽可能啊!”說完她尷尬的笑笑,有點手足無措,只好擡手將臉邊的頭發往耳後別了別。

球場上的許默龍正好投進一個球,正當他下意識的轉過頭想對柳諾做一貫做的動作的時候,卻恰好看見了她的尷尬,也第一次看到了她手裏有一瓶水。

中學女生好像總是偏愛操場上打著籃球,踢著足球的男同學的。運動著的男生似乎更有一些閃光的地方讓女生覺得他們又帥又有型,帶著她們喜歡看的言情小說裏的男主角光環一樣。

“許默龍你這場球打的可真好啊!又贏了!祝賀你!”平時就天天把休息時間耗著籃球場上的許默龍也是有些小迷妹的。

他哈哈一笑有點得意,眼睛卻在四處張望著。

“辛苦了許默龍!給你水!喝點吧!”

“啊,不,不,不用。”許默龍看見自己找的人了,便推了推舉到面前的瓶子,縱身就跑了過來

“你看吧!不是給他的嘛,我自己喝的,我都喝一半了你還不相信!”柳諾向羅月月搖搖手裏的飲料瓶子,想再解釋一下好讓她相信。卻手裏忽然一空,擡起頭一看,看到一張熟悉的臉。

“哎,熱死我了!”

看著身邊羅月月竊笑的嘴臉,柳諾趕緊說:“這是我的水,我都喝過了!”

“我太熱啦!借一下,一會重新給你買一瓶!”許默龍並不看柳諾擠眉弄眼想打暗號的臉,邊說邊往前走。

只留下想即刻爆炸的一個人,又開始頭腦風暴想這下該怎麽辯白才好。

晚上在操場上柳諾一看站在見不遠處嬉皮笑臉的人便怒氣沖沖的走過去,走進了口還沒來得急開,手腕便被人一拽。

“幹嘛呀?你瘋啦!”

“我帶你去個好地方!”

“這是操場上你放開!”

“放開你你會跟我走嗎?”

“那你要說去哪兒啊?”

“你一直想去的地方。”

每個學校的頂樓天臺可能總是充滿些美好的,恐怖的,有意思的故事。所以每個人的學生時代總是對那兒充滿了向往,特別是當在去天臺的門上還掛著一把鎖的時候。

柳諾想過很多次辦法想打開這把鎖。小說裏寫的神偷用卡夾,她弄折了五個;電視裏的突擊隊用的蠻力,她讓許默龍帶著幾個男生去試過了;同學說鑰匙在老師那,她也盯過八個老師的腰間和抽屜了。都不行。

“成了?”柳諾忽然意識到。

“對!”許默龍轉過頭來得意的笑,笑的見牙不見眼。

“怎麽弄的?”

“走嘛!”

站在一堆斷鐵鏈面前的柳諾一點都不想推開那扇門往外走,只充滿了崩潰的問:“這倒是開了,之後要怎麽辦啊?”

“什麽怎麽辦?”許默龍擡手就要去推門。

柳諾趕緊攔住他,“你等等你等等。你這老師一來一看到不就全完了嗎?”

“完什麽呀?老師壓根就不來的。”

“是嗎?為什麽?”

“我幾天前在這鏈子和鎖口上粘了一塊口香糖,沒有動過!”許默龍得意的不得了。

柳諾一聽他這般說,便立即搶先打開了門。

“咳咳咳,我靠!”誰能知道門一推開眼前的是到處堆的高高低低的課桌椅呢,靠門的這一側還有一段走廊,看來是有人隨手把這裏當倉庫一樣胡亂丟了不少的桌子,這下可好桌子上的灰在柳諾一開門的時候便撲了出來。

許默龍趕緊把柳諾往身後拉拉,自己走進前去,開始整理。一會便理出一條可以過人的小通道出來。

“來,快過來!”許默龍顧不得頭上的汗,也顧不得一手的灰便向柳諾招招手,讓她趕緊過來。

柳諾有點點楞楞的,剛剛她一直盯著許默龍的忙前忙後的背影看。這個背影真好看,比他笑起來時好看,比他打籃球時也好看。有點像爸爸的背影,可是更讓她高興,也更讓她想要觸碰想要接近。他回頭看自己,對著自己笑,這不是第一次了,可那些就在他頭頂灑落下來的月光,柳諾的心裏有點熱熱的。

其實一個學校的天臺有多特別呢?怕是全世界的教學樓頂樓都是一樣的吧。不過是因為人,因為事,讓這樣平常的事物在每個人的青春回憶了顯得特別。

柳諾還沒回過神來,就下意識的跟著前面的許默龍往天臺邊走過去,早就說過要看看在這層能不能看得更遠的,可還沒走到呢,柳諾便一下摔倒了在地上。擡手一看,才知道是地上的青苔惹的禍。

她的臉這下是真的全紅了起來,整個人窘迫的不得了,正準備用手把自己從地上撐著站起來,可地上的青苔讓她手上又一滑。“天啊,”柳諾整個人心裏都要崩潰了,“怎麽連站起來一下都不能讓我如意呢?”

許默龍聽到摔地的聲音便有點懊惱自己走過來的時候明明也差點滑了一跤,卻沒有提醒她註意一點。三步兩步的走過去想要扶她起來。

“你還好嗎?站的起來嗎?”他向柳諾伸出手去。

柳諾卻又楞住了。自己不被拉住是站不起來,可是拉他手自己又不好意思,況且手上全是青苔啊。還沒想完,自己半擡不擡的手被拉住了。

等她站起來站好,許默龍也沒有放手。他拉著柳諾看看她身前身後有沒有受傷,又替她拍拍褲腿,屁股上的青苔他自然是不好意思拍了,又抓起柳諾的手替她拍掉手上的臟東西。

“你還好嗎?”邊拍許默龍邊問,卻好一會兒沒聽到回答。他擡頭往上看了一眼,看見一張有點驚訝的臉,才後知後覺的知道自己可能有點越線了。他趕忙放下柳諾的手,站直身子,又故作輕松的拍拍自己的手,邊往天臺邊走去。

學校的這棟教學樓有七層,站在七樓上面的天臺看出去的風景和在七樓教室外看其實並沒有什麽不一樣。有遠一點嗎?好像也還好吧。許默龍哪裏在看什麽風景,心裏滿滿的不知所措,反思自己會不會看起來太像變態,之前自己認為好不容易培養出來的一點熟悉和好感會不會就都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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