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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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闕手臂一甩,從袖子裏飛出一根長鞭,狠狠的甩在了馬匹後的人身上,同時轉臉看向車窗裏看過來的人。

觸碰到金桃眼中的不安,他臉上的神色驟然變得溫和許多,沖著人溫柔一笑,若不是帶著那金色的面具,恍惚間,金桃都以為他真的是溫柔書生董逸。

“莫怕,我會一直在你身邊。”

接著他目光轉向了周圍的寨子,淺淺一笑,“這寨子不錯,禦鏡門征用了。”

禦鏡門的人個個一身紅衣,聽到霍闕這句話後,飛身一躍跳到了寨主周圍,同時四面八方湧來了近千人的山匪,而霍闕依舊坐在馬上穩穩的,似乎沒打算出手的樣子。

金桃忐忑的坐在馬車裏,雖然剛才霍闕的安撫對她有點作用,但若說安心那是不可能的,特別是她還惴惴不安的擔心著霍闕的身體,他才剛醒來不久,這會兒真的要和那麽多人交手,她豈能安心。

正在她忐忑不安的時候,車窗簾突然動了一下,下意識的她摸起藏在身邊的匕首,轉頭看向了車簾外的人。

“是我。”霍闕含笑的聲音傳來,金桃暗暗松了一口氣。

車廂外兵器抨擊發出的聲音不絕於耳,更刺耳的卻是山匪的哀嚎聲,但對上男人淡然的神情,金桃慌亂的心倏然就安穩了下來。

“一會兒進了寨子,那罐子湯應該還熱著,娘子受累再做些小餛飩可好?”

這種時候他突然說這個,她知道他就是為了讓自己安心,若是換個時間只怕要啐他一口,可這一刻,看著他含笑的眸子,金桃突然臉熱,眼眶也酸酸的。

“好,只要咱們都好好的。”

只要人好好的,她願意哄著他,她已經沒有親人了,霍闕和阿驍是她最後的家人,這一刻金桃無比清晰的看清了自己的心。

可能實在多年前,她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心就已經背叛了自己,只是她自己傻乎乎的沒有發現。

霍闕含笑靜靜地看著她,看著她越發水潤的眼睛,他猛地低下頭湊近金桃的臉頰輕輕一啄。

沒給金桃反應過來的時間,霍闕掩好了車窗的簾子,正在這時,金桃清晰的聽到外面的叫喊聲。

“住手!都住手!”

沙啞帶著驚恐的聲音響起,附近還在交戰的人都停下了手裏的動作,紛紛轉頭看向寨主。

長風一柄長劍架在寨主的脖頸上,臉上的銀色面具散發著刺眼的光芒。

霍闕坐在馬背上,手裏松松的握著韁繩,他回頭看了一眼附近的山頭,突然樂不可支。

他笑著看向老寨主,隨手一拽將那個瞎了眼,半死不活的二當家甩到了寨主面前。

“不管是打架還是兩軍對戰,記住了,千萬不要整這些花裏胡哨的東西,你瞧瞧,你都已經成了本座的階下囚,他們才跑到半山腰,不過……等你出殯的時候,他們估計能趕上。”

寨主氣的後槽牙咬的咯吱咯吱響,但卻什麽都不能做,更不敢說什麽,只能一臉怒容的瞪著霍闕,看著他越笑越囂張的臉,悶在胸口的一口老血吐了出來。

霍闕笑著像是沒有看到,擡手招呼了下陳虎。

“進寨子。”

馬車毫無阻礙的進了山寨,大當家的和二當家都被抓了起來,其餘的匪寇也不敢再有舉動,原本看著霍闕他們不過十幾個人,他們寨子裏有七八百人,不說動手,就是嚇也能嚇死他們幾人。

卻沒想到這夥人功夫了得,他們還沒有看清發生了什麽,就死了百餘人,更顧不上看寨主是怎麽被擒住的。

拽著老寨主一路來到了正堂,長安心裏都在暗暗感嘆,這個山匪還挺有錢的,別說周圍幾個沒看過的山頭,就單說這一個主要的山頭,雖然建造的粗糙,可占地面積真不小。

最起碼這幾間屋子,住個一二百人是沒有問題,馬車緩緩的停在了門口,霍闕翻身下馬來到了馬車旁,淩雲已經接過阿驍抱著,見霍闕過來,她抱著孩子退到了一旁。

霍闕伸手扶著金桃走下馬車,一旁被迫被人押著彎著腰的土匪頭子看了過來,在看到金桃的那一刻,終於明白了二弟嘴裏的話。

也難怪這個什麽門主如此珍重這個小娘子,這是他這輩子見過最好看的小娘子。

若是能和她一個屋裏睡一晚……嘖,死也值了。

目光正看著金桃,突然右眼一陣劇痛,讓他再也沒有心思看什麽美人。

“啊啊……”

“大當家!”附近的山匪驚呼一聲,卻沒有人敢近前。

一陣驚呼和哀嚎,引得金桃側首看去,霍闕笑著上前一步,擋住了她的視線。

“娘子,現在未時了,我這胃都開始餓的痛,咱們先去做飯吧。”

一陣風吹來,金桃聞到了一絲血腥氣,她知道那邊可能沒法看,也不再自找不痛快,隨著淩楓的步子去了寨子裏的後廚。

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視線裏,霍闕收斂了嘴角的笑,轉身看向半跪在身後的寨主。

“管住自己的眼睛,不該看的別看,這次給你留只眼,讓你好好看看這個山寨,怎麽成為禦鏡門的地盤的。”

土匪頭子用還好的左眼,用吃人的目光看看這霍闕,而右眼上卻紮著一根兩寸長的銀針。

“成王敗寇,你到底想幹什麽?殺人不過頭點地你給我一個痛快吧。”

霍闕卻沒有搭理他,轉身走到上位坐下,接過長順遞過來的茶喝了一口,流光溢彩的金色面具吸引這眾人的目光。

“你既然是這裏的匪首,那應該清楚周圍的匪寨,自此一路往西都有哪些匪寨,你交代清楚本座可以給你留個全屍,不若……本座就讓你活著被肢解。”

從剛才被擒住開始,大當家也看出來了,這個人就是個瘋子,禦鏡門……禦鏡門……他就說這個名字怎麽會這樣的耳熟,原來是惡名昭著只聽令於陛下的禦鏡門。

是這兩年江湖上再也無人提及,所以他一時沒有想起來,但剛才看到霍闕那金色的面具,他突然想了起來。

“是小的有眼無珠,求霍門主手下留情,我將自己知道的都一五一十的說出來,絕不敢再有一句謊言。”

見他還算識相,霍闕擡手示意,長風收起了手裏的劍,拿出一張輿圖扔在了地上,大當家撿起來看看,拿起一旁小嘍啰遞過來的碳筆,在圖上圈圈畫畫,還一邊解釋著。

“離著我們寨子最近的,就是由此十裏外的婁家寨,他們的寨主今年剛老死,現在的寨主是他的幹兒子,小子乳臭未幹,倒是有一股子狠勁兒。”

霍闕悠哉悠哉的喝著茶,等著金桃做出來的小餛飩,壓根沒有理會趴在地上畫圖的人,長風卻不能不看著聽著,他將大當家說的事情都記在了心裏。

不多時匪首也說的差不多了,看著輿圖苦思冥想,霍闕耳朵一動,看了眼趴在地上的人眉宇不耐的皺了起來。

“將人帶下去,先把眼睛處理好了,別讓夫人看到他這腌臜的樣子。”

不等長風將人拎起來,匪首十分識時務的站起身,繞著道離開了前院,他前腳剛走,金桃就端著兩碗小餛飩從後面過來。

霍闕接過放在桌子上,看了一眼周圍杵著的人,嘆息一聲。

“可惜了,這裏都是人,想來娘子是不能……餵為夫了。”

後面的四個字他壓低了聲音說的,唯有金桃和他能聽到,惹得金桃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全然沒有剛才車裏的那份乖巧。

因著剛才受到了驚嚇,她又連休息都沒有來得及,就去後廚包小餛飩,所以霍闕也沒有再逗她,笑著舀起一個小餛飩送到嘴裏,咽下去的時候眉宇皺了起來。

一碗餛飩吃了三兩個,霍闕眉宇就沒有松開,為了不讓金桃察覺出異樣,他攪動著碗裏的餛飩,只些許喝了點湯。

可即便這樣,金桃吃完自己碗裏的餛飩,還是發現了他的異樣。

“是不舒服嗎?”

關切的眼神和擔憂的神情不作假,霍闕展開眉宇笑了笑。

“沒事,之前也有過幾次,每次需要緩幾日才能吃東西,不然胃裏燒的慌。”

金桃狐疑的看著他,放下了已經空了的碗,“那昨晚怎麽吃了就沒有事兒?”

她總覺得他是裝的,昨晚吃的時候好好的,一碗都吃了。

他低笑一聲,“娘子親自餵的,自然和自己吃進肚子的不一樣。”

看著他蒼白的臉色,和剛才吃東西時的難色,金桃姑且信了一次。

“那,那咱們到後面去,我……我再餵一次就是。”

說完,金桃紅著耳朵站起身,看都不看霍闕一眼,轉身朝著後面走去。

這次霍闕真的沒有想到,今日竟然還有意外之喜,他端著自己的碗站起身,隨手拿起了金桃用過的勺子,心裏想著即便她不願像昨晚那般叼著餵她,那就用這個勺子也是美的。

走出一步他又停下了動作,微微側頭和跟在身後的人吩咐道。

“將人都統計了,然後讓他們服藥,不從的就……殺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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