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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報恩許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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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靖梣和李靖樨趕到熙陵時,見一眾侍衛或坐或立地守在熙陵大門的陛階兩旁,有的低頭喘息,有的拿手抹汗。看到李靖梣走了過來,紛紛撐著站起來。李靖梣這一路疾走,也累得喘氣,忙擺手示意他們坐下,“辛苦了!不必多禮。越中,叫涼月去沖些茶水,別讓他們渴著了。”

“來了,來了!”剛說完,涼月和如眉就分別提著兩壺茶過來了,涼月有收集茶杯的習慣,這次剛好派上用場,給眾人皆分發了一個精致小巧的杯子,一一沖上茶,“放心喝吧,都是溫的。”

眾人一邊告謝,一邊大口啜飲。如眉見誰的杯子空了,就給誰滿上。李靖梣放了心,進了陵門,見岑杙、向暝、吳天機均徘徊在西廂之外。岑杙、吳天機見了她紛紛下階拱手行禮,向暝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也作勢拱了拱手。

“怎麽樣了?”

岑杙回答道:“李夫人正在裏頭醫治,顧青也在幫忙。”

李靖梣就在門口等著,如眉過來勸她去東廂歇會兒,她示意不必,讓李靖樨過去休息。李靖樨看姐姐不走,她也不走,眾人都在西廂外等候。

顧青每隔一會兒就要往外送一次汙水,起初是血水,後來又是一些黃褐色的水,也不知道是什麽東西,散發著一種強烈的腥臭味。

涼月負責把水倒到別處去,之後又換上一盆清水端進去。顧青每次出來臉都白上一分,岑杙很是擔憂,過了大約半個時辰,門終於打開了,顧青一臉憔悴地走出來。眾人都圍堵上來,“怎麽樣了?”

她搖搖頭,手語道:“目前還不清楚。”隨後把手上的藥單交給岑杙,“這是給老夫人開的藥單,煩你去西陵村抓了吧!”

岑杙接過藥單,扶著她,“你別說話了,趕緊先休息一會兒。”

如眉道:“先去我那兒吧,我扶著你。”

李靖梣繼續在門口守著。過了一會兒,內室傳來了洗漱聲,之後江後從屋內踱出,對李靖梣道:“借一下貴寶地,一個時辰等病情穩定後,我會帶人離開。”

李靖梣忙道:“不妨事的,如果夫人需要什麽幫忙的,盡管吩咐就是。”

“暫時還不需要。這次要多謝你們。”

“夫人寬心便是,這是我們應該做的。”

江後回屋後,岑杙拿著藥單,對李靖梣皺眉道:“殿下,煎藥需要生火,皇陵又不能生火,難道要煮了送進來嗎?二十多裏路,萬一涼了怎麽辦?”

“只能煮了再送進來了。皇陵內生火容易引著火星。給我吧,我去煎。”涼月道。

“還是我去煎吧,我跑得快!給我一個茶壺之類的東西。”吳天機道。

“我那有!”涼月連忙回屋拿了個茶壺給他。吳天機提著茶壺,拿上藥單,飛也似的去了。岑杙見沒她什麽事兒了,就出門叫過小莊,“休息好了嗎?你現在帶著家丁沿著皇陵這一路去打聽一下,老陳去了哪裏?得到消息立即來報我。”

“是。”

顧青在如眉房間裏不小心睡著了,醒來後很不好意思,連連沖她致歉。如眉雖然不明白她比劃了什麽,但把她的表情看在眼裏,“不妨事,不妨事,原來你就是岑夫人啊,真是個可人兒!”

顧青臉不由紅透了。

李靖樨也去東廂睡了一小覺,出來時,見向暝和越中正擡著老夫人出房門,她揉揉眼睛,走到李靖梣身邊,“姐姐,他們要走嗎?”

“嗯。”

走到陵門時,岑杙看看頭頂上的陽光,問涼月:“涼公公,你能不能去找把傘過來,給老夫人遮著頭頂。”涼月忙道:“有,有,我馬上去拿!”

之後岑杙便幫老夫人撐著傘,一行人出了陵門,準備往安陵方向走。臨走前,江後沖顧青招了招手,“顧姑娘,煩你隨我走一趟。”隨後又轉顧李靖梣,“皇太女,也跟著一起來。”

顧青不明所以,不過,點點頭跟了上去。李靖梣本來也要跟著去的,不過,一個侍衛匆匆地跑了過來,湊她耳邊說了幾句話。她神色一變,隨即跟江後請示,有急務要處理,恐不能立即前往。

江後微笑道:“晚一些也無妨。”李靖梣謝過後,就往相反方向走去。邊走邊問來人,“藍闕王儲是什麽時候進京的?”

“聽說是昨天下午。這位藍闕公主一進京後,就到處游玩,不知怎地就游到皇陵來了。”

“趙將軍知道嗎?”

來人點了點頭,“皇上已經下旨,這京城百裏之內,只要藍闕公主願意,可以隨便去任何地方。這皇陵也在百裏之內,但卻是歷代先帝的長眠之所,怎能輕易被外邦人打擾?趙將軍身為陵區駐軍統領,責任重大,一時拿不定主意,特來請示殿下。”

“她身邊有沒有人陪著?”

“有。昨天皇上特地下旨,命敦王、誠王、溫王,還有吳小侯爺一起陪著藍闕公主游玩。”

李靖梣住了腳步,“那就好。你去告訴趙將軍,皇上下旨時既然沒有排除皇陵,那麽皇陵自然也是在百裏之內。讓他把人放進來吧,但要派人小心跟著,不要讓她隨處亂走就是了。有什麽突發狀況,讓敦王、誠王自行處理,相信他們可以處理好。另外,你再派幾個人去,好生跟著他們,觀察下這位新王儲是什麽性情?”

“喏。”

李靖梣走到半途又折返了回來,沒有回熙陵,而是沿著主神道,往天壽山方向走。

到安陵路口時,看到兩個人正並肩往這裏走來。其中一個著月白闌衫,身形瀟灑,正是岑杙。她正扭著臉跟旁邊女子交談,之後竟繞到了那女子身前,雙手扶著她的肩膀輕輕地搖了搖,樣子很是親昵。而被她扶肩的女子正是頂著岑夫人頭銜的顧青。

李靖梣蹙了蹙眉頭,站在原地,靜靜地看著她們。

岑杙沒有註意到身後那人,一個勁兒地鼓舞顧青:“你還猶豫什麽呢?不要再猶豫了,這樣千載難逢的機會,一定不能錯過了。”

顧青擡眼看著那雙興奮的眼睛,臉上有絲難色,手語道:“可是我怕……”

“怕什麽呢?這不是你一直以來的願望嗎?現在一個天降的餡餅落到你的頭上,試一試又何妨?最差就是維持原狀麽,對你沒有任何損失的!”

“可是……”

顧青自然知道那位夫人醫術有多高明,就連彌留的病人都能挽救回來。可是,她已經適應了沈默的世界,對於開口說話的願望,並沒有岑杙想象的那樣強烈,因而也沒有她期待的那樣雀躍與興奮。

“沒什麽可是了,就這樣說定了。等李夫人回不老居後,讓她立馬給你醫嗓子,到時我陪你一起去。”

岑杙也有點拿她沒辦法,猜到她可能想把那願望用到更有“意義”的地方去,但是這位姑娘自小就有種舍己為人的情節,如果給她作主這個機會,肯定又會拿來幫助別人了。於是擅自幫她做了決定。

就連不遠處的李靖梣都註意到了顧青的無奈和沮喪。皺眉不解,這兩人在搞什麽名堂?

岑杙回頭時,看見了李靖梣眼睛一亮,立即過來拱手作禮,“參見殿下。”隨後迫不及待地就把好消息分享給她,“緋鯉,你知道嗎?李夫人為了答謝顧青對老夫人的救命之恩,答應幫她醫好嗓子。”

“是醫好嗓子!”她又強調,“就是重塑聲帶什麽的,讓她再度說話!我都不知道天底下還有這樣的醫術,連顧青自己都不知道,這位夫人真是神了!”

“是嗎?”李靖梣聽完勾了勾嘴角,對欠身行禮的顧青道:“免禮,顧姑娘,恭喜你了。”

顧青回以一笑,之後就默默退至一旁,低頭不語了。

李靖梣很敏感,察覺她似乎沒有想象中的熱衷,就連剛才那笑也像倉促之中硬擠出來的,只為了配合旁邊人的喜悅。

然而岑杙竟對此毫無所覺。李靖梣心中很是糾結,一開始對她不是很放心的,現在又覺得純粹是多慮了。又觀兩人的神情,一個笑得像狗尾巴草,一個愁得像雨打茄子,反差太大了。

狀似無意地經過岑杙身邊,用腳踩了她一下,但臉卻關切地對著顧青:“顧姑娘,如果有什麽需要幫助的,不妨直言,所有人都會體諒你的。”

岑杙感覺小腳趾一陣劇痛,毛骨悚然地顧向李靖梣。可人家根本沒理她,踩過去就跟沒事兒人似的,對顧青一副溫柔撫慰、笑容可掬的模樣。

顧青忙擺擺手,比劃道:“謝殿下好意,但真沒什麽的。那個,我先去前面等你們。”說完匆匆欠身行禮,逃也似的走了。

“哎,顧青!”岑杙話還沒叮囑完呢,恨不得把她揪回來,再嘮叨一遍。

李靖梣同情地看著那疾走的身影,似乎明白了什麽,幽幽道:“一個人如果在黑暗的屋子裏呆久了,乍一接觸到陽光,眼睛就會感到刺痛。你的顧姑娘,應該不是不想說話,只是心裏出了一些問題。”

“咦?你這麽一說,好像真是的,難怪我剛才一直勸她,她都好像不是很願意搭理我樣子。”岑杙恍然道,“要是真這樣,我得好好開導開導她去。可不能讓她錯過了這次機會。我去追她了,先行一步,告辭。”

剛邁出一步,忽然明白過來,又歪著頭退了回來,一本正經地跟李靖梣比劃道:“不是我的顧姑娘哦,是我們的顧姑娘。”

李靖梣橫了她一眼,她又嬉皮笑臉道:“好了,我走了,李夫人就在安陵裏,老夫人也醒過來了。剛才她許了顧青一個願望,估計也會許你一個願望,趕緊去吧!”

進門時,李靖梣有些緊張,盡管安陵的建築和熙陵大同小異,她心中仍有一種進入陌生之地的無所適從感。這種感覺已經很久沒有在她心裏滋生了。

“進來吧!”一個溫和的聲音從東廂傳出。

李靖梣原本正猶豫著,聞言,立即走過去。進了門,見正對門口的壁上竟也掛著一幅詹晏的山水圖,裏面的一桌一椅一屏都擦得幹幹凈凈的。向暝先是從屏風後走出,做了個請的手勢,李靖梣微微頷首,隨他進了內室。

作者有話要說:

突然想到一個bug,既然皇陵不能生火,不能煎藥,那涼月是怎麽泡茶的呢?我想呀想呀,想到了一個用透明玉石磨成放大鏡圍成一圈聚焦成天然爐竈的段子,還規定此爐子由於受到氣壓,沸點只能達到70度,煮茶正好,煮藥免談。準備寫上去。但是腦袋裏突然一條閃電,不對呀,既然皇陵有送飯的,為什麽不能有送熱水的?涼月的茶經常是溫的,不就剛好證明他那水是放涼的嘛!唉,智商常年欠費。差點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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