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八章 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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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白可睜開酸澀的眼睛,坐在床上失了神,動作緩慢地下床。

他該離開了。

徐伯因為擔心白可,一晚上沒睡好早早地坐在客廳裏等著白可起來。

見他打開房間連忙走過去:“小可醒了嗎,想吃什麽徐伯給你做,對了,衣服什麽的都要帶上,你收拾了嗎?”

白可虛弱地搖頭,他沒有什麽東西需要收拾,他的東西都是老公給他買的,不能帶走。

徐伯一看心裏明了,不由分說地拉著他過去坐下。

“你昨天一天沒吃東西了,先坐著徐伯去給你做早餐,吃完後我們再收拾。”

“好。”思考了幾秒,白可才回答道,他其實沒有感覺到餓,只是他想吃徐伯做的飯了。

徐伯在廚房裏忙碌,想到這可能是最後一次白可吃到他做的飯了,腦海中想了好多道菜品。

天際翻起魚肚白,徐伯將一盤盤帶著愛意的早餐端到餐桌上。

“小可,飯好了快來吃吧。”

白可走到餐廳,看著滿桌子的菜,鼻子一酸。

“好了好了,快吃吧,要不然菜都涼了。”

白可過去坐下,徐伯給他夾了一大筷子菜放到他碗裏。

盡管沒有胃口,白可還是大口大口地往嘴裏塞著食物,他心裏也知道,這是他最後一次吃到徐伯為他做的飯了。

“慢點吃,別噎著了。”徐伯慈愛地看著白可。

白可置若罔聞,等吃到實在吃不下去了,他才停下手中的筷子。

縱然心中有萬般不舍,眼看天越聊越亮,白可坐起身道別:“徐伯,我走了。”

“小可先別急,我去幫你收拾一下行李。”

白可疲憊的眼眸中露出不解:“我沒有行李啊?”

當時孤零零地來,現在也該孤零零地走。

徐伯不由分說拉著他的胳膊將他拉到房間裏,拉出一個全新的大號行李箱:“怎麽沒有,徐伯送給你的那些難道你不要了?”

白可想要拒絕,又怕看到徐伯受傷的表情,這是徐伯最後一次疼他了,白可也不想徐伯難過。

最終什麽也沒說,乖乖跟著徐伯房間裏收拾。

徐伯把自己給白可買的衣物全部都裝了起來,連同他還沒看完的那些書,不一會兒,一個大號行李箱就沒了空間。

白可沒想到徐伯會給他裝這麽多東西,趕緊阻止徐伯還想繼續往裏塞東西的動作。

“徐伯,夠了,夠了。”

“你去一邊等著,我給你收拾。”徐伯把白可拉到一旁,繼續往裏面塞東西。

他心中實在擔憂,哪怕裝再多的東西也不安心,總想著白可在外面會不會受人家受欺負。

最後白可看著裝得滿滿當當的行李箱沈默下來,心被漲得滿滿當當的,徐伯對他真的太好了,他無以回報的。

“小可你看看還缺什麽東西嗎?”

“沒有了。”

徐伯視線在屋子裏轉了轉:“你再仔細想想。”

再三向白可確定沒有忘拿什麽東西,徐伯才合上行李箱。

“別墅附近也沒有可以打車的地方,你還拉著行李箱,太麻煩了,徐伯開車送你到住的地方吧。”

這次白可沒有拒絕徐伯的好意,他也想徐伯多待一會兒,也許以後就再也見不到了,這一別就是永遠。

兩人往門外走去,白可剛走到門口處,腦子裏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徐伯你等我一下。”

白可噔噔噔跑回家裏,直接沖到他們的臥室,看著床頭櫃上的合照,想也沒想一下直接拿過來。

徐伯看著白可急急忙忙往家裏趕,回來時看到他抱著一張相片。

雖然是背面,看著這個尺寸大小,徐伯一眼便認出這是他上次給白可和少爺拍的第一張合照。

明明都還愛著,卻無法在一起,這大概是最大的遺憾了。

徐伯眼眶泛紅,別開視線裝作看不見白可欲蓋擬彰的樣子。

“走吧。”將行李箱放到車裏,徐伯啟動車。

今天車裏的氣氛格外沈重,徐伯全神貫註地開著車,白可看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什麽。

當看到一個公交站牌後讓徐伯停車。

徐伯遲疑地看著窗外偏僻的道路兩旁,裝作輕松的樣子對著白可道:“這裏看著也沒酒店賓館之類的,還得再開二十分分鐘才能到。”

“徐伯,這裏就可以的,那邊有公交站牌,我可以打車過去。”

“可是……”

白可的態度很堅定,徐伯只好幫他把行李箱拿下車。

徐伯看著比剛開始成熟不少的人,倍感欣慰:“小可長大了不少。”

想當初他怯生生地說話都不利索,現在不僅可以準確地表達自己的想法,性格也活潑了許多。

要是再過一段時間,徐伯知道他的變化會更大。

可惜啊,他再也看不到了。

白可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麽,最後只是催促著徐伯快點回去,他怕一說,害得徐伯又傷心難過。

可是等徐伯上車後,心裏又不舍起來。

“記得一定要給徐伯打電話啊。”徐伯將頭伸出窗外對著白可喊道。

“知道啦徐伯,你快回去吧。”白可朝徐伯揮揮手。

徐伯驅車離開,白可的視線牢牢地跟隨著車,直到再也看不見才戀戀不舍地收回視線。

一陣風吹來,讓白可的視線逐漸模糊。

他以後又變成沒人疼的白可了。

在徐伯面前強撐著的情緒瞬間崩潰,他好舍不得徐伯啊,也舍不得所有對他好的長輩。

白可蹲在地上,把頭埋進雙膝中默默地流眼淚,眼淚猶如決堤的洪水一串一串順著臉頰滑落到衣服上。

不過幾秒,衣服被浸濕一大片。

一只手拍拍白可的肩膀,白可哭得太傷心,沒有感受到。

那只手又拍了拍,這次白可感覺到了,迷蒙地擡起頭。

露出一雙哭紅了的雙眼,鼻子也紅彤彤的,小臉上還掛著淚珠,看起來弱小無助又可憐。

姚爍辰原本看著他一個人蹲在這邊哭肩膀一顫一顫地很可憐,出於同情心便想著來安慰一下,沒想到一看見這張臉,心跳突然就漏了一拍。

隨後臉一紅結結巴巴地詢問道:“你,你好,需要幫助嗎?”

白可一臉茫然,抹了一把眼淚不好意思地站起身:“我不需要的。”

姚爍辰拿出紙遞給他:“沒事,你可以和我說說的。”

白可接過,小聲地說了一聲謝謝,沒在說話。

高中生也沒有遇到過這種情況,撓撓頭不知道該說什麽,看了一旁的公交站臺眼前一亮。

“那個,你是在等車嗎?”

白可點頭。

高中生明顯心情放松下來:“好巧,我也是在等車,我們去那邊先坐著等吧,平時這趟車都很慢的,我剛剛看了還有半個小時才過來。”

白可擡起眼眸,看了一下太陽,被刺得瞇起眼睛。

他不太習慣跟陌生人說話,只是太陽有點大,曬得他有些難受。

姚爍辰看著白可吃力地拉著一個大號行李箱,白嫩的手背上血管清晰可見,隨即長手一伸就就要幫他拖。

“我幫你吧。”

“不用,我可以的。”白可緊緊抓住箱桿,並不想麻煩別人。

可惜力氣敵不過姚爍辰,人家稍一用力行李箱就被拿了過去。

“對了,你叫什麽,我叫姚爍辰,家就住在這附近,你不是這附近的人吧,我從來沒有見過你。”

家這個字,讓白可臉上血色盡失。

原本他也有一個家的,有疼他的老公和媽媽,還有看起來很嚴厲卻對他很好的爺爺和爸爸,還有總是在為他操心的徐伯。

可是這一切都因為他做錯事,全都失去了。

他沒有家了啊。

姚爍辰沒聽到他的回話,低下頭就看到他一副低落的樣子,知道自己可能說錯了話,趕緊解釋道。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

“沒事。”白可知道自己做錯了事,是要自己承擔後果的:“我叫白可。”

他只怪他自己。

兩人沈默地坐在長凳上,姚爍辰絞盡腦汁想找話題,可是又怕不小心說錯話戳到別人的痛處。

可是不說話他又無法更好地了解眼前這個人。

是的,大概是一見鐘情,第一次見到他那張臉,就讓他產生了強烈的保護欲。

像一只流浪的小奶貓,想要讓人把他帶回家好好保護起來。

沈默了好一會兒,姚爍辰終於想到一個切入點,躍躍欲試。

“你平時打游戲嗎?”游戲作為大部分青少年喜歡的娛樂方式,這個肯定不會踩雷。

“不打。”

沒想到他不打,姚爍辰楞了幾秒,笑了笑繼續問道。

“那追劇嗎?”

白可歪了歪頭,不明白什麽意思。

“就是看電視劇電影之類的。”

“不看。”白可剛開始覺得新奇也看了一點點,後面發現不感興趣後就沒有再看了。

姚爍辰睜大眼睛,並不死心:“那你平時聽什麽類型的歌。”

“我不聽歌。”

“方便問一下你多大了嗎?”

“十九了。”

高中生感到不可思議,他沒想到一個十九歲,就比他大了一歲的人竟然不打游戲,劇也不看,甚至連音樂都不聽。

他不敢相信還有這樣的年輕人,肯定是他為了故意拒絕自己的搭訕而故意這麽說的。

越想越覺得這種可能性很大,姚爍爍有些洩氣。

“那你平時都喜歡幹什麽?”

“看書。”一說起看書,白可懨懨的神情總算有了點神采。

他每天最喜歡的事除了等老公回家,就是看書。

看書對於他來說,已經成為了日常生活必不可少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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