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 你去哪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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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努力的，盡量的讓自己保持著清醒，都到了這個時候，我要是還是沒有察覺到是怎麽一回事，那可真的就是有些無藥可救了。
幽澈看著我的樣子，好像是有一些擔心，他走到桌邊給我倒了一杯水，“嫣兒先喝口水，很不舒服嗎？不然還是先叫太醫來……”。
不等他說完，我就突然伸出手，將他遞到我面前的水杯用力的拂到了地上，隨著水杯摔在地上，碎裂的聲音，幽澈整個人都楞住了。
“你到底都瞞了我些什麽！我現在這個樣子，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我此時的樣子，大概是有些說不出的怨毒，以至於幽澈在對上我的雙眸的時候，不禁整個人都慌了神兒。
我越說越激動，且越激動就覺得，自己的腦子裏也就越糊塗起來，很多事情都沒有辦法去細想了。
“幽澈，你真的要這樣嗎？最後連我也要算計進去，才肯善罷甘休？”。
我已經沒有多餘的力氣去和他爭辯些什麽，只是寒心而又怨恨的看著他。
以前即便他再怎麽樣，我對他也都還是留了一份情面的，無論怎樣也都會念在同門之情，念在最開始的那些情誼上，對他還是存了些惻隱的。
可是如今，我的目光中再也沒有那點兒僅存的顧及了，有的只是恨意難消，當他意識到我眼中的恨意時，似是並不能接受，怔怔的盯著我好久，才有些頹然的，緩緩的開了口。
“是，我是從一開始就知道的，只是那個時候，師父也只是說有可能，並沒有說一定就會變成這個樣子的”，幽澈看著我，終於肯承認了。
師父？他也從一開始就知道了？我此時腦子有些亂，一想事情腦袋就像是要裂開般的疼，“什麽有可能？會變成什麽樣子？”。
我聽幽澈將事情的原委全部道出後，才終於明白了為什麽師父當時並不想讓我回來。
原來，他雖是借著別人的身體救活了我，可卻並不是萬無一失的，這樣做本來就是逆天的行為，強行這樣做，雖然是成功了，可是我的三魂七魄也早已是大大的受損。
表面上看起來雖然是已無大礙，可其實很多東西都已經在悄無聲息的，慢慢的發生著變化。
最明顯的就是，我的記憶會開始慢慢的退化，直到最後會全部消失。
最先開始，會變的嗜睡，疲累；然後就是開始經常會忘記一些事情，還有短暫性的失憶，會想不起剛剛才發生的事情；一直到最後完全忘記所有的事情，包括自己是誰……
我那個時候，並不知道幽澈其實對我，終還是有所隱瞞的，當初師父是給了他緩解的藥的。
說若是我一旦出現嗜睡疲累，便馬上給我吃了那藥，雖不能根除，卻可以緩解維持的。
可是，他沒有，他連提都不曾於我提起，原來從一開始他就已經打好了主意，想好了要怎麽辦了……
我僵立在原地，雖是無法仔細思考，卻也已經明白的幽澈話裏的意思，就是說……我很快就會忘記這一切，連自己是誰都不會記得，就更不要說是去告訴冥夜我是陌璃了。
我現在的這幅模樣，如果我不說，冥夜他大概一輩子都不會猜到我就是陌璃，會是他的璃兒吧……
我第一次覺得連眼淚都是多餘的，那種無能為力，束手無策的感覺，還真是讓人絕望……
“還有多久？”，我連說出的話都有些抖的厲害，幽澈看著我似乎並不太想要說，可既然我問了，他也只好實話實說了。
“現在這個樣子……隨時都有可能……”，雖然我大概也猜到不會是太久的，可是在聽到幽澈這樣說的時候，我還是控制不住的崩潰了。
這個時候，冥夜應該是在禦書房的，我完全不顧幽澈的阻攔，踉踉蹌蹌的沖出了房間。
現在，我已經完全沒有了什麽理智去想冥夜他到底會不會相信我就是陌璃，還是會把我當成是蓄謀已久，別有用心的。
我只想現在就去告訴他，我就是陌璃，是璃兒，不管他能不能相信……
可其實，此時的我早就已經記不清去往禦書房的路了，不要說禦書房，我連自己現在在哪兒都不知道。
我從小長大的地方，我竟然已經完全不記得是什麽樣子了，我突然前所未有的恐懼起來。
就連當初，在城樓之下，我發現自己正看著自己的時候，也沒有這樣的恐懼過，至少那時的冥夜他是認得我的。
可是，若是我真的連自己是誰都忘記了，那這一切還有什麽意義。
我費勁心力，用盡了所有的力氣，不惜將自己變成面目可憎，心機重重的樣子，可現在……做了這麽多只為尋回的那個人，卻永遠都不會認出我了……
難道，真的是我們今生的緣分已經用盡了，所以才註定即使相遇也不能相認嗎……
我拼著僅存的一點兒殘存的記憶，摸索著來到了禦書房的附近，其實我也不知道這到底是不是禦書房的附近。
只是，當我看到那個身影從大殿走出來的時候，我想我大概是蒙對了，我想要大聲的喊出他的名字。
可是，張了張嘴卻發現只是走過來，就已經用了我大半的力氣，此時我的聲音根本就不可能讓冥夜聽到。
連我自己都不知道走了多少路，總覺得他就在我的前面，只要我再上前走幾步就可以追上去。
可是，不管我怎麽走，他卻依然還是在我的前面，我怎麽追都追不上……
我覺得渾身的力氣正在一點一點的遠離我，終於在一處拐角，我已經一步也走不動了，無力的跌坐在墻邊。
眼前一片模糊，耳中已經開始隱隱的有了耳鳴的聲音，“德公公，你有沒有聽到有什麽動靜？”。
是冥夜的聲音，他就在前面不遠的地方，此刻只要我再挪出去一步，他就可以看到我了，可是我卻……再也沒有力氣走出去半步。
“皇上，可能是貓吧”，德公公並沒有發現什麽，便對冥夜恭敬的說道。
冥夜……你可以不可以……以前每次我有事的時候，無論多難你都會來到我的身邊的。
可是，這次我是不是……不能再奢望你會來到我的身邊了，我在你的眼裏已經不是璃兒了，是不是……
我就這樣聽著那熟悉的腳步聲離我越來越遠，而我卻什麽也做不了，只能無力的坐在一邊的墻角邊，連流眼淚的力氣都沒有了。
我坐在那裏，不知道過了多久，只是隱隱覺得比剛才好了一些，眼前耳邊雖然還是模糊，可比起剛才卻是清醒了一些。
身上也有了些力氣，我吃力的站起來，沒有多少時間了，趁著我現在還能知道自己是誰，我必須要找到冥夜。
想著，我就又開始漫無目的的循著剛才冥夜離開的方向走了過去。
可是，即便是比剛才好了一些，卻還是腦中一片混沌，連我自己都不知道走到了哪裏。
我迷迷糊糊的憑著感覺向前走，突然就聽到似乎是有人在很大聲的喊著我的名字，是冥夜嗎？
我急著想要確認是不是冥夜，猛然轉身之間，腳下卻一滑，有什麽撞到了頭上，然後緊接著就一頭栽了下去。
那感覺很熟悉，讓我想起冥夜有意偏袒麗妃的那一次，我不小心掉進荷花池子的時候，就是這個感覺。
我感覺自己的身體在一點一點的向下沈去，往事一幕幕的在我的面前閃光，我想要去抓住它們，可是卻什麽也抓不住。
這一次我沒有被人向上拉著的感覺，而是覺得身體始終在不停的向下沈，就像是永遠都沒有盡頭一樣的向下沈……
恍惚中，我好像回到了很久以前，那時候爹爹也還在，他看著我笑，笑的那樣慈愛。
還有皇帝姑父與姑姑，他們就站在爹爹的身邊，沖著我擺手，笑的那樣的開心。
我看著他們，忽然覺得或許我所經歷的那些，真的都不過是一場夢，現在在這裏的才是現實……
我看著他們，心中突然就安了下來，剛想要走過去，就看到了雲塵，他也在看著我，只是卻是一臉的擔憂與不舍。
那是雲塵沒錯，可是雲塵他……為什麽會是一頭的白發……
我剛想要上前去開口詢問，卻突然被背後的人叫住了，我猛然回頭去看，就看到冥夜此時正莞爾站在我的面前。
“你去哪兒了？我找了你好久都找不到，我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了”。
就在看到冥夜的那一刻，我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恐懼都在一瞬間釋放出來，我撲進他的懷裏放聲大哭起來。
“我哪裏也沒去，我就在這裏，一直在這裏等著你啊，沒事了，璃兒回家了，有我在，璃兒不要怕”。
冥夜像以前一樣撫著我的發，輕柔和煦的安慰著我，我躲在他懷裏，用力的點了點頭。
我不怕了，我回家了，回到冥夜的身邊了，終於回來了……
一百五十五章 純陽之血
我緩緩的睜開了眼睛，輕輕的嘆了口氣，之前的一切就像是做了一場夢，只是如今醒來，卻早已分不清到底哪一個是夢，哪一個才是現實了……
我坐起身子，頭上的傷還在隱隱作痛著，有那麽一瞬間，我還以為這傷是我因為要急著去找冥夜，而不慎跌入池中的時候，不小心碰傷的。
可很快我就想了起來，這傷是……是洛貴妃她們硬說是我害死了淩婕妤，而硬要將我拖出去杖斃的時候，拉扯間我不小心跌下石階摔的。
“姑娘，你醒了？”，我正坐在床邊走神兒，寧蓉就走了進來，我看向她，好像昨日她還嘰嘰喳喳的在我身邊。
可如今，卻突然變得這樣的沈穩，只是眼中卻多了一份愁思與滄桑，這些年咱們到底……都經歷了什麽。
我不禁覺得好笑，是啊……都經歷了……什麽……
我沖著寧蓉點頭，看向她的時候，卻讓她不由的一楞，但是很快的她就不漏聲色的自嘲的笑了一下，轉身去端藥。
當我看著那碗黑乎乎的藥，不禁皺了眉頭，“寧蓉，我其實不用喝藥的”。
我看著那碗被寧蓉端在手中的藥，因為我的話而搖晃的厲害，險些灑了一地，寧蓉擡眼，錯愕的看著我。
我這才意識到，我直呼了她的名字，現在大概所有的人都改口叫她寧姑姑了，除了以前的我這樣喚過她的名字。
“呃……寧姑姑……”，不知道現在補救還來不來得及，我看著她眼中的詫異並沒有因為我的改口而減少，只是比剛才平靜了一下。
“姑娘還是先喝藥吧，這是太醫吩咐的“，寧蓉淡淡的說。
“不喝……行不行呢？“，我還是不肯死心的問道。
“姑娘不是小孩子了，一碗藥而已，反正都是要喝的“，寧容不為所動，沒有半點商量的餘地。
我看著寧蓉，覺得她真是變了，以前她都不會這樣說的，可能是我現在這副皮囊她不認得的緣故吧。
我皺眉結果了那碗藥，心裏想著也是夠倒黴的，每次醒過來第一件事就是喝藥……
“對了，皇上呢？“，我撇撇嘴，端著藥碗擡頭問身邊的寧蓉。
“皇上這會應該在禦書房吧，剛才多虧了皇上，要不然姑娘摔的可比這重“，寧蓉看著我，有些擔心的說。
“你的意思是……”，聽寧蓉這樣一說，我似乎是想起來，我在暈過去的那一霎那，好像是看到了冥夜的。
我還以為那是幻覺，原來是真的……
寧蓉說，冥夜雖然是及時趕到，接住了摔下來的我，卻還是磕傷了我的頭，說當時冥夜就陰沈了臉，抱起我就往回走。
那個樣子，連洛貴妃見了都沒敢出聲，更別說其他人了。
還說剛才洛貴妃還不死心的命人來請旨，說我畢竟是害死了淩婕妤的，此事若是就這樣算了，難平這悠悠之口。
這話說的毫無破綻，卻還是被冥夜擋了回去，說是那包梅子是他賞給我的，若是按洛貴妃的邏輯，應該是他毒死了淩婕妤。
這話一說，任誰也不敢再造次了，可也不能就這麽了事，所以冥夜說了，這害死淩婕妤的人另有人在，會命人去查，還淩婕妤一個公道……
寧蓉說完，收了空碗，將桌子上的梅子端給我，又若有所思的盯著我看了一會兒，才出去了。
我將梅子放進嘴裏，才終於將那股子惡心的藥味兒給壓了下去，可還是忍不住的幹嘔的幾下。
話說回來，看樣子我應該是那一日，去找冥夜的路上跌進池裏後，就徹底將一切都忘了，而幽澈也並沒有說實話，而是騙了所有的人。
說我是幽澈的太子妃，想著將我再騙回羽國去……
若不是陰差陽錯的，冥夜將我留在了罹月，這會兒我可能都要被他騙著回了羽國，做了他的妃嬪也說不定。
他果然最後還是將我也算計了，我不禁輕笑出聲，可偏偏天不從人願，我註定不可能跟他回羽國的。
所以，即便他機關算盡，也還是不能如願。
而冥夜之所以會執意要留下我，大概是因為那一日，我以嫣兒的身份與他一起去靈月節的時候，做了太多只有璃兒才會做的事情，才讓他起了這個念頭的吧……
我其實之前還在偷偷的擔心過，若是我回來的時候，他已經有的另一個皇後，有了別的人要怎麽辦。
可是，也許是我想太多了，他那麽的死心眼兒，又怎麽可能。
靈月節上他幫我擦嘴角，在河邊買的那只與當年一模一樣的河燈，還有看向我帶著月光吟的目光，現在想來，其實也無需再多問什麽了。
還有，我在永寧殿裏看到的他當年送我衣裳，與我一起買下的月光吟，還有那只梅花簪子，他都留著，都好好的留著……
我想，他後來對我一再的關照，大概也是因為我身上有太多與璃兒相似的地方。
就像德公公說的，那樣的嫣兒就像是冥夜的一個夢，一個他覺得此生再無可能實現，卻又無論如何也舍不得放手的夢。
我就知道，無論怎樣他都會等著我的，都會等的……
想著，我不禁就笑了，發生那麽多的事情，我反而不再擔心他是否能認出我，如今我就在他身邊。
我突然很確信，不論我是以什麽樣子出現，冥夜他都不會錯過我的，這就夠了……
只是有一點我不太明白，幽澈說過我如果真的忘記了所有的事情，便再無可能想起來。
可現下裏，我卻是實實在在的全部想了起來的，難道幽澈他又騙了我……
可如今，想要知道去找幽澈是不可能了，就在疑惑的時候，我突然想起，罹月的皇宮中的書閣說不定會有記載。
那書閣可是有年頭了，若是那裏沒有，估計一般是不可能查的到了。
我趁著寧蓉不在，出了房間，一個人去了藏書閣，推開門裏面倒是還是以前的樣子。
這裏平時是沒人來的，除了冥夜偶爾會在這裏翻閱一些典籍之類的，以前我倒是偶爾回來，找些野史畫本子的看，每次都被冥夜調侃說我不成體統……
我將門關好，就去找有關的書籍，我記得有關於玄術與一些神神道道的東西，是在最裏面的一個架子上的。
我在書閣裏待了一整個下午，才終於找到些類似有關的資料，上面說因為魂魄殘缺，記憶是有可能會被破壞的。
當出現這種情況的時候，大都是無力回天的，難道幽澈沒有騙我？我這真的就只是巧合而已？
我繼續往下看，果然，後面說雖是無力回天，卻也不是一點兒辦法都沒有的。
唯一的辦法是取一人的純陽之血作為藥引，加入幾種罕見的藥草則有可能會恢覆。
這法子聽起來就讓人覺得瘆得慌，而且我並沒有記得有喝過誰的血啊。
冥夜不可能，他都不知道我是誰；幽澈更不可能，他巴不得我什麽都想不起來，好跟他會回到羽國去。
還能有……雲塵……是雲塵……
我突然想起，雲塵在那院子中見到我時的表情與眼神，還有後來對我的態度，還有他騙我說是要拿我試藥效，而讓喝下的那些藥……
那個藥我從第一次喝就覺得怪怪的，雖然他用其他的東西盡量蓋住了些味道，但我還是喝出來了 。
只是那時候並不知道，現在想想我肯定那就是血腥味沒錯，難怪那次玲瓏一臉擔心的說，雲塵是鐵了心要讓我把他給喝死……
原來……是這個意思……
我猛的合上書，就像去找雲塵問清楚，一轉身竟撞進了一個結實的胸膛裏，我擡頭去看，竟然是冥夜……
他伸手扶住差點摔倒的我，我楞楞的看著他，好像已經很久很久沒有這樣好好的看著他了。
他也定定的看著我，許久才有些不自在的別開了目光，“你怎麽在這裏？”。
說著，輕輕的將我推開了，“呃……我閑著沒事……就……就想著……來找幾本書看看……看看……”。
“看看？這裏除了我幾乎沒什麽人知道，你是怎麽知道的？”，冥夜顯然非常不相信我說的話，懷疑且警惕的看向我。
“我就……我就轉著轉著就到這兒了，沒想到這兒有這麽大，我就一時……一時沒忍住想要看看，還請皇上不要怪罪……”。
冥夜不說話，只是沈默的看著我，好像是在考慮要不要相信我，半天才終於收回了目光，”這裏以後不要再來了“。
冥夜說完不再看我，徑直往書架的裏面走去，我站在他的背後，楞楞的看了他的背影好一會兒，才轉身離開了書閣。
來不及多想什麽，我便直奔那小院，站在門口，突然就不敢往裏走 了。
這個小院……是我最開始的歲月永安啊……
我記得我還是一縷魂魄的時候，站在城樓之上，聽到他們說雲塵求了冥夜將他囚在皇宮裏，此生絕不再踏出半步。
原來……說的就是這個小院……那裏面的樣子完全是我曾經想象的樣子。
我站在門口，盯著那扇門卻沒有勇氣伸手去推開。
正在我猶豫著，那扇小門就被緩緩的推開了……
”姑娘？怎麽每次來都在門口傻站著？“，是玲瓏，她此時站在門口看到我，已經沒有什麽好驚訝的了。
好像我不這樣，她才會覺得奇怪，說著就將我拉進了院子裏。
我看著這院子裏的一切，突然就忍不住的感慨起來，雲塵……你這又是何必……
“主子在屋裏呢，我出去拿些東西，姑娘進去吧“，玲瓏沖我笑笑，便轉身又走了出去。
我聞著院子裏飄過來的陣陣飯菜的香氣，知道他是一定又提前知道我來了，給我做好吃的了。
我站在院子裏，突然就覺得腳下有千斤重，邁不出一步，只是傻傻的站在原地，聽著屋裏忙碌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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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澈看著我的樣子，好像是有一些擔心，他走到桌邊給我倒了一杯水，“嫣兒先喝口水，很不舒服嗎？不然還是先叫太醫來……”。
不等他說完，我就突然伸出手，將他遞到我面前的水杯用力的拂到了地上，隨著水杯摔在地上，碎裂的聲音，幽澈整個人都楞住了。
“你到底都瞞了我些什麽！我現在這個樣子，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我此時的樣子，大概是有些說不出的怨毒，以至於幽澈在對上我的雙眸的時候，不禁整個人都慌了神兒。
我越說越激動，且越激動就覺得，自己的腦子裏也就越糊塗起來，很多事情都沒有辦法去細想了。
“幽澈，你真的要這樣嗎？最後連我也要算計進去，才肯善罷甘休？”。
我已經沒有多餘的力氣去和他爭辯些什麽，只是寒心而又怨恨的看著他。
以前即便他再怎麽樣，我對他也都還是留了一份情面的，無論怎樣也都會念在同門之情，念在最開始的那些情誼上，對他還是存了些惻隱的。
可是如今，我的目光中再也沒有那點兒僅存的顧及了，有的只是恨意難消，當他意識到我眼中的恨意時，似是並不能接受，怔怔的盯著我好久，才有些頹然的，緩緩的開了口。
“是，我是從一開始就知道的，只是那個時候，師父也只是說有可能，並沒有說一定就會變成這個樣子的”，幽澈看著我，終於肯承認了。
師父？他也從一開始就知道了？我此時腦子有些亂，一想事情腦袋就像是要裂開般的疼，“什麽有可能？會變成什麽樣子？”。
我聽幽澈將事情的原委全部道出後，才終於明白了為什麽師父當時並不想讓我回來。
原來，他雖是借著別人的身體救活了我，可卻並不是萬無一失的，這樣做本來就是逆天的行為，強行這樣做，雖然是成功了，可是我的三魂七魄也早已是大大的受損。
表面上看起來雖然是已無大礙，可其實很多東西都已經在悄無聲息的，慢慢的發生著變化。
最明顯的就是，我的記憶會開始慢慢的退化，直到最後會全部消失。
最先開始，會變的嗜睡，疲累；然後就是開始經常會忘記一些事情，還有短暫性的失憶，會想不起剛剛才發生的事情；一直到最後完全忘記所有的事情，包括自己是誰……
我那個時候，並不知道幽澈其實對我，終還是有所隱瞞的，當初師父是給了他緩解的藥的。
說若是我一旦出現嗜睡疲累，便馬上給我吃了那藥，雖不能根除，卻可以緩解維持的。
可是，他沒有，他連提都不曾於我提起，原來從一開始他就已經打好了主意，想好了要怎麽辦了……
我僵立在原地，雖是無法仔細思考，卻也已經明白的幽澈話裏的意思，就是說……我很快就會忘記這一切，連自己是誰都不會記得，就更不要說是去告訴冥夜我是陌璃了。
我現在的這幅模樣，如果我不說，冥夜他大概一輩子都不會猜到我就是陌璃，會是他的璃兒吧……
我第一次覺得連眼淚都是多餘的，那種無能為力，束手無策的感覺，還真是讓人絕望……
“還有多久？”，我連說出的話都有些抖的厲害，幽澈看著我似乎並不太想要說，可既然我問了，他也只好實話實說了。
“現在這個樣子……隨時都有可能……”，雖然我大概也猜到不會是太久的，可是在聽到幽澈這樣說的時候，我還是控制不住的崩潰了。
這個時候，冥夜應該是在禦書房的，我完全不顧幽澈的阻攔，踉踉蹌蹌的沖出了房間。
現在，我已經完全沒有了什麽理智去想冥夜他到底會不會相信我就是陌璃，還是會把我當成是蓄謀已久，別有用心的。
我只想現在就去告訴他，我就是陌璃，是璃兒，不管他能不能相信……
可其實，此時的我早就已經記不清去往禦書房的路了，不要說禦書房，我連自己現在在哪兒都不知道。
我從小長大的地方，我竟然已經完全不記得是什麽樣子了，我突然前所未有的恐懼起來。
就連當初，在城樓之下，我發現自己正看著自己的時候，也沒有這樣的恐懼過，至少那時的冥夜他是認得我的。
可是，若是我真的連自己是誰都忘記了，那這一切還有什麽意義。
我費勁心力，用盡了所有的力氣，不惜將自己變成面目可憎，心機重重的樣子，可現在……做了這麽多只為尋回的那個人，卻永遠都不會認出我了……
難道，真的是我們今生的緣分已經用盡了，所以才註定即使相遇也不能相認嗎……
我拼著僅存的一點兒殘存的記憶，摸索著來到了禦書房的附近，其實我也不知道這到底是不是禦書房的附近。
只是，當我看到那個身影從大殿走出來的時候，我想我大概是蒙對了，我想要大聲的喊出他的名字。
可是，張了張嘴卻發現只是走過來，就已經用了我大半的力氣，此時我的聲音根本就不可能讓冥夜聽到。
連我自己都不知道走了多少路，總覺得他就在我的前面，只要我再上前走幾步就可以追上去。
可是，不管我怎麽走，他卻依然還是在我的前面，我怎麽追都追不上……
我覺得渾身的力氣正在一點一點的遠離我，終於在一處拐角，我已經一步也走不動了，無力的跌坐在墻邊。
眼前一片模糊，耳中已經開始隱隱的有了耳鳴的聲音，“德公公，你有沒有聽到有什麽動靜？”。
是冥夜的聲音，他就在前面不遠的地方，此刻只要我再挪出去一步，他就可以看到我了，可是我卻……再也沒有力氣走出去半步。
“皇上，可能是貓吧”，德公公並沒有發現什麽，便對冥夜恭敬的說道。
冥夜……你可以不可以……以前每次我有事的時候，無論多難你都會來到我的身邊的。
可是，這次我是不是……不能再奢望你會來到我的身邊了，我在你的眼裏已經不是璃兒了，是不是……
我就這樣聽著那熟悉的腳步聲離我越來越遠，而我卻什麽也做不了，只能無力的坐在一邊的墻角邊，連流眼淚的力氣都沒有了。
我坐在那裏，不知道過了多久，只是隱隱覺得比剛才好了一些，眼前耳邊雖然還是模糊，可比起剛才卻是清醒了一些。
身上也有了些力氣，我吃力的站起來，沒有多少時間了，趁著我現在還能知道自己是誰，我必須要找到冥夜。
想著，我就又開始漫無目的的循著剛才冥夜離開的方向走了過去。
可是，即便是比剛才好了一些，卻還是腦中一片混沌，連我自己都不知道走到了哪裏。
我迷迷糊糊的憑著感覺向前走，突然就聽到似乎是有人在很大聲的喊著我的名字，是冥夜嗎？
我急著想要確認是不是冥夜，猛然轉身之間，腳下卻一滑，有什麽撞到了頭上，然後緊接著就一頭栽了下去。
那感覺很熟悉，讓我想起冥夜有意偏袒麗妃的那一次，我不小心掉進荷花池子的時候，就是這個感覺。
我感覺自己的身體在一點一點的向下沈去，往事一幕幕的在我的面前閃光，我想要去抓住它們，可是卻什麽也抓不住。
這一次我沒有被人向上拉著的感覺，而是覺得身體始終在不停的向下沈，就像是永遠都沒有盡頭一樣的向下沈……
恍惚中，我好像回到了很久以前，那時候爹爹也還在，他看著我笑，笑的那樣慈愛。
還有皇帝姑父與姑姑，他們就站在爹爹的身邊，沖著我擺手，笑的那樣的開心。
我看著他們，忽然覺得或許我所經歷的那些，真的都不過是一場夢，現在在這裏的才是現實……
我看著他們，心中突然就安了下來，剛想要走過去，就看到了雲塵，他也在看著我，只是卻是一臉的擔憂與不舍。
那是雲塵沒錯，可是雲塵他……為什麽會是一頭的白發……
我剛想要上前去開口詢問，卻突然被背後的人叫住了，我猛然回頭去看，就看到冥夜此時正莞爾站在我的面前。
“你去哪兒了？我找了你好久都找不到，我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了”。
就在看到冥夜的那一刻，我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恐懼都在一瞬間釋放出來，我撲進他的懷裏放聲大哭起來。
“我哪裏也沒去，我就在這裏，一直在這裏等著你啊，沒事了，璃兒回家了，有我在，璃兒不要怕”。
冥夜像以前一樣撫著我的發，輕柔和煦的安慰著我，我躲在他懷裏，用力的點了點頭。
我不怕了，我回家了，回到冥夜的身邊了，終於回來了……
一百五十五章 純陽之血
我緩緩的睜開了眼睛，輕輕的嘆了口氣，之前的一切就像是做了一場夢，只是如今醒來，卻早已分不清到底哪一個是夢，哪一個才是現實了……
我坐起身子，頭上的傷還在隱隱作痛著，有那麽一瞬間，我還以為這傷是我因為要急著去找冥夜，而不慎跌入池中的時候，不小心碰傷的。
可很快我就想了起來，這傷是……是洛貴妃她們硬說是我害死了淩婕妤，而硬要將我拖出去杖斃的時候，拉扯間我不小心跌下石階摔的。
“姑娘，你醒了？”，我正坐在床邊走神兒，寧蓉就走了進來，我看向她，好像昨日她還嘰嘰喳喳的在我身邊。
可如今，卻突然變得這樣的沈穩，只是眼中卻多了一份愁思與滄桑，這些年咱們到底……都經歷了什麽。
我不禁覺得好笑，是啊……都經歷了……什麽……
我沖著寧蓉點頭，看向她的時候，卻讓她不由的一楞，但是很快的她就不漏聲色的自嘲的笑了一下，轉身去端藥。
當我看著那碗黑乎乎的藥，不禁皺了眉頭，“寧蓉，我其實不用喝藥的”。
我看著那碗被寧蓉端在手中的藥，因為我的話而搖晃的厲害，險些灑了一地，寧蓉擡眼，錯愕的看著我。
我這才意識到，我直呼了她的名字，現在大概所有的人都改口叫她寧姑姑了，除了以前的我這樣喚過她的名字。
“呃……寧姑姑……”，不知道現在補救還來不來得及，我看著她眼中的詫異並沒有因為我的改口而減少，只是比剛才平靜了一下。
“姑娘還是先喝藥吧，這是太醫吩咐的“，寧蓉淡淡的說。
“不喝……行不行呢？“，我還是不肯死心的問道。
“姑娘不是小孩子了，一碗藥而已，反正都是要喝的“，寧容不為所動，沒有半點商量的餘地。
我看著寧蓉，覺得她真是變了，以前她都不會這樣說的，可能是我現在這副皮囊她不認得的緣故吧。
我皺眉結果了那碗藥，心裏想著也是夠倒黴的，每次醒過來第一件事就是喝藥……
“對了，皇上呢？“，我撇撇嘴，端著藥碗擡頭問身邊的寧蓉。
“皇上這會應該在禦書房吧，剛才多虧了皇上，要不然姑娘摔的可比這重“，寧蓉看著我，有些擔心的說。
“你的意思是……”，聽寧蓉這樣一說，我似乎是想起來，我在暈過去的那一霎那，好像是看到了冥夜的。
我還以為那是幻覺，原來是真的……
寧蓉說，冥夜雖然是及時趕到，接住了摔下來的我，卻還是磕傷了我的頭，說當時冥夜就陰沈了臉，抱起我就往回走。
那個樣子，連洛貴妃見了都沒敢出聲，更別說其他人了。
還說剛才洛貴妃還不死心的命人來請旨，說我畢竟是害死了淩婕妤的，此事若是就這樣算了，難平這悠悠之口。
這話說的毫無破綻，卻還是被冥夜擋了回去，說是那包梅子是他賞給我的，若是按洛貴妃的邏輯，應該是他毒死了淩婕妤。
這話一說，任誰也不敢再造次了，可也不能就這麽了事，所以冥夜說了，這害死淩婕妤的人另有人在，會命人去查，還淩婕妤一個公道……
寧蓉說完，收了空碗，將桌子上的梅子端給我，又若有所思的盯著我看了一會兒，才出去了。
我將梅子放進嘴裏，才終於將那股子惡心的藥味兒給壓了下去，可還是忍不住的幹嘔的幾下。
話說回來，看樣子我應該是那一日，去找冥夜的路上跌進池裏後，就徹底將一切都忘了，而幽澈也並沒有說實話，而是騙了所有的人。
說我是幽澈的太子妃，想著將我再騙回羽國去……
若不是陰差陽錯的，冥夜將我留在了罹月，這會兒我可能都要被他騙著回了羽國，做了他的妃嬪也說不定。
他果然最後還是將我也算計了，我不禁輕笑出聲，可偏偏天不從人願，我註定不可能跟他回羽國的。
所以，即便他機關算盡，也還是不能如願。
而冥夜之所以會執意要留下我，大概是因為那一日，我以嫣兒的身份與他一起去靈月節的時候，做了太多只有璃兒才會做的事情，才讓他起了這個念頭的吧……
我其實之前還在偷偷的擔心過，若是我回來的時候，他已經有的另一個皇後，有了別的人要怎麽辦。
可是，也許是我想太多了，他那麽的死心眼兒，又怎麽可能。
靈月節上他幫我擦嘴角，在河邊買的那只與當年一模一樣的河燈，還有看向我帶著月光吟的目光，現在想來，其實也無需再多問什麽了。
還有，我在永寧殿裏看到的他當年送我衣裳，與我一起買下的月光吟，還有那只梅花簪子，他都留著，都好好的留著……
我想，他後來對我一再的關照，大概也是因為我身上有太多與璃兒相似的地方。
就像德公公說的，那樣的嫣兒就像是冥夜的一個夢，一個他覺得此生再無可能實現，卻又無論如何也舍不得放手的夢。
我就知道，無論怎樣他都會等著我的，都會等的……
想著，我不禁就笑了，發生那麽多的事情，我反而不再擔心他是否能認出我，如今我就在他身邊。
我突然很確信，不論我是以什麽樣子出現，冥夜他都不會錯過我的，這就夠了……
只是有一點我不太明白，幽澈說過我如果真的忘記了所有的事情，便再無可能想起來。
可現下裏，我卻是實實在在的全部想了起來的，難道幽澈他又騙了我……
可如今，想要知道去找幽澈是不可能了，就在疑惑的時候，我突然想起，罹月的皇宮中的書閣說不定會有記載。
那書閣可是有年頭了，若是那裏沒有，估計一般是不可能查的到了。
我趁著寧蓉不在，出了房間，一個人去了藏書閣，推開門裏面倒是還是以前的樣子。
這裏平時是沒人來的，除了冥夜偶爾會在這裏翻閱一些典籍之類的，以前我倒是偶爾回來，找些野史畫本子的看，每次都被冥夜調侃說我不成體統……
我將門關好，就去找有關的書籍，我記得有關於玄術與一些神神道道的東西，是在最裏面的一個架子上的。
我在書閣裏待了一整個下午，才終於找到些類似有關的資料，上面說因為魂魄殘缺，記憶是有可能會被破壞的。
當出現這種情況的時候，大都是無力回天的，難道幽澈沒有騙我？我這真的就只是巧合而已？
我繼續往下看，果然，後面說雖是無力回天，卻也不是一點兒辦法都沒有的。
唯一的辦法是取一人的純陽之血作為藥引，加入幾種罕見的藥草則有可能會恢覆。
這法子聽起來就讓人覺得瘆得慌，而且我並沒有記得有喝過誰的血啊。
冥夜不可能，他都不知道我是誰；幽澈更不可能，他巴不得我什麽都想不起來，好跟他會回到羽國去。
還能有……雲塵……是雲塵……
我突然想起，雲塵在那院子中見到我時的表情與眼神，還有後來對我的態度，還有他騙我說是要拿我試藥效，而讓喝下的那些藥……
那個藥我從第一次喝就覺得怪怪的，雖然他用其他的東西盡量蓋住了些味道，但我還是喝出來了 。
只是那時候並不知道，現在想想我肯定那就是血腥味沒錯，難怪那次玲瓏一臉擔心的說，雲塵是鐵了心要讓我把他給喝死……
原來……是這個意思……
我猛的合上書，就像去找雲塵問清楚，一轉身竟撞進了一個結實的胸膛裏，我擡頭去看，竟然是冥夜……
他伸手扶住差點摔倒的我，我楞楞的看著他，好像已經很久很久沒有這樣好好的看著他了。
他也定定的看著我，許久才有些不自在的別開了目光，“你怎麽在這裏？”。
說著，輕輕的將我推開了，“呃……我閑著沒事……就……就想著……來找幾本書看看……看看……”。
“看看？這裏除了我幾乎沒什麽人知道，你是怎麽知道的？”，冥夜顯然非常不相信我說的話，懷疑且警惕的看向我。
“我就……我就轉著轉著就到這兒了，沒想到這兒有這麽大，我就一時……一時沒忍住想要看看，還請皇上不要怪罪……”。
冥夜不說話，只是沈默的看著我，好像是在考慮要不要相信我，半天才終於收回了目光，”這裏以後不要再來了“。
冥夜說完不再看我，徑直往書架的裏面走去，我站在他的背後，楞楞的看了他的背影好一會兒，才轉身離開了書閣。
來不及多想什麽，我便直奔那小院，站在門口，突然就不敢往裏走 了。
這個小院……是我最開始的歲月永安啊……
我記得我還是一縷魂魄的時候，站在城樓之上，聽到他們說雲塵求了冥夜將他囚在皇宮裏，此生絕不再踏出半步。
原來……說的就是這個小院……那裏面的樣子完全是我曾經想象的樣子。
我站在門口，盯著那扇門卻沒有勇氣伸手去推開。
正在我猶豫著，那扇小門就被緩緩的推開了……
”姑娘？怎麽每次來都在門口傻站著？“，是玲瓏，她此時站在門口看到我，已經沒有什麽好驚訝的了。
好像我不這樣，她才會覺得奇怪，說著就將我拉進了院子裏。
我看著這院子裏的一切，突然就忍不住的感慨起來，雲塵……你這又是何必……
“主子在屋裏呢，我出去拿些東西，姑娘進去吧“，玲瓏沖我笑笑，便轉身又走了出去。
我聞著院子裏飄過來的陣陣飯菜的香氣，知道他是一定又提前知道我來了，給我做好吃的了。
我站在院子裏，突然就覺得腳下有千斤重，邁不出一步，只是傻傻的站在原地，聽著屋裏忙碌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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