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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跳個城墻(36) 傻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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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幾人合力把人救了出來, 拍打抖落其身上的沙土。

救出來的人穿著越城的傳統服飾,露著半截細腰,頭上用紗巾圍起來只露出凹陷的眼窩和卷翹的睫毛, 一雙棕色瞳孔溫柔多情,高鼻深目的特征依舊清晰。

樓望舒一眼望過去便知是位美人,風沙天氣孤身一人在外, 不知受了多少苦難,心下一軟,讓竹葉送壺水給她。

竹葉將水囊遞給那姑娘,關切道:“快喝些水潤潤喉嚨。”

那女子接過水囊, 迫不及待接下面紗大口喝起來,幹燥起皮的嘴唇儼然缺水很久。

喝了個水飽後,她舔舔嘴唇,將最後一點水珠飲盡, 這才好似有力氣般打量眾人。

同時, 樓望舒也真正看清她的面容, 發量茂盛,額頭一側的長發微微帶著弧度垂落, 眉不畫而黑,眼尾微勾天生眼線嫵媚動人, 鼻梁秀庭又不是一味的高,濕潤的嘴唇透著微微粉色, 骨相好皮相也好, 是個難得一見的中和東方審美的異域美人。

她出現的太過巧合,而且樓望舒不信一個弱女子真能在沙塵暴中活下來,便問007:【你認得她嗎?】

腦海中響起007查閱資料的電子音,【沒有記錄哦, 說明她沒在原文劇情裏出現過。】

樓望舒想了想,是啊,原文劇情主要就是圍繞雍朝背景,也就原主跳樓的時候描述了點戎狄的情況,大越國更是提都沒提,這明顯是越人的姑娘自然也不會出現在劇情中。

女子的神情有些無措,咽了咽口水,“能再給我一壺水嗎?”

也許缺水太長時間,她的嗓音不似一般女兒家嬌柔,而是多了幾分低沈沙啞。

竹葉朝主子看去,樓望舒收回視線微微點頭。

於是女子又喝幹凈第二袋水囊,直到一滴不剩。

喝完後她一抹嘴,對著樓望舒道:“多謝小姐救命之恩,大恩大德無以為報,唯有做牛做馬以償恩情!”

樓望舒支著下巴,好整以暇道:“你叫什麽名字?怎麽會孤身一人出現在荒漠裏?”

聞言女子眼淚像是斷了線的珍珠滴滴落下,紅著眼楚楚可憐道:“我叫越奴,前段時間越國戰亂,我與家人失散了,請小姐收留我吧,我會為奴為婢報答您的!”

“真可憐。”樓望舒扶著她到身邊坐下,關心道:“餓了許久吧,先吃飯再說。”

她看著淚美人,問道:“你想吃什麽?”

美人梨花帶雨地哽咽著,擡頭驚喜道:“我可以點菜嗎?”

“當然……不行。”樓望舒指指客棧墻上的牌子,“這裏只有羊肉和面餅。”

越奴擦擦眼淚,“那我吃羊肉吧。”

樓望舒憐愛地看著她,“不行哦,我很窮的。羊肉太貴了買不起,你要是當我的奴婢只能吃面餅呢。”

越奴睫毛微顫,掃過周圍幾十個士兵,臉上擠出個勉強的笑,“是嗎?”

樓望舒認真點頭,“你要是晚些出現,說不定連面餅都沒了。”說著她從桌上剩下的面餅裏拿出兩個,吹了吹上面的沙子,遞給對方,“快吃吧,小臉兒蠟黃的,一定餓了很久吧?”

越奴:……

樓望舒舉著面餅往她嘴裏送,一邊塞一邊還說道:“你放心,這裏沒有人和你搶東西吃,大哥哥大姐姐都超善良的~”

為了省水和易於儲存,客棧的面餅都烘得十分幹硬,拿來幹架絕對是人亡餅在。

越奴幹笑了下,接過面餅拿在手裏卻不吃。

“怎麽不吃啊?你別為我省錢,兩個面餅錢還是出的起的。”樓望舒摸摸兜,無比大方道:“要真是錢不夠,我就把你賣給小二當媳婦,既抵了飯錢還能給你找個歸宿。”

越奴瞥了一眼傻樂的小二,從嗓子眼兒擠出來一句:“……謝謝啊。”

樓望舒擺手,“客氣了不是。”

“快吃吧。”她催促道,“你該不會是想吃羊肉吧?那我可養不起你,還是把你賣給小二吧……”

越奴臉皮一抽,恨恨抓著面餅往嘴裏胡亂的塞,應付性地嚼了嚼,“我吃我吃。”

樓望舒盯著她喉嚨,“你倒是咽下去呀。”

越奴用牙磨著面餅,喉結滾動,艱難地咽下。

樓望舒不甚滿意地看著她,懷疑地撓撓下巴道:“你怎麽吃的一點都不香?”

越奴二話不說立馬大口大口嚼著面餅,“我剛剛是喝水喝地肚子漲得慌,現在胃口可好了。”

“能吃就好,我是怕你把胃餓壞了。”樓望舒又把剩下的半盤面餅端到她面前,“你慢點吃,沒人跟你搶,還有好多呢,瞧我對你好吧~_~”

越奴看看面餅,再看看她,眼底寫滿了震驚。

“不是說沒錢嗎?”

“是啊,可為了你,咬咬牙也不是不可以。”樓望舒摸摸她的臉蛋,趁機揩了把油,心滿意足道:“日行一善,果然,我就是天底下最善良的人。”

越奴:……

“加油,相信你一定能吃完的!”樓望舒給她打氣。

越奴:“……起碼得來點水就著吃吧?”

話音一落,就見樓望舒吃驚地捂住嘴,“你已經喝了兩壺水了,居然還要?你太貪心了,你知不知道在沙漠裏水有多珍貴?不行,我養不起你,我還是把你賣給小二吧……”

越奴攔住她,語氣堅定道:“不要水,我幹吃!”

她深吸一口氣,一股腦兒往嘴裏塞面餅,嚼得狼吞虎咽,垂著頭掩飾自己的痛苦面具。

看對方確實吃的困難,樓望舒面容和緩下來,於是便道:“沙漠水比黃金你要理解,我也不是不通情達理的人,我昨夜還剩一盆水,就留給你喝吧。”

越奴噎得臉色發青,忙不疊點頭,急需水把面餅吞服。

“你去把我昨天的洗澡水給越奴舀一碗。”樓望舒轉頭對竹葉吩咐道。

越奴:? ? ?

竹葉上去舀水,樓望舒笑著對越奴說:“我這兒別的沒有,但是洗澡水絕對管夠!”

越奴:! ! !

你他娘的口口聲聲水比黃金結果還奢侈地在沙漠洗澡?!

很快竹葉就捧著一瓢水下樓,越奴喝不是,不喝也不是。

樓望舒甩甩發絲,“我這個人向來對別人摳門,對自己大方,你習慣就好。”

越奴苦澀地咬著面餅,險些沒把牙崩了,她當初為何要想不開來到這女人身邊?

樓望舒見她居然一聲不吭把所有面餅都吃完了,意外地挑起眉頭,能忍辱負重到如此地步,看來這人所圖甚大。

“吃飽了嗎?”她問。

越奴捂著撐起的肚子,痛苦地點頭,“飽了飽了!”

樓望舒嘖嘖兩聲,“你這瘦巴巴的沒想到還挺能吃,把我吃垮了可怎麽辦?”

越奴一怔,還恍惚道:“不是你讓我吃的嗎?”

樓望舒大呼冤枉,“我這個是向來摳得有情有義,是絕對不可能讓奴婢吃飽的,剛剛我給你那幾張面餅是你這幾天的夥食,誰想到你居然一下子都吃了。”

一道晴天霹靂打在越奴頭上,她欲哭無淚,摳嗓子眼兒,“我現在吐還來得及嗎?”

“來不及了。”樓望舒露出地主老財的醜惡嘴臉,“吃飽了就給我幹活,我那面餅子的錢可不能白花。”

行吧,幹活就幹活,反正她這趟就是為了打入敵人內部而來的。

越奴這樣開解自己,“越奴自當留在小姐身邊好好服侍小姐。”

樓望舒勉為其難點頭,吩咐道:“雖然你初來乍到,粗手粗腳,不懂規矩還賊能吃……”

越奴:……

“但是!你還是有優點的。”樓望舒想了半天,實在找不出最後無奈道:“你覺得自己有什麽優點?”

越奴沈吟道:“吃苦耐勞,持之以恒,表裏如一,忍辱負重,高風亮節……”,說完她還忍不住小小地刺對方一下,“最重要的是我嚴以律己,寬以待人。”

樓望舒誇張地捂嘴,難以置信這個世上居然還有比自己更自戀的人,“你對自己的誤解這麽大嗎?”

“既然你都說自己吃苦耐勞了,那我暫且相信,正好,我有匹馬最近缺水上火便秘了,就缺你這樣的人才給它通便。”

越奴瞳孔放大,楞楞地看著她,一時之間沒反應過來竟顯得呆萌。

樓望舒見她不動,連忙催促,“楞著幹嘛,掏糞去啊。”

越奴:……

她告訴自己要忍,欲成大事,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

不料樓望舒又道:“對了,你的名字不好聽,既然現在是我的人了,我就給你換個名字。”

她開始有理有據地冥思苦想,“我是在沙子裏撿到你的,又正是春天,就叫你‘傻春’吧。”

說罷她還自我回味了一番,“沙漠的春天萬物不生,與‘傻春’這個名字多麽地貼合,充滿了藝術的矛盾氣息。”

越奴哦不,傻春:殺心漸起,忍不住了!

最後傻春還是去給馬通便了,其中過程不多贅述,反正在她看來是場噩夢,再沒有比一頭熱乎的馬糞湯澆頭更讓她想死的事情了,就連樓望舒這個魔鬼都不能。

……

在客棧待了一天,等沙塵暴徹底走遠,樓望舒一行人便收拾東西準備繼續趕路。

傻春無措地站在原地,“我呢?”

對了,差點忘了她。

樓望舒讓人帶她同騎一匹馬,眾人互相推脫,都笑話她一身馬糞味兒。

傻春咬緊牙關,瘦弱的肩膀微微佝僂,眼紅得像小兔子。

小模樣兒看得樓望舒心疼不已,她讓人把那匹便秘的馬牽給傻春,“你騎它,它不嫌棄你,反正也是自己的糞。”

傻春倍感羞辱,捂著臉嗚嗚哭了起來。

哭了好一會兒,一袋水囊遞到她臉下,就聽一道女聲在耳邊響起。

“別哭了,補補水分。”

傻春心中竟詭異地生出些許感動,還算她有良心,不過可別指望一壺水她就能忘記這些羞辱!

傻春心底傲嬌地哼了一聲,擦擦眼淚,接過水囊打開塞子就要喝。

這時一根馬鞭突然抵住水囊,她順著胳膊微微扭頭,就看到魔鬼黑著一張臉,大聲咆哮道:“你是傻缺嗎?我讓你給馬補補水分,不然它又便秘影響趕路你馱著它跑啊?”

魔鬼一把搶回水囊,神情盡顯輕蔑,“還喝水,你有馬一根毛精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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