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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跳個城墻(35) 沙塵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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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城盛產玉石, 地下埋藏著數不盡的玉礦,這便有了岳子汶的用武之地,依照他發現礦脈的體質, 相信越城的玉礦以後都會掌握在樓望舒的手裏。

越城土地貧瘠,百姓都是依靠綠洲生存,要不是玉石和美人出名, 說實話樓望舒都不想出兵攻打,打下來這越城的百姓安置便成了問題。

樓望舒不看好越城的生存前景,因為根據她的治下環境來說,在各種福利下, 百姓只會越生越多,而一片綠洲可供養的人數是有限的,人多了生存資源就會變的緊張。

別的不說,就拿水舉例, 以前三個人分一壺水, 人多了就變成八個人分一壺水, 資源劃分完,這片綠洲基本上也退化成沙漠, 到時候讓百姓們舉家遷移到下一個不知在哪裏的綠洲?

因此樓望舒是鼓勵越城百姓一部分遷徙到別處和異族混居,一部分則留在越城保持綠洲的生態平衡。

有些百姓倒是願意遷到戎狄或者潼陽關的, 而有些百姓則在西域生活了一輩子並不想挪地方。

針對這一情況,樓望舒采取了遷徙的百姓分發安家費, 保障他們到戎狄或者潼陽關紮根都能安定下來, 而留在越城的百姓,則按人頭算每月可從越城的辦事處領十棵樹,只要種活一棵就可得二兩銀子,比他們辛辛苦苦種香料養駱駝賣給商隊還賺錢, 同時還能為沙漠增添防風帶,一步步改善環境,治理沙田。

反正閑著也是閑著,讓他們搞綠化有事幹,省得他們造反。

如今越城和戎狄都歸一人所有,疆域合並後版圖看著就敞亮開闊,將雍朝國土從西邊到北邊來了個包抄。

阿骨打曾經問過樓望舒是否要定個都城,就像雍朝的京城那樣的政治中心,被她幹脆拒絕。

“為什麽要定都城?我看雍朝京城的地理位置就挺好。”樓望舒指著與圖上京城的位置。

阿骨打擡眼望過去,雍朝的京城不在中原,而是微微偏西,可如果加上戎狄和越城的疆域,那位置就正中了。

阿骨打斟酌道:“您這剛拿下越城就去打雍朝是否有些操之過急?”

“今年沒想打,至少得把戎狄和越城安穩下來再說。”樓望舒簡單解釋了兩句,但透露的信息卻不少。

一個信息是雍朝她不是不打,而是今年不會打,二是趁著今年修生養息,把建設經濟搞起來,至少得在攻打雍朝時,戎狄和越城能成為一個堅實的後盾。

不過阿骨打倒是心裏犯嘀咕了,主子怎麽就那麽肯定不打雍朝,雍朝就不會反過來打他們?

他這麽想的也是這麽問的,樓望舒淡笑不語,只說到了六月份你就明白。

最後阿骨打帶著一肚子疑問出了門,心道到了六月他可要看看會出什麽大事。

接手越城後,樓望舒就從潼陽關調了許多人才過來,大多是讀書人和工匠,一方面從思想上讓越城人和戎狄人這兩個異族保持一致,一方面是工匠能為越城帶來技術上的革新。

戎狄多是草原,當初樓望舒從潼陽關調的工匠多是善於養殖和侍弄花草的,而越城多玉石,香料也極為獨特,晝夜溫差大適合種果子,她這回調的便是玉石雕刻師和商隊,玉器蜜蠟和香料果子統一借由商隊銷往各處,同時因為越城獨特的地理位置,商隊還開辟了絲綢之路,東至海島群,西達越城以西數百裏,將外來品種貫穿與圖,開啟了貿易和文化的交流。

樓望舒在察塔穆王子大婚當□□宮,強勢登位卻沒有用強權壓制百姓,而是從吃穿住行上潛移默化,讓越城人一步步接受文化沖擊,進而習慣樓家軍的存在。

漸漸地,越城普通老百姓每日的工作就是去防風帶種樹,有了經濟來源,家裏不再用瓦罐,而是用起了瓷器,居民房屋劃分街道,每天一大早就有送水車供百姓生活,吃的是面餅穿的是布衣,從東邊傳來的種子和器物現在也不稀罕了,想買直接去找商隊,一般都能買上。

各種政策下達,越城步入正軌,樓望舒總算是能抽出空回潼陽關一趟,主要是樓父樓母好久沒見她,都寫信好幾回,不能再拖了,不然二老怕是要親自來抓人了。

沒了王室,屠姓一族就是地頭蛇,屠氏如今在樓望舒手底下幹活,她也不吝嗇給予這位前王後權力,但以防屠氏背後的家族陰奉陽違,樓望舒在要處都安插了人手,駐軍都是樓家軍的老人,而原有的越國軍隊則被她派遣到戎狄駐紮,最大程度上減少了本地人與軍隊勾結的可能性。

她倒不怕自己不在越城壓陣會出亂子,趁著無戰事,她將諸事安排妥帖,便帶著一小部分親信回潼陽關。

從越國出來就是大片沙漠,眼中唯一的色彩就是漫無邊際的土黃色,領頭的駱駝認路,帶著樓望舒一行人往東北方向走。

春天是沙塵暴高發期,生活在沙漠中的人一般在春天不會出門太長時間,因為不知何時就能迎來一場沙塵暴,是以一路上都沒遇上人,連沙漠特有的土色蜥蜴都很少露面。

在沙漠裏走了四五天,快到天黑的時候終於瞧見一家客棧,樓望舒帶的親信大多是軍中人,倒也不怕是黑店,把駱駝和馬牽到馬廄裏餵草餵水。

“哎呦各位是打尖還是住店吶?”

“住店。”語氣言簡意賅。

店裏掌櫃和小二一見來者身穿兵甲,煞氣外露,又人多勢眾,即便是有什麽小心思,此刻也咽回肚裏去,只想著趕緊把客人伺候好送他們離開。

在沙漠趕路這幾天可不好過,張嘴吃沙,閉嘴吸沙,風卷著沙呼呼打在臉上生疼,抖抖衣服都能掉五斤沙來,樓望舒抖幹凈身上的沙土這才帶人走進店裏,數十個大漢立馬就將小客棧填滿,顯得蔽塞無比。

小二非常有眼色地趕緊送上水來。

頭被包的嚴實,樓望舒摘掉面罩狠狠呼吸了幾口,身旁的竹葉拿出錢袋子扔在桌上,問掌櫃都有什麽吃食。

掌櫃註意到他們每個人都手不離刀,擦擦汗回道:“羊肉一斤七百文,一塊面餅子八十文,水在沙漠裏珍貴,都是按壺收費,倒是有酒,酒比水更貴,小店生意,只有這幾樣,客官您多擔待。”

眾人倒是不挑,紛紛說出自己的食量,竹葉一一記下,又問過樓望舒,隨後一並告與掌櫃。

掌櫃瞧出唯一坐著的女子才是主子,將菜單記下,猶豫道:“這位貴人可要單獨用飯,我們可以送到樓上。”

樓望舒喝了口客棧的白開水潤潤嗓,這才道:“能洗澡嗎?”

掌櫃一頓,這才為難地開口:“水都是我們自己一桶一桶大老遠提回來的……”

樓望舒舉起一錠金子,“現在呢?”

掌櫃接過金子,在上面咬了一口,見有牙印,立馬喜笑顏開道:“貴人要的當然可以,我這就讓婆娘去燒水。”說著他攥著金子喜滋滋地就要往後廚走。

“稍等。”樓望舒叫住他,“先開一間房,待會兒我洗完澡再送上飯食。”

“欸欸!好嘞!”金子在手,掌櫃哪有不應的。

洗澡換了幹凈衣服,小二就掐著時間送上飯食,一盤烤羊肉和兩個面餅,還有一碗湯,這在沙漠裏已經算是高規格了。

用過晚膳,樓望舒便在二樓歇息,客棧不甚隔音,樓下的眾人還在吃肉喝酒聊的熱火朝天,時不時還能聽到竹葉嘮叨的聲音。

第二天一大早,樓望舒就被外面的風驚醒,風聲鬼哭狼嚎,裹挾著沙子拍打著脆弱的門窗。

感受到客棧的搖晃,她坐起來,屋內漆黑得伸手不見五指,不是因為天未亮,而是因為風沙遮雲蔽日。

穿上衣服下樓,眾人已經醒了,竹葉正要上去叫主子,透過微弱的火燭,就見樓望舒已經下來。

客棧房梁晃動,掌櫃和小二卻是習以為常,見到貴人下來,主動招呼道:“貴人昨晚睡的可好?”

樓望舒微微頷首,讓他準備早膳。

掌櫃讓小二去後廚,自己則繼續道:“眾位別擔心,這客棧撐得住,我在沙漠裏待這麽多年了,哪年它不刮個幾十回?再過兩盞茶功夫它就停了。”

果不其然,吃過早膳沒多久,客棧便穩住了不在晃動,小二上二樓在窗紙上戳破個洞,從裏朝外看,隱隱有光透過來。

“停了。”小二道,打開二樓窗戶抹了一把窗邊的沙土直接跳出去,陽光照進來,眾人這才明白為何小二不開大門出去。

沙子已經堆積到二樓窗沿了,一層低矮的客棧大門必定是被沙子埋得死死的,門根本打不開,要想出去也只得從窗戶把沙子扒開才能爬出去。

小二爬出去後掌櫃的就遞給他一把鐵鍬,緊接著客棧大門的上方傳來小二鏟沙的動靜。

樓望舒點了幾個人讓他們出去幫忙,人多力量大,很快客棧的門口就從沙土裏顯露出來。

盡管還有半腰高的沙沒鏟完,但是已經夠小二從外向裏推開大門了。

沒了大門支撐,沙子滾落,塵土飛揚,小二臉上系著巾帕走進來,將一樓的蠟燭吹滅。

與此同時,靠近門的沙堆裏伸出一只手來,隱約發出微弱的求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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